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我这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嘛。……

    陈家丧事办完,林青山便向陈盛请辞。

    老好人宗旺再三挽留

    :“老东家生前最看重你,他老人家前脚刚走,后脚你就离开家具店,这是怎么说的?”

    陈盛顺理成章继承家业,正愁找不到服众的把柄将林青山父子扫地出门,谁想他自己要离开,这可怨不得他不讲情面:“恭喜林师兄寻到了高枝,我就不留林师兄晚饭了。”

    干脆利落,结束了陈家与林家多年的缘份。

    宗旺在旁急得团团转,拉着林青山不肯放手:“少东家……东家!”他可不似陈盛,平日来店里转转,去帐房支些银子便出门寻乐子,而是与林青山一起在木工坊里踏实干过的,知道林青山的本事。

    别瞧着林青山沉默寡言,但他的眼睛就是尺,下料之时都不必斟酌,直接上手便能省料无数。

    同样的活计交在他手上,总是丈量半天还是犹豫再三,下手必然会浪费一部分木料,有时候甚至还会搞错尺寸。

    更别提店内很多精美的家具,耗费工时的拔步床,妇人们喜欢的妆奁匣子……各种雕工花样他都能应时应景,因人而异的雕出来,每家订制的嫁妆都与主人家有暗合之处。

    陈盛只嫉恨父亲看重林青山,却从不曾了解过林青山的本事。

    林青山沉默寡言却是内秀之人。

    他扒拉开宗旺拉着自己的手,笑道:“我受老东家恩惠多年,但大家都知道我与少东家向来不合,往日不过瞧在老东家面上忍耐,留下来大家徒增不快,何须如此?不如趁此机会撒开手去,逢年过节还能上门给老太太拜个年。”

    陈盛习惯了对林青山阴阳怪气,吩咐账房:“帮林师傅父子把工钱结算了,往后等林家姑娘打嫁妆,欢迎林师傅上门定家具。”

    林青山拱手告辞,跟着账房去结算工钱,宗旺急得冒火:“东家,林青山走了是咱们店里一大损失。”为了让他回心转意,不惜拿对手说事儿:“崔记家具店找了林师傅好多次,就想让他去崔记做工,工钱好商量。你放林青山走,可不是把他推去崔记吗?”

    崔记家具店向来被陈记压着一头,老板崔大利不止一次放话要把林青山挖过去,可惜知恩图报的林青山不答应。

    陈盛早胸有成竹:“林青山只要去崔记上工,我便带人上门去闹,说他学了陈记的本事,却跑去崔记吃饭,我看他有没有脸跟我打擂台。”

    宗旺很不能理解东家的想法:“东家既不愿意留下青山,也不愿意他去崔记做活儿,难道是想让他饿死?”

    林青山已经离开,陈盛倒也不在意自己的想法被旁人窥知:“姓林的本来早就应该饿死在苏州河上,要不是运气好遇上我父亲,哪有他现在的好日子?我就想看看他不打家具,还能靠什么过活?”

    不知为何,听到新任东家这番话,宗旺原本滚烫的心肠竟好似被人强按着泡进了冰窟,顿时灌了个透心凉。

    老东家的离开,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林青山带着儿子回家,龚氏跟金巧娘都反应平淡。

    当娘的见到儿子背着工具箱进门,便似他寻常回来般扫了一眼,便开始指使他:“家里也许久未修缮了,你既闲下来,便四处修修。门窗桌椅鼠蚁虫咬的破洞也该收拾了。咱们家屋瓦多少年没换了。白棠的床都咯吱咯吱响,家里俩木匠师傅,孩子床都快睡塌了,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找了一堆活计出来。

    林青山一腔辞工的失落,瞬间便被家里堆积的活儿给冲散。

    金巧娘更是喜出望外:“夫君辛苦这些年,正好趁此机会在家里歇歇,也省得再吃陈盛的闲气。”

