第92章 爱过别问了

    ◎记得远离沉重系的男人◎

    月良认真而细致的观察阿帕基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发现他可比她憔悴多了,浅色的睫毛将眼下投射出阴影,其实她分不出来是阴影还是本来就有的。

    比起这些,他几乎失神的模样才让她想要吻他,他需要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眼中的期待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忍不住想,真可怜呀,雷欧,恋爱的时候她很少见到他脆弱的一面,他那时可能是出于年轻男孩的自尊心,极力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可靠的一面,也只有在分手的时候才露出了难以克制的犹豫,

    但他更多的是坚定,因为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所以要分开。

    可他现在看上去像一面被打碎的银镜,真诚正直的人就像水晶,虽然透明美丽却格外易碎,过于在乎正义与拷问自我,才尤其容易受伤。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心已经无法接受自己了吗?

    月良并不讨厌男人展现出需要安慰的模样,她会想起吉影,在她还是个小孩子时,她已经习惯和唯一能理解彼此痛苦的兄长分享心情了,她其实不会安慰人,她更喜欢在给予他人回应的过程中满足自己的感受。

    哦,她想她是爱过雷欧阿帕基的,真心爱过他,所以即使分开后再见面也毫无怨怼之心,她本来更期待看到一个已经成为了优秀的警察,按照原本的信念走在不偏不倚道路上的他。

    但是他似乎偏离了最初想要的结果,真可怜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月良从来不讨厌好人,正是世界上存在着善良的人,她才能顺利长大,虽然自己做不到,她希望善良的人少受磨难,可惜命运不会偏向他们,反而令人难以承受。

    她真的觉得雷欧很可怜,她看到了他糟糕的现状,他其实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所以她很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毕竟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摸摸头发就会变好。

    “雷欧,你遇到了很不好的事吗?和以前相比,你变了一些,是很辛苦吗?肯定很累吧?”

    她柔软的声调并没有让人感受到温暖,至少阿帕基知道她的本性,大概就是一时兴起,像遇到流浪猫狗那样,她甚至不喜欢猫和狗。

    短暂的温存被迫快速抽离,阿帕基按住月良的手,他有些无法控制那些带刺的情绪,也无法理解她变得温和的情绪,

    她是黑手党,虽然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一旦重新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想起曾经的事,他是为了自己的心才决定离开,可是实际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人。

    起码他们并不虚伪,而自己却因为虚伪害死了前辈,难道自己还有资格感到痛苦吗?阿帕基死死看着月良,看着直到今天依然爱着的她。

    “为什么?月良,你看见了不是吗?那个墓碑上的人是被我害死的,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我没有成为正义正直的好人,就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的,他没有想过要伤害她,然而质问出口的一瞬间已经不知道在对谁说了,真正对不起自己的人从来不是她,而是自己。

    阿帕基快要哽咽了,明明和月良没有关系,他却在渴望着要是她能骂他就好了,谁能骂他就好了,因为他受贿了,因为他没有履行职责,都是他的错。

    最痛苦的是他做错了事,可是死去的人在社会上并没有得到重视,错误的规则依然在流行,连他这个渎职的前警察都没有人特意责怪,前辈的家人在葬礼上那么悲痛,而他连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不责问他?要是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很可笑吧?我这幅姿态,我已经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了,是,我是变了,只有你没有改变。”

    阿帕基按着她的手在颤抖,仿佛只要轻轻一击就能让他彻底破裂,并且他在等待她用相同的方式回击。

    月良看出来了,“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糕,也知道你不是故意在攻击我,你只是太难过了,但我还是很生气哦。”

    即使他不再是警察,他们仍然无法共处,月良知道这一点,有的人即便一时下坠也不会改变原本的特质,就像她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过上普通的一生,真是令人遗憾的认知。

    “已经发生的事再去追究没有意义,只会带来痛苦和麻烦,总是责怪自己,会感受到太多不必要的压力,发生不好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然都要追究的话你现在应该把我抓到警察局去。”

    月良还算有耐心,她想她确定还是很喜欢他,一般人跟她哭诉她转头就走,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把她纯白的初恋搞成什么样子了都。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啊,普通人光是要活下去就竭尽全力了,有点良心全用来拷问自己,不疯掉都算好的了。

    怪他?没什么好怪的啊,虽然被质问确实很来气,不过她最喜欢的人一向有十足的耐心和理解力,尽管是喜欢过的人。

    月良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有些不满的抱怨:“还有你压到我头发了,好痛,再不挪开我就捶你。”

    阿帕基沉默的注视着她,温热的透明的眼泪滴落在她眼下,月良惊讶的发现他哭了。

    他俯身抱住月良,没有按照她说的话退开,而是埋进那头璀璨的金发里,就像曾经每一次拥抱时那样。

    可以听到他渐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炽热的泪水。

    没办法啊,被依赖的话感觉不差,要是现在推开他,会不会哭得更可怜呢?

