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带海族公主碧瑶回大燕
楚寒负手立在船头，望向远方那缓慢旋转的巨型旋涡。
数日观察，旋涡转速已肉眼可见地放缓，那股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吸力减弱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原本直冲云霄、能被仙界感知到的太初气息，如今已衰减大半，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海幕。
“陛下的决策果然英明。”
灵姬公主缓步走来，脸色仍显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她肩上的伤口在楚寒不惜耗费本命仙元的治疗下，已无大碍。
“只是权宜之计。”楚寒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定海伏波阵只能暂时稳固空间，星河沙也无法彻底弥合那等裂缝。若再有金仙级强者全力轰击，隐患仍会爆发。”
“但至少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灵姬轻声道。
楚寒点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天边忽有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流光收敛，露出一名身着暗金色劲装、气息内敛如渊的影卫。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通体紫金、刻满封印符文的玉盒：“陛下，碎虚长老命属下昼夜兼程，将此物送至！”
楚寒抬手将玉盒打开。
就在玉盒打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丹香弥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能穿透肉身，直抵神魂，仅仅闻上一丝，就让人灵台清明，体内仙力运转都快了三分。
盒中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九道深浅不一的紫金纹路，纹路间似有星辰生灭、道韵流转。
“九转蕴仙丹！”白眉道人从舱室中快步走出，眼睛死死盯着那三颗丹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果然是传说中的仙丹！有此丹相助，老朽突破有望！”
楚寒取出一颗，仔细感应其中磅礴却不霸道的药力，满意点头：“碎虚立下大功。白眉，你即刻服丹闭关，朕亲自为你护法。”
“谢陛下！”白眉道人也不矫情，接过丹药，就在海舟最坚固的舱室内布下重重禁制，盘膝而坐。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九股性质各异的暖流，沿着不同经脉游走全身。
白眉道人浑身一震，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原本因伤势和年岁而显得滞涩的仙力，此刻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干涸河床，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楚寒守在外面，神识时刻关注着舱内动静，同时自己也抓紧时间，吸纳着海眼散逸出的、虽已减弱却依旧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太初仙力。
他的金仙境界是在战斗中强行突破，根基虽因太初道经的特殊性而异常稳固，但经脉暗伤和仙力运转中的滞涩之处仍不少。
此刻静心调养，以金仙级的太初仙力反复冲刷、温养，那些暗伤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修复。
时间一日日过去。
海面之上，白眉道人闭关的舱室内，气息波动越来越强烈。起初只是金仙初期的圆满巅峰，随后开始冲击那道无形壁垒。
