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剑

    奚风远的事情总是很多,而且不吝于与人分享,虽然并没有人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闻人渺写完计划不久,只听玻璃纸一声响动。

    果不其然,奚风远又空投了一件事过来。

    陈绘与沈清卿沉浸在过往中,总是把他当做自闭儿童关怀,恨不得事事亲为,奚风远不一样,他从没把闻人渺当不能自理的孩子照顾。

    当然,也没把他当人。

    欸,都是牛马,划掉,都是朋友,帮个忙呗。

    闻人渺通常不会拒绝人,这次也不例外,他将计划书压在剑匣下面,以免被风吹得四散纷飞,才起身去完成奚风远安排的“小事”。

    于是,陈浮与奚吾下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空空荡荡的院子,杳无音讯的老师,桌上的计划书,和不知道干嘛用的铁盒子。

    大概是剑匣吧,陈浮偷偷摸了两把,非常识货:“很值钱啊……哟,沈家出品的,卖了够潇洒三百年了。”

    “说不定是给谁的礼物?”虽然奚吾并不清楚有谁值得闻人师叔花心思送这么昂贵的礼物。

    总归和自己没关系,还是看看和自己训练有关的东西吧?她拿起计划书,看了一眼。

    登时一个踉跄往旁边栽。

    被陈浮眼疾手快地拉回来了:“怎么了?”

    奚吾捂住胸口,面色苍白地看着手中的纸张,陈浮也顺势扫了眼计划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对我们昨晚闹事的报复?还是他真的不想教了?”

    这训练强度,她还好,奚吾那个小身板怕不是练完就能顺势躺棺材里了。

    陈浮又快速翻了几页,不由得瞪大眼睛:“我要找师母告状了,娘啊你义弟谋杀我的朋友……”

    能坚持下来的也就冷如星那个剑道变态吧?

    奚吾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陈浮真的把她当朋友看待,她活了十来年终于有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同窗,悲的是当不了多久朋友了。

    永别了师妹,师姐好像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悲伤着,闻人渺领着一行人回来了。

    他在两个晚辈几步外站定,又左右扫视了一番,确信附近没有能上吊的树。

    这是怎么了,一个好像下一秒要上吊了,一个好像下一秒要把他吊死。

    “师叔,这是什么意思啊?”陈浮拉着奚吾的手,对着闻人渺晃了晃手上的计划书,纸张碰撞,发出沙沙声。

    “那是给君无越做的,”闻人渺如实相告,“桌上的那把剑,是奚风远托我带给你的。”

    后半句话是对奚吾说的,既然不是针对自己的朋友,陈浮也相当果断,拉着奚吾给闻人渺道歉,并掏出五瓶牛奶为她的鲁莽自罚三杯。

    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怂恿奚吾拆礼物,陈浮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快看看,是什么样的!”

    奚吾自然又惊又喜,顺着好友的意打开了剑匣,剑影未见,先听到了一声清越的凤吟。

    确实是好剑,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得上一流了,看得出沈玉妖没有因为材料只够铸一把剑,而奚风远选择送给另一个徒弟就敷衍了事。

    奚吾抚摸剑柄,再小心翼翼地触碰上剑身,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共情到铸剑师的爱与心血,开始疑心自己是否配得上。

    陈浮倒是没这种配不配念头,馅饼砸身上就吃呗,她戳戳剑身,拉回了奚吾的思绪:“哎呀别想了,快滴血认主,美人配好剑,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是呀是呀!”奚缘从旁边探出脑袋,也说。

    陈浮被她吓一大跳:“师妹从哪冒出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是她师叔转性了,愿意把人抱过来?

    奚缘指向门外:“那边呀,看到你们很开心我就跑过来啦,很快对不对!”

    当然快啦!因为她刚跑进院子就被一股风卷过来了,这风还挺偏心,只带走了她一个,君无越还吭哧吭哧在追呢。

    奚吾几日不见师妹,想念得紧,她瞬间将剑抛之脑后,把奚缘抱起来,温柔道:“生辰快乐,元宝。”

    “师姐也快乐呀!”奚缘得到师姐的祝福,美滋滋地把剑匣扒拉过来,催促道,“该让它认主啦!”

    奚吾却并不急,她上下打量了师妹一通:“元宝的剑呢?”

    奚缘的剑还在龙身上呢,那龙也不知道溜去哪了,她委婉表示:“应该长着腿在到处跑吧。”

    刚好君无越也跑到了,奚缘看着他计上心头,揪着他的衣服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得意道:“喏,我的剑。”

    君无越:ouo?

    “这好像是个人?”陈浮看着师妹就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很可爱,但不戳穿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奚缘毫不心虚地捏君无越的脸:“他偶然得了天地造化,已经化形了,你看看,好看吧?”

