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敞情聆听某些事情不值得思考，过去的……
“聚集地是什么地方，跟基地一样吗？”清嘉问。
霍承给清嘉找了一身皮质斗篷，穿上之后把人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在外面。
他又给清嘉调了调斗篷，将她眼睛遮在阴影里面，没那么显眼了。
霍承的住处清净偏僻，没什么人烟。
清嘉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在街道上行走，即使这里空空荡荡，也熄灭不了她的好奇。
“聚集地不是基地，基地有一定数量的异能者，可以抵御异种潮，但是聚集地不行。”霍承说。
“聚集地是临时建立的地方，一般存在不会超过三个月，这里有雇佣兵和商队，不过最多的是前来交易的普通人。”
“为什么不会超过三个月……？”清嘉疑惑。
“聚集地本质上是个集市，一群人带着货物来这里交易，大量人口长时间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就会吸引异种围猎。”霍承解释，“聚集地的存在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霍承带着清嘉往聚集地集市走去。
整个聚集地只有一个集市。
所谓的集市，其实就是一个随意搭建的圆形广场，分隔了不少零碎摊位，货物直接随意地摆在地上，吸引前来交易的人。
清嘉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她看什么都新奇。
但她到底怕生，只敢远远看着，跟摊主对视都会迅速挪开视线。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有食物，布料，调料；也有药物，书籍，还有一些奇特好看的石头和工艺品。
越往里走人越多，为了不被挤散，清嘉牵上了霍承的手。
霍承带着清嘉穿过人群，走到了一个小摊面前。
摊主是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他的摊位上没有任何商品，只有一个牌子。
他则是缩在牌子后面昏昏欲睡。
霍承刚一走过去，他就醒了。
“雇佣兵接活，不接沙海基地相关，不接坐标E相关，不接……”他还没看清人，张嘴就报了一堆规矩。
“我找你们老大，带路。”霍承打断他的话，干脆直接地下达命令。
小孩惊奇抬头，清嘉猝不及防看见了他的脸。
他脸上的疤痕细密凌乱，一层叠一层地凸起，像是暗红色的丘陵，带着恶心的肉质的油光，很是吓人。
清嘉被他的长相吓得差点忘记呼吸，小孩看见霍承也是浑身僵硬。
好在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大人您找我们老大？您早说啊，小的这就给您带路。”他笑得格外灿烂，麻溜地跑到前面给霍承带路。
“他怎么……”清嘉扯着霍承衣袖，轻声问道。
霍承以为清嘉是被吓到了，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能安抚清嘉：“别怕，他就是长得吓人。”
“我没有怕他，我是说……”
“我们回去再说，好吗？”霍承放缓声音，对清嘉说。
清嘉用力攥住霍承手腕，点了点头。
毁容的小孩带着他们离开了集市，一路东拐西拐，走到了一个破旧建筑面前。
“大人，我就把您带到这里了，这里我不能进去，您自己走吧。”小孩把霍承带到地方之后就跑了，眨眼就看不到影子了。
“走吧。”霍承带着清嘉走了进去。
这是个废弃大厅。
现在是白天，大厅里没有点灯，里面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一走进去，清嘉就感觉有人在暗中打量着她。
视线的主人很不怀好意，清嘉觉得自己仿佛是刚刚集市外面任人挑选的货物，看客用挑剔的眼神来评估她的价值。
他只扫了几眼就评估完毕，转瞬之间，清嘉便察觉到了浓厚的杀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蛰伏嗜血的野兽盯上了，那一瞬间的杀意攥住了她的心脏，令她浑身颤抖。
清嘉猛地回头，与黑暗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的瞳仁竖起，是兽类捕猎时注视猎物的神态。他本来高高在上漫不经心，谁料清嘉居然敢与他对视。
“你是谁？”清嘉骤然发问。
霍承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出来。”他冷声道。
大厅忽然亮了。
一个穿着皮革大衣的年轻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头发略长，随意披散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像兽类的瞳孔，在黑夜里发着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出现之后，清嘉总觉得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他的视线落在清嘉身上，很是不友善。
“霍承，怎么你也养起了金丝雀？”暗红色眼睛的男人声音含笑，面上却是冰冷一片。
“许久没见，你也开始学着那群老东西发烂发臭了。”
暗红色眼睛的男人话音刚落，清嘉就看见霍承动身。
他这一下的动作过快，即使清嘉站在他身后也没有看清。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人便打了起来。
