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喜欢他（三合一）她不能接受霍承喜……
澧部幸存的人并不多。
方晴远找了一圈,最终只找出来十个人，算上清嘉跟她自己是十二个人。
“当年咱们也是个军团，现在是真不行了,人都没剩下几个。”方晴远感慨。
“方姐,我们现在去哪？”年轻女人问。
她是这些人里为数不多还在活跃的年轻人,剩下的人都有些沉默，方晴远不在的时候还愿意说几句话,等到方晴远回来之后全都缄口不言。
方晴远注意到了，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去临近坐标D的水域，沅陵基地的人很少靠近那块地方。”方晴远说。
“方姐，我们十一个人去那不是找死吗？”年轻女人脱口而出,之后对上了清嘉的视线。
“你不算，你一看就不能打。”她对着清嘉又补了一句。
“她不算，她想离开沅陵基地,等到了就找个地方送她离开。”方晴远说。
“怪不得敢跟我们混在一起，原来想干的事情更大啊。”年轻女人颇为惊奇地看了一眼清嘉，似乎在感慨她勇气可嘉。
清嘉不知道逃跑对沅陵基地意味着什么,但是从她们的表现上看,逃跑似乎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但她本来也不是沅陵基地的人。
“她这样的在沅陵基地也活不下去,去外面还算好事。”方晴远对年轻女人说。
“我也没去过基地外，我不知道。”年轻女人摇头，她问清嘉：“你叫什么名字,认识那么半天也不开口说句话。”
“我叫清嘉。”清嘉回答她。
年轻女人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真老实啊，问啥说啥,你现在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把自己名字说出来？”
清嘉眨了眨眼睛，没有接话。
她其实很乐意回答这种问题，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清嘉,而不是叫她明珠。
但总归是奢望，只要她的身份暴露，她就只能是明珠。
坐标D的强大异种是水生的植物异种，初步估计是某种藻类，沅陵基地范围内的所有河流其实都来自坐标D。
真要说起来，沅陵基地算是坐标D的出水口。
沅陵基地的情况比清嘉去过的所有的基地都要复杂，越靠近坐标D，河流里的异种就越凶残。
正常情况下是没人愿意去上游的，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正常。
澧部剩下的十来个人根本无处可去，沅陵基地每一块安全的土地都有人在，根本做不到无声无息。
她们只能往危险的地方去。
“怎么回事，这一路上一只异种都没有？”年轻女人有点不适应，她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河水，实在想不通。
沅陵基地的河第一次那么干净。
方晴远也想不明白，但没有异种总归是好事。
等走到她们口中的危险地方时，清嘉却在那里看见了许多颇有年代感的小屋子。这些屋子整齐排列，但许久无人居住，房间里都透着一股潮湿气息，还有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这个地方对于澧部的人来说似乎有特殊意义。
她们来到这的时候神色都有些肃穆，最为活泼的年轻女人也安静下来了。
最终是方晴远开口说话：“先把这里打扫一下，今晚我们聚在一起简单说一下之后的打算。”
赤狼刚开始还有点凄惨。
好吧，不是有点凄惨，是异常凄惨。
他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能遇到暴涨的水流和活蹦乱跳的异种，在水里被冲了好几波，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安全点的岸边，结果一上去遇到一条泥潭里甩尾巴的异种。
这些异种跟有病一样，好端端的水里不待，非要蹦到岸上来，看见他之后跟突发恶疾一样，长着嘴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这一路艰辛到了极点，赤狼无数次怀疑人生。
黎渊亭给清嘉带走绝对不会安排什么好地方，他们汀部自己都是脖子上拴铁链的狗，他只能把清嘉扔在基地外。
基地外能藏人的地方都不咋地，赤狼被一群异种追着咬，把可能的地点都看了一遍。
那些地方大多数都被水淹了，还活着的都是身上批皮的杂鱼兵。
他感觉清嘉不太可能活着了。
现在赤狼不仅疲惫还提心吊胆，他生怕霍承一个通讯打过来问他清嘉的下落，这回就不太好忽悠了。
到时候霍承杀过来他会把黎渊亭供出去的。
赤狼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在路过一处杂鱼兵驻扎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段对话。
“尸体清点过了吗？”
“清点过了，今天死了三十六个，但是只找到二十八具尸体，剩下的没回来。”
“还有，营地里发现了五个士兵的尸体，死因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应该是女回收队的人干的。”
“被女人砸死？没用的东西。那些废物别管了，我听到小道消息说沙海明珠在沅陵基地里面，也不知道真假。”
“沙海明珠能来这吗？不过沙海基地真大方，一个沙海明珠值三十万生存点数，要是遇到她不是发财了吗。”
赤狼庆幸自己听了一嘴。
黎渊亭是真的不干人事啊，把人带回去自己又守不住，还往外瞎传消息，他一个基地军团长连到手的三十万都看不住，还要把消息送出来给他添乱子。
废物一个。
但赤狼感觉清嘉应该就是在这里待过，他在这个营地里观察了好几圈，真的找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士兵。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某件事情。
赤狼听墙角已经很熟练了，他可以确定这几个人看过清嘉。
描述实在是太特征了，紫红眼睛加疤脸，还矮个子皮肤白，整个沅陵基地倒扣过来都只能是清嘉。
好消息是清嘉还没死，坏消息是他根本找不到人。
他把这群人杀了，思考清嘉能往哪个方向去。
按道理来说离开沅陵基地得往下游走，但赤狼一路从下面跑上来也没见着人，不如去上面再看看。
因为清嘉根本不认路，她去哪都有可能。
赤狼一路往上走，走着走着发现异种越来越少。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但他有一种奇异的直觉，他感觉清嘉应该就在这附近。
北方基地。
北方基地的异种潮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
易澜站在城墙上举起望远镜，心里在默默清点北方基地最近的损失和消耗。
除去内乱和分给沅陵基地的那一笔物资，其实这次异种潮的损失很少，死亡人数也很少。
因为霍承。
霍承是主力军，徐雁也出了不少力，两个强大异能者是最为牢固的城墙，将奔腾的异种死死拦截在外面。
渴血贪婪的异种前仆后继，啃食完死亡的异种尸体之后，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扑来，即使它会成为下一只异种的口粮。
徐雁实在是杀累了，他感觉他从商人混成了屠夫。
但是霍承手起刀落毫不手软，异种一大片一大片的死，堪称死亡收割机。
“这不对啊，北方基地以前的异种潮哪有那么癫。”徐雁实在是累得抬不动手了，他提着刀回去问易澜。
“你们北方基地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我怎么觉得坐标C里的异种全都在往这边跑，霍承一个人杀了多少啊，整个坐标C快给杀绝种了。”
