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求你帮我。”

    齐韫走后,薛瑛坐在屋里看了许久的书,听到三声敲门声,一长二短,她就知道程明簌回来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薛瑛立刻放下书,跑到院门前,拔开门闩,“夫君!”

    程明簌笑盈盈地看着她,“嗯。”

    他手里提着食盒,是薛瑛以前喜欢吃的那家酒楼的菜。

    薛瑛闻到熟悉的香味后眼睛都亮了,不过没多久又黯淡下来,“夫君,相庆楼的吃食很贵。”

    一道菜就要好几两银子。

    “不要紧。”

    程明簌揉揉她的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能赚钱,你再忍忍,这里住不久的,最多一个月我们就搬走。”

    薛瑛讶然,“为什么?”

    程明簌说:“今日……陛下升了我的官职,月俸多了不少。”

    他为六皇子卖命,早出晚归,要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宫里传话,说皇帝清醒了,理了两日朝政,还责罚了太子。

    程明簌听后只想笑。

    皇帝的心思并不难猜。

    也许他知道薛徵是被冤枉的,但他年老多病,将来死了,不管太子还是六皇子即位,薛徵的存在都是个巨大的威胁,就算不是太子,他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所以皇帝默许了太子勾结姚敬,害死薛徵。

    只是念着胞妹的情谊,不忍心继续赶尽杀绝,召见建安公主,说起从前的事,试图挽回几分兄妹情分。

    答应侯夫人,不会继续追究武宁侯的罪责,饶他一条命,还准许他养老,甚至不计前嫌,愿意提拔他们的女婿,这么做,显得他这个皇帝仁至义尽,作为臣子,理应感恩戴德,不该再奢望太多。

    这些话,程明簌没有告诉薛瑛,在此之前,她还在期盼她的舅舅醒来,为薛徵翻案。

    薛瑛并不喜欢皇帝,她名义上的舅舅,小的时候她还很亲近皇帝,皇帝说,他子嗣不多,没有女儿,便将薛瑛当做公主一样宠,幼时,连许多宗室女都比不上薛瑛日子逍遥。

    大家都笑谈,说如果陛下有了女儿,一定会将公主宠成大魏最耀眼的明珠。

    可是等他真的有了女儿,薛瑛记得,那是个比她还小三岁的女孩,两年前被皇帝亲自下旨送去了北戎和亲。

    年初的时候,北方传来小公主的死讯,那个时候,小公主也才刚及笄而已。

    从公主去和亲开始,薛瑛就再也不喜欢她的皇帝舅舅了,看到他的时候甚至会觉得阴寒可怖。

    现在她想明白了,那个时候,皇帝刚登基,皇位不稳,臣下虎视眈眈,宗室里狼子野心的叔伯也试图将他拉下马。

    所以他亲近胞妹一家,因为薛家是他唯一可以信得过的势力。

    那个时候没有君臣之分,只有兄长、妹妹、妹夫,以及两个外甥。

    可到了后来,皇帝的位置坐稳了,他又变成高高在上的君主,生杀予夺,亲子也不会心软。

    吃饭的时候,薛瑛心不在焉。

    程明簌给她夹喜欢的菜,她都没什么兴致。

    “你怎么了?”

    程明簌担忧地看着她。

    薛瑛神色忧虑,慢慢放下筷子,轻声道:“陛下提拔你,是因为想要补偿薛家吗?”

    程明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点头。

    “那你小心些,君恩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一定会有人记恨你,也许过段时间,他又会觉得,对薛家还是太仁慈了。”

    程明簌惊讶于她会说出这些话,她平日没心没肺的,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叮嘱他。

    程明簌心头动容,点点头,“我知道。”

    薛瑛端坐在对面,脸上仍是忧心忡忡。

    薛瑛懂得不多,近来也慢慢琢磨出,她的皇帝舅舅,不可能为她的哥哥翻案的。

    对太子不轻不重的责罚,就将事情揭了过去,外人都说他仁慈,竟然没有将牵涉谋逆案的薛家一网打尽,他给自己赚足了名声,威风,为子嗣扫清了障碍,那薛徵是什么呢,为他的天下卖命数年,连功臣身退的结局都换不来吗?还要被用勾结外敌这样的罪名羞辱。

    他和太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只是比太子更善于伪装而已。

    薛瑛心里升起几分恨意,很快又被无力填满。

    她虚弱地垂下手,慢慢地吃完了饭。

    程明簌收拾了碗筷,离上职还有一阵,小窗半开,幽幽地吹进来清风。

    薛瑛躺在榻上午睡,身后的被褥轻陷下去,程明簌从后抱住她,低声道:“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吗?你没有吃多少。”