    她生就爽利的性子,这些年劝过丈夫无数次,让他离开陈记,可碍于老东家的面子,林青山总记得当初的一饭之恩而执意不肯,还反过来劝她:“少东家不懂事,可老东家待我的心总不是假的,说不定少东家也有醒悟的一天,先干着吧。”

    日复一日,便在陈记留了下来。

    谁知一场丧事,改变了所有。

    陈盛气死了老东家,陈太太一直忙着为自己儿子遮掩,但内宅里流出来的消息总不会有假,与陈嵘往日交好的人皆冷眼旁观,发现陈盛在葬礼之上并无悲意,反而摆起了当家人的派头,迫不及待的当家作主,这让林青山彻底寒了心。

    “他但凡有一点点的悔意,瞧在老东家面上,我也愿意留下来。可他那副样子,分明早巴不得老东家离开,我留下来只会碍他的眼,还是早日请辞为好。”

    揣着最后从陈记结算的工钱,林青山回到自家的小院,被母亲跟妻子轻松的态度感染,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把工钱全都塞给媳妇:“我跟宝棠的工钱,你看着分,余下的都收起来。”

    林宝棠伸手从亲娘手里接过零用钱,反被她扯着不放:“今儿你先歇一日,明日正好来店里帮忙,年纪轻轻腿脚利索,我店里正好缺个伙计。”还与他商议:“你想让娘开多少工钱?”

    她如今生意兴隆,客源稳定,还有林白棠每月交上来的家用,倒也不怕多养两张嘴。

    林宝棠不意明日便要上工,更不知小食店的忙碌,还很好商量:“娘看着给就好。”

    傍晚,林白棠从罗家回来,提着一坛子酒巴巴向父亲献宝:“罗帮主的窖藏,听说是十年陈酿。东家夸我这个月的帐盘的漂亮,问我喜欢什么,我跟东家讨了一坛子酒,正好庆贺爹爹离开陈记。”

    林青山不意全家对他们父子二人离开陈记的态度都一样:“你这孩子,离开陈记有什么可庆贺的?”

    林白棠却忘不了当年王氏去陈记闹事,陈盛当时的态度有多恶劣,如今提起眼中犹有愤怒:“人生在世,无论富贵贫贱,左不过一个开心。咱们家又不是离开陈记便要饿死,姓陈的何必日日给爹爹闲气受?爹爹在陈记多少年,凭本事赚钱,又不是靠陈盛施舍!”

    林青山摸摸女儿额发,感慨小姑娘长得快,眨眼之间便已长成娉婷少女,更觉得她这番话窝心,辞工最后的一点失落也被女儿的贴心驱散:“那爹爹就多谢我家白棠惦记。”

    林白棠偷偷摸摸再塞了个鼓鼓的荷包给他:“家用我已经交给娘了,这是东家的奖赏,留着给爹爹做私房钱。”他的女儿笑嘻嘻说:“往后啊,我养爹爹!”跟小时候豪言壮语要赚钱给娘亲开食店一般模样。

    林青山哭笑不得:“盆儿——”

    一个称呼便将父女之间的温情时光打破,小姑娘已经变脸,克制提醒:“爹爹,我是白棠。”扭头去寻林宝棠,他很快便听到屋外传来甜甜的呼唤:“阿兄——”

    这丫头!

    暖意在心头流转,林青山朝后倒在床上,只觉得全身放松,不过片刻竟沉入了梦乡。

    林宝棠骤然偷得一日闲暇,次日便要进自家食店帮忙,难得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妹妹回来的脚步声,也未曾起身。

    他竖起耳朵听小丫头先跟阿婆打过招呼,又威胁了院里写功课的林幼棠一句,对方不敢还嘴只能委屈求助:“阿婆——”

    阿婆永远偏向妹妹:“幼棠要听阿姐的话。”

    到了他这里,便是“做阿兄的要让着妹妹。”

