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借口“保证把我自己喂得肥肥胖胖的。……

    方愫抬眸,“哥哥。”

    程予弛只看着她,没有应声,她靠在墙边,走廊中央的顶灯从程予弛身后投下来,遮住他半张脸,本就黑得纯粹的眸,更显幽深,像以往的很多次,他千里追到北城后,方愫开门看见他的第一眼;孤立无助的沙漠中,撕开黑夜冲破风雪的温柔战神,黑色单薄大衣笼罩她时,垂眸望她的那一眼;像她拖着疲惫和失落回到公寓,却看见睡在这里的程予弛,他掩藏不住外溢情愫的那一眼。

    “咳咳。”

    八百年没用过的电梯从身侧开了门,程爷爷他们搀着老祖宗上了二楼。

    老祖宗清了清嗓子,目不转睛地朝走廊尽头走,忽略在这里含情脉脉对视的两人。

    “小弛”老祖宗走到前面去,又喊了一声。

    程爷爷和程玦都退后了些,程予弛跟到身前去搀扶,“祖爷爷。”

    老祖宗另一手拄着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黑金色实木拐棍,“敲钟过后,回来祭祖吧。”

    祭祖,程予弛看向爷爷,程爷爷点了点头。

    程家权柄历来都由年轻一代继任,继任后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结婚。

    但前段日子家法已经被废除,甚至还开过宗祠的正式废除,即便这样,方愫还是沉默着,下了楼。

    小龙人和程映南一前一后地上来,走到一半,程映南去牵方愫的手,方愫就弯腰把她抱起来,“确实是沉了,老宅里换厨子了吗?”

    宗珩又跟在方愫身后,像是实在无聊,程映南凑近方愫的耳朵,“三姑姑做了很多港式甜点。”

    走到客厅来,桌上也摆了很多,桌面上点心盘被程映南吃得到处掉渣,程辞亦坐在一边的按摩椅里,见方愫下来了,抬了抬脑袋,“小愫,我给你带的甜点放冰箱里了,不然都被这个小馋猫吃完了。”

    “到底哪里好吃了啊。”宗珩一脸嫌弃。

    罗汉床最靠窗,挨着程辞亦的位置,坐着一位面容冷峻的男人,他戴着较复古的方形眼镜,穿着休闲装坐在那里看着手机,气场强大,见方愫过来,他抬眼看向程辞亦。

    程辞亦招手,“小愫,你先过来一下。”

    “姐姐。”方愫坐到了程辞亦身侧,那男人的对面。

    程辞亦介绍,“这是我丈夫,宗修泽。”

    “姐夫好。”方愫客气打招呼。

    宗修泽点点头,把手里的手机递给程辞亦,程辞亦看过以后,在上面点了点,举着手机给宗修泽看,“这里,这里要把小愫和小弛的名字写上。”

    方愫眼皮扇了扇,望向程辞亦,满脸惊疑。

    “好的,老婆大人。”宗修泽面对程辞亦的时候,那种疏离冷沉的气场就荡然消失。

    程辞亦又把手机递到方愫面前,和柔地笑,“小愫,你看看这个合同。”

    方愫双手去接过手机,视线余光看见程予弛从楼上下来了。

    手机上是一份电子合同,方愫划拉了六七手才拉到最顶,赫然几个黑体大字——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书上的甲方,并不是一秒光年,而是一个看上去十分眼熟的游戏公司,出让人,是程予弛。

    程予弛走到她身侧,坐下来。

    依旧很晚了,小龙人无聊,一会儿起身去逗一逗程映南今天扎的小辫,一会儿又去摸摸博古架上的古董,“有健身房吗?小叔叔。”

    “太晚了,别去了,一会儿该睡觉了。”程辞亦对着小龙人,语气严肃,但面色仍是温柔和煦的。

    宗珩撇撇嘴,程映南从小几上的点心里把头抬起来,故作高傲地说:“我去书房百~万\小!说,你去吗?”

