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波乍起我要借用只有清灵君才有的东……

    “阿时?这是什么?”

    炙热得烫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坠子上,开口的声音异常艰涩。

    秋时还是第一次见师姐这样失态,他的心狠狠一抽,脚下却不由自主退后一步。

    慌乱地把坠子塞进前胸的衣襟,几次都没对准领口,他不敢看秋宴的眼,也不敢低头,眼睛不知道要放在哪,声音是强撑的镇定。

    “没什么。”

    那道滚烫的视线却仿佛穿透胸腔,紧贴心口皮肤的吊坠也回应般散发阵阵寒意。

    他看见师姐无法忍受般闭上眼,眼底的情绪复杂,惊讶、痛苦、愤怒……太多太多,或许还有失望、厌恶。

    不,不要。

    一霎那心脏如遭雷击又乱又麻,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开始恐惧害怕,恐惧远比疑惑多得多。

    于是说出口的话就像搅成一团怎么也捋不直的棉线,乱七八糟。

    “师姐,不,不要。”

    不要什么也没说明白,伸到一半想要触碰秋宴的手停在空中又收回。

    “这是,苏,这,我……”

    鼻尖传来尖锐的酸涩感,眼眶几乎是瞬间红透,秋时攥紧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无法再说下去,因为师姐不愿看他。

    秋宴闭上眼深呼吸,吐出来长长的一口气。

    他不知道,不能怪他,不能怪他。

    藏好情绪,睁开眼,她的声音恢复冷静。

    “我知道,苏溪给你的。”

    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顷刻之间片片雪花落满手掌,秋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僵硬。

    “阿时,给我。”

    秋时却捂住心口后退,脚步慌乱,眼底浮现出恐惧。

    “不行,师姐就当,就当我留个念想……”

    不对,这样说也不对,他才不需要除了师姐以外任何人的念想。

    怎么办,说不清楚,怎么都说不清楚,“不行,不行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够靠近师姐。

    师姐是清灵君,世人皆知清灵君……

    师姐会厌恶他,不,不要,不要不要。

    秋时努力睁大眼,却无法看清女子的表情,他只重复着喃喃,不知想着什么表情惊慌痛苦。

    “秋时!”

    一声厉喝激得他一颤,神魂瞬间回到身体,眼眶里多余的的水凝成一滴圆珠,惊颤中滑落玉白的脸。

    “师姐……”

    秋宴双目圆睁,眸中盛满晦暗,语气凌厉沉重,细看下嘴唇在发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秋时愣住,瞳孔一缩。

    “什,什么?”

    不是苏溪说的秘宝吗?她说她便是靠着这东西没被发现。

    他鲜红的唇微微张开,一片雪花落到上面。

    话到嘴边反而说不出口,秋宴眸光黯淡,看着秋时一字一句道。

    “把东西给我,那是我的。”

    她出手快如闪电,带着寒意的手伸进白底蓝边的精致领口,碰上温暖的皮肤。

    好冰。

    秋时慌乱后退,本该抓住坠子的指尖勾上链身,项链再次掉落出来。

    一只手去抢,一只手去挡,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我知道。”

    “什么?”

    “我都知道,也猜到了你为什么要条项链,但你不该用它,阿时。”

    什么?

    知道什么?

    猜到什么?

    这条项链到底是什么?!

    “给我,好吗?”

    他唇瓣蠕动,正要开口,耳边又响起先前在庙内听到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

    微小的动静越来越密,有什么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清凉的空气中多了缕别的东西。

    “有魔气。”

    掌心的触感发生微妙的变化,锐利的视线从四周落回秋时颈间,幽黑的项链正在无声快速消散。

    不过一息,攥在手里的链身,消失了!

    “波”

    没有了禁锢,幽蓝的吊坠从空中落下,微光闪烁,像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

    秋时立马伸手去捞,想要接住它。

    幽蓝色的光跳动,频率越来越慢,秋宴心底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坠子逐渐从内往外涌出丝丝血色,即将整个染红。

    爆炸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太近了,几乎来不及躲。

    她一掌拍上秋时的胸膛将人轰出几丈远,与此同时两指并拢指尖灵光闪耀,清灵剑呼啸着撞上已经变得血红的坠子。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震得山林间的积雪“朔朔”坠落,一时间除了爆炸激起的浓烟,雪与尘的飞扬也掩盖了所有视线。

    寺庙内,净安的精美茶具被震落在地,随后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传入耳中。

    林皎羽立即闪身出了庙门,朝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一整套精致的磨砂黑陶茶具砸得粉碎,净安摸着下巴喃喃,“真是可惜了这好东西。”

    须臾拂袖起身也追了出去。

    除了秋宴那一掌,爆炸的巨大威力再次将秋时震得倒飞。

    他后背撞上树干,枝头的雪“朔朔”砸落下来瞬间将人掩埋。

    脑中嗡嗡作响,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秋时撑着手从雪堆里爬出。

    视野内一片白茫,几丈外的深坑之上浓烟滚滚还未散去。

    视线急转一周,随着意识逐渐清醒,他睫毛轻颤,内心的不安难以抑制。

    “师姐?”