    怕他多心,阿婆还特意解释:“女儿家不比儿子,将来嫁去婆家,不知道得受多少委屈,运气不好便是一辈子的忍气吞声,在娘家多疼疼她。”

    林宝棠不介意多疼疼妹妹,还因妹妹的确招人疼。

    他听到妹妹去了父母的房间,也不知说了什么,隐约能听到父女的笑声,便在心里暗笑;这丫头怕父兄辞工心里难受,便跑去给父亲献殷勤,也不知说什么话惹得父亲笑出声来。

    所料不错的话,她恐怕很快便要来寻自己。

    果然,不过片刻,便听到外面敲门声起,紧跟着房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语调拖长:“阿兄——”

    她走进来塞给他一个荷包:“阿兄尝尝,罗家厨房做的松子糖,跟外面的味儿不一样。少帮主贿赂我的,想让我跟谦哥哥敲敲边鼓,给他少布置点课业,我都没舍得给

    幼棠。”

    林宝棠不由想笑:“你背着幼棠让我吃独食,要是让幼棠发现怎么办?”

    他已经听到了门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你悄悄吃,他不会发现的。”林白棠故意说:“反正这小子少吃一把糖,也不妨碍他长个子。”实则兄长很疼爱幼弟,不过是兄妹俩都喜欢逗弄林幼棠。

    紧跟着,门口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阿婆,阿兄阿姐背着我偷偷吃糖……”

    小童尖利的哭声跟竹哨似的在林家小院里响起,直吵得林青山模糊的睡意都被惊跑了几分,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半梦半醒之间嘴角微弯,想着定然是林白棠又在逗引弟弟玩儿。

    龚氏不过去厨房倒杯水的功夫,小孙子便大哭起来,忙端着一碗水出来断官司:“又怎么了?别哭别哭,阿婆去瞧瞧。”

    林幼棠拉着阿婆的手,跟个小公鸡似的趾高气昂闯了进来,眼晴里还含着两泡眼泪,却已经往阿兄阿姐手里搜寻,试图寻出兄姊吃独食的罪证。

    果然荷包已经被打开,阿兄手里还抓着松子糖,阿姐正当着阿婆的面,也抓了一把要往自己嘴里塞,他不敢冲上去,便委委屈屈扯着龚氏的袖子:“阿婆——”

    龚氏含笑上前“抢”过孙女手上的荷包递给小孙子:“咱们现在就回去写功课?”

    林幼棠紧紧攥着荷包,松子糖的香味似有若无窜上来,他连连点头:“阿婆快走!”生怕走慢一步,再被阿姐抢回去。

    一老一少很快便牵着手撤了出去,林宝棠无奈:“你呀,每次听到幼棠哭有那么开心?”

    林白棠一脸坏笑:“惹一下哭一嗓子,不觉得很好玩吗?”

    幼棠容易哭,但也极为好哄,眼泪如急雨来得快去得快。

    她有时候觉得,变天都没这么快。

    外面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只有阿婆催促的声音:“别光顾着吃糖,赶紧写课业。”

    林幼棠可能嘴里塞满了糖,答话也含含糊糊:“嗯嗯。”

    林宝棠拥被坐了起来,总觉得妹妹瞧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我脸上有脏东西?”

    林白棠跟他打哑迷:“脏东西倒没有,不过……开了一朵桃花而已。”

    “什么桃花?”

    林白棠便善意提醒:“我前几日跟着阿婆娘亲去了陈家内宅,见到一位姓苗的姑娘……”

    提起此事,林宝棠反倒神色坦然:“你别胡说,有碍女子名节。”

    “我又没说什么,阿兄急什么?”林白棠调侃道。

    “我这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嘛。”林宝棠扯扯被子似乎想将自己裹的更严,谈论年轻姑娘多少令他有些不自在。

    林白棠发誓:“我可没跟苗姑娘说什么,是她先拉着我去陈家园子里说话。”再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苗姑娘说老东家原来有意许亲,还令你们相看,真有这事儿?怎的我从来也不曾听过此事?”