易澜很无语，但现在的徐雁不能得罪，她好声好气地解释：“正常来说第一波异种潮是最好处理的，一整个冬季没有进食的异种虽然暴躁，但整体虚弱。今年变数太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算了，”徐雁叹气，“你也是今年才上岗的，你知道个什么，往年那批不会全死了吧，你找几个问问呢，这绝对不正常。”
易澜维持着表面的笑容，但拒绝付出行动。
徐雁也只是抱怨几声，他趴在城墙上看着霍承的背影，实在是想不通。
“你说霍承怎么就那么喜欢清嘉，我真想不明白他喜欢个什么。”
徐雁确实知道清嘉的来历和不简单的异能，但正是如此他才不了解。
他一个人供养一只被觊觎的金丝雀，却不打算从她身上获取任何利益，甚至是无底线倒贴的自我献祭。
外力数次将他与清嘉分开，试图救他一命，他妄图一个人在末日新历护住沙海明珠，在徐雁看来无异于飞蛾扑火，早晚被拖死。
但霍承似乎就是不明白，明明他现在遭的罪都是清嘉给他带来的，但是他就是执着于找到清嘉并且想把清嘉养在身边。
这是真真正正的毫无保留的付出，一个人怎么会对另一个南辕北辙大相径庭的人这样无私？
徐雁看见霍承就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从来没有想明白过。
易澜举着望远镜，她听到徐雁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徐雁这是在找她谈心？
“你关注霍承干嘛，霍承喜欢清嘉，哪种喜欢？小情侣的那种喜欢？”易澜随意问了嘴。
徐雁翻了个白眼：“要真是就好了，真是我还能理解，关键也不是啊。”
易澜来了兴趣。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徐雁啧了一声，提起来还有点牙酸：“他们是个鬼，我感觉霍承是喜欢清嘉，但是不知道为啥没在一起，他们最近的关系估计就是拉拉小手了。”
“喜欢清嘉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清嘉有意见，但是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讨厌她。”易澜说，“而且你怎么看出来霍承对清嘉的喜欢是情侣之间的喜欢，说不定霍承就是把清嘉当妹妹呢？”
“你眼瞎，是不是你们北方基地的吃她那一套，不然怎么都说她好话？”徐雁是真想不明白了，“就霍承那个模样，他那个眼神是看妹妹的眼神吗，别欺负老年人眼神不好使。”
“其实你也不讨厌她，而且清嘉跟霍承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易澜轻哼出声，反问徐雁。
“你要是说他俩的关系就算了，但是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不讨厌清嘉的，怎么来的结论？”徐雁听到这话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混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啊？因为清嘉，因为她沙海明珠跑出来了，他的回雁商队夹在两个基地之间被当炮灰冲没了！
他还不讨厌清嘉？他比所有人都讨厌清嘉！
“你对她的态度跟你嘴里的话可不一样。”易澜冷笑，无情戳破了徐雁的假想。
徐雁很有话说，因为徐回锋老头喜欢他，也因为他现在还在霍承手底下混着，指望霍承哪天跟余林基地干一架。
但这些话没说出来，易澜这人别的不提，她看人很准，一个眼神就看出来了徐雁想说的话。
“我见到她的时候就很好奇，是什么环境才能养出来她那样的人。”易澜轻声说，“她实在是太独特了，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你没有感觉吗，清嘉在某些时候就是一个矛盾聚集体，她可以将无数种矛盾的东西融在一起，有一种奇异又和谐的感觉。”
徐雁心说你看着脑子也不怎么样，话越说越糊涂。
“她看起来一副命不长久的模样，却总能出人意料。明明互相敌对互相算计，但是她似乎对事不对人，我第一次在不争抢就会死的末日新历看见这种性格的人，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斩草除根，或者说太温和无害了，根本不在意。”
徐雁听了没差冷笑出声。
说这话就是没见过她找霍承那股疯劲，后面跟着追兵呢，结果说跳就跳，什么不在乎的，那是你没戳着。
她疯起来跟撞墙一样不知死活。
徐雁觉得自己是脑子坏了才来找易澜聊天。
她根本不懂。
清嘉暂时在临近坐标D的地方安顿下来。
方晴远说，坐标D这边有一条小路通往基地外，但是现在水流泛滥，那条路并不能走。
她说等几天就好了，清嘉虽然想离开沅陵基地，但是并没有那么迫切。
现在她已经被沅陵基地的人盯上了，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虽然沅陵基地不会像沙海基地那样疯狂切不择手段地追杀她，但总归是一个基地。在末日新历，基地是独一档的势力。
她吸引了沅陵基地的注意力再跑出去找霍承，会给霍承带来麻烦。
年轻女人忙活了一阵之后没事干了，干脆来找清嘉说话。
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清嘉，清嘉现在知道了，她叫宋放。
“其实我也没来过这，我出生太晚了，当时澧部出事的时候我才五六岁，根本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扔到了浅鱼摊，要不是方姐和其他人照顾我，我早就被异种一口啃掉脑袋了。”宋放凑过来，对清嘉说。
“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叫浅鱼摊？”清嘉问。
她原以为黎渊亭把她带走是当作偷渡者处理，但浅鱼摊似乎不是处理偷渡者的地方。
往好处想，黎渊亭似乎是想藏住她的身份，沅陵基地三大军部，应该只有汀部的高层知道她是清嘉。
如果是这样，那好像还来得及。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之前不会是沅陵基地某个高层话事人家的孩子吧？”宋放打量她的眼神有些惊奇，再看见清嘉苍白皮肤的时候，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判断是有来头的。
沅陵基地这破太阳毒得要死，白成这样得这辈子没见过太阳。
总之宋放没有这种待遇，能有这种待遇的，她感觉沅陵基地只有主理会的高层话事人家的孩子有机会，但沅陵基地也没听见说有话事人犯事倒台啊。
清嘉摇头，她很明确的表示自己不是，但看宋放的表情就知道了，她根本没听进去。
“行了，浅鱼摊是安置女性罪犯的地方，虽然这块地方在沅陵基地的监狱里已经算好的了，但你要是没毁容来这里，应该会死得很快。”宋放想伸手摸清嘉脸上的疤痕，被清嘉躲过去了。
“不是我就摸一下，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真没见过那么大片的疤！”
清嘉不可能让她摸的，首先她的脸上的疤是假的，其次她不喜欢被摸脸。
宋放追着她跑，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就追上清嘉，结果发现清嘉跑动的速度并不慢，甚至带着技巧性，总能在关键时候拉开一段距离。
宋放眯着眼睛，蓄力一扑，正正好好扑着清嘉，她连带着清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整得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这边的动静终于被方晴远瞧见了。
“你们干什么呢？”
宋放被方晴远拉开，将清嘉解救出来。
之后两人又说了会话，倒也相安无事。
等到晚上，现存的十二个人找了块地方围着坐下，清嘉也在其中。
宋放知道今晚上肯定要说澧部的事，但是她没想到方晴远会让清嘉过来听。