    月良最后也没推开他。

    ……

    …………

    凌晨四点钟,月良迟迟没有睡着觉,阿帕基抱着她哭了好一阵才睡着,他倒是睡着了,她超级惨啊,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得到过充分的睡眠,她也很不容易的。

    回去算了,累死了,她虽然真的挺喜欢雷欧,但也真的受不了沉重的男人,大家总是想太多。

    月良悄悄跑路了,反正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

    基地一片安静,她松了一口气打算回房间,下一秒被熟悉的拉扯感带进另一个空间,一看是伊鲁索,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还有不满。

    “你去哪里了?现在可不是擅自行动的时候,看完索尔贝他们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伊鲁索闷闷的质问道,月良真的累了,不想解释,也懒得计较他的态度。

    现在她根本不想知道男人在想什么,真的很麻烦啊!她只是想要亲吻和拥抱,连爱都不强求,结果大家一个比一个烦人,雷欧都变成糟糕的大人了。

    月良越想越气,直接指着他就是责怪:“伊鲁索,都怪你!”

    莫名其妙被大声指责的伊鲁索呆滞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哈?他的错?他又做错什么了?

    本来特殊时期就不该单独行动,要不是队长要求他才不想管。

    他恼怒的拉过月良,一时间都忘了可能会挨揍,但他看清了她的样子。

    高大的男人沉下脸来,他伸手轻轻碰到她脖子上还没消退的红痕,按在上面的力气越来越大,月良皱着眉想甩开,可他跟影子一样摆脱不开。

    他的辫子像触手,黑色的头发如同阴影攀爬而来,血红的眼睛在昏暗之中更加阴沉。

    “是谁又吻了你?身上的气味也变了,不回来是又找到新的玩具了吗?这种时候都能分出精神玩男人,你这个人就是天生没有心。”

    月良则是茫然的看他发火,这脾气来得太快即使是她也搞不懂,伊鲁索被这种态度激怒,但是又可悲的发现他其实没有立场,不管是作为同伴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那么重要,就连霍尔马吉欧都比他更受欢迎,至少月良都不讨厌他。

    他也知道月良回来以后队长还有普罗修特都恢复了平静,他猜是因为被安抚了吧,就只有他被无人在意的丢在脑后。

    既然不重要的话就说明做什么都可以,伊鲁索不想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折磨了。

    他闭紧眼睛狠狠贴上月良的嘴唇,与其说是吻更像在撕咬,他真想知道她的心也像她的血液一样是滚烫的吗?

    松开的时候伊鲁索为自己没被打而大为震惊,随即更加刻薄的讽刺,那些恶劣的心情他都要让她看到。

    “你不回来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不管是谁只要你觉得开心不都可以吗?反正你也不在意我,就像之前那样无视掉不就好了吗?这个吻是你欠我的。”

    他恶狠狠以为这就是报复,心里却非常后悔,他不想对她说过分的话,又恨不得只对她恶语相向。

    至于月良在想什么,月良已经宕机了,嘴巴上火辣辣的痛感都延迟了好几秒才传递到神经上,此时她脑海中有无数只霍尔马吉欧养的猫在尖叫,她也想尖叫了。

    什么情况?怎么个事?没搞错的话她刚才是被强吻了对吧?而且还是伊鲁索,这个胆小鬼竟然有胆子亲她!还说了一大堆话,说真的她有点晕字基本上都没听进去。

    “不是,你在搞什么啊?”

    月良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伊鲁索,他脸红透了,还有着比扇形统计图更细致的情绪分类。

    遇到一般的神经会下意识手痒想揍人,遇到太奇怪的神经人就只想离远点了,她此时此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想跟谁一起都是我的自由,你很怪诶,又没说过喜欢的话,但是又要摆出被辜负了的态度,啊难道说是那张照片给了你错误的认知吗?那我很抱歉我现在就删掉行了吧?”

    她不懂伊鲁索,伊鲁索也不懂她,他不知道怎么有人可以冷酷成这样,没忍住把真心话和气话一起喊了出来。

    “你不就是想要有个人无条件包容你给你收拾烂摊子吗?你什么时候需要过爱啊!队长爱你普罗修特爱你加丘梅洛尼他们谁不爱你!你就是永远不知足!他们就算了,为什么外面的人也可以,你为什么那么滥情啊?我恨死你了!”

    说的什么话呢?听不懂,他对她的怨气很大这一点月良倒是听明白了,那也不对啊,为什么要对她发脾气?她明明记得最开始只是在说回来晚了这个问题吧,看了她的脖子就发火了,真是意义不明!

    说到底她为什么一天之内要听两个男人的牢骚啊!?这年头想亲个嘴成本太高了,她以后要加入无欲无求派!都是伊鲁索乱教东西,轮到自己就受不了了。

    “那怎么了!?你管我啊!我就是喜欢别人不喜欢你!你烦死了!我天下第一讨厌你!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气死你算了臭八爪鱼!”

    月良要气死了,一个两个的都问她,她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啊?她还想问呢?谁能告诉她男的这么容易生气啊?

    同伴死亡带来的压抑持续发酵,在这一刻无法忽略了,偏偏是伊鲁索,还要怪她做的不对,平时谁敢随便质问她?

    烦死了,越想越气。

    正想继续对吼的伊鲁索在看到月良低头以后突然闭嘴了,以他的经验,争吵时突如其来的安静往往是恐怖攻击的前摇。

    鬼知道他为什么懂这个,还不是跟三个恶魔一样的年轻人相处过好多年,也就贝西最好从来不骂人。

    但是她安静的时间有点长,伊鲁索有种不妙的预感,刚想看看她怎么了,就发现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其实他已经在后悔了。

    “……诶、对不起我声音太大——”

    他话都没说完就听到逐渐变大的哭声。

    月良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做感情骗子是要天赋的,还不能怕麻烦

    脆弱是好风味,但一定要谨慎食用[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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