    那确实是好看的,就算修仙的人长相各有千秋,他也是出尘脱俗的那一批。

    在奚缘的花言巧语下,奚吾终于将血滴落在剑上,获得了她此生第一把专属的剑。

    不是什么上课和课后补习时用的木剑,是真正能杀敌的剑。

    契约了剑,就要取名了,奚缘几人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取什么名字,闻人渺就在此时开口,他看着玻璃纸,道:“此剑名为‘凤啸’……”

    他介绍了凤啸的铸剑手法,材料,独特作用,然后停下,面上犹豫不决。

    奚缘觉得其中有些猫腻,用眼神暗示陈浮把她举起来,试图偷看一下玻璃纸。

    陈浮就召了一股风,将师妹托起,奚缘歪歪扭扭地升空,到了视线能和闻人渺肩膀平齐的位置。

    她歪头就能看到上面的字,于是念到:“这把剑叫做‘凤啸’,也希望你如同凤凰一样,涅槃后成为更好的自己,平时也不必妄自菲薄,可以多笑笑……”

    陈浮幻想了一下闻人师叔绷着一张脸念出这段温情话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扶着奚吾的肩大笑起来。

    奚缘也是很想笑的,奈何陈浮情绪波动起来控风就控不太好,她得先想办法不让自己摔成智障。

    自己应该抱得住闻人师叔的胳膊吧?然后慢慢滑下去,奚缘往下寻找落脚点,就见新朋友眼巴巴在下面站着,看上去是要给她做人肉垫子。

    玻璃纸上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由奚缘念了出来,闻人渺不禁松了口气,他一手把奚缘拦腰抱住,僵硬着身子放到了椅子上。

    奚缘晃晃腿,缓过来了立刻大声指责陈浮的修炼水平,后者万分抱歉请她喝了牛奶。

    “我以为你会继续自罚三杯耶?”奚缘捧着暖呼呼的杯子,这样问。

    “我修仙还没修到肚子里去,”陈浮摆摆手,“喝太多也是会不舒服的。”

    好吧,奚缘抿了一口。

    挺好喝的,奚缘又抿了一口,她恍惚间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情况好像不太对,奚缘咽了口口水,带着些许微妙再抿了一口……

    她发现身前是一片阴影。

    奚缘放松下来,这种她最近经历得可多次了,不就是有人站在她面前吗?

    她轻松地笑起来,扬起脸,准备和这个靠近她但是不出声的坏家伙打个招呼。

    然后她就看到整整齐齐的五个人,一样的脸,一样的衣着,一样的身高,脸上带着弧度完全一致的笑意,简直像是以其中某一个为原型复制粘贴了四个人。

    五胞胎?会有这么相似的五胞胎吗?金玉满堂的新研究?但他们的机械人与真人是有区别的,特地设计了无机质的瞳孔。

    还有,其他人怎么都不说话了?

    奚缘越想越怕,觉得大家都中招了这次她也要完蛋,于是抓紧时间小声说出遗言:“救命,这奶有毒……”

    给她喝出幻觉了都。

    “啊?”闻人渺终于有了动作,他皱起眉,端起最后一杯尝了一口,“没有毒。”

    “那这些是什么?”奚缘声音带着哭腔,她颤颤巍巍地指着眼前的人。

    虽然这些姐姐都很好看,但五个人一模一样真的很诡异啊!

    “是你师父的安排,”闻人渺又拿起玻璃纸,面无表情地开始念,“为了防止我们元宝选人时任脸唯亲,我特地让她们做了一样的打扮,你让元宝选两个去接手云影城的事务,剩下的作为亲信培养。”

    他放下玻璃纸。

    奚缘听到了身后压抑的笑声,她幽怨地回过头,用眼神谴责这三个人。

    既然都长一个样,奚缘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全凭感觉选,两个负责云影城的向她行礼,得到奚缘的许可就离开了。

    后三个人站在原地,垂首听候新当家的差遣,奚缘眼珠子一转,就招手叫了一个过来,压低了声音问:“能给你们当家搞一个那个吗?”

    她搓搓手,暗示。

    属下恭敬道:“您说。”

    真是不上道啊,奚缘指指闻人渺的玻璃纸:“就那个。”

    她也想玩她也想玩!凭什么君无越都有!她也要她也要!

    属下哑然失笑,她后退两步,和同僚站在一起:“抱歉当家,虽然这是您自家的产业,但是没有监护人许可的话,我们就算给您准备了,您也是无法激活的。”

    “儿童锁的大手又发力了。”陈浮了然。

    儿童锁与实名认证之下众生平等,不止她一个人被约束,她喜欢。

    奚缘就气鼓鼓地窝在师姐怀里,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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