清嘉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动作，只看得见两个人影在空中交锋，原本宽敞的大厅忽然狭窄起来，因他们凌厉的动作刮起了风。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但霍承与他交手几个回合，就停了下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暗红色眼睛的男人很不待见霍承，语气里全是不耐。
“做一个身份，在工会那边。”霍承一贯寡言。
“什么样的？”
“最好的。”
“行了我明白了，你可以带着人滚了。”
霍承不在乎他的态度，他回头看见清嘉的斗篷被吹得有点歪，顺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带着她走了出去。
她全程没说话，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角落里。
意外的有些可怜。
“要再去集市看看吗？你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清嘉摇头，表示她不想去。
霍承牵着清嘉往回走，挑的是僻静小路，人声渺远。
清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问道：“霍承，刚刚那个小孩，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个小孩？他脸上的伤是自己割的。”
“为什么？”清嘉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子，很是震惊。
“那个暗红色眼睛的男人，他叫赤狼，早些年的时候，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那个小孩是散户，长得很好看，被人盯上了。有人打死了他的父母，要把他带去卖掉，他就是那个时候毁的容。赤狼当时路过，顺手把他捡回来了。”
霍承讲故事的天赋一般，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跌宕起伏。
清嘉却不忍心听下去了。
“那群人看他毁容了才把他扔出来，赤狼要是不捡他回来，他估计会死在路边。”
“这种事情很常见，散户家里没异能又长得好看的小孩，基本都会被划花脸，他动手太迟了。”
清嘉听完之后就没说话了。
霍承说的时候理所当然，末日新历的残酷之处就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没有人权。但在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论长相，整个末日新历最出众的，就是清嘉。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明珠，但她长得跟明珠一模一样。
清嘉斟酌之后开口：“我之前想过很多假设，我在想要是我不在沙海基地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想不出来，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很多人都说我走运能够生活在沙海基地，但是我从没出去过，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之前我还以为我很倒霉，不然怎么会被一直关着。”
“现在看来，我好像确实很幸运？”清嘉有些茫然。
理智上霍承知道，他现在应该安慰一下清嘉。
但他没有什么安慰小孩的心情，末日新历就是这样的，在这里生存的人没有一个幸运的，真正的幸运儿早死了，不幸的人还在苟延残喘。
无论强大与弱小，也无论丑陋与美丽，生存在末日新历就是不幸的原罪。
“你跟他不一样，他跟你也不一样，你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清嘉抬头看他，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霍承刚给她摆正的兜帽又歪斜了，露出一双圆润且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装着他的倒影。
霍承忽然感觉，无论他现在说什么，清嘉都会相信。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一无所有。
他的话语甚至可能会影响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不是他，所以你不会经历他经历过的事情，也不会与他选择同一条路。”
“你现在的样子都是自己选择的，你会经历你该经历的，他也会经历他该经历的，你们永远不会一样。至于幸运与否，无人能够评判。你得到了别人想要的东西，别人认为你幸运。”
“幸运与你自己无关，与他人有关。”
霍承的话有些绕，但清嘉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最后补了一句：“你的时间不应该花在那些事情上面，你可以做很多事情，某些事情不值得思考，过去的你遇不上那些事情，现在的你也不会遇到。”
清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听出来了霍承的意思。
她郑重地说：“霍承，谢谢你。”
这是清嘉知道霍承名字后第一次叫他。
很荒谬，霍承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了感谢和信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也从未有人感谢过他，清嘉甚至只知道他的名字，却敢对他随意交付信任。