    薛瑛蜷缩着,睁开眼,肩膀微抖。

    程明簌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无声无息,眼泪一点点洇湿枕面。

    程明簌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

    薛瑛两眼泪潸潸,长睫湿透,眼尾通红。

    “我没有胃口,我吃到这些菜,我想到从前,哥哥也经常买相庆楼的饭菜给我吃,夫君,我想哥哥了。”

    薛瑛钻进他的怀里,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落下几个小点。

    她脆弱轻薄的皮肤泛出来红,削白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朦胧的泪眼望了望他,“夫君,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我总念着还在外面的哥哥。”

    薛徵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姚敬倒是送回来一具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的尸骨,但薛瑛不相信那是薛徵。

    她想要一个人,能为她的兄长报仇。

    程明簌是个很好的人选,但他一开始人情淡漠,对什么都不关心,面对侯府失势,甚至也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薛瑛想要拉拢他,想要他心甘情愿地为薛家卖命。

    于情于理,他不都应该帮忙吗?那也是他的亲生兄长,覆巢之下无完卵,侯府不行了,难道他作为侯府的女婿,就能做到明哲保身吗?

    薛瑛睁开泪眼,抬起头,在程明簌脖颈上逡巡亲吻,濡湿的嘴唇落在他的喉结上。

    她柔着嗓音,抱紧程明簌,“夫君,你帮帮我,替哥哥报仇好不好,我想要太子和姚敬给哥哥陪葬。”

    程明簌抚摸她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低下头,注视着薛瑛。

    她最擅长用自己的眼泪去哄骗别人为她卖命,嗓音温软,伏在他怀里,轻声说着:“我总梦到哥哥,哭着和我说被奸人所害,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听着也难过,夫君,你不忍心见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是不是?”

    薛瑛仰头,讨好地亲吻程明簌,“你先前答应过我,要让我当宰相夫人的,那你再努力一点好不好,杀了太子和姚敬,为我的哥哥报仇吧。”

    程明簌看透了她,知道她的脾性,笨拙地讨好,央求,她手里剩下的筹码不多。

    许久,程明簌沉沉地叹了一声气,“你不用这样。”

    薛瑛噙着泪抬头,她以为程明簌不愿意,脸上露出几分慌乱。

    哪知,他抬起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说道:“你不求我,我也会帮你。”

    “夫君……”

    “如果我拒绝了,你该怎么办?”

    薛瑛神态失落,无措,“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想给哥哥报仇,你不帮我的话,我……太子他、他好像喜欢我,我可以进宫,接近他。”

    “然后呢?”程明簌问道:“你杀了他,你自己呢?薛瑛。”

    薛瑛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似乎除了死,她也想不出来自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程明簌语气温和,握紧她的手,“你不要去想这些事情,也不用讨好任何人。”

    “侯府如今,落井下石之人甚多,盼着你落魄的人也有许多。”程明簌语重心长地道:“不要因为想要达成某个目的去讨好任何人,想帮你的人不会愿意看到你摇尾乞怜的模样,你懂吗?”

    如果要她放下身段,低三下气地哀求才愿意帮忙的话,只不过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掌控欲,想要看到她泪眼婆娑,毫无尊严的模样,将“出手相助”当做一个能控制她的手段而已。

    薛瑛迷茫地看着他,似懂非懂,“求你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程明簌神态严肃,“不可以摆出讨好的姿态,兄长也不会想看到你为了替他报仇失去尊严的样子,你去杀太子,无非是靠美色接近他,难道他看不出来?他只会更加残暴地对待你,薛瑛,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低声下气地去求饶讨好,尤其是面对男人,即便是夫君也不可以。”

    薛瑛指节蜷曲,“我知道了……”

    “嗯。”程明簌亲了她一下,“别胡思乱想,我会帮你的,前些时候,你和我说的那几个人,都已经遭殃了。”

    薛瑛愣住,“谁?”

    “骗你和离的那几个。”

    薛瑛后知后觉,之前她和程明簌说过几个人,他们想骗她和离,做他们的外室,承诺会庇护她。

    薛瑛骂他们不要脸,叫小厮往他们身上泼了牛粪,回家后怒气冲冲告诉了程明簌。

    他将几人的名字都记下了,不声不响许久,今日才告知薛瑛,这些时日,这几个人不是获罪抄家,便是从高楼上摔下,下半身瘫痪,再也不能人道,各有各的遭殃。

    薛瑛抬手掩住唇,“是夫君做的吗?”

