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黑化值百分百无数次轮回中听到的声声……

    屏障外,秋时抓住魔藤的手出现裂痕,越来越多的魔气分流,争先恐后从地面涌入他的身体,就连半空中的屏障也隐隐晃动,其内细小魔气倒流,进入秋时的身体。

    与此同时,秋时手臂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下一秒整个人都要碎裂瓦解。

    他的眼眸已经转为全黑,黑气外溢,看起来可怖又诡异。

    秋时咬紧牙关,嘴角仍有鲜血溢出,弓起的背部不住颤抖,发丝狂乱飞舞,一眼看过去哪里还有人样,像是理智全失的野兽。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承受不住炸开。

    “靠!早死晚死都是死,不管了!”

    苏溪呸地吐出口中血沫,压下喉间腥气,咬着牙蹒跚走到秋时身边,也伸出手。

    如果今日秋宴和秋时都沦为魔藤的养料,那她大概率也逃不掉,她拼尽一切,为的可不是这样的结局。

    那就赌一把!

    至少先让那个最能解决问题的人出来。

    “啊!!!!”

    两只手搭上魔藤的瞬间,撕心裂肺的痛从手臂漫延全身,仿佛筋脉、血肉甚至骨髓都在被千千万万只野兽啃噬。

    整个人痛到颤抖抽搐,想要躺倒在地打滚哭喊,但手上还紧紧抓着魔藤,无数魔气同时涌入身体。

    苏溪的手吸入魔气,无数的魔气也将她牢牢吸附在魔藤之上。

    “我靠!这么痛!!你大坝的怎么不吭一声,搞得我毫无准备啊!!!!”

    痛痛痛!

    靠,好痛啊!!!

    感觉要死了!!!

    他怎么做到的,真是个疯子!

    疯子……

    不过短短几息,苏溪的声音便微弱下来,她的身体似乎被掏干,又似乎充盈得快要爆炸,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快要死了,每一秒每一分又都生不如死地痛!

    意识逐渐模糊,黑气爬上眼珠,苏溪的脸上、手臂上同样出现黑色裂纹。

    师姐,还活着吗?

    快出来啊,再不出来,真的要死了……

    这样想着,手却抓得更紧,过于庞大的魔气使得魔藤疯狂抽动,细小的长着刺的枝条抽打在秋时和苏溪身上,不只是两人,它也快要承受不住了。

    仅剩的视野内,半空中由漆黑藤蔓组成的的屏障开始褪色,魔气疯狂抽离。

    终于,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屏障自内而外透出幽蓝色的光。

    “轰!!!”

    抓在手中的那截藤蔓炸开,秋时和苏溪倒飞出去,与此同时半空中的屏障发出“哗啦”的巨响,整个碎裂开来。

    秋时混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在看见半空中一抹幽蓝向他奔来时艰难地勾了勾嘴角。

    女子白衣褴褛,脸上身上都是血痕,不复以往干净整洁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坚毅清亮的眼神,始终如一。

    秋宴竭尽全力奔向脱力倒飞的秋时和苏溪,清灵剑在前开路,斩断四面八方冲过来的藤蔓,她紧随其后,伸手,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抓住秋时。

    已经不成人形的、浑身血淋淋的秋时。

    秋宴咬牙,提速,周围的藤蔓攻势愈发猛烈。

    “我说了,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

    冷不丁,夙夕压低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仿佛就在耳边,鬼气森森。

    话落,秋时和苏溪身下的地面猛地窜出数根藤蔓,藤蔓聚拢如同猛兽张开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个奄奄一息的人卷入口中。!

    “阿时!”

    秋宴扑了个空,整个人撞到拔地而起的藤蔓上,细密的刺狠狠扎进皮肤,顿时,污糟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袍上又多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师姐……”

    秋时气息微弱,挣扎的动作微乎其微。

    “不该拿?笑话,死人的东西,难不成写了你的名字?”

