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结局(下)“你就是这么爱……

    北城的沙漠越野,巴其卡拉力赛已经开始筹备,程予弛作为投资方也忙了一段时间,方愫和北城当地的车队对接上,兴冲冲地要准备参赛时,程予弛却跟方愫表示,不允许她参加这场赛事。

    “你当初分明同意了!”

    方愫抱着程予弛,泪眼汪汪抬眼看他。

    无情程予弛太了解方愫,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在这件事情上,程予弛不可能妥协。

    “我只是赞助,没有同意你去参加比赛,这一次比赛,你只能以赞助商家属的名义全程跟踪赛事。”

    当天下班后方愫就决定不回家。

    又是一个周末,换了班的保安不是熟悉的脸孔,方愫照常拎着头盔出大楼,却被这个保安拦在门口。

    “姐,不认得我啦?”

    方愫仔细辨认眼前的男人,这个称呼让她头皮发麻,瘦小的身体装在不合身的保安工装里,好半晌确实看出了方靖的模样,只是乱七八糟的胡茬和眼下的青,显得看上去很显老,甚至比程予弛的年龄都大。

    她皱了皱眉,上次衡济非出面后,许秋就没有再找过她,她没想到会在北城遇见方靖。

    方愫面上没什么客气的好脸色,瞥他一眼,准备绕开走。

    “哎哟,傍上大款当千金小姐啦,看不上我们这些土鳖亲人了。”

    正是下班的时候,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方靖阴阳怪气嗓门赶超许秋,方愫转身就拧着他衣领揪到玻璃门前按着。

    方靖个子和方愫差不多高,但很明显没方愫有劲儿。

    他脸被按在玻璃门上,豁着嘴还在吵吵嚷嚷,“还是这么粗鲁,你男朋友知道你这样吗?像你这样的母老虎是不可能嫁进大户人家的。”

    方愫举起另一手的摩托车头盔,理智让她刹住了,这一头盔下去可就下户口了。

    “你费尽心思找到这儿来,想要钱?我告诉你,老子不欠你的,你要是老老实实工作,我不管你,你要晃到我眼前来,我见一次打一次。”

    “哼,你那哥哥威胁的了我妈,威胁不了我,你不给我钱,我就去找你的情哥哥,告诉他,你还跟一个叫衡济非的男人不清不楚,我还告诉他你小时候是个什么德行。”

    方愫把头盔放在地上,一手按着方靖另一手用手背去抽他脸,抽得他“嘶嘶”乱叫,“你知不知道现在造谣也是犯法的?哦,我忘了,你被关过吧?滋味好吗?”

    “我现在抽你一顿就是皮肉伤,要是让我男朋友知道了,你可未必还有什么好下场。”

    方靖龇着牙,“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教训我,你要是当时回了家,你现在跟我是一样的,当保安都被嫌弃学历,送外卖都不给你派单,去地里捡棉花都嫌你动作不够利索,你就会跟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明白了为什么当日燕玲会找人安排把方靖调走。

    也终于知道许秋先前怎么就那么轻易放弃找她麻烦了,细数后来知道的事情,才发现程予弛背着自己,真的做了很多。

    方愫回了公寓,蹬掉鞋,车钥匙随手丢一边,摊到了沙发里。

    她没想过,如果没有程予弛,她现在是什么样,她差点被方靖带沟里,如果没有程予弛,她现在应该和程茵正坐在墓园里打斗地主,缺一个就去把方靖带来。

    但如果自己没有程予弛,并且好好活着呢?