    “嗯。”

    程明簌没有否认,他抚摸着薛瑛的脸,温声宽慰,“你且等一等,等太子犯下一个……连皇帝都无法为他遮掩的大错,那个时候,谁都救不了他。”

    薛瑛被哄着午睡,醒来后,宫里传了话,说建安公主思念女儿,皇帝特许薛瑛进宫探望。

    她喜极而泣,薛瑛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母亲,她赶紧换了身衣服,程明簌叮嘱她,“进了宫,别随便听信别人的话,宁愿饿着,也不要乱吃东西,尤其是皇后身边的人,你都不要信,知道了吗?”

    “知道了。”

    程明簌点点头,为她抚平衣襟,“好,去吧。”

    门口放着辆小轿子,薛瑛问武宁侯有没有什么话想带给侯夫人的,她进了宫可以转达。

    武宁侯沉默良久,只道:“夫人多保重,我与瑛瑛、子猗,一切安好,不必挂怀。”

    薛瑛眼睛不由酸涩,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娘的。”

    她转身坐上轿子,侍从们抬着轿子从小门进宫。

    薛瑛一出门,武宁侯就站起来了,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张望,抬着薛瑛的轿子越走越远,没多久便从破败的城西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人,武宁侯才收回目光,转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他,武宁侯原本想像方才一样慢慢挪回去的,有程明簌扶着,他安安稳稳地坐在榻上。

    程明簌沉默无言,帮他揭开衣摆,查看伤腿。

    武宁侯垂首看着蹲在面前的少年,心绪复杂。

    在薛徵出事前,武宁侯派去刺桐的亲信就已经传了话回来。

    当年,李氏离开京城后,的确带着一个男孩回了刺桐老家,辗转嫁过三个人,因为她貌美无双,所以即便嫁了人,生了孩子,还是有个姓程的员外娶了她,将她带来的男孩视若亲子,那个孩子,就叫程明簌。

    关于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经历,全部事无巨细地铺陈在武宁侯面前,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侯夫人,长子死无全尸的悲痛消息就已经将他击垮。

    “子猗。”武宁侯突然开口,又顿住,半晌才说道:“你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程明簌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抬头。

    武宁侯目光深远,声音也轻,程明簌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一瞬间失了神,信物和遗书不是都已经烧干净了吗?

    武宁侯看见他这惊讶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所言不假,程明簌的确一早就知道自己就是他与建安公主的孩子。

    他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人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说要关照你,说你与我长相相似,犹如亲子。”

    “我也顺着查了下去,一直查到刺桐,连李氏埋在哪儿我都知道了,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说你是我儿子,可我就是认定,你就是。”

    程明簌声音平和,“您说起这个做什么?”

    “我想问你,回到侯府后,这么久来,有没有怨恨过我们,你娶瑛瑛,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武宁侯原本是个清癯儒雅的中年男人,这一两个月来,他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两鬓斑白,双目黯淡浑浊,说话时也有气无力。

    程明簌直言:“没有怨恨过,我也没有设计要娶薛瑛,我是真心喜欢她的,这一点,我一开始说的就是实话。”

    上一次在书房交谈,武宁侯问他愿不愿意与薛瑛和离,他便已经回答过,他喜欢薛瑛,以后也要与她死在一起,埋进一座坟墓里。

    武宁侯嗓音沙哑,咳了两声,“瑛瑛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既然娶了她,那便要一心对她好,恨也好,怨也好,冲我来便是。”

    如果不是他无能,侯夫人不会大着肚子被追杀到永兴寺,被李氏换子。

    “我说了。”程明簌打断他的话,“我没有怨恨,也没有兴趣,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薛瑛的爹,我根本不会管你。”

    他耐心不多,也懒得多费口舌。

    武宁侯哑然,片刻后淡淡笑了笑。

    他很早的时候就觉得薛瑛的新婚丈夫脾气有些古怪,对什么事情的态度都很寡淡,虽然面上装得似乎对长辈很尊敬,可武宁侯清楚,他心里没有根本一丝尊敬的意思,只是在做样子。

    “如今这个局势,也没法认亲。”武宁侯说:“我的长子已死,认下你,你怕是也逃不过一劫,再者……我实在不愿瑛瑛伤心,李氏的事,我与夫人都不想迁怒在她身上。”