    这些魔气,浸透魔族一砖一瓦的魔气,全都来自被困魔都而死去的魔,所以魔气中参杂无法消散的怨气。

    也正因如此,整座魔都笼罩在森森魔气中,却没有人敢吸收魔都的魔气。

    除非真是不要命了。

    可如今,这样不要命的人,有三个。

    夙夕冷哼,左右手同时抬起,死死卷着秋时和苏溪的藤蔓被举到他身边。

    凶残的藤蔓此刻如同巨蟒俯首称王,衔着猎物送到主人面前。

    翻涌着,奔腾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我是魔都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现在,你们拿了我的东西,就要还回来……”

    夙夕说这话时圆眼微眯,嘴角还有笑意,但眉梢微微抽动,是隐藏不住的怒火,细看,肩上的伤又深了许多。

    狭长的伤口几乎要将夙夕整个人斩成两半,如果不是以藤蔓相连,恐怕他已经死了。

    “正好,我还嫌吸收的速度慢了点,既然你们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语毕,男子双手高扬,又猛地落下,卷着秋时和苏溪的藤蔓瞬间绞紧,咯嘣咯嘣的骨头碎裂声传出,两个人双眼上翻,嘴角顿时溢出鲜血。

    藤蔓另一头连接的地面,更多的魔气铺天盖地窜出,一股脑儿往几乎失去意识的两人奔涌而去。

    就这样,一头进,一头出,浓黑魔气经过人体筛练,变得更为纯粹。

    在纯粹、浓稠如墨的魔气中,夙夕的伤,肉眼可见在愈合。

    猫眼一般的眸子更黑,里面似乎包含着狂风巨浪,再看向疯狂砍向藤蔓的秋宴,夙夕眸光流转。

    “清灵君,我发现,你似乎很在意这个人。”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秋宴就能完全为他所用,可惜她却在最后关头暴起,那猝不及防的一剑,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余光扫过藤蔓中因为窒息而脸色涨红青紫的秋时和苏溪。

    正是因为这两个人在外面捣乱,他才会气息不稳,困住秋宴的屏障才会出现破绽。

    两个害虫!

    夙夕眯眼,双手缓慢又狠戾地握爪,藤蔓再次绞紧,苏溪率先喷出一口血。

    再开口,语气森寒。

    “方才在里面,你明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为什么突然清醒?难道就是因为他们?”

    “因为们遇到了危险?”

    “与!你!无!关!”

    一字一句,女子声音缓慢嘶哑。

    “怎么,难不成你觉得这也很有趣?很好玩?!”

    秋宴眼中闪过愤怒,咬紧牙关提剑再度斩向藤蔓,周围一片藤蔓断裂,再生,断裂,再生。

    但即便拥有可怕的再生能力,在冷冽剑光下,藤蔓依然残落一地,跟铺天盖地的藤蔓相比,秋宴周围显得干净许多。

    可包裹着秋时和苏溪的藤蔓却愈发坚硬,藤蔓浓黑,黑得发亮,坚硬如铁,清灵剑砍过去,秋宴虎口被震得发麻,粗大的藤蔓却毫发无伤。

    再一次挥剑,她甚至被震得后退两步。

    撑着剑喘息的空隙,一根藤蔓悄无声息从秋宴身后探头,在秋宴再度挥剑的瞬间,藤蔓猛地窜出,“噗嗤”一声,犹如利剑,穿透秋宴的手臂。

    “唔!”

    秋宴身形一顿,手臂瞬间发麻,麻痹感顷刻蔓延全身。

    她咬牙,反手一剑将偷袭的藤蔓斩断。

    藤蔓一截掉落在地瞬间化灰,另一截却钻进身体,异样的感觉传来,五脏六腑先是麻痹后是难以忍受的刺痛,好似整个人从内而外被啃噬。

    半空中,秋时意识模糊,不仅是嘴角,眼角和鼻腔也有鲜血溢出,已经是七窍流血的必死之状。

    他艰难睁开眼,看着剑光闪烁中,伤痕累累的女子,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嘴唇颤抖,声音微不可闻。

    “师姐……”

    “走……”

    “快走……”

    “师姐,走吧……”

    “对不起……”

    无数的魔气穿透身体,却没有一丝停留,体内除了撕裂的疼痛空空如也,他的身体此时此刻只是个几近破碎的容器,在无尽的痛苦中毫无还手之力。

    秋时想要看清女子的面容,可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眼皮前所未有的沉重,即便看不清也舍不得闭。

    是他太弱,是他,拖累师姐……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揭穿苏溪的身份,师姐是不是不会同苏溪合作?事情是不是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师姐是不是就不会像如今这样身陷险境?