清嘉并不是沅陵基地的人，她甚至是半道捡过来的，但是方晴远似乎很喜欢她，甚至愿意让她知道澧部的事情。
宋放想不明白，她只是觉得清嘉的来历可能不简单。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还能活着的人都是澧部的死忠，方晴远不会做出对澧部不利的事。
那么一想，宋放就放心了，她甚至拍了拍清嘉的肩膀，惹得清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除了清嘉之外，我们都是当年澧部的幸存者。”方晴远缓缓开口。
“澧部当年被其他三个军部以叛逃之名围剿，我们这些幸存者只有掩埋身份才能活下去。”
“光凭我们这几个人无法从三个军部和话事人手中为澧部报仇，我们并没有这个能力。”
“时隔多年再次聚集，只是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掩藏在罪犯群里过一辈子。”
方晴远的声音沙哑低沉，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很是艰难，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但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
“不这样过一辈子，所以是要我们跑还是要我们逃？就这样把当年澧部的血仇忘了是吗？”她的话音刚落下，另一个中年妇女便骤然出声。
她一直很沉默，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音色洪亮，带着怒意。
“当年澧部的士兵被杀之后还要被侮辱，我们在干嘛？我们被她们扔到浅鱼摊藏了起来！当年我们是逃，！军团长说我们是澧部留下的最后血脉，我们是澧部存在过的唯一证据，现在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们放弃报仇吗？”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清嘉忽然觉得她不该来，她不应该参与澧部的事情。
但是往旁边一看，原本还大大咧咧的宋放比她还要紧张，她看见这副场面，嘴唇都白了一半，整个人焦急又揪心，但是无能为力。
方晴远听到这一声质问，原本健壮的人在某一瞬间像是忽然变得不堪一击，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犀利凶狠。
“不放弃报仇你有其他主意吗？你们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每天混在犯人堆里，看着女性罪犯白天被糟蹋，晚上丢去喂异种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个士兵吗？”方晴远问。
“现在就剩那么几个人，我们拿什么去报仇，拿什么去洗刷罪名？是给沅陵基地干活干到死最后换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吗？”
“还是回到浅鱼摊，在那里守着虚无缥缈的复仇，所有人都在那里磋磨一辈子，望着水里的月亮坐着美梦守着所谓的信仰去死？”
另一个女人嘴唇翕动，她的声音比较轻：“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了，是吗？”
方晴远也没回答上来这句话。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宋放和清嘉睡在一个房间，清嘉倒是没多大想法，但宋放没差把失魂落魄写在脸上了。
“清嘉，你说澧部是不是要散了？”宋放问清嘉。
“不会。”清嘉回答。
“但是她们吵得那么厉害。”
“因为在乎才能吵架，真的想散了就不会吵架了。”
宋放觉得清嘉说得有道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她姑且相信清嘉。
等到第二天，宋放起来之后，发现清嘉说得对。
大家确实没有吵架的想法了，看着也不像要散的意思，甚至不像第一天那样生疏，开始三三两两聊天说话了。
好像是在变好。
方晴远带着清嘉去看了看她之前说的通往基地外的小道，那条路很是狭窄，最近沅陵基地的水流异常，已经被淹没了大半，很难行走。
“正常来说这条路现在是能走的，但是沅陵基地好像毁了很多座堤坝，再加上异种潮的缘故，所以这条路被波及。从水位来看，应该过几天就可以走了。”方晴远对清嘉说。
清嘉现在并不着急，她离开沅陵基地的心思并不迫切。
等到她们往回走的时候，清嘉忽然看见个熟人。
赤狼一路顺着河流往上爬，有路他就上岸走一段，没路他就条河里往上游，谁曾想他一抬头看见个熟人。
“清嘉！”赤狼颇有些激动，他猛然跳出河流站在清嘉面前，“你还活着啊，没事，活着就是好事。”
“我能向霍承交差了。”
清嘉看见赤狼反而后退两步。
没办法，赤狼实在是不靠谱，她甚至担心赤狼身后又跟来一队汀部的士兵。
“你跟黎渊亭什么关系？”清嘉脱口而出。
“我……”赤狼刚想解释几句，但一转眼看见了一旁的方晴远。
“你跟黎渊亭有关系？”方晴远看了看清嘉，转头又看向赤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仔细听能听出血腥气。
“你跟他长得确实像是有点关系的模样。”
赤狼迅速思索黎渊亭还有些什么仇家，但是没思考出来，嘴里已经开始下意识反驳了：“别瞎说，我跟黎渊亭可没关系。”
方晴远可以确定他跟黎渊亭有关系了，想到这，她又看向清嘉。
“你跟黎渊亭有什么关系？”
清嘉跟黎渊亭的关系是抓与被抓的关系，但现在说起来明显有些不合适。
这个话题容易顺眼到黎渊亭为什么抓他，之后会牵扯到来历问题。
如果可以，清嘉还是希望捂住沙海明珠的身份。
正当她思考回答之时，赤狼却干脆利落地回答：“她啊，她是被黎渊亭抓来沅陵基地的。”
清嘉的思考被打断了，她有些惊愕地看向赤狼，可惜赤狼根本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方晴远神色犹疑，赤狼又紧接着补充：“你看沅陵基地这穷山恶水养得出来这种人吗，沅陵基地只出得来你这样的。”
最终方晴远把清嘉和赤狼带了回去，又重新开了一次会议。
不同的是，这次的会议主体是清嘉和赤狼。
对清嘉来历不意外的好像只有宋放，毕竟她早就觉得清嘉的来历不一般，她名字不像沅陵基地的，长相也不像，乍一看没什么差距，但经不住仔细打量。
说是基地外的好像说得过去。
赤狼根本无所畏惧，他跟着方晴远回去，本来是想带走清嘉顺带了解一下黎渊亭的仇家们。
谁知道这里面有个人慧眼如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出口：“你是不是黎峙？”
“黎峙？黎渊亭的亲弟弟，被汀部军团长大义灭亲的那个亲？”宋放问，她似乎很了解黎峙，听到这个名字可以迅速反应过来。
赤狼还真没想到这有能认出来他的人，不仅认出来了，还一下子给他老底都揭了。
一说黎峙，方晴远也反应过来了。
“也是，当时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方晴远感叹，倒是对赤狼没了敌意。
赤狼倒是希望她能恢复之前的态度。
“那你跟清嘉是什么关系？”方晴远问。
“我跟她没关系，你别瞎说。”赤狼撇清自己，“我现在就是个接活的雇佣兵，雇主让我把清嘉带出沅陵基地。”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清嘉身上。
清嘉感觉赤狼再说下去早晚会把她的身份暴露出来，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机会跟赤狼交谈。
“你这样的雇佣兵不便宜吧，能联系到你的估计也不一般。”方晴远看着赤狼明显的瞳色思索，“那清嘉是怎么出现在沅陵基地的，她甚至还被丢到了浅鱼摊，你这活干得也不怎么样。”
赤狼的职业素养第一次被质疑，他解释道：“这要从黎渊亭说起了，他跟有病一样。”