    两小只就往后门走,去了书房,温阮怕孩子们动坏东西,也跟上去。

    客厅里就剩下了方愫程予弛,和程辞亦夫妻俩。

    程辞亦讲话本来就温柔,但这也给了方愫错觉,原来这一家三口,她才是那个说话算数的那位,“我们手里的股不多,前段时间已经公证完了,现在只是帮着小弛做一下这个合同,你们俩研究研究,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交给法务部了。”

    “我看看吧。”程予弛拿过了手机,没让方愫接着往下翻。

    “你们……在说什么?”方愫脑袋里的东西像是被摇匀了,不知是因为困还是因为累,完全没明白程辞亦的话。

    “……谋哇……忒叽?”宗修泽说了句港岛话,方愫听不懂,但很明显是个问句,程辞亦笑了笑,转过去和宗修泽用港岛话聊了两句,程予弛视线在方愫茫然的脸上停了一瞬,对程辞亦说:“姐姐别取笑我了。”

    程予弛没有脸红过,但现在他坐在身边,方愫看见他耳后的皮肤渐渐泛红,那点淡淡的红须臾间就烫到了耳朵上。

    完蛋!听不懂的语言让她压力倍增,根据程予弛的反应来看,程予弛该不会要跟她求婚吧!还没谈恋爱呢,该不会把资产一送就直接跳跃到结婚那一步了吧!

    方愫冷汗涔涔,一颗心乱得坐立不安,根据刚才老祖宗说要他祭祖这件事,和程予弛曾答应过要在今年结婚,那……她要是不同意呢?

    年初已经复工的保姆也熬着没睡,去给每个人都煮了一杯热牛奶,程予弛几人这边正谈事情,要她先去给书房里的孩子送去。

    她合理地怀疑因为自己太过于心大而错过了很多秘密,就像先前段星辰在车上,还说自己是块木头,她自问已经算是心思敏感的人了,怎么可能是块木头。

    “哎呀!”书房传出程映南的小声惊呼,“怎么办怎么办?”

    “小叔叔,快来把你锁起来的柜子打开一下,一会儿牛奶流进去了。”小龙人窜进来在后门喊。

    程予弛从座位里起身往书房走,方愫要跟过去,程予弛拦了一把,“你留在这陪着姐姐姐夫讲话。”

    又避着她!方愫扭身回去生闷气。

    程予弛进去以后,好半天,传出程映南的惊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小叔叔你藏了结婚证呢!”

    “瞎啊你?没看见这六个大字吗?”

    方愫狠狠戳了一块椰汁糕塞进嘴里,带着一丝韧劲的椰汁糕被方愫猛猛嚼了九九八十一下。

    “小愫,爱吃这个我明天再做了送过来。”程辞亦笑着-

    不出意外,第二天还是程予弛陪方愫去复查,他交代好保姆照顾程思华后,才带着方愫去医院。

    前一夜,老祖宗和程爷爷去安抚过程思华后,段星辰给程思华开了少许安眠药,也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这路上,方愫才终于有了跟程予弛单独问话的机会,她脱了鞋蜷在座位里,侧着身子面向程予弛:“转让什么股权?”

    “电视剧里那些霸总转让股权通常都是立遗嘱,你这是干什么啊?”

    方愫没敢厚着脸皮直白问程予弛是不是要求婚的事情,旁敲侧击:“给你妹妹置办嫁妆呢?”

    程予弛轻叹一声,“你要是想当嫁妆也行,我加了条款,即便是当了嫁妆,这一部分终生归你一人所有的婚前财产。”

    方愫心里拔凉,幸好没直接问!

    如果这样的话……“股份有多少?”方愫问,合同内容她昨天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

    “四十九,不存在股东大会,你也不承担责任,不占有实权,不需要做任何事,拿钱就行了。”

    方愫发誓,他见过男人最帅的瞬间就是给钱的瞬间,即便程予弛在她心里已经是全天下最好看的,那也能在给钱的时候,让他全身布满华光。

    虽说得不到男人的身子,得到他的钱也行……可她还是不愿,方愫凑近问:“你真要今年结婚啊?”