    是他,受了蛊惑,是他,太过贪婪。

    数不清的忍耐等待和压抑,最终还是不甘心远远看着,不甘心,不死心,太贪心……

    最终造就无法挽回的错。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是错……

    错了,就要还。

    “阿时!苏溪!”

    女声厉喝如惊雷在耳边炸开,混沌的意识清明片刻,迟缓地转动眼珠,地面上,女子身形如松挺拔,斑斑血痕绽开如花。

    她挥剑,躲避,看向他们的眼神认真,坚定。

    “撑住!相信我,我能救你们!”

    所以撑住!一定要撑住!

    只要能再撑多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她一定能够救下他们。

    苏溪吐了口血,意识反而清明了些,又或许是回光返照吧,她自嘲地想。

    眼前一切都放慢,她看见苦苦挣扎的秋宴,看见半空中姿态闲适,居高临下犹如神一般的夙夕,看到这苏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最恶心这人做了那么多说出来都脏嘴的烂事,还一副干净纯粹的模样,恶心得想吐。

    身边有微妙的魔气涌动,苏溪缓缓偏过视线,就见秋时身边的魔气紊乱,似乎不大对。

    不对!

    “秋!咳咳咳!秋时!”

    一开口,声音嘶哑细微好似蔫了气儿的破锣,“你,你要做什么?”

    魔气和灵气同时运转,京元剑发出悲鸣,秋时周围的空间逐渐扭曲,这是……

    他要自爆!

    这细微的异样被秋时隐藏得极好,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很近,苏溪甚至都无法察觉。

    艹!!

    就说了他是疯狗!!

    这个时候自爆,除了死还有什么用?!

    还有什么用……

    余光扫过身上层层缠绕的魔藤,苏溪一愣,这个时候自爆,即便杀不了夙夕,也能让连接着魔藤的他重伤,也就能,为那女子求得一线生机……

    可她离得这么近也会死啊,问过她了吗?

    惊诧片刻、呆楞片刻又无语片刻,视线顺其自然往战场中央扫去,苏溪猛地呆住,那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那头,夙夕并未发现异样,听见秋宴的话,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斜斜倚在藤蔓上,好似笑得脱了力。

    “是啊是啊,清灵君,你当然可以救他们……”

    话音一转,语气魅惑,“只要你放下清灵剑,我就放了这两个人如何?”

    “呵。”

    秋宴站在地面,抬头直视站在半空的男子。

    她冷笑,抬起执剑的手,神情无畏、无惧,而是坦然,甚至有一丝轻松。

    “不如何。”

    “想要我的清灵剑,除非……”

    夙夕眼中闪过亮光,“除非什么?”

    说话间幽蓝长剑发出哀鸣,剑身颤抖,清冷剑气四溢,清灵剑乖乖在主人手中捥了个剑花,锋利的剑尖对准一个方向。

    “除非我死!”

    是的,她有办法。

    秋宴闭眼,握紧手中的剑,生死之际,心却异常平静。

    她预想夙夕难对付,但还是没料到他竟然这样疯狂,这样不顾一切。

    这个人,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择手段,癫狂到无可救药。

    这样的人,对于整个辽云,都是巨大的隐患,有他在,辽云不得安生。

    他,必须死!

    “清灵君,你想好了吗?”