“黎渊亭去北方基地抽风发癫，把清嘉绑到了沅陵基地，估计是汀部在沅陵基地混得不太好，他都不能在沅陵基地里面把人护住，只能往浅鱼摊丢人，只能庆幸清嘉命大，真死了我怎么交差。”
方晴远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赤狼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我也想不通，他给沅陵基地当狗真的当上瘾了，啥都没用还热衷干活，别人吃肉喝汤他嚼骨头渣子都管饱，纯有病。”
“在沅陵基地就干吧，在这只有熬到死的命，汀部是死不了了，沅陵基地的异能者一出生不是被掐死就是等到异种潮去喂异种，喂完异种没死就可以去汀部了。”
他骂得肆无忌怛，但清嘉已经看见好几个澧部的人脸色发黑了。
看来不止是汀部是这种待遇，当年的澧部应该没好多少，不然不会那么多年听到赤狼的话都还会有反应。
方晴远看赤狼说起来没完没了，强行把话题扯回来。
“你跟那个雇主打过交道吗，那个雇主是什么成分，他是不是跟黎渊亭一样的想抓清嘉？”
“那不是，那个雇主在末日新历都很出名，也就是沅陵基地这犄角旮旯没用风声，外面谁不知道异能者霍承，要不是他护着，清嘉死八百回了。”
宋放质疑他：“你就吹吧，清嘉这样的需要人护着吗，清嘉跑得老快了，她哪里需要人护着？”
“你看她像是来头很小的样子吗，她是从基地里面跑出来的，霍承带着她顶了好几波追杀，要是没有霍承护着她早被抓回去了！”
清嘉感觉她已经不太好了，赤狼在人堆里开始抖落他知道的所有事情，清嘉只能庆幸他知道的不多，不然真的会被他原地卖掉。
好在没几个人关注清嘉的身份，她们跟赤狼聊到最后，话题逐渐向八卦倾斜。
澧部的老人都是人精，哄得赤狼无知无觉把自己抖了个底朝天，宋放也跟着聊上了，贡献了好几件趣事。
但是聊来聊去，离不开的还是清嘉跟霍承的那点事。
赤狼说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基地内千金小姐跟强大雇佣兵之间的爱情故事，听名字就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更何况其中一个主角还坐在旁边。
清嘉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好奇她跟霍承的关系，并且她们都认为她跟霍承是爱情关系。
似乎爱情关系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但清嘉感觉她跟霍承并不属于那种关系。
方晴远早就看出来清嘉对于某些事情的认知很单薄，之前在浅鱼摊的时候清嘉被一群士兵叫走，她当时就看出来了清嘉毫无常识，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会对她做什么。
赤狼说的事情半真半假，清嘉不一定来自基地内，但她生长的环境应该很单纯，导致她对某些事情没有任何了解。
她要是继续生长在那个环境里还好，可是现在她来到了这里。
无知会带来祸患。
“清嘉，你过来，我有些事想问你。”方晴远把清嘉叫来。
“方姐。”清嘉乖乖走过去，她原以为方晴远叫她是想了解一些赤狼没说到的事情，但方晴远想说的不是那些事。
“清嘉，你还记得之前在浅鱼摊，那几个把你叫到房间里面的去的几个士兵吗？”她问清嘉。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最近，清嘉自然记得。
方晴远看着她干脆点头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叹息。
“他们当时想上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清嘉思考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方晴远说的“上”是什么意思，但当时那些士兵不仅没带武器，还会把衣服脱掉。
可能是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清嘉没给他们机会，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把人处理了。
方晴远叹气，她简单粗暴给清嘉解释了一通，确定清嘉听明白之后再问她：“黎峙说的那个男人对你做过这种事情吗？”
清嘉摇头。
其实她跟霍承根本没有接触。
最早的时候他们都在一辆车上，但是霍承永远待在驾驶位，叶迁和林风扬在中间层，最后一层是清嘉的位置。
虽然之后清嘉会跑去副驾驶位找霍承，但一开始确实如此。
之后不管是在聚集地还是在其他地方，清嘉一直是一人一个房间。
她跟霍承很是亲近，但是霍承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
之前清嘉不知道，但现在方晴远解释之后，她回想起某些记忆时，甚至发现霍承在刻意避开一些接触。
“行了，他没那方面心思对你好。”方晴远拍了拍清嘉的肩膀，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以后遇到男的都当心点，对你有那种心思的男的，一律远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清嘉怀揣着方晴远的忠告回到房间。
赤狼虽然来了这边，可惜这里并没有干净的房间给他住。
好在他风餐露宿习惯了，也不在意这些事情。
宋放一直在等清嘉回来。
她看见清嘉回来还很是期待，清嘉看着她的神色，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宋放开始问她跟霍承的事情，她问的事情更细节，跟其他人和方晴远问的都不太一样。
“霍承长得好看吗，他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你跟我说说。”
清嘉回忆霍承的形象，尽量简略描述：“他很高，喜欢穿黑色的长款风衣，很好看，眼睛是翡翠是一样的颜色。”
宋放没见过翡翠，清嘉跟她说，是很漂亮的绿色。
“绿眼睛的，强大异能者的眼睛颜色都很好看，你说的霍承应该也不会很难看。”宋放躺在床上感叹。
“他对你那么好，你喜欢他吗？”
清嘉回答得很干脆：“喜欢。”
她当然喜欢霍承，她喜欢霍承似乎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她都应该喜欢霍承。
“那不一样。”宋放说，“你说的喜欢肯定跟我说的喜欢不一样，你回答得很干脆，不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
她叹了口气，对清嘉说：“虽然你对霍承不是对恋人的喜欢，但是你喜欢的人很强大而且很好看，那你可以继续喜欢他。”
“我在浅鱼摊认识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她喜欢一个长得像□□的士兵，那个士兵又丑又弱，我都可以一脚踹飞他，最后她被那只□□害死了。”
“你说恋人之间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怎么会有人那么喜欢？就是牵手亲吻上床吗，我感觉我跟你都行。”宋放有些出神的望向天花板，“但是你跟霍承之间的关系听起来就很美好，我可以支持你喜欢他，前提是他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清嘉想到了方晴远的科普，对宋放说：“你明天也要去找方姐，她会跟你说区别的。”
“霍承很好的，他比我描述的要好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连累他，如果没有我，他应该会过得很好，比现在要好很多。”
清嘉说到这也开始出神。
强大雇佣兵在末日新历对标的是坐标点异种，称得上是无敌的存在，但是霍承因为她屡次重伤，跟徐雁合作给她治眼睛，利用雇佣兵工会和北方基地为她掩盖沙海明珠的身份，到最后因为她被黎渊亭威胁，被困在北方基地的异种潮里。
