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犯错“我难受。”

    程妈妈的房间里,用的是安神的燃香,这个香也不知老宅佣人是如何燃的,只有香气,没有缭绕的烟。

    透亮的窗把冬日的月光投进屋里来,照亮了窗边的书桌,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些书本和毛笔架,都是没有用过的状态。

    门后高大的身影把她的视线困在了这一小方天地,她闻见的不是熟悉的冷霜香气,而是老宅客房里备的中药草本香型的沐浴露,有股清苦的杏仁香。

    温热干燥的大掌把她拉进屋内后,手就盖在她的唇上,对方不说话,她只听见程予弛似乎在隐忍怒意一般的喘息声。

    方愫微微张开口,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程予弛心跳快要爆炸,他立即松了手,换成捏着方愫下巴的姿势。

    女孩脸颊皮肤娇嫩,他因愤怒而捏上去的手指,在感受到方愫细嫩柔软的皮肤时,又放松了力道,他怕自己手上粗糙的茧会磨伤方愫,但又真的难过,只能另一只手在方愫后脑勺,将手指深深嵌入她的发丝里。

    “哥哥。”

    方愫柔软又小心的声音在寂静中如此清晰。

    程予弛不光心跳快要爆炸,头皮也快要爆炸,甚至别的某个地方也快要爆炸。

    方愫不知道程予弛为什么会在程思华的房间里,这就意味着刚从她胡言乱语的一番谎言全被程予弛听见了。

    她听见程予弛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隐在黑暗中的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却什么也看不清,方愫只能靠听,靠闻,靠感知程予弛的情绪。

    “小愫。”好半晌,程予弛才哑着声开口。

    “嗯。”

    方愫的轻轻一声“嗯”过后,程予弛又缓了好半晌……

    “你刚才在外面说了什么?”

    方愫心思百转,刚才的一番话,完全是因为想要在程思华面前把自己和程予弛的关系撇清楚,甚至想要用上天地日月可鉴的剖白。

    她想明白了自己现在在程妈妈面前只是程茵,如果她喜欢程予弛这件事情被程妈妈知道,应激创伤这个病能不能治好她不清楚,但肯定会疯掉。

    传出去多炸裂啊。

    虽然她在程妈妈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是方愫,包括程予弛,也从未叫过她茵茵,所有的不合理和不应该,都在程妈妈身上。

    偏偏她也是最重要,最不能置之不管的原因。

    “我说了谎,我没有找少数民族男朋友,就是现在在考虑要不要和衡济非谈个恋爱试试,提前跟程妈妈报备一下谈恋爱这件事。”

    程予弛调整了一下呼吸,持续低沉的气压中,方愫甚至觉得,两人之间可能有一场激烈的争吵正蓄势待发。

    “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小愫,衡济非不适合你。”

    方愫正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识到程予弛应该看不见,于是眼神一闪,轻巧地火上浇油:“为什么不适合我?他对我很好,虽然赶不上哥哥对我,不过不重要。”

    “为什么非得要谈这个恋爱?”

    程予弛气得手上发紧,手上力道又稍微大了些,把方愫的脸捏成圆形,害得她吐字不清晰,“我二十是睡了。”

    程予弛松了手。

    方愫补刀:“我现在工作顺心,身体健康,哥哥和妈妈都过得很好,不需要我|操心,这个时候我不谈恋爱谈什么?”

    小猫爪子在程予弛的心尖上不管不顾地抓挠,害他又疼又痒,以前还可以用“你年龄还小”这个借口去堵她,现在的程予弛却感觉有种什么都在失去控制的无力。

    方愫后脑勺的手掌发烫,室内温度不高,但比室外暖和,她穿着厚厚的睡衣,也已经开始发热了,她继续开口:“就是想谈,那不然哥哥跟我试试?”

    程予弛的手一紧,黑暗中,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本就近的距离,现在方愫已经可以感受到程予弛的鼻息。

    他正缓缓靠近,下巴上的那只手,大拇指在方愫唇角按了按,程予弛觉得自己的手指真的太粗糙了,他将唇靠过去。

    方愫偏开了脸,喊了声“哥哥。”

    “你在做什么?”方愫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了,她故意这样说,感受到停在自己侧脸的呼吸灼热滚烫,一瞬间,程予弛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停了好一会儿,程予弛起身松开了方愫,恢复呼吸时发出一声低叹,“小愫,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伸手去开灯,“啪”地一下灯亮,方愫眼睛眯了一下,她反手过去又“啪”地关掉了灯,稳准狠地勾上了程予弛的脖颈,垫着脚,用记忆中的高度去拿唇寻找程予弛的唇。

    两方唇齿碰撞来得猝不及防,程予弛的下巴被方愫咬得吃痛,他没发出声音,倒是方愫,顺着他的下巴一路上去,还像只猫似的朝他哈气。

    不同于前几日方愫刚回来那晚的克制,程予弛此时又清醒,又沉轮,他开始回应方愫发狠又毫无章法的肯舀,引导她总是开合没轻没重的牙关,让这件美好的事情不要再成为雪星的现场。