    她定了定心神,她没等程予弛回答,连忙转移话题,“算了,你那么多公司,怎么就这个游戏公司把我瞒得死死的?”

    “细致入微的方小姐请讲讲良心,我从来没有隐瞒你什么……不,我很少隐瞒你什么,起码这件事没必要瞒你,只是方小姐每天事务繁忙,很少把心思放在哥哥身上而已。”

    很明显程予弛也不想回答她刚才那个问题,方愫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心虚,“方小姐工作确实挺忙的。”

    “那我这个日理万机夙兴夜寐的妹妹,准备什么时候回北城?或者,不回去了?”

    非常好,方愫准备顺坡下驴。

    “回啊,北城多好,少数民族小哥哥都帅,有蓝色的眼睛,以后如果能找个这样的,再生个蓝眼睛的孩子,想想就美。”

    程予弛算是明白了,方愫就是故意气她,每次想要气他的时候,她就会搬出要找少数民族男朋友的借口,都用烂了。

    “艾尼?还是算了,年纪太小不成熟。”

    “而且,你想生蓝眼睛的小孩,这辈子不可能了。”程予弛偏头盯了盯方愫,她的瞳孔颜色是非常正宗的国人深棕色眼瞳,眼白干净。

    方愫恨恨咬牙,“你管我的,生不出来蓝眼睛,我就生个蓝头发。”

    车子已经开到医院地库,程予弛好半天才开口问:“小愫很喜欢孩子吗?”

    方愫没理会程予弛的语气,“是啊是啊,以后哥哥和嫂子的小孩就交给我带吧,保证把我自己喂得肥肥胖胖的。”

    “嗯。”程予弛低声。

    方愫感觉到程予弛不太高兴,反正她也不高兴。

    “到了,下车。”

    “程予弛!”

    程予弛冷漠:“包,自己拿好。”

    医生的说辞和以往没什么不一样,不要去高原地区,不要爬山下水,流感时期注意戴口罩,尽量不要吸二手烟。

    方愫快背下来了,程予弛还是坐在那里认真听医生讲,她干脆出来去买瓶水喝。

    从门外进来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一看见方愫,就目标明确地走到她面前来。

    方愫刚坐下,准备拧开水,男人在她面前挡住了光线,“很抱歉打扰一下,是方小姐吗?”

    方愫仰头,见这人有些眼熟,但又很确信自己不认识。男人从兜里取出一块亮闪闪的徽章,上面被磨到光滑,他递到方愫面前,“方小姐,我是俞卫央,是燕玲的……朋友。”

    “过两天要去很远的地方出任务,想把这个徽章送给燕玲,邮寄不放心,方小姐能帮我带给她吗?”

    方愫接过圆形徽章,放在手里,还有些沉甸甸的,她颠了两下又左看右看,上面还刻有一串号码,好半晌她才又抬头问:“这个,是合法的吧?”

    俞卫央轻松笑笑,看上去是个光风霁月的人,“合法的,这不是正式警徽,是我之前参加的一个比赛获得的奖章,上面刻的是我的警号。”

    程予弛带着一堆方愫检查过后的材料出来,看见方愫正和俞卫央聊着,他走到身边去,认出了这个俞警官。

    酒吧见过后的第二天早上,这位俞警官当真来方愫家里接燕玲了,方愫还没睡醒,俞卫央就和程予弛道谢,才接了人走,当时程予弛问他,“我女朋友的朋友,在我们家住一晚上,为什么你要谢我?”

    燕玲隔绝在俞卫央的车里,脱下一身警服的俞卫央看上去就像个邻家阳光大男孩,他回答地支支吾吾,“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是我来照顾她,当然要提前谢谢你们。”

    医院大厅里,专门找上来的俞卫央,已经把徽章妥善交给了方愫,正要告辞,他朝走来的程予弛点了点头,说:“程总,你女朋友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说完就道别离开了。

    女朋友?方愫仰着脑袋去看程予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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