没有她的话霍承根本不会经历这些事情，如果用宋放说的故事来看，清嘉会成为害死霍承的□□。
“那你喜欢他吗，不是上面那个喜欢，是恋人之间那个，牵手亲吻的那个。”宋放问清嘉。
清嘉没有回答，她一时半会给不了答案。
她好像是喜欢的，但是霍承对她并不是那样的喜欢。
这是一件好事。
“好吧，这个你回答不上来的话，那我换个问法。”宋放看清嘉实在是纠结，又说道：“你接受他喜欢其他人吗？”
清嘉忽然僵住了。
她顺着宋放的话往下想，得出来的结论很简单。
不接受。
不仅不接受，甚至不愿意想象。
清嘉发现她可以接受霍承不喜欢他，但是她不能接受霍承喜欢别人。
“那个被害死的女人跟我说，爱一个人，是不能忍受那个人喜欢别人的。”
方晴远找了一圈,最终只找出来十个人，算上清嘉跟她自己是十二个人。
“当年咱们也是个军团，现在是真不行了,人都没剩下几个。”方晴远感慨。
“方姐,我们现在去哪？”年轻女人问。
她是这些人里为数不多还在活跃的年轻人,剩下的人都有些沉默，方晴远不在的时候还愿意说几句话,等到方晴远回来之后全都缄口不言。
方晴远注意到了，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去临近坐标D的水域，沅陵基地的人很少靠近那块地方。”方晴远说。
“方姐，我们十一个人去那不是找死吗？”年轻女人脱口而出,之后对上了清嘉的视线。
“你不算，你一看就不能打。”她对着清嘉又补了一句。
“她不算，她想离开沅陵基地,等到了就找个地方送她离开。”方晴远说。
“怪不得敢跟我们混在一起，原来想干的事情更大啊。”年轻女人颇为惊奇地看了一眼清嘉，似乎在感慨她勇气可嘉。
清嘉不知道逃跑对沅陵基地意味着什么,但是从她们的表现上看,逃跑似乎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但她本来也不是沅陵基地的人。
“她这样的在沅陵基地也活不下去,去外面还算好事。”方晴远对年轻女人说。
“我也没去过基地外，我不知道。”年轻女人摇头，她问清嘉：“你叫什么名字,认识那么半天也不开口说句话。”
“我叫清嘉。”清嘉回答她。
年轻女人被她的反应逗笑了：“真老实啊，问啥说啥,你现在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把自己名字说出来？”
清嘉眨了眨眼睛，没有接话。
她其实很乐意回答这种问题，如果可以她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清嘉,而不是叫她明珠。
但总归是奢望，只要她的身份暴露，她就只能是明珠。
坐标D的强大异种是水生的植物异种，初步估计是某种藻类，沅陵基地范围内的所有河流其实都来自坐标D。
真要说起来，沅陵基地算是坐标D的出水口。
沅陵基地的情况比清嘉去过的所有的基地都要复杂，越靠近坐标D，河流里的异种就越凶残。
正常情况下是没人愿意去上游的，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正常。
澧部剩下的十来个人根本无处可去，沅陵基地每一块安全的土地都有人在，根本做不到无声无息。
她们只能往危险的地方去。
“怎么回事，这一路上一只异种都没有？”年轻女人有点不适应，她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河水，实在想不通。
沅陵基地的河第一次那么干净。
方晴远也想不明白，但没有异种总归是好事。
等走到她们口中的危险地方时，清嘉却在那里看见了许多颇有年代感的小屋子。这些屋子整齐排列，但许久无人居住，房间里都透着一股潮湿气息，还有灰尘和发霉的味道。
这个地方对于澧部的人来说似乎有特殊意义。
她们来到这的时候神色都有些肃穆，最为活泼的年轻女人也安静下来了。
最终是方晴远开口说话：“先把这里打扫一下，今晚我们聚在一起简单说一下之后的打算。”
赤狼刚开始还有点凄惨。
好吧，不是有点凄惨，是异常凄惨。
他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能遇到暴涨的水流和活蹦乱跳的异种，在水里被冲了好几波，好不容易爬上一个安全点的岸边，结果一上去遇到一条泥潭里甩尾巴的异种。
这些异种跟有病一样，好端端的水里不待，非要蹦到岸上来，看见他之后跟突发恶疾一样，长着嘴就朝着他扑了过来。
这一路艰辛到了极点，赤狼无数次怀疑人生。
黎渊亭给清嘉带走绝对不会安排什么好地方，他们汀部自己都是脖子上拴铁链的狗，他只能把清嘉扔在基地外。
基地外能藏人的地方都不咋地，赤狼被一群异种追着咬，把可能的地点都看了一遍。
那些地方大多数都被水淹了，还活着的都是身上批皮的杂鱼兵。
他感觉清嘉不太可能活着了。
现在赤狼不仅疲惫还提心吊胆，他生怕霍承一个通讯打过来问他清嘉的下落，这回就不太好忽悠了。
到时候霍承杀过来他会把黎渊亭供出去的。
赤狼在想一些有的没的，在路过一处杂鱼兵驻扎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段对话。
“尸体清点过了吗？”
“清点过了，今天死了三十六个，但是只找到二十八具尸体，剩下的没回来。”
“还有，营地里发现了五个士兵的尸体，死因是被人用石头砸死的，应该是女回收队的人干的。”
“被女人砸死？没用的东西。那些废物别管了，我听到小道消息说沙海明珠在沅陵基地里面，也不知道真假。”
“沙海明珠能来这吗？不过沙海基地真大方，一个沙海明珠值三十万生存点数，要是遇到她不是发财了吗。”
赤狼庆幸自己听了一嘴。
黎渊亭是真的不干人事啊，把人带回去自己又守不住，还往外瞎传消息，他一个基地军团长连到手的三十万都看不住，还要把消息送出来给他添乱子。
废物一个。
但赤狼感觉清嘉应该就是在这里待过，他在这个营地里观察了好几圈，真的找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士兵。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某件事情。
赤狼听墙角已经很熟练了，他可以确定这几个人看过清嘉。
描述实在是太特征了，紫红眼睛加疤脸，还矮个子皮肤白，整个沅陵基地倒扣过来都只能是清嘉。
好消息是清嘉还没死，坏消息是他根本找不到人。
他把这群人杀了，思考清嘉能往哪个方向去。
按道理来说离开沅陵基地得往下游走，但赤狼一路从下面跑上来也没见着人，不如去上面再看看。
因为清嘉根本不认路，她去哪都有可能。
赤狼一路往上走，走着走着发现异种越来越少。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但他有一种奇异的直觉，他感觉清嘉应该就在这附近。
北方基地。
北方基地的异种潮还在继续，甚至愈演愈烈。
易澜站在城墙上举起望远镜，心里在默默清点北方基地最近的损失和消耗。
除去内乱和分给沅陵基地的那一笔物资，其实这次异种潮的损失很少，死亡人数也很少。
因为霍承。
霍承是主力军，徐雁也出了不少力，两个强大异能者是最为牢固的城墙，将奔腾的异种死死拦截在外面。
渴血贪婪的异种前仆后继，啃食完死亡的异种尸体之后，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扑来，即使它会成为下一只异种的口粮。
徐雁实在是杀累了，他感觉他从商人混成了屠夫。
但是霍承手起刀落毫不手软，异种一大片一大片的死，堪称死亡收割机。
“这不对啊，北方基地以前的异种潮哪有那么癫。”徐雁实在是累得抬不动手了，他提着刀回去问易澜。
“你们北方基地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我怎么觉得坐标C里的异种全都在往这边跑，霍承一个人杀了多少啊，整个坐标C快给杀绝种了。”