    父母离婚,她大概率跟着许秋,许秋会好好供她上学吗?她自身都难保,不把方愫卖出去都算她善心大发了。

    无法想象的生活方愫不想去打比方,同样,她也无法想象程予弛给自己找了嫂子,又在同一屋檐下的感受。

    或许在某个下早班的时候回到家,还会撞见哥哥嫂子探讨人生大事。

    她会疯的。

    比起这些,程予弛因为担心她的安全,不让她参加危险的沙漠越野又算的了什么呢。

    方愫明天还是会回到程予弛身边,扑到他怀里,要他好好哄哄自己,安抚自己受伤的小心心。

    一会儿程予弛一定会打电话来,或许还会强制要接她回家,方愫要趁他来接自己前,先点一份爆辣炒米粉解解馋。

    二十分钟外卖到了。程予弛没打电话,还好还好。

    方愫“嘶呼嘶呼”地风卷残云,被炒米粉烫得扇耳朵,辣得满脸通红,程予弛还没打电话,幸好幸好。

    吃完以后,方愫收拾完作案现场,再去洗了个澡。

    电话铃声响,但却是衡济非那个俱乐部的人,邀请她晚上出去骑车。

    她拒绝了,如果程予弛打电话来,她没接上,又会被程予弛教训一顿。

    她衣服也没换,在床上躺着玩了会手机,玩到犯困了程予弛也没有打电话。

    方愫生气了,她决定把手机关成静音,就算程予弛打进来她也不接了。

    撑着眼皮直到凌晨一点中,方愫掀起被子长吼一声,“神经病啊!就这么点屁事就要跟我冷战了?程予弛你看我明天不弄死你!”

    方愫浑身火辣辣地入睡了。

    第二天被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吵醒,她满额头的汗,胃疼得一点力气也没有,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昨晚吃太辣,有点肠胃炎了,她去摸了手机,发现程予弛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电话进来。

    她睁眼费劲好半晌才辨别出喧闹的声音好像就来自客厅。

    方愫捂着胃,腰弓成小虾米去开门。

    打开门发现程予弛就站在客厅里,冷眼指挥着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正在搬走方愫的家具。

    “是谁教你的,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程予弛语气不悦,还在指挥工人搬冰箱。

    方愫看见程予弛,一晚上的不愉快瞬间消失,程予弛这才转过身来,看见满脸苍白的方愫,眼里的严厉瞬间化作担忧,两步跨到方愫身前,把人抱起来。

    “哪里不舒服?”

    方愫莫名涌上委屈,脑袋埋进程予弛怀里小声嘤咛,“胃疼”。

    程予弛把地址交给搬家师傅,交代完哪些东西务必仔细后,带着方愫去了医院。

    程予弛在北城这边雇了司机,开得是一辆黑色卧车,方愫是被程予弛抱上车的,还穿着睡衣,连鞋都没穿,她就躺在程予弛怀里,满头都是冷汗,程予弛用温暖的手掌在她胃上轻轻揉着。

    直到医生检查过,开始输液后,程予弛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方愫一脸委屈,程予弛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吗?”

    方愫不讲话,伸出手要程予弛抱。

    程予弛轻叹一声,“你还没吃饭,我去买点粥。”

    “那我要喝甜粥。”

    “你只要别再说喝辣粥,我什么都满足你。”程予弛揪了揪她软软的脸蛋。

    “要参加比赛也可以?”方愫蹬鼻子上脸。

    无情程予弛起身就走-

    他们在夜里就此事进行了深入探讨,方愫高高在上。

    “程予弛,总是干涉我的决定是能使你产生当爹的感觉吗?”

    程予弛微蹙着眉,方愫有些粗鲁,程予弛用手掌托着她,怕她伤害到自己。

    “那你呢?小愫,总喜欢去做冒险刺,激的事情,是觉得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有没有到他的底线方愫不知道,但她已经到底线了,她停下动作,大口喘气,“我们总在这样的事情上争执。”

    “你要知道争执的源头是什么。”程予弛轻动,“我不想你处于危险的环境中,不管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对你来说什么都是危险的环境,包括我的公司。程予弛,我一直以为我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这个设计总监的位置,以为那次发烧过后,我的霉运都烧走了,一路平稳上升。”

    “结果发现什么都是你在背后做的,我的个人价值又在哪里?”

    程予弛把她托着翻了身,稳稳平躺下,吻去她眼角的泪,“你做的所有事情,我的存在只是锦上添花,比如你做设计我并没有干涉,你依然得了奖,你参加锦标赛,在我的阻止下,你还悄悄得了个季军。”

    “小愫,我做的这些不是让你否定自己,你的个人价值无需在危险的事情上体现。”

    方愫葱白指节扣在程予弛肩上,狠狠掐出血印,“即便没有你?”

    “没有我,你也是闪耀优秀的,”程予弛有力的大掌拢在方愫头顶,以免她撞上,床头,“或许没有我,你会更自信光芒,你可以选择喜欢粉色头发,大大方方地说你并不喜欢蓝色,对吗?”