果然是被关傻了，没见过世面。
霍承如此想着，却没有反驳。
他牵着清嘉，继续走着，走在回去的路上。
霍承给清嘉找了一身皮质斗篷，穿上之后把人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在外面。
他又给清嘉调了调斗篷，将她眼睛遮在阴影里面，没那么显眼了。
霍承的住处清净偏僻，没什么人烟。
清嘉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是她第一次在街道上行走，即使这里空空荡荡，也熄灭不了她的好奇。
“聚集地不是基地，基地有一定数量的异能者，可以抵御异种潮，但是聚集地不行。”霍承说。
“聚集地是临时建立的地方，一般存在不会超过三个月，这里有雇佣兵和商队，不过最多的是前来交易的普通人。”
“为什么不会超过三个月……？”清嘉疑惑。
“聚集地本质上是个集市，一群人带着货物来这里交易，大量人口长时间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就会吸引异种围猎。”霍承解释，“聚集地的存在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霍承带着清嘉往聚集地集市走去。
整个聚集地只有一个集市。
所谓的集市，其实就是一个随意搭建的圆形广场，分隔了不少零碎摊位，货物直接随意地摆在地上，吸引前来交易的人。
清嘉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她看什么都新奇。
但她到底怕生，只敢远远看着，跟摊主对视都会迅速挪开视线。
这里卖什么的都有，有食物，布料，调料；也有药物，书籍，还有一些奇特好看的石头和工艺品。
越往里走人越多，为了不被挤散，清嘉牵上了霍承的手。
霍承带着清嘉穿过人群，走到了一个小摊面前。
摊主是个十来岁出头的小孩，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他的摊位上没有任何商品，只有一个牌子。
他则是缩在牌子后面昏昏欲睡。
霍承刚一走过去，他就醒了。
“雇佣兵接活，不接沙海基地相关，不接坐标E相关，不接……”他还没看清人，张嘴就报了一堆规矩。
“我找你们老大，带路。”霍承打断他的话，干脆直接地下达命令。
小孩惊奇抬头，清嘉猝不及防看见了他的脸。
他脸上的疤痕细密凌乱，一层叠一层地凸起，像是暗红色的丘陵，带着恶心的肉质的油光，很是吓人。
清嘉被他的长相吓得差点忘记呼吸，小孩看见霍承也是浑身僵硬。
好在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大人您找我们老大？您早说啊，小的这就给您带路。”他笑得格外灿烂，麻溜地跑到前面给霍承带路。
“他怎么……”清嘉扯着霍承衣袖，轻声问道。
霍承以为清嘉是被吓到了，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能安抚清嘉：“别怕，他就是长得吓人。”
“我没有怕他，我是说……”
“我们回去再说，好吗？”霍承放缓声音，对清嘉说。
清嘉用力攥住霍承手腕，点了点头。
毁容的小孩带着他们离开了集市，一路东拐西拐，走到了一个破旧建筑面前。
“大人，我就把您带到这里了，这里我不能进去，您自己走吧。”小孩把霍承带到地方之后就跑了，眨眼就看不到影子了。
“走吧。”霍承带着清嘉走了进去。
这是个废弃大厅。
现在是白天，大厅里没有点灯，里面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一走进去，清嘉就感觉有人在暗中打量着她。
视线的主人很不怀好意，清嘉觉得自己仿佛是刚刚集市外面任人挑选的货物，看客用挑剔的眼神来评估她的价值。
他只扫了几眼就评估完毕，转瞬之间，清嘉便察觉到了浓厚的杀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蛰伏嗜血的野兽盯上了，那一瞬间的杀意攥住了她的心脏，令她浑身颤抖。
清嘉猛地回头，与黑暗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的瞳仁竖起，是兽类捕猎时注视猎物的神态。他本来高高在上漫不经心，谁料清嘉居然敢与他对视。
“你是谁？”清嘉骤然发问。
霍承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出来。”他冷声道。
大厅忽然亮了。
一个穿着皮革大衣的年轻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头发略长，随意披散着，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像兽类的瞳孔，在黑夜里发着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出现之后，清嘉总觉得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他的视线落在清嘉身上，很是不友善。
“霍承，怎么你也养起了金丝雀？”暗红色眼睛的男人声音含笑，面上却是冰冷一片。
“许久没见，你也开始学着那群老东西发烂发臭了。”
暗红色眼睛的男人话音刚落，清嘉就看见霍承动身。
他这一下的动作过快，即使清嘉站在他身后也没有看清。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人便打了起来。