    最开始,他也曾动过怒,亲生儿子流落在外,磕磕绊绊长大,养在身边疼了快十八年的却是个鸠占鹊巢的贼。

    只是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浮现,武宁侯就有些后悔,他下了大狱,听到狱卒玩笑话般议论侯府的二小姐貌美如花,失魂落魄,捧着大把的银子央求他们放自己进去见父亲一面。

    搬到城西后,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吃过苦的薛瑛笨手笨脚地照顾他,每日都在想方设法地打点一切,逗他开心。

    武宁侯就不忍心再说些伤人的话了。

    薛瑛又不是阿猫阿狗,就算是,那也不能随意丢弃,养了十几年,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

    且她被娇惯长大,离了侯府,又能去哪里。

    “您放心。”

    程明簌直起身,“我知道您心里的考量,我这个人说到做到,我会对薛瑛好,这件事情就永远埋进地下,我要是负了她,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他冷着张脸,语气平静,一字一顿,却像是锥子一样,重重砸了下来。

    程明簌说完这些话便出门上职去了,不难看出,为了保住薛瑛,武宁侯已经想尽办法,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嫁出去的女儿受到的牵连不大,程明簌也不会因为侯府嫡子的身份被连累。

    以前,他只将武宁侯等人当做没有生命,没有思考能力的木偶,今日听到武宁侯说的这些话,让他心里也有些动容。

    即便被剧情控制,身不由己,也还是可以挣扎着生出自己的思想么?

    轿子在宫门前就停下了,剩下的路要薛瑛自己走,她跟着太监,穿过幽深的宫道,一直走到东六所的地界,太监先上前说了几句,才有宫女传话,让薛瑛进去。

    以前,侯夫人未出嫁时,连自己的宫殿都没有,现在住的地方,还是皇帝登基后,才想起来为自己的妹妹腾出一座宫殿。

    薛瑛被宫女带着走进去,她低着头,远远地看见侯夫人快步奔出,薛瑛忍不住,一见到母亲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冲上前,“阿娘……”

    侯夫人张开手将她搂进怀里,眼眶湿润,再庄重典雅的公主也维持不住体面,眼泪滚落,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薛瑛的后背,“瑛瑛,我的儿。”

    侯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困在宫中,心里怨恨皇家无情,还要忍受骨肉分离之痛,哪怕一直锦衣玉食,她仍旧一寸寸消瘦下去,薛瑛发现,母亲瘦骨嶙峋,摸着只一把骨架。

    她坐了下来,同侯夫人说起外面的事,“爹爹一直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让我告诉你,他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我和……和子猗也很好,哥哥……哥哥已经下葬了。”

    姚敬带回来的尸骨,和薛徵的遗物放在一起,因为身上背着罪名,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一口棺椁,一张木牌,草草地葬了。

    侯夫人听到薛徵的消息,哽咽一声,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眼含热泪,笑着说:“你们都好,我在这里也能放心了。”

    她低下头,从床边拿了个包裹,“我……我给你爹做了些鞋垫,还有护膝,他腿脚不好,容易痛,这件寝衣是我给你做的,我怕你不习惯睡在新家,这是丝衣,很好的料子,不硌人。”

    侯夫人一遍遍地叮嘱,她在宫里没事做,只能弄些琐事打发时间,要不然,人根本撑不住。

    侯夫人拎起那件丝衣,在薛瑛身前比了比,薛瑛瘦了许多,四肢纤细,脸也小了几圈,侯夫人念叨:“怎么做大了……”

    说完,她就哭了,“瑛瑛,你瘦了……”

    薛瑛伏上前抱住侯夫人,轻声安慰。

    宫里面有眼线,好似怕她们会互相传递什么消息一样。

    相见的时辰如流水一般过得很快,到了傍晚的时候,薛瑛本该出宫,只是皇后身边的宫女过来传话,说娘娘想见薛瑛。

    薛瑛心神一颤,想起来时程明簌告诉她,要提防皇后,不要乱吃东西,乱走动。

    “臣妇偶感风寒,不便面见娘娘,望娘娘恕罪。”

    “这不要紧。”女使笑了笑,“娘娘久不见二小姐,甚是想念,宫里太医医术高明,二小姐要是病了,正好可以让常为娘娘请平安脉的宋太医为您看看。”

    女使做了个请的手势,薛瑛咬着唇,面色为难,若接二连三拒绝,皇后就要说她大不敬了。

    “是……”

    她低声应道,只能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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