第七日，舱室上方的天空骤然汇聚起厚重的铅云，云层中电蛇游走，雷声低沉。
这是金仙突破时引动的天象变化，虽不及楚寒当初引动海眼异变那般恐怖，却也足以让方圆千里的海域生灵感到心悸。
“要突破了。”楚寒睁开眼，身形一闪出现在海舟最高处，挥手布下一层防护结界，以免天雷波及海舟和海眼封印。
“轰隆！”
第一道赤色天雷劈下，粗如水桶，直击舱室。舱室外的禁制光芒大放，硬生生扛下。
紧接着，第二道橙色、第三道黄色……天雷颜色依次变化，威力层层递增，对应着金仙境界对五行法则的深入掌控。
当第七道紫色天雷落下时，舱室禁制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但就在雷霆即将击中白眉道人的刹那，他猛然睁眼，长啸一声，袖中飞出九九八十一面阵旗，瞬间布成一座逆反阴阳、颠倒五行的防御大阵！
紫雷轰入阵中，竟被分化、引导、削弱，最终化为精纯的雷元，被白眉道人张口吸入腹中！
第八道黑色天雷、第九道混沌色的天雷接踵而至，威力一道强过一道，但白眉道人凭借着深厚的积累、九转蕴仙丹的磅礴药力，以及精妙的阵法之道，一一扛过。
当最后一道混沌天雷消散，铅云散去，万丈金光从舱室内冲天而起，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弥漫开来。
金光中，白眉道人的身影缓缓升起，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形此刻挺拔如松，白发转黑大半，脸上皱纹尽去，肌肤莹润如玉，眼中神光湛然，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清晰可辨。
金仙中期，成了！
“恭喜白眉前辈！”灵姬公主、楚河、楚江等人纷纷上前道贺。
白眉道人落在甲板上，对着楚寒深深一躬：“全赖陛下赐丹，老朽方能枯木逢春，再进一步！从此愿为陛下手中利剑，斩尽来犯之敌！”
楚寒上前扶起，感受着白眉身上稳固而强大的气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就在此时，一直负责监测的海族向导兴奋来报：“陛下！海眼又下沉了三百丈！如今已完全没入海平面之下，被深层海水的重压和特殊环境包裹，外界气息几乎完全隔绝！除非有精通空间探测的金仙后期甚至更强存在，长时间定点扫描这片海域，否则极难发现异常！”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
楚寒望向那已看不见漩涡、但能感受到深处隐隐波动的海域，沉吟片刻，道：“隐患虽暂时隐匿，但不可不防。楚河、楚江听令！”
“臣在！”两兄弟躬身。
“朕命你二人，统领三千精锐、配合海族友军，在此建立永久警戒哨所。白眉会协助你们布下隐匿与预警大阵，你们需时刻监控海眼状态，定期通过传讯阵向皇城汇报。一旦有异常，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警报！”
“臣遵旨！”
楚河楚江凛然应诺。
他们伤势已基本恢复，修为也因之前大战和这段时间的调养有所精进，足以担当此任。
“灵姬，你伤势未愈，随朕返回皇城休养，同时协助朕整顿朝务，清剿国内魔患残余。”
“是，陛下。”
楚寒又看向白眉：“白眉，你刚突破，需时间稳固境界，同时也需研习更深阵法，进一步完善此地的防护与预警体系。此地就暂时交托于你，待一切安排妥当，你再回皇城不迟。”
白眉道人肃容道：“陛下放心，老朽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一切安排就绪。
新建的深海警戒哨所依托一处海底山脉而建，外表与寻常海中山石无异，内部却以空冥晶和镇海神铁构筑了坚固的防御与隐匿阵法。
楚河楚江已熟悉各项职责，与留下的海族部队配合默契。
楚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归平静的海域，带着灵姬公主以及部分核心随从，登上另一艘完好的海舟，扬帆起航，朝着大燕皇城方向驶去。
舟行海上，楚寒立于船尾，久久回望。东海之行，险死还生，代价巨大，但收获亦丰。
不仅初步解决了归墟海眼的暴露危机，自身突破金仙，白眉也晋入中期，大燕顶尖力量终于有了与仙界皇子周旋的底气。
