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登“个老登,侬脑子瓦特了伐?”……

    一直到过年,北城项目的甲方都没有再打电话过来,方愫帮燕玲请了一次搬家公司,又陪她去买了车——她还是买的以前的同款,红色凯迪拉克。

    燕玲说:“我念旧,喜欢用我习惯的东西。”

    方愫问过她和衡济非怎么发展的,她却说两人从那日后没再见过面。

    方愫没问她哪里来的钱,解决了家里的问题还买了车,燕玲是很坚韧的女孩,她没有向方愫提出需要帮助,方愫就不会去问。

    三十这天晚上吃过年夜饭,老祖宗被家里几个小辈揪着硬是废除了家法后,一群人出来玩,方愫叫上了燕玲。

    两天没见,燕玲剪了短发,是时下非常流行的甜酷风格,她没有再化妆,回到容城一段时间皮肤也养白了,精神看上去都要更好一些,如果不是知道她和衡济非的事情,方愫险些要以为燕玲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阮没有带小辈,只有她和程玦,方愫和程予弛四人,程予弛开着家里那辆宽敞的库里南,接上燕玲,去了一家小酒馆。

    酒馆是温阮结婚前的朋友开的,走的是小众文艺路线,装潢颇有复古格调,她说她很喜欢这款。

    “这难道也是你喜欢上程玦哥的原因?”方愫悄悄问温阮。

    她手挽着燕玲,害得燕玲也凑近听见了,温阮说:“你也觉得你程玦哥是个复古人?你别看他温顺,他野着呢!”

    方愫随口一问:“哪方面?”

    程予弛从她身后伸过手,捂住方愫的嘴。

    燕玲才顺势从方愫手里脱离,她说去一趟洗手间,方愫叮嘱她一会儿回来别走错了卡座。

    方愫又跑到温阮身侧去讲小话,程玦不知去了哪,方愫也没看见程予弛。

    程予弛靠在洗手台边,燕玲出来后,看见程予弛,她不动声色地去洗了把脸,程予弛问她:“和衡济非分手了?”

    “嗯。”

    “后悔吗?”

    燕玲笑笑,“后悔什么?和他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为了小方姐放弃他,也是我的决定,跟程总你没什么关系。”

    “嗯,”程予弛垂眸,“谢谢你。”

    “小方姐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那天如果你没有告诉我,甲方资金链有问题,让我去查,衡济非让我私自改变总监的事情我可能不会做,到现在,也许就会害了小方姐。”-

    当日,程予弛从麻将桌上带走燕玲后,只是顺口提了一句,“来之前有没有查过甲方的资金有没有问题?”

    燕玲心领神会,后来才得知这个甲方是个空头公司,一群小辈偷了父母的公章去办了营业执照,来北城赚钱,一来就接了一个大项目。

    他们本想着,父母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箭在弦上,也得给他们凑钱,谁知那些父母知道这件事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愿意出资给他们善后。

    衡济非没有查,他一开始接近燕玲,就告诉过她,他要的是方愫。

    燕玲毫无保留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程予弛,她知道方愫喜欢程予弛,她想看看,程予弛会不会为此吃醋。

    在燕玲把合同上的名字改成衡济非那天夜里,衡济非非常疼爱燕玲,满口都是“燕玲宝宝,我的宝宝。”

    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正一口一个的寸寸占有的宝宝,正给他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泥坑,等着他跳呢。

    “分手的时候他给了我一笔钱,我并没有亏,程总,这是我美好的初恋。”

    程予弛轻叹一声:“你有时候和小愫很像。”

    “真的吗?”燕玲笑笑,“我的荣幸。”

    程予弛和燕玲一前一后回到卡座,方愫和温阮已经喝上了,两人随着音乐节奏摇晃,都盯着舞池里唱情歌的人,程予弛坐到方愫身边,才发现唱歌的竟然是程玦。

    方愫先斩后奏,已经满口酒气了,凑到程予弛身边,黏在他耳边问:“哥哥,我今天开心,喝点酒好不好?”

    程予弛揪了揪她的脸蛋,“你都已经喝了才问我?”

    方愫只当他准了,把燕玲拉到身边来,冲她大声道:“来,小燕砸,我还从来没见你喝醉过,今天我非得把你灌醉了!”

    温阮劝道:“你怎么欺负孩子呢,有本事来灌我。”

    方愫竖起一根手指,“你不知道,喝酒,我还没见能喝过燕玲的。”

    三个女孩在雅致舒缓的情歌调调里,喝得东倒西歪,程予弛忙得不可开交,要护着这个全场酒量最差的方愫不被磕到脑袋,听着两个好酒量女孩取笑方愫。

    昏暗灯光下,她们都在笑,方愫已经完全醉晕了,倒在程予弛怀里,听另外两个女孩笑着。

    她勾下程予弛的脖颈,吻了吻程予弛耳畔,她说:“是谁在哭呀?”