    林宝棠没想到自家人保密,反倒是苗姑娘说出去了,只得跟妹妹解释:“当初老东家透露出许亲的意思,父亲便说这事儿成不了,只是不好违逆了老东家的好意。后来少东家还嘲笑我痴心妄想,父亲就更不高兴了。”

    他还记得陈盛那日在木工坊里堵着他叫嚣:“当初要不是我父亲给了你们林家一碗饭吃,你们早不知流落去哪了。现在你一个带来的拖油瓶,还妄想娶我们家的女孩儿,怎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父亲听到动静,赶过来将他护在身后,神情之中是从来不曾有过的愤怒:“少东家说我便罢了,何苦来为难我儿子?他一个小孩子凡事只听大人的安排,可高攀不起你们家的女孩儿!”

    陈盛怒气冲冲离开,父亲揽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姻亲乃是结两姓之好,陈盛如此欺人,若真娶了那苗姑娘,将来你得受他一世的闲气,这门亲咱们高攀不起。往后父亲定给你寻一位合你心意的姑娘,这件事情就此作罢,家里也不必说,省得你娘跟阿婆再跟着生气。”

    林白棠不意中间还有此曲折,便有些同情那位苗姑娘。

    “我瞧着,苗姑娘对阿兄很是倾心,还托我问话,可惜两家人心有芥蒂。”

    林宝棠便叮嘱妹妹:“往后此事不可再提,省得再让爹想起来生气。”

    林白棠惊觉自己办了错事:“坏了阿兄,我告诉苗姑娘咱家的住址了,还邀请她上门来玩。”

    林宝棠安慰她:“苗姑娘在后宅跟着东家太太过活,轻易出不来,更没空来咱们家,你不过是客气之语,想来她也明白的。”

    他们仅有的几次见面也还是她跟着丫环婆子往家具店送吃食,不过是知道对方与自己相看过,于是眼神在空中短暂的相交又很快转开而已。

    真要论情份倒也谈不上。

    原以为兄长开窍,谁知不过是一场误会。

    林白棠转天撑船去罗家,与陆谦在船上提起此事,还有些感叹:“若是男子父母双亡,这个年纪大约也自立门户了,可为何女子就非得任人摆布?兄嫂也好,亲戚也罢,离了这些人就跟无主的财物似的,非要依附着他人才能过活?”

    她年纪渐长,自己虽然生活无虞,家人关爱,可提起此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小时候只顾着快快乐乐长大,越长大越感觉到男女之间的不同。

    有些事情,陆谦也没有明确的答案:“真要论赚钱过活,譬如咱们苏州城,便有许多女子赚钱养家,刺绣纺织或者在酒楼小食店干活,都是自食其力,并不比男子赚得少。”

    苏杭之地近些年纺织刺绣业发达,外地客商云集,从事纺织刺绣业的女子每年所赚甚至比家中壮年劳动力的男子还高,于是许多家中养女儿的人家便暂缓嫁女,留女子在娘家赚钱。

    而许多操此业的女子嫁人之后,因有一技之长在手,能赚钱补贴家用,得婆家高看一眼,少受了许多委屈。

    “但在偏远之地,举凡需要重劳力的活,依旧是男子为尊,女子做洒扫烹饪之事。”他也不过读了几年书而已。

    林白棠便有了自己的结论:“说来说去,女子还是要自己赚钱。”她重又高兴起来:“看来我们东家说的没错,女子还是要赚钱。”

    陆谦:“……”

    他现在知道自己不喜欢罗三娘子的缘由了。

    她固然有经商赚钱的天赋,且心志坚定至为难得,但不婚的念头太过强烈,真怕哪天白棠也紧随她的步伐,视成婚为畏途。

    比起离经叛道的姐姐,显然弟弟要讨喜许多,每日已经能够认真完成课业,便是极大的进步。

    罗辰跟着陆谦受教多日,还送了一沓先生批过的功课给母亲过目。

    罗太太以前每见儿子的功课就头疼,总怀疑自己当初抱错了孩子——她不可能生出这般蠢笨的孩儿。

    再见儿子递上来的描红,工工整整总仍带着稚气,总归不是信手涂抹的墨团团了。

    罗太太惊喜不已:“唉哟,陆先生不错啊,这真是我儿写的?”