然而，七皇子败走前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六皇子……”楚寒默念着这个称谓。
能让心高气傲的七皇子在败退时特意提及，此人实力、心机、势力恐怕都更为可怕。
仙界对下界的渗透与掠夺不会停止，下一波风暴，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海舟向西航行三日后，远方海面忽然泛起一片柔和的蓝光。
数条巨大的海豚状生物破浪而来，为首的海豚背上，立着一位身着碧蓝宫装、容颜绝美的少女，正是碧波王庭公主碧瑶。
她轻盈跃上甲板，蓝眸中带着关切与期待：“楚寒，海眼情况如何？父王感应到波动趋于平稳，命我前来探问。”
楚寒将修复海眼、布阵封印的经过简要告知，说道：“虽未根除，但已争取到时间。碧瑶，此次多亏海族倾力相助，尤其是星河沙，至关重要。代朕再次感谢族长。”
碧瑶嫣然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守护此界，海族义不容辞。”
她目光扫过楚寒略显疲惫却更显坚毅的面容，以及他身后肃立的众人，柔声道：“你们……要回大燕了？”
楚寒点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道：“碧瑶，你可愿随朕去大燕？”
此言一出，甲板上微微一静。灵姬公主眸光轻闪，旋即恢复平静。
碧瑶怔了怔，脸颊微红，但并未犹豫，郑重点头：“愿意。东海虽是我家，但……你在哪里，我便想去哪里。况且，两族既已同盟，我也该正式拜见你的……子民与朝臣。”
楚寒眼中泛起暖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好。那便一起回家。”
海舟调整航向，接上碧瑶的随从护卫，一同西行。
半月后，大燕皇城。
旌旗招展，礼乐喧天。
得知楚寒东海大捷、平安归来，且与海族结下牢固同盟，满城。百官着朝服恭迎，百姓夹道欢呼，声浪震天。
楚寒携碧瑶、灵姬公主降落在城外，戚灵云与严如玉以及重臣出城相迎。
当看到楚寒身旁那位清丽绝伦、气质独特的碧蓝宫装少女时，戚、严二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与平静。
她们早已从传讯中知晓东海之事，更明白身为帝王，楚寒肩上担着何等重任。联姻海族，是政治，也是情势所迫。
而她们，作为最早陪伴楚寒的女人，早已学会用更广阔的胸怀去看待这一切。
“恭迎陛下凯旋！”戚灵云与严如玉率先行礼，姿态端庄雍容。
楚寒上前，亲手扶起二女，目光扫过她们隐含牵挂与欣喜的容颜，低声道：“朕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随即，他侧身，将碧瑶引至身前：“这位是碧波王庭的碧瑶公主，碧瑶，这是朕的皇后戚灵云，贵妃严如玉。”
碧瑶依海族与人间礼节的融合姿态，盈盈一礼，声音清越：“碧瑶见过皇后姐姐，贵妃姐姐。常听楚寒提起二位姐姐贤德淑慧，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戚灵云微笑还礼，执起碧瑶的手：“妹妹远来辛苦，陛下在东海多蒙海族照应，我姐妹感激不尽。既来了，这里便是妹妹的家。”
严如玉也温言道：“妹妹气质出尘，与陛下同行，实乃天作之合。日后我们姐妹同心，共助陛下。”
三女初次相见，气氛却出奇和谐。
楚寒心中微松，随即面向百官万民，朗声宣布东海之功、海眼之固、同盟之成，并宣告将大力推行以《太初道经》为基础的全民修炼新策，整合此次所得资源，全面提升大燕国力。
举国欢腾持续了整整三日。
楚寒却无暇沉浸在庆典中。
他迅速召集核心重臣，整合此次东海之行的收获，包括与海族牢固的军事、资源同盟，自身与白眉道人境界突破带来的高端战力提升，归墟海眼暂时隐匿带来的战略缓冲期，以及大量缴获自仙界使者、海妖的物资与功法参考。
在他的强力推动下，新修炼体系以皇城为中心，向各州郡扩散。
太学院扩大规模，增设“太初院”，专门研究、讲解《太初道经》基础篇，并选拔优秀种子进行培养。军中也全面换装更精良的武器，配发适合军队修炼的合击阵法与资源。
国库与内库的资源被高效调配，一批批丹药、法器、功法副本下发，整个大燕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消化收获，积蓄力量。