    程予弛偏头,看见方愫另一边的燕玲,耸着肩膀笑,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会好的,一切都会往更好的方向发展的。”程予弛说。

    “对!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可太不容易了,程予弛,我也想哭。”

    方愫一抬手,巴掌一不小心打到程予弛脸上,程予弛按住她不老实的手,搂着她,安抚她,听见门外有点闹腾的声音,朝门口望去。

    几名特警从门外进来,正挨个包厢检查,他们走到方愫这边卡座时,眼神一言难尽。

    方愫倒在程予弛怀里,双手勾着程予弛脖颈,在他颈窝大口呼吸。

    温阮倒在燕玲腿上,嘴巴里叽里咕噜说着胡话,唯二看上去清醒的两个人,看上去也不太正常。

    “你好,例行检查。”特警头子出示了证件。

    唱着歌的程玦看到这一幕,从台上下来,把温阮拉进自己怀里,手机上点了两下,翻出结婚证给警察看,“这是我太太。”

    问过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核对无误后,又看向程予弛,程予弛气场太过生冷,方愫说过他,旁的人一点也看不出他的平易近人。

    这个时候,程予弛冲方愫温柔笑笑,说:“我从成年起就帮着母亲在公司处理事物,一天天傻乐只会让人感觉好欺负。”

    “一个毛头小子,要想让一群商海里浮沉数十年的前辈信服,他最大的特质,就得是不能轻易发笑。”

    方愫当时似懂非懂,但也觉得不重要,哥哥不凶自己就好,但凶她的时候,方愫就怕,她没法形容那种感受,哪怕程予弛只是不说话,静静盯着她,她也觉得像是置身冷库,浑身都被程予弛的冰刀一般的视线一片片剜下。

    面前特警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他们知道这些商界金融界的上层人士通常都是这样。

    为首的警察视线转了一圈,凝在燕玲脸上,那双带着硬质手套的手在燕玲肩上轻轻拍了下,语气转换温和,“你是,燕玲吗?”

    燕玲整了整衣衫,抬眼望去,随即露出笑容,“你好呀,又见面了,俞警官。”

    俞警官看了两眼程予弛和腻歪的方愫,又低头去问燕玲,“需要帮助吗?”

    燕玲摇摇头,“都是我的朋友,不过你也看见了,就我一只单身狗。”

    “那我送你回家?”

    方愫突然从程予弛怀里起身,“你为什么要带走燕玲?她没犯错。”

    程予弛拉过方愫,“俞警官好,我们是燕玲的朋友,一会儿我会安顿好她,这是我的名片。”

    俞警官看了眼程予弛递过来的名片,程予弛在两人脸上转了转视线,又道:“如果俞警官不放心,可以明天早上来这个地址接燕玲。”

    他又接过程予弛递的地址,才带着人走了。

    方愫拉过燕玲,在她耳边大声地“悄悄”问:“新欢?”

    “挺帅的,小燕砸,你这次眼光还不错。”

    俞警官还没走远,程予弛看见对方明显地僵硬了,开始同手同脚。

    “好了,就你这点上限,以后不要出来根她们喝酒了。”

    程予弛准备扛着人去车里。

    问燕玲,“还可以走吗?”

    燕玲站起身来点点头,程予弛又问,“是要送你回家吗?还是去我们家?”

    “去你们家吧,你不是还叫了人明早来接我吗?”

    方愫低笑两声,“还挺有礼貌的。”-

    夜里,程予弛用暖水袋给方愫敷小肚子,在她床上垫上生理期小床垫。

    方愫的月经突然造访,程予弛对她进行好一番说教,但又开始道歉,“是我疏忽了,以后的这一段时间我都会盯着你,不准你再喝酒。”

    “以后?你是说以后?”方愫小肚子不疼,只是有些闷闷地不太舒服,她侧躺在床上,迷蒙着眼,眼里的程予弛散发着柔和的光。

    “不,从现在开始,我会监督你。”

    方愫嘀咕两句,“可是你没有跟我表白,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做你女朋友。”

    程予弛没有听清,只听见嗡嗡嗡,凑近她唇边问她说了什么,方愫轻轻一抬脑袋,朝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程予弛转头揉揉她蓬松的头发,“要不要我陪着你睡?”

    方愫摇摇头,程予弛准备离开,方愫又说:“要你睡我。”

    程予弛:“……”

    他忍……

    已经忍了十多年了,这么几天忍不了吗-

    程思华被程爷爷拘着每天陪他钓鱼,她总想问自己两孩子怎么一天不见人影,程爷爷就大喊,“脱钩了脱钩了。”

    这几天,她也总听宅子里的人在议论什么程予弛找了女朋友。

    她心中隐隐不安,程思华拦着不再穿旗袍的霞韵,追问程予弛找了女朋友怎么没带回家里来。

    霞韵笑笑,“思华姐,你没给他打电话吗?弛少爷的女朋友叫方愫,你没见过吗?”

    程思华皱眉,好熟悉的名字。

    她心里清楚,大概从那次家法过后,自己跟儿子的距离就越来越远。

    程思华总在心里原谅自己,她只是不擅长妥当处置亲情关系,只是这一点而已,自己的儿子总能理解她的苦心。

    但家里却总是把她当成一只疯子。

    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在敷衍她,就连霞韵都……

    年初三过完,方愫和燕玲就回了北城,程思华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去了,她需要在老宅一直过完十五才能走,但白天,现在可以借口公司有事,离开老宅。

    她气冲冲地去了衡彦家,不巧,幸福的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她指着衡济非,“这就是你儿子,你儿子,追我女儿?”

    她又指着衡彦,“个老登,侬脑子瓦特了伐?”

    “这是你儿子,茵茵也是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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