    她的质疑引得罗辰不满,甚至还有点伤心:“阿娘,你瞧不起我?连陆先生都夸我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外面人误解我就罢了,娘亲也觉得我顽劣不堪?”

    他讨厌以前的先生,见第一面便先入为主,听信外面传言进门就批判,可陆先生却从不听信外面传言,还对他赞誉有加,总能发现他身上的优良品质。

    罗辰觉得,先生也算是他的伯乐!

    罗太太没想到换了位年轻先生,自家儿子便进步明显,忙哄道:“你误解娘亲了,我是觉得陆先生教得好,我儿也学得好,进步神速。”

    罗辰满怀笑意离开之后,罗太太便忍不住与杜嬷嬷笑道:“这位陆先生别瞧着年纪不大,哄人倒有一套。咱们辰哥儿以前不知道有多烦那些请来的西席。听听他夸陆先生的口气,啧啧。”

    罗辰愿意好好读书,杜嬷嬷也替太太高兴:“那位陆先生不止会哄辰哥儿,还长得好看。”

    罗太太眼里的笑意再也挡不住:“三丫头自小便喜欢漂亮的东西,轮到挑夫婿也一样,容貌也要出众。”

    罗芸死活不肯同意韩家的亲事,为此父母大吵一架,还不惜拉了漂亮的情郎来充当弟弟的西席,让罗帮主挫败的同时,不得不考虑委婉拒婚。

    谁知此时,自家后院有妾室自告奋勇要为他分忧,解救了

    被困高台的罗帮主。

    “咱们小七也到了婚嫁之龄,长得花朵儿一般,都是家主的女儿。三姑娘既不愿意这门婚事,小七不忍家主烦难,她同意嫁去韩家。”蒋姨娘用帕子拭泪:“只是小七到底年纪小,与韩郎君年龄差距过大,家主可要多多陪送些嫁妆,也好让小七嫁过去日子过得舒心些。”

    罗七姑娘容貌继承了其母,面若银盘唇若涂朱,很有些丰腴之美,又正当妙龄,打扮起来很是动人。

    罗清江犹豫之际,蒋姨娘还特意跑去罗太太处邀功:“小七也是个孝顺孩子,不忍见父母发愁,嫡姐不乐,便想着替姐姐分忧,愿意嫁去韩家。”

    林白棠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你家的七姑娘……不是跟我同岁吗?”

    罗七姑娘年方十六,容貌不俗,她去罗太太房里还遇见过。

    罗三娘子漫不经心坐在罗汉榻上看闲书打发时间,对庶妹的婚事提不起半点兴致,满含了讽刺道:“一个愿嫁一个愿娶,中间撮合的还是我父亲,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白棠:“……可是两人差着二十岁呢。”

    姓韩的儿女都比七姑娘要大了。

    “奇怪吗?”罗芸轻嗤:“这就是罗家姑娘的亲事,年龄不是问题,家世门第都不是问题,最要紧的是这桩婚事对罗帮主有用,才顶顶要紧。”

    林白棠越来越理解自家东家对成婚的抗拒了。

    按照罗帮主选婿的标准,无论嫁谁都不会合心意,全是奔着维系罗家生意的目的而去的。与其心甘情愿拿婚事当筹码,不如断了嫁人的念头,留在娘家打理家业,还能得片刻自由。

    她目光复杂望过去,被罗三娘子扔了颗金丝蜜枣砸中了额头:“收起你那副同情的表情,你东家不会一辈子受制于人!”

    林白棠拱手:“那就祝东家早日得偿所愿!”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