这一日，楚寒正在御书房，与戚灵云、严如玉、碧瑶三女闲话家常，也算让碧瑶更快融入。
碧瑶讲述着海底世界的奇景，戚、严二女则说着皇城趣事与修炼心得，气氛温馨。
忽然，影卫统领匆匆求见，面色凝重：“陛下！紧急军情！西境、北境多处偏远郡县，三日前开始降下诡异黑雨！雨水蕴含剧毒，凡人触之，皮肤迅速溃烂，痛苦哀嚎。低阶修士以灵力抵挡，也会被侵蚀，修为大跌！各地已出现大量伤亡与恐慌！”
楚寒猛然站起：“毒雨范围？源头可查到？”
“范围极广，西境七郡、北境五郡同时出现，且雨云移动轨迹诡异，似有意识般避开人口稠密的大城，专挑偏远村镇与灵脉薄弱处降临！源头……暂未查明，但各地观测修士回报，雨云出现前，曾感应到微弱但性质独特的空间波动，与之前南境魔灾时的仙界气息有相似处，却又更为隐晦阴毒！”
楚寒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看来仙界哪位六皇子出手了！”
仙界哪位六皇子虚拟出来的化身是楚炎，对方擅长丹道与毒术，如今这等大面积、针对性、且能侵蚀灵力的毒雨，估计也是对方的杰作。
“立刻召集白眉道人、碎虚老人、兵部、太医院、钦天监主事，议事大殿紧急朝会！”
楚寒沉声下令，又对三女道：“你们暂且回宫，加强自身与宫禁防护，此毒可能针对修士。”
三女虽忧心，但知轻重，点头应下。
片刻后，议事大殿，气氛肃杀。白眉道人已从东海赶回，碎虚老人也匆匆出关。
众人看着各地传来的、描绘惨状的留影玉简，皆是面色铁青。
“此毒诡谲！”
碎虚老人捏着一份以特殊容器封存的毒雨样本，老脸凝重：“老夫初步查验，其中蕴含至少九九八十一种混合毒性与阴煞之气，彼此相生相克，变化无穷，专门腐蚀生机、污浊灵力，更棘手的是，似乎能通过雨水渗透大地，污染水源与地脉！若放任不管，毒力积蓄，恐怕会形成绝灵毒域，长久为患！”
“有没有破解之法？”楚寒开口问道。
碎虚老人道：“此毒十分强悍，需要时间分析毒性构成，才配制解药。不过当务之急，是阻止毒雨继续降临，并净化已污染区域！”
白眉道人接口：“陛下，臣观雨云轨迹，似受某种远程操控或预设阵法引导。若能找到操控节点或布阵源头，或可切断毒雨。”
“此外，需立即布设大型净化阵法，覆盖受灾区域，阻止毒力扩散，并为碎虚研制解药争取时间。”
楚寒沉思，手指轻扣龙椅扶手，脑海中飞速推演：“六皇子楚炎，擅长丹道毒术，行事阴险，喜用诡计。此毒雨恐非仅为杀伤，更是试探、消耗，乃至……为后续手段铺垫。他定有后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报：“陛下！西境天风郡急报！毒雨之中，发现细微的、如同孢子般的黑色微粒，落入受污染的土地或濒死的生灵体内后，会……会催生出类似之前魔化修士的怪物，但形态更加扭曲，毒性更强，且似乎保留了部分生前记忆与战斗本能，正在集结，有向未污染区域侵袭的迹象！”
“毒傀！”楚寒眼中寒光爆射：“果然不止是毒！他想制造一支不惧死亡、自带毒域的魔化大军！”
“报！”又一声急报：“北境寒霜关外，发现不明身份修士活动踪迹，似在布置某种大型阵基，气息隐匿，但与毒雨中的阴毒波动有呼应！”
众人心头再沉。毒雨污染、催生毒傀、外围布阵……这是连环毒计，要将大燕边疆逐步蚕食，从内部腐化！
楚寒缓缓起身，声音冰冷彻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一、即刻启动全国应急法阵，优先保障大城及重要灵脉节点，隔绝毒雨。二、白眉道人，你统筹阵法师，速在受灾郡县外围布设‘净灵化毒大阵’，控制污染区，并尝试逆向追踪雨云操控源。
“三、碎虚老人，全力破解毒性，研制解药与防护丹药，太医院及各丹师协会全力配合。四、兵部，调遣精锐兵团，配备防护法器与驱毒丹药，清剿毒傀，探查边境不明阵法，必要时……可主动出击，摧毁阵基！”
他目光扫过群臣：“此乃仙界六皇子的阴谋，意在乱我根基，耗我国力。彼在暗，我在明，形势严峻。然，大燕历经劫难，绝非任人宰割之辈！此战，关乎存亡，诸君需同心戮力！”
“臣等遵旨！誓死捍卫大燕！”众臣轰然应诺，战意升腾。
楚寒望向殿外阴沉下来的天空，仿佛能透过虚空，看到那位擅长丹毒、隐于幕后的六皇子。
“楚炎……你想用毒腐蚀我的疆土？朕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以