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将军】

    这是瑞茜第一次和幸村在美术室里如此“和谐”的相处。

    对她来说,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总之幸村在身边,就连空气会变得很舒服,食物也会变得更好吃。

    她想要更加了解幸村。不过这个念头并没有想象中的迫切,大概是她和幸村之间有着画像作为双方之间的联系,所以——

    只要以画像作为由头,他们还有很多次美术室相处的时间,而这些时间足够她慢慢了解对方。

    说不定她比想象的要跟有耐心?又或者是因为面对的是幸村,所以变得非常有耐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他变得更加的好看了。

    不只是多了一层朦胧滤镜,只是目光对视都会让她产生一阵恍惚。

    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想到这,瑞茜夹起一块蛋卷送入口中,心不在焉地咀嚼,是最近玩游戏太多,所以视力下降了?

    不过……视力问题会影响到心跳吗。

    “为什么心不在焉的?”

    幸村说完没多久,瑞茜腿上的便当盖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一声清脆的响音,瑞茜吓了一跳,“吓死我了。”

    就在刚才,她正脑补着自己是不是被某些东西附身,还打算去躺神社看看。

    结果就被突然的声音吓醒,尽管造成响声的原因是她自己。

    幸村疑惑不解:“从刚开始就在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考试成绩?”

    “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趟神社。”瑞茜撑着头,叹气道:“要不幸村你也去吧。”

    她对着幸村比划出方框的手势,然后放在右眼前,“总觉得你一天比一天更吸引人了。”

    她对美丽的人、事物没有抵抗力的。

    幸村错愕,“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只是吃个饭的功夫,瑞茜怎么就想到神社上面了。

    “没什么!”

    瑞茜埋下头,将饭菜送入口中,嘴里含糊不清,抱怨如同撒娇般,“别看我啦,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幸村抬右手将瑞茜脸颊上的饭粒捻下,“不用那么急。”

    米粒正黏在他的食指尖上,被微微泛红的指腹衬托的愈发的白。

    “!”倍感丢人的瑞茜做出伸手握住幸村食指的举动,加上没控制住力道,她能感觉到饭粒在掌心里被挤压后的触感。

    黏黏的。

    这种触感如同过电般刺激,瑞茜将便当放在一旁,猛地站起身,“我去拿纸。”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幸村面前如此狼狈,但是这次不太一样。

    狼狈之中多了些什么,就像那被压扁的米粒一样,似乎顺着掌心,黏在胸口深处。

    “等等。”幸村叫停有些慌乱的瑞茜,从一旁抽出纸巾,“我自己来就好。”

    在纸巾即将触碰到她的手背前,瑞茜快速收回手放在背后,因为刚才紧握的缘故,米粒已经来到了她的掌心。

    不只是有黏,还有因心跳加速而产生的手汗。

    幸村表情无奈,他的指尖已经没有米粒,除了轻微的黏腻感之外,没有其余残留。

    那么,那颗米粒只会在面前的瑞茜手心里。

    他对着瑞茜伸出左手,“你的手给我……”

    瑞茜只是背着手,明明只是一颗米粒而已,“不用……”

    幸村轻皱眉头,想说的话变成了叹息,近乎强硬地抓住瑞茜那只一直藏着的手,“为什么?”

    他不理解,明明只是一颗米粒而已。

    瑞茜紧握的掌心没能成功抵抗,顺着幸村的力道,慢慢展开,那颗米粒正碎在手心里。

    然后一点一点,被幸村擦拭干净。

    她声音有些闷,“幸村,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是什么感觉吗?”

    幸村没抬头,轻轻“嗯”了一声。

    “长得好看的恶趣味男生。”瑞茜盯着幸村垂落在额前的碎发,“霸道。”

    “过分。”

    “恶劣。”

    “没有眼光。”

    她不怎么骂人,所以能用的词汇也就那几个。

    幸村哭笑不得,“知道了。”

    在幸村放开她的手时,瑞茜撇过头,在心里默念,不过她不讨厌就是了。

    等会她要告诉艾尔玛,今晚不吃米饭,因为她要吃拉面。

    “那现在呢?”幸村不禁好奇自己现在的评价。

    瑞茜轻哼一声,“现在的你依旧没有眼光。”

    “不懂欣赏!”

    就算知道幸村是美术部的,她依旧给出了这个评价,谁叫这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夸她一句好看啊。

    这个评价让幸村的表情变得愈发无奈,“挺意外的。”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样的评价,这种感受还挺新奇的。

    “好了!”瑞茜来到画板前的椅子坐下,“现在给你个欣赏的机会,好好的把我画出来。”

    她认真叮嘱:“不可以丑!”