清嘉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动作，只看得见两个人影在空中交锋，原本宽敞的大厅忽然狭窄起来，因他们凌厉的动作刮起了风。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但霍承与他交手几个回合，就停了下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暗红色眼睛的男人很不待见霍承，语气里全是不耐。
“做一个身份，在工会那边。”霍承一贯寡言。
“什么样的？”
“最好的。”
“行了我明白了，你可以带着人滚了。”
霍承不在乎他的态度，他回头看见清嘉的斗篷被吹得有点歪，顺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带着她走了出去。
她全程没说话，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角落里。
意外的有些可怜。
“要再去集市看看吗？你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清嘉摇头，表示她不想去。
霍承牵着清嘉往回走，挑的是僻静小路，人声渺远。
清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问道：“霍承，刚刚那个小孩，他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那个小孩？他脸上的伤是自己割的。”
“为什么？”清嘉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子，很是震惊。
“那个暗红色眼睛的男人，他叫赤狼，早些年的时候，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那个小孩是散户，长得很好看，被人盯上了。有人打死了他的父母，要把他带去卖掉，他就是那个时候毁的容。赤狼当时路过，顺手把他捡回来了。”
霍承讲故事的天赋一般，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跌宕起伏。
清嘉却不忍心听下去了。
“那群人看他毁容了才把他扔出来，赤狼要是不捡他回来，他估计会死在路边。”
“这种事情很常见，散户家里没异能又长得好看的小孩，基本都会被划花脸，他动手太迟了。”
清嘉听完之后就没说话了。
霍承说的时候理所当然，末日新历的残酷之处就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没有人权。但在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论长相，整个末日新历最出众的，就是清嘉。
虽然她不承认自己是明珠，但她长得跟明珠一模一样。
清嘉斟酌之后开口：“我之前想过很多假设，我在想要是我不在沙海基地长大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我想不出来，我从来没有出去过。”
“很多人都说我走运能够生活在沙海基地，但是我从没出去过，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之前我还以为我很倒霉，不然怎么会被一直关着。”
“现在看来，我好像确实很幸运？”清嘉有些茫然。
理智上霍承知道，他现在应该安慰一下清嘉。
但他没有什么安慰小孩的心情，末日新历就是这样的，在这里生存的人没有一个幸运的，真正的幸运儿早死了，不幸的人还在苟延残喘。
无论强大与弱小，也无论丑陋与美丽，生存在末日新历就是不幸的原罪。
“你跟他不一样，他跟你也不一样，你们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清嘉抬头看他，因为动作幅度太大，霍承刚给她摆正的兜帽又歪斜了，露出一双圆润且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里装着他的倒影。
霍承忽然感觉，无论他现在说什么，清嘉都会相信。
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一无所有。
他的话语甚至可能会影响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不是他，所以你不会经历他经历过的事情，也不会与他选择同一条路。”
“你现在的样子都是自己选择的，你会经历你该经历的，他也会经历他该经历的，你们永远不会一样。至于幸运与否，无人能够评判。你得到了别人想要的东西，别人认为你幸运。”
“幸运与你自己无关，与他人有关。”
霍承的话有些绕，但清嘉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顿了顿，最后补了一句：“你的时间不应该花在那些事情上面，你可以做很多事情，某些事情不值得思考，过去的你遇不上那些事情，现在的你也不会遇到。”
清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她听出来了霍承的意思。
她郑重地说：“霍承，谢谢你。”
这是清嘉知道霍承名字后第一次叫他。
很荒谬，霍承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了感谢和信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也从未有人感谢过他，清嘉甚至只知道他的名字，却敢对他随意交付信任。
果然是被关傻了，没见过世面。
霍承如此想着，却没有反驳。
他牵着清嘉，继续走着，走在回去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