    “咚!咚!咚!”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世界静得只剩下沉闷如雷的心跳。

    “师姐!!!”

    顾不上被雪浸透的衣衫,清瘦的人影跑向深坑,衣摆沉重扯得人影几个踉跄,到后面他几乎是滚过去的。

    秋时一路滚进那个大坑,浓烟中目不能视物,他就在坑内摸索,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雪,震落的雪掩埋了坑底。

    想到一个可能,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徒手往下刨。

    藏在雪中的尖锐碎石割破手指和掌心,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在哪?在哪?在哪?没有,没有,没有!

    一颗心沉入水底,怕真的摸到什么又怕什么都没有。

    难以呼吸,心脏几乎要罢工了。

    浓烟散尽,一无所获。

    视线开始清晰,头顶传来一道急切声音。

    “秋时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清灵君呢?”

    坑底的人面无表情没有回应,魔障一般机械地重复着刨雪的动作,雪被刨光了,又继续刨那些冷硬湿滑的泥。

    “嘭!”

    随着一声轻响,林皎羽也跳进坑,他看着秋时满血的手和通红的眼睛,心理有了不妙的猜测。

    顾不上琢磨男子身上有些奇怪的气息,林皎羽跟着他一起刨起来。

    一道艳丽的身影走到坑边,背着手低头往里看,疑惑地出声。

    “你们干嘛呢?”

    没有人理他。

    净安满脸不解,皱着眉嘀咕,“难不成在找清灵君?”

    眼神向对面瞥去,“清灵君不是在这儿吗?”

    “啊?”

    林皎羽停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

    秋时后知后觉地愣住,随即猛地转头,恍然间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阿时。”

    白光一闪,林皎羽侧目,前一瞬还在他旁边跪坐的人消失不见。

    秋时飞出坑底,还没找到声音的来源,耳边又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生狼狈啊,师弟。”

    这声音比雪还要柔上几分,悦耳动听。

    秋时握紧双拳,一时间血流如注,他一字一字从喉中艰涩挤出,带着滔天的怒火。

    “沈!锦!钊!”

    “咳……咳咳咳……”

    “师姐!”

    男子手里钳制的人一动,他又瞬间转变语气,急切担忧小心翼翼,脸上的狠戾与狰狞收得太仓促不小心变成了夹杂着心碎的扭曲。

    林皎羽一跳出来就看到四个人围着巨坑站成了形势分明的三方。

    正对面顾掌门二弟子、苍吾宗受人欢迎的沈锦钊正一只手架在他的师姐——清灵君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手中寒光闪烁,一柄尖刀险险贴着秋宴的皮肤。

    右前方秋时攥紧拳头蓄势待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表情难看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左后方妙阁阁主净安优哉游哉地抱着手看戏,他本来靠着一棵树,但树梢的雪掉下来正巧落在后颈,他一个激灵跳开了。

    “沙……沙沙……”

    耳边又传来最开始的异响,但除了被钳制的秋宴向四周分了点眼神,其他人没有动作。

    魔气,变浓了。

    她抬起一根手指抵上泛着寒意的短刃,引得沈锦钊轻笑。

    “师姐,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刀剑无眼,师弟可不想一不小心伤了你。”

    “锦钊说得有道理,但我觉得你先放开我比较好,有东西过来了,师姐先帮你把这些东西击退如何?”

    秋宴面色淡然语气平平,说起话来有商有量。

    如果不看画面不管内容只听声音,仿佛是两个人在坐着谈生意。

    但横在脖子上的短刃紧了一分,白净的脖颈立即被划出一道血线。

    人前温和此时胁迫着人还依然一脸温和的二师弟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她后背。

    “那我更要抓紧时间了。”

    他俯身附在秋宴耳边轻声道,“师姐,我借你一样东西用用。”

    秋宴挑眉,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指尖悄无声息凝聚起灵力。

    “什么东西?做什么用?”

    “这世间只有清灵君才有的东西,救命用。”

    说话间沈锦钊压着人后退,秋时林皎羽抬步去追。

    “咻!”

    一条黝黑的锁链带着破空的声音袭来,两个面容一样的男子从树梢跃出。

    他们默契十足地挥舞铁链,手上动作快出残影,铁链飞舞眨眼就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林皎羽闪身躲避,秋时一跃三丈高,在空中不管不顾直直往秋宴的方向弹射而去,但一柄铁锤从天而降砸向他面门。

    “想去哪儿?”

    人未到,声先至,一抹红色由远及近,拦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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