    要是丑的话,她就退货,然后再多画几张,最好画夹里全是她。这也只是瑞茜心里的想法。

    幸村认真画画的样子很吸引人,而此时他笔下的人物是她。

    他的眼里全是自己。

    瑞茜想过幸村为她画像时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她知道了,此时对方的神情以及动作都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耳边是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在这安静的美术室里变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被拉长一般,只有偶尔顺着窗户吹进来的风昭示着未被静止的时光。

    瑞茜摁住手心,刚才纸巾擦拭过的地方,已经将那股黏腻感消除,剩下的只有时不时冒出的痒意。

    轻的如同幸村刚才擦拭的力度。

    面前的幸村没有说话,瑞茜也未开口,这蔓延的沉默气氛随着笔触声响而暂停。

    “今天先到这吧。”幸村放下笔,抬眸看向瑞茜,“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很累吧。”

    “还好?”瑞茜站起身,活动了两下,“我可以看看画吗?”

    幸村抽出一张白纸盖在上面,“还没有完成。”

    “现在看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不得不说,幸村抓住了瑞茜的心态,惊喜一词的出现,这就代表着在画像完成之前,瑞茜绝对不会闹着想要看。

    “好吧。”瑞茜坐回原位,摇晃着身体,“要是不好看,我会生气的,我生气很恐怖的。”

    她信任幸村的绘画水平,但不妨碍她要“威胁”。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威胁能到什么地步。

    “生气?”

    幸村想了一下,“在背后踩影子那种生气吗?”

    “!”瑞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猛地从座位上蹦起,声音断断续续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这不就是代表那天她的举动都被幸村看到了吗。

    最后,她深呼吸一口气,“你背后长眼睛吗?”

    这都能被发现。

    幸村:“影子一直在晃动,想不注意都很难吧。”

    幸村其实没想过要揭穿这件事,主要是因为瑞茜提到了生气,所以他有些好奇……比如踩影子之类的。

    “你!”瑞茜说不出剩下的话,因为被当事人这么揭露出来,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毕竟她是踩的那方。

    幸村含笑的目光落在瑞茜身上,“还想要继续踩吗?”

    “……”瑞茜鼓起脸,恶趣味,幸村那气的人牙痒痒的恶趣味又来了,“谁要踩啊!”

    叫她踩,难道她就踩吗!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瑞茜认为应该解释一下,毕竟要稍微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不显得那么幼稚,“我生气时候不是那样的,可能那时候我也并不是很生气,总之我那时候没生气,所以你可以忘掉了。”

    怕面前幸村不相信,瑞茜加重语气,“真的!”

    这一番话听在幸村耳朵里像是掩耳盗铃,不过他不能真把人逼急,“这样啊。”

    瑞茜补充道:“我生气的样子非常的成熟。”

    “?”幸村愣了一下,“生气?成熟?”

    这两个词语是怎么搭配到一起的,所以生气的样子得是怎么样才显得成熟。

    怎么说呢……这还挺瑞茜的。

    瑞茜解释:“就是在发泄方面,不会那么幼稚。”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做出脚踩影子这种事情。

    幸村:“这样。”

    瑞茜突发奇想,开始好奇面前幸村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

    “虽然不想看到你生气的样子。”瑞茜想了一下,“但是会好奇你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的?”

    会好奇幸村的各种表情,对于朋友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不正经,瑞茜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并自称为关注朋友的情绪状态。

    “你很想知道吗?”幸村不经常生气,但是生气的时候会很恐怖,这是网球部所有人一致认定的事实,而他也很少将自己的怒火外泄到别人身上。

    “也没有特别想知道。”她承认,比起好奇还是“不想让幸村生气”这样的想法占据上风。

    “不。”瑞茜认真点点头,“你还是不生气比较好。”

    毕竟幸村笑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时候。

    “你要一直开心才行。”

    她想要看幸村的笑容。

    幸村抿嘴,藏住即将扬起的笑容,“说什么呢?”

    果然如同他当时预料的一般,瑞茜就像是疯狂生长的紫藤花。

    这次被【将军】了呢。

    瑞茜不满道:“我在很认真的说啊。”

    幸村点头:“知道了。”

    “那你没有别的表示吗?”

    按理来说,听到她这么说,不应该回答什么,比如“我会的”或者是“我会让自己开心的”,再不济也应该有个“我尽量”吧。

    幸村指着美术室外,“有表示,看来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话音刚落,头顶处响起“叮咚”声,在走廊里环绕。

    瑞茜扒着门口,“不对啊!!这才不是表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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