    “那我不去了,哥你慢点。”方愫触电般战栗。

    程予弛去吻她额间的汗,“我带你在直升机上追赛,你会喜欢的。”-

    四月的北城,早上是冬季,中午是夏季,傍晚的时候,方愫选择内搭穿夏装,外搭羽绒服,和程予弛自己开车到达现场,没有选择坐主办方的车,来时这里已经很热闹了。

    巴其卡拉力赛的开幕式选择在了黄昏时,许多当红明星前来助阵,这种圈子以外就很冷门的赛事,在今日竟然见到许多娱乐媒体,还没到正式开始的时候,方愫去找先前对接过的车队聊了会天,被一个小媒体公司误认为她是某个低调的艺人,跟着拍了一路。

    程予弛的团队很忙,最忙的就数安峰,他大概也不敢闲下来同时直面方愫和程予弛,程予弛就闲着一直跟着方愫蝴蝶似的到处转。

    安峰找到程予弛,带出一个文件说是立马就要用的,程予弛随手掏出钢笔来签字。

    方愫拧了拧眉,阴阳怪气,“还留着这个姓秦的钢笔?”

    “嗯?”程予弛不解,“家里还有姓唐,姓宋,姓清的,你喜欢哪个姓?”

    方愫仔细看了眼笔杆上的“秦”字,果然像个艺术logo,她为自己平白吃的醋感到不值,白吃了!“你得补偿我。”

    程予弛以为方愫喜欢这支笔,“这个笔不是很好用,合作商送的,你要是想要钢笔,老宅有一支我觉得很适合你。”

    “不要不要,动辄上万的钢笔我才用不着。”方愫摆摆手。

    程予弛沉思后觉得在理,点点头道:“那明天带你去买一支五十块的。”

    “哎呀,这不是程茵嘛?”这个称呼听得方愫心里发紧,她朝声音来源望去,一位眼熟的叔叔走到面前来,看到程予弛在身边后过来握手,程予弛礼貌握手后,这位叔叔又开始了,“程茵啊,我家那小子联系你了嘛?聊得怎么样啊?”

    “秦叔叔好,她不是程茵,她叫方愫,是我女朋友。”程予弛把人揽进怀里。

    这位秦叔叔楞了一愣又一愣,盯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又在方愫脸上仔细瞅了瞅,这标志性的蓝色头发,“这……”这分明就是程茵啊!

    “秦叔叔好,我是方愫。”方愫笑着。

    秦叔叔愣在原地,看着几个人把两人拥着去了另一边,他觉得自己记忆出现了错乱。

    北城的黄昏方愫看不够,这里总是有漂亮的晚霞,澜玺的书房里也可以看见,晴朗的天总能让人心情更好。

    程予弛一直牵着她的手,各团队之间相互合影,程予弛的手都没有松开过。

    方愫不追星,谈论不上见到明星有多兴奋,倒是和程予弛一起,坐在舞台下方看节目,还是她的头一遭。

    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第一次,第一次升国旗,第一次爬长城,第一次等日出。

    夜晚,方愫拉好了羽绒服的拉链,和程予弛二人躺在车里仰望星空,“程予弛,赏星星也是我们的第一次吧?我们还有很多第一次可以做,以情侣的身份,去看一场演唱会,去海上冲浪,去蹦极,去……”

    “蹦极不行。”程予弛打断她。

    “你看你,太敏感了,我说说而已。”方愫嘴上咕哝。

    好半晌,程予弛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赏星星。”

    “嗯?”方愫回想。

    “在你长大的地方,那里有一条长满无钳螃蟹的小河沟,河沟的对岸山坡上住着凶残的熊家婆,河的这边,有你最喜欢的一块大石头,你说,这个石头如果会成精,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它毒哑,因为它知道你太多秘密了。”

    方愫爬起来撑着下巴凑近程予弛,“你怎么记得这么多?”

    程予弛一只手在她发间缠绕,“事关于你,我总担心了解的不够,关心的不够。”

    “你这么爱我啊?”

    程予弛眼瞳幽深,天上微弱的星光在他眼里重新发亮,方愫一直觉得程予弛长得好看,他有世上最深情的眸,最温柔的唇,和最疼方愫的心。

    “当然爱,很爱。”

    “那你还把我翻来覆去断断续续爆炒三小时,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小愫,到底是谁教的你这么粗鲁地讲话?”

    “哼!哎呀,别咬我耳朵!”

    一辆热热闹闹的车在沙漠边缘轻晃,北城的万里星河,像是仙女用魔法棒铺洒在黑幕上,地上的小魔女正享用着她的魔法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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