    脑中闪过孟逍遥的话。

    “只需要你的灵力和他的魔气催发到极致,同生同死符就能够生效。”

    “届时,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清灵君,你,要考虑清楚……”

    秋宴勾唇,一片废墟中女子屹立,于天地之间,筋骨舒展,身形如鹤,衣衫飘飘,发丝飞扬,神情坦然。

    再睁眼,眸光如炬,与之对视,只觉洞穿人心。

    她,考虑清楚了,从很早很早以前,就考虑清楚了。

    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日复一日,想得清清楚楚。

    清楚到整个人生从没有想过别的事。

    情、爱,未曾考虑,因为心中有仇、有恨,放不下。

    无法搁置。

    “轰!!!”

    以清灵剑为中心,一片幽蓝猛地扩散开来,强烈的毁天灭地的剑意爆发。

    狂风骤起,位于风眼的秋宴发丝四散飞舞,其余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秋宴!”

    “师姐?”

    耳边的声音全都淡去,但脑海中的声音却愈发清晰。

    【警告,人物黑化值到达百分百!】

    【警告,人物黑化值到达百分百!尽快处理!】

    【警告……】

    小型天书突然放大,变成每次重生后,在那片奇异的灰色空间内看见的大小。

    原本纯白的书页被血色浸染,甚至有鲜血从书页中滴落,滴到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警告,人物黑化值到达百分百!尽快处理!】

    【警告!关键人物黑化值到达百分百,任务必定失败,三界毁灭进度10%……15%……19%……】

    秋宴一愣,视线内被血色浸染的书页上浮现大片大片的画面。

    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辽云。

    血流成河、毁于一旦的辽云。

    透过那些画面,秋宴似乎还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哀嚎、尖叫和哭泣。

    天书上浮现的数字还在增长:20%……22%……26%……

    三界毁灭进度?

    这是什么?为什么从未出现过。

    关键人物?

    谁?

    视线扫过在场的秋时,苏溪,甚至夙夕,秋宴抹了把鬓角流下的混着血水的汗水,睁大眼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苏溪,【黑化值50%】

    夙夕,【黑化值70%】

    秋时,【黑化值80%】!

    不是秋时?

    在屏障内,正是天书的警告和外界秋时苏溪的干扰,秋宴才能够清醒过来,在那个时候,她就以为是秋时出了事。

    竭力一击重伤夙夕,她的灵力已经催发到极致,可看夙夕的样子,漫不经心、游刃有余,应该还需要再战。

    所以秋宴有意延长时间。

    从屏障脱身,秋时和苏溪几乎是立刻就陷入绝境,秋宴没有喘息的时间,且她在四周浓黑的魔气中也并没有看到鲜红的黑化值。

    按照以往,只要黑化值突破百分之九十,颜色就会从黑色变为血红,黑化值越高,颜色越红。

    那时候她没有看到黑化值,一是以为被魔气遮挡,二是想着也许因为她顺利脱身,秋时的黑化值随之降低。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可是,不是秋时?

    不是秋时?

    不对,这一世到最后,秋宴已经有一定的把握,快要确定每次重生前听到的那声嘶吼,就是秋时。

    可为什么不是秋时?

    还有谁?

    还有谁躲着吗?

    视线如鹰锐利扫过四周,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秋宴站在废墟中,周围是早就化为灰烬的木屋,整个东殿被夷为平地。

    魔都的守卫在前来支援的途中,还未接近就已经被清灵剑的剑气荡碎,亦或者承受不住夙夕强大的魔气,瞬间灰飞烟灭。

    剩下的人,但凡还有一丁点儿脑子,也早就逃出魔都,躲得远远的。

    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除了……

    “师姐!”

    耳边忽地传来女声,断断续续,秋宴耳中嗡嗡作响,恍惚片刻才听得真切。

    “在禁池时我就想问了,你头上那个黑化值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溪的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字每一个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乱了,看不明白,听不明白,如同乱码、崩坏的程序,秋宴脑中闪过一片花白。

    什么?

    黑化值?

    她头上?

    她头上也有黑化值?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了……是她!