易澜很无语，但现在的徐雁不能得罪，她好声好气地解释：“正常来说第一波异种潮是最好处理的，一整个冬季没有进食的异种虽然暴躁，但整体虚弱。今年变数太多，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算了，”徐雁叹气，“你也是今年才上岗的，你知道个什么，往年那批不会全死了吧，你找几个问问呢，这绝对不正常。”
易澜维持着表面的笑容，但拒绝付出行动。
徐雁也只是抱怨几声，他趴在城墙上看着霍承的背影，实在是想不通。
“你说霍承怎么就那么喜欢清嘉，我真想不明白他喜欢个什么。”
徐雁确实知道清嘉的来历和不简单的异能，但正是如此他才不了解。
他一个人供养一只被觊觎的金丝雀，却不打算从她身上获取任何利益，甚至是无底线倒贴的自我献祭。
外力数次将他与清嘉分开，试图救他一命，他妄图一个人在末日新历护住沙海明珠，在徐雁看来无异于飞蛾扑火，早晚被拖死。
但霍承似乎就是不明白，明明他现在遭的罪都是清嘉给他带来的，但是他就是执着于找到清嘉并且想把清嘉养在身边。
这是真真正正的毫无保留的付出，一个人怎么会对另一个南辕北辙大相径庭的人这样无私？
徐雁看见霍承就会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从来没有想明白过。
易澜举着望远镜，她听到徐雁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徐雁这是在找她谈心？
“你关注霍承干嘛，霍承喜欢清嘉，哪种喜欢？小情侣的那种喜欢？”易澜随意问了嘴。
徐雁翻了个白眼：“要真是就好了，真是我还能理解，关键也不是啊。”
易澜来了兴趣。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徐雁啧了一声，提起来还有点牙酸：“他们是个鬼，我感觉霍承是喜欢清嘉，但是不知道为啥没在一起，他们最近的关系估计就是拉拉小手了。”
“喜欢清嘉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清嘉有意见，但是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讨厌她。”易澜说，“而且你怎么看出来霍承对清嘉的喜欢是情侣之间的喜欢，说不定霍承就是把清嘉当妹妹呢？”
“你眼瞎，是不是你们北方基地的吃她那一套，不然怎么都说她好话？”徐雁是真想不明白了，“就霍承那个模样，他那个眼神是看妹妹的眼神吗，别欺负老年人眼神不好使。”
“其实你也不讨厌她，而且清嘉跟霍承两个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易澜轻哼出声，反问徐雁。
“你要是说他俩的关系就算了，但是你那只眼睛看出来我不讨厌清嘉的，怎么来的结论？”徐雁听到这话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他混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谁啊？因为清嘉，因为她沙海明珠跑出来了，他的回雁商队夹在两个基地之间被当炮灰冲没了！
他还不讨厌清嘉？他比所有人都讨厌清嘉！
“你对她的态度跟你嘴里的话可不一样。”易澜冷笑，无情戳破了徐雁的假想。
徐雁很有话说，因为徐回锋老头喜欢他，也因为他现在还在霍承手底下混着，指望霍承哪天跟余林基地干一架。
但这些话没说出来，易澜这人别的不提，她看人很准，一个眼神就看出来了徐雁想说的话。
“我见到她的时候就很好奇，是什么环境才能养出来她那样的人。”易澜轻声说，“她实在是太独特了，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人。你没有感觉吗，清嘉在某些时候就是一个矛盾聚集体，她可以将无数种矛盾的东西融在一起，有一种奇异又和谐的感觉。”
徐雁心说你看着脑子也不怎么样，话越说越糊涂。
“她看起来一副命不长久的模样，却总能出人意料。明明互相敌对互相算计，但是她似乎对事不对人，我第一次在不争抢就会死的末日新历看见这种性格的人，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斩草除根，或者说太温和无害了，根本不在意。”
徐雁听了没差冷笑出声。
说这话就是没见过她找霍承那股疯劲，后面跟着追兵呢，结果说跳就跳，什么不在乎的，那是你没戳着。
她疯起来跟撞墙一样不知死活。
徐雁觉得自己是脑子坏了才来找易澜聊天。
她根本不懂。
清嘉暂时在临近坐标D的地方安顿下来。
方晴远说，坐标D这边有一条小路通往基地外，但是现在水流泛滥，那条路并不能走。
她说等几天就好了，清嘉虽然想离开沅陵基地，但是并没有那么迫切。
现在她已经被沅陵基地的人盯上了，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虽然沅陵基地不会像沙海基地那样疯狂切不择手段地追杀她，但总归是一个基地。在末日新历，基地是独一档的势力。
她吸引了沅陵基地的注意力再跑出去找霍承，会给霍承带来麻烦。
年轻女人忙活了一阵之后没事干了，干脆来找清嘉说话。
她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清嘉，清嘉现在知道了，她叫宋放。
“其实我也没来过这，我出生太晚了，当时澧部出事的时候我才五六岁，根本没搞清楚情况就被扔到了浅鱼摊，要不是方姐和其他人照顾我，我早就被异种一口啃掉脑袋了。”宋放凑过来，对清嘉说。
“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叫浅鱼摊？”清嘉问。
她原以为黎渊亭把她带走是当作偷渡者处理，但浅鱼摊似乎不是处理偷渡者的地方。
往好处想，黎渊亭似乎是想藏住她的身份，沅陵基地三大军部，应该只有汀部的高层知道她是清嘉。
如果是这样，那好像还来得及。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之前不会是沅陵基地某个高层话事人家的孩子吧？”宋放打量她的眼神有些惊奇，再看见清嘉苍白皮肤的时候，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判断是有来头的。
沅陵基地这破太阳毒得要死，白成这样得这辈子没见过太阳。
总之宋放没有这种待遇，能有这种待遇的，她感觉沅陵基地只有主理会的高层话事人家的孩子有机会，但沅陵基地也没听见说有话事人犯事倒台啊。
清嘉摇头，她很明确的表示自己不是，但看宋放的表情就知道了，她根本没听进去。
“行了，浅鱼摊是安置女性罪犯的地方，虽然这块地方在沅陵基地的监狱里已经算好的了，但你要是没毁容来这里，应该会死得很快。”宋放想伸手摸清嘉脸上的疤痕，被清嘉躲过去了。
“不是我就摸一下，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真没见过那么大片的疤！”
清嘉不可能让她摸的，首先她的脸上的疤是假的，其次她不喜欢被摸脸。
宋放追着她跑，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就追上清嘉，结果发现清嘉跑动的速度并不慢，甚至带着技巧性，总能在关键时候拉开一段距离。
宋放眯着眼睛，蓄力一扑，正正好好扑着清嘉，她连带着清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整得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这边的动静终于被方晴远瞧见了。
“你们干什么呢？”
宋放被方晴远拉开，将清嘉解救出来。
之后两人又说了会话，倒也相安无事。
等到晚上，现存的十二个人找了块地方围着坐下，清嘉也在其中。
宋放知道今晚上肯定要说澧部的事，但是她没想到方晴远会让清嘉过来听。
清嘉并不是沅陵基地的人，她甚至是半道捡过来的，但是方晴远似乎很喜欢她，甚至愿意让她知道澧部的事情。
宋放想不明白，她只是觉得清嘉的来历可能不简单。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还能活着的人都是澧部的死忠，方晴远不会做出对澧部不利的事。