    方愫双月退没了劲,整个人靠在了程予弛怀里,她的脊背和后月要被温暖手掌牢牢托住,方愫第一次体会到了晃荡的脑袋里盛了一汪椿氺。

    她第一次亲程予弛时,自己醉着,什么也记不清,只感觉像是吃了什么柔软又香甜的东西,又没能咽下去的遗憾。

    第二次亲程予弛,是程予弛自己喝多了,带着淡淡酒香的柔软果冻一触就分离,没有过瘾,她单方面的主动总是会变成凶案现场。

    这一次,清醒的两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似乎总是在黑暗中接吻,正如两人不可见天日的关系。

    室温在悄悄升高,方愫不肯松口,这种感觉太美妙,她又实在热得不行,拉链一拉,松松的毛绒蛋糕睡衣就顺着咣华的皮肤落下去,洗过澡以后她里面什么也没穿,现在只剩下程予弛还压|在她后背的两只手堪堪留住想要掉下去的睡衣。

    剥了以后,方愫感觉厚重的身体得到释放,有了无限体力,她两只手去环上程予弛,小臂越缩越紧,整个人要紧紧贴上去。

    室内香薰气息被大口呼吸的两个人越吸越少,安神香的气味渐渐变成了两人身上清苦的杏仁香,中草药气味越来越浓重,方愫的皮肤撞到了程予弛怀里,他身上的丝质睡衣猛地把方愫冰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贴肤两三秒又开始发热,方愫能感觉出来,这是程予弛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睡衣,上面还隐隐残留着家里的味道。

    她现在发了狠忘了情,知道这丝质睡衣贵,所以思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心,主要是扣子实在难解。

    方愫已经想好明天去给程予弛重新买一件了,她像是怕惊到程予弛,极力小心,却还是难掩“刺……啦……”一声,布帛思冽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极其刺耳,。

    她不想停下,就此赶紧把程予弛压到床边,老宅的客房里用的都是柔软的床垫,但程思华这间房里,用的是棉花被褥,每天都要烘干消毒,两人压上去时,被褥里的阳光味道扑了满怀,程予弛两手撑开了方愫。

    猫咪的利爪从小肉垫里伸出来,在墙面上蹬两脚,借力跳上了屋脊,屋脊的轮廓猫咪闭着眼也能描绘出来,她在上面用小爪子丈量,又总爱调皮地跳上瓦面,发出轻微声响。

    程予弛按住了方愫不老实的手,再往下,就不该了。

    但陷在缝隙里的小月退已经感受到瓦片的坚硬,猫咪想坐在那里休息一会,调整了一下姿势,尾巴却被另一片瓦夹住了。

    她只得跳开,引得那一块松动的瓦片哗啦啦响。

    手机铃声响起,把小猫吓得跳下了屋脊,程予弛把身上的小猫推开,安抚她炸开的毛。方愫不情不愿地起身去自己厚实的睡衣里找那只该死的手机。

    她接通电话,躺回床铺里,闭着眼就将手机搁在耳边,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那边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燕玲的声音,嗓音发哑:“小方姐。”

    “嗯。”

    “明天,你不用陪我去了……”燕玲讲话有些支支吾吾,说一半留一半的感觉,但方愫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去追问,满脑子都是被打断的烦躁,一直湿漉|漉的,也不太舒服。

    “好。”

    说完就松了手,手机丢在耳边。

    程予弛离开了,浴室发出静静的水声,隔音很好,听不真切,但那边传来的灯光,让方愫冷静了不少。

    她这样躺着,就渐渐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予弛出来后,一张干净温暖的薄被盖在了方愫身上,方愫这才醒来。

    “躺好睡。”程予弛把人抱起来又顺着床放下去。

    床头开了一盏床头灯,方愫看见程予弛换上了老宅里备的不分男女款的棉质睡衣,他连头发都洗过了,不再像平常那样规整的发型,而是自然垂顺的样子。

    大概全世界只有方愫一个人认为程予弛是温柔的,她拉住程予弛要走的手,“我难受。”

    程予弛转过来,坐在方愫身边,用手探了下方愫脸颊温度,“是感冒了吗?我去给你冲个药喝。”

    “不是。”

    程予弛问:“那是哪里难受?”

    方愫视线缓慢地从程予弛脸上一寸寸往下刮,最终停在他坐在床边的身体转弯处。“你说呢?”

    程予弛胸腔起伏,调整了一下呼吸,“小愫,我们差点犯了错。”

    方愫起身去,近距离盯着程予弛那双幽深含情的眼,轻轻笑一声,“那你现在是我的什么?”

    是什么?

    他很想说,他希望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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