    秋宴瞳孔猛地放大,哐当,碎裂的声响从某个地方传来。

    她抬头,从血红的天书书页中看见一张脸,苍白,带着些许清冷,眼中迷茫惊愕交织。

    书页忽地哗哗翻动,每一页每一页,除了n那张脸,无数画面闪现,秋宴看见秋氏、过往、痛苦、麻木、绝望。

    她看见日日在院中练剑的孩童,手掌和虎口被磨出鲜血,鲜血洒在剑身,长剑轻颤。

    孩童却仿佛无知无觉,直到她长大,麻木的脸露出伪装的笑容,细碎的伤口被厚厚的茧包裹。

    这是她?

    秋宴后退一步,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她?她都要忘了……

    画面飞速变换,幽蓝长剑收割无数性命,白袍一尘不染,画面之上那张人脸越来越清晰。

    “哗哗!”

    最后一页,所有画面消失,书页定格在人脸上,秋宴看见了她的脸,就在天书之上。

    是她的脸,她看见自己头顶,血红的,震颤的,【黑化值100%】!

    秋宴全身上下温度瞬间降到冰点,被藤蔓尖刺穿透的肌肤血液凝固。

    血红蔓延,像是神明流下的一滴眼泪,溢出书页之外,溢出秋宴头顶持续震颤的几个大字,淹没整个视线。

    是她……

    竟然是她?

    对啊其实她想的一直都是……

    “师姐!”

    凄厉的嘶吼在耳边炸开,秋宴一个激灵回过神。

    魔气四溢,血光滔天,藤蔓中,男子疯狂挣扎,眼角滑下的泪都充盈着魔气,漆黑血红的两行划过脸颊。

    他那双墨瞳更黑,眼神近乎乞求,嘴唇颤动,如果不是被紧紧绞在半空,他大概会爬过来。

    “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了……”

    泪如泉涌,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样几乎窒息的扭曲表情,一只手捂胸口,一只手伸出,绝望的挽留。

    眼前似乎闪过火光,很多年前,那个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亲族的孩子也是这样。

    胸口传来钝痛,秋宴低头,清灵剑震颤,在抗拒中被她刺进自己胸口。

    温热感伴随着刺痛,大片大片的红浸透衣衫。

    一瞬间,秋宴听见清灵剑悲伤地低鸣听见天书刷刷翻动的声音,听见不断重复的黑化值警告,听见苏溪攥紧拳头,听见夙夕轻蔑的笑,听见不成声的哽咽,听见啪嗒啪嗒水珠落地,那是秋时的泪。

    听见秋时疯狂挣扎中尖刺穿破血肉的闷响……

    最后,她听见数次轮回中,穿过通道时那不知来处的声声嘶喊。

    秋晏缓缓闭眼,眼角有水光落下。

    她想,她知道了。

    “唰唰,唰唰唰!”

    身前,天书再次翻页,轮换的光从中透出,倾洒大地,那些光洒在秋宴的脸,随着血液流出愈发冰凉的身体倍感温暖。

    忽地,清灵剑一声哀鸣,脱离秋宴的掌控飞向天际,剑身二百二十三瓣波浪纹闪闪发光。

    “什么!?说!什么黑化值!?”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夙夕眉心突突跳动,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却偏偏一头雾水无论如何搞不清楚状况。

    再想操控藤蔓攻击地面的秋宴,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那些藤蔓,竟然不再听他的指令。

    怎么可能!

    夙夕风轻云淡的神情碎裂,咬着牙召藤蔓猛地扯过苏溪,伸手五指掐住少女脖颈,手上用力,青筋显现。

    “说!”

    “咳咳!咳咳咳咳!”

    苏溪猛地咳嗽,在夙夕放手时声音更加嘶哑,没好气道。

    “你自己不会看吗?”

    “诺,秋宴头顶,【黑化值百分之百】,血红的七个大字,你不会看不见吧?”

    看着夙夕的神情,意识到不对劲的苏溪转头看秋时,秋时只死死盯着下方的女子,看不出表情,他看的是女子血色浸透的胸口。

    苏溪一愣,好像,似乎,他们真的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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