那么一想，宋放就放心了，她甚至拍了拍清嘉的肩膀，惹得清嘉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除了清嘉之外，我们都是当年澧部的幸存者。”方晴远缓缓开口。
“澧部当年被其他三个军部以叛逃之名围剿，我们这些幸存者只有掩埋身份才能活下去。”
“光凭我们这几个人无法从三个军部和话事人手中为澧部报仇，我们并没有这个能力。”
“时隔多年再次聚集，只是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掩藏在罪犯群里过一辈子。”
方晴远的声音沙哑低沉，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很是艰难，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但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
“不这样过一辈子，所以是要我们跑还是要我们逃？就这样把当年澧部的血仇忘了是吗？”她的话音刚落下，另一个中年妇女便骤然出声。
她一直很沉默，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音色洪亮，带着怒意。
“当年澧部的士兵被杀之后还要被侮辱，我们在干嘛？我们被她们扔到浅鱼摊藏了起来！当年我们是逃，！军团长说我们是澧部留下的最后血脉，我们是澧部存在过的唯一证据，现在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们放弃报仇吗？”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清嘉忽然觉得她不该来，她不应该参与澧部的事情。
但是往旁边一看，原本还大大咧咧的宋放比她还要紧张，她看见这副场面，嘴唇都白了一半，整个人焦急又揪心，但是无能为力。
方晴远听到这一声质问，原本健壮的人在某一瞬间像是忽然变得不堪一击，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犀利凶狠。
“不放弃报仇你有其他主意吗？你们现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每天混在犯人堆里，看着女性罪犯白天被糟蹋，晚上丢去喂异种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个士兵吗？”方晴远问。
“现在就剩那么几个人，我们拿什么去报仇，拿什么去洗刷罪名？是给沅陵基地干活干到死最后换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吗？”
“还是回到浅鱼摊，在那里守着虚无缥缈的复仇，所有人都在那里磋磨一辈子，望着水里的月亮坐着美梦守着所谓的信仰去死？”
另一个女人嘴唇翕动，她的声音比较轻：“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了，是吗？”
方晴远也没回答上来这句话。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宋放和清嘉睡在一个房间，清嘉倒是没多大想法，但宋放没差把失魂落魄写在脸上了。
“清嘉，你说澧部是不是要散了？”宋放问清嘉。
“不会。”清嘉回答。
“但是她们吵得那么厉害。”
“因为在乎才能吵架，真的想散了就不会吵架了。”
宋放觉得清嘉说得有道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她姑且相信清嘉。
等到第二天，宋放起来之后，发现清嘉说得对。
大家确实没有吵架的想法了，看着也不像要散的意思，甚至不像第一天那样生疏，开始三三两两聊天说话了。
好像是在变好。
方晴远带着清嘉去看了看她之前说的通往基地外的小道，那条路很是狭窄，最近沅陵基地的水流异常，已经被淹没了大半，很难行走。
“正常来说这条路现在是能走的，但是沅陵基地好像毁了很多座堤坝，再加上异种潮的缘故，所以这条路被波及。从水位来看，应该过几天就可以走了。”方晴远对清嘉说。
清嘉现在并不着急，她离开沅陵基地的心思并不迫切。
等到她们往回走的时候，清嘉忽然看见个熟人。
赤狼一路顺着河流往上爬，有路他就上岸走一段，没路他就条河里往上游，谁曾想他一抬头看见个熟人。
“清嘉！”赤狼颇有些激动，他猛然跳出河流站在清嘉面前，“你还活着啊，没事，活着就是好事。”
“我能向霍承交差了。”
清嘉看见赤狼反而后退两步。
没办法，赤狼实在是不靠谱，她甚至担心赤狼身后又跟来一队汀部的士兵。
“你跟黎渊亭什么关系？”清嘉脱口而出。
“我……”赤狼刚想解释几句，但一转眼看见了一旁的方晴远。
“你跟黎渊亭有关系？”方晴远看了看清嘉，转头又看向赤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仔细听能听出血腥气。
“你跟他长得确实像是有点关系的模样。”
赤狼迅速思索黎渊亭还有些什么仇家，但是没思考出来，嘴里已经开始下意识反驳了：“别瞎说，我跟黎渊亭可没关系。”
方晴远可以确定他跟黎渊亭有关系了，想到这，她又看向清嘉。
“你跟黎渊亭有什么关系？”
清嘉跟黎渊亭的关系是抓与被抓的关系，但现在说起来明显有些不合适。
这个话题容易顺眼到黎渊亭为什么抓他，之后会牵扯到来历问题。
如果可以，清嘉还是希望捂住沙海明珠的身份。
正当她思考回答之时，赤狼却干脆利落地回答：“她啊，她是被黎渊亭抓来沅陵基地的。”
清嘉的思考被打断了，她有些惊愕地看向赤狼，可惜赤狼根本没接收到她的眼神。
方晴远神色犹疑，赤狼又紧接着补充：“你看沅陵基地这穷山恶水养得出来这种人吗，沅陵基地只出得来你这样的。”
最终方晴远把清嘉和赤狼带了回去，又重新开了一次会议。
不同的是，这次的会议主体是清嘉和赤狼。
对清嘉来历不意外的好像只有宋放，毕竟她早就觉得清嘉的来历不一般，她名字不像沅陵基地的，长相也不像，乍一看没什么差距，但经不住仔细打量。
说是基地外的好像说得过去。
赤狼根本无所畏惧，他跟着方晴远回去，本来是想带走清嘉顺带了解一下黎渊亭的仇家们。
谁知道这里面有个人慧眼如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出口：“你是不是黎峙？”
“黎峙？黎渊亭的亲弟弟，被汀部军团长大义灭亲的那个亲？”宋放问，她似乎很了解黎峙，听到这个名字可以迅速反应过来。
赤狼还真没想到这有能认出来他的人，不仅认出来了，还一下子给他老底都揭了。
一说黎峙，方晴远也反应过来了。
“也是，当时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方晴远感叹，倒是对赤狼没了敌意。
赤狼倒是希望她能恢复之前的态度。
“那你跟清嘉是什么关系？”方晴远问。
“我跟她没关系，你别瞎说。”赤狼撇清自己，“我现在就是个接活的雇佣兵，雇主让我把清嘉带出沅陵基地。”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清嘉身上。
清嘉感觉赤狼再说下去早晚会把她的身份暴露出来，但是现在她根本没机会跟赤狼交谈。
“你这样的雇佣兵不便宜吧，能联系到你的估计也不一般。”方晴远看着赤狼明显的瞳色思索，“那清嘉是怎么出现在沅陵基地的，她甚至还被丢到了浅鱼摊，你这活干得也不怎么样。”
赤狼的职业素养第一次被质疑，他解释道：“这要从黎渊亭说起了，他跟有病一样。”
“黎渊亭去北方基地抽风发癫，把清嘉绑到了沅陵基地，估计是汀部在沅陵基地混得不太好，他都不能在沅陵基地里面把人护住，只能往浅鱼摊丢人，只能庆幸清嘉命大，真死了我怎么交差。”
方晴远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赤狼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
“我也想不通，他给沅陵基地当狗真的当上瘾了，啥都没用还热衷干活，别人吃肉喝汤他嚼骨头渣子都管饱，纯有病。”
“在沅陵基地就干吧，在这只有熬到死的命，汀部是死不了了，沅陵基地的异能者一出生不是被掐死就是等到异种潮去喂异种，喂完异种没死就可以去汀部了。”
他骂得肆无忌怛，但清嘉已经看见好几个澧部的人脸色发黑了。
看来不止是汀部是这种待遇，当年的澧部应该没好多少，不然不会那么多年听到赤狼的话都还会有反应。
方晴远看赤狼说起来没完没了，强行把话题扯回来。
“你跟那个雇主打过交道吗，那个雇主是什么成分，他是不是跟黎渊亭一样的想抓清嘉？”
“那不是，那个雇主在末日新历都很出名，也就是沅陵基地这犄角旮旯没用风声，外面谁不知道异能者霍承，要不是他护着，清嘉死八百回了。”
宋放质疑他：“你就吹吧，清嘉这样的需要人护着吗，清嘉跑得老快了，她哪里需要人护着？”
“你看她像是来头很小的样子吗，她是从基地里面跑出来的，霍承带着她顶了好几波追杀，要是没有霍承护着她早被抓回去了！”
清嘉感觉她已经不太好了，赤狼在人堆里开始抖落他知道的所有事情，清嘉只能庆幸他知道的不多，不然真的会被他原地卖掉。
好在没几个人关注清嘉的身份，她们跟赤狼聊到最后，话题逐渐向八卦倾斜。
澧部的老人都是人精，哄得赤狼无知无觉把自己抖了个底朝天，宋放也跟着聊上了，贡献了好几件趣事。
但是聊来聊去，离不开的还是清嘉跟霍承的那点事。
赤狼说得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基地内千金小姐跟强大雇佣兵之间的爱情故事，听名字就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更何况其中一个主角还坐在旁边。
清嘉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好奇她跟霍承的关系，并且她们都认为她跟霍承是爱情关系。
似乎爱情关系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但清嘉感觉她跟霍承并不属于那种关系。
方晴远早就看出来清嘉对于某些事情的认知很单薄，之前在浅鱼摊的时候清嘉被一群士兵叫走，她当时就看出来了清嘉毫无常识，她根本不知道那些人会对她做什么。
赤狼说的事情半真半假，清嘉不一定来自基地内，但她生长的环境应该很单纯，导致她对某些事情没有任何了解。
她要是继续生长在那个环境里还好，可是现在她来到了这里。
无知会带来祸患。
“清嘉，你过来，我有些事想问你。”方晴远把清嘉叫来。
“方姐。”清嘉乖乖走过去，她原以为方晴远叫她是想了解一些赤狼没说到的事情，但方晴远想说的不是那些事。
“清嘉，你还记得之前在浅鱼摊，那几个把你叫到房间里面的去的几个士兵吗？”她问清嘉。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最近，清嘉自然记得。
方晴远看着她干脆点头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叹息。
“他们当时想上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清嘉思考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方晴远说的“上”是什么意思，但当时那些士兵不仅没带武器，还会把衣服脱掉。
可能是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清嘉没给他们机会，在他们动手之前就把人处理了。
方晴远叹气，她简单粗暴给清嘉解释了一通，确定清嘉听明白之后再问她：“黎峙说的那个男人对你做过这种事情吗？”
清嘉摇头。
其实她跟霍承根本没有接触。
最早的时候他们都在一辆车上，但是霍承永远待在驾驶位，叶迁和林风扬在中间层，最后一层是清嘉的位置。
虽然之后清嘉会跑去副驾驶位找霍承，但一开始确实如此。
之后不管是在聚集地还是在其他地方，清嘉一直是一人一个房间。
她跟霍承很是亲近，但是霍承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更为亲密的接触。
之前清嘉不知道，但现在方晴远解释之后，她回想起某些记忆时，甚至发现霍承在刻意避开一些接触。
“行了，他没那方面心思对你好。”方晴远拍了拍清嘉的肩膀，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以后遇到男的都当心点，对你有那种心思的男的，一律远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清嘉怀揣着方晴远的忠告回到房间。
赤狼虽然来了这边，可惜这里并没有干净的房间给他住。
好在他风餐露宿习惯了，也不在意这些事情。
宋放一直在等清嘉回来。
她看见清嘉回来还很是期待，清嘉看着她的神色，直觉没有什么好事。
果然，宋放开始问她跟霍承的事情，她问的事情更细节，跟其他人和方晴远问的都不太一样。
“霍承长得好看吗，他大概是什么样子的，你跟我说说。”
清嘉回忆霍承的形象，尽量简略描述：“他很高，喜欢穿黑色的长款风衣，很好看，眼睛是翡翠是一样的颜色。”
宋放没见过翡翠，清嘉跟她说，是很漂亮的绿色。
“绿眼睛的，强大异能者的眼睛颜色都很好看，你说的霍承应该也不会很难看。”宋放躺在床上感叹。
“他对你那么好，你喜欢他吗？”
清嘉回答得很干脆：“喜欢。”
她当然喜欢霍承，她喜欢霍承似乎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她都应该喜欢霍承。
“那不一样。”宋放说，“你说的喜欢肯定跟我说的喜欢不一样，你回答得很干脆，不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
她叹了口气，对清嘉说：“虽然你对霍承不是对恋人的喜欢，但是你喜欢的人很强大而且很好看，那你可以继续喜欢他。”
“我在浅鱼摊认识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她喜欢一个长得像□□的士兵，那个士兵又丑又弱，我都可以一脚踹飞他，最后她被那只□□害死了。”
“你说恋人之间的喜欢是什么样的，怎么会有人那么喜欢？就是牵手亲吻上床吗，我感觉我跟你都行。”宋放有些出神的望向天花板，“但是你跟霍承之间的关系听起来就很美好，我可以支持你喜欢他，前提是他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清嘉想到了方晴远的科普，对宋放说：“你明天也要去找方姐，她会跟你说区别的。”
“霍承很好的，他比我描述的要好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连累他，如果没有我，他应该会过得很好，比现在要好很多。”
清嘉说到这也开始出神。
强大雇佣兵在末日新历对标的是坐标点异种，称得上是无敌的存在，但是霍承因为她屡次重伤，跟徐雁合作给她治眼睛，利用雇佣兵工会和北方基地为她掩盖沙海明珠的身份，到最后因为她被黎渊亭威胁，被困在北方基地的异种潮里。
没有她的话霍承根本不会经历这些事情，如果用宋放说的故事来看，清嘉会成为害死霍承的□□。
“那你喜欢他吗，不是上面那个喜欢，是恋人之间那个，牵手亲吻的那个。”宋放问清嘉。
清嘉没有回答，她一时半会给不了答案。
她好像是喜欢的，但是霍承对她并不是那样的喜欢。
这是一件好事。
“好吧，这个你回答不上来的话，那我换个问法。”宋放看清嘉实在是纠结，又说道：“你接受他喜欢其他人吗？”
清嘉忽然僵住了。
她顺着宋放的话往下想，得出来的结论很简单。
不接受。
不仅不接受，甚至不愿意想象。
清嘉发现她可以接受霍承不喜欢他，但是她不能接受霍承喜欢别人。
“那个被害死的女人跟我说，爱一个人，是不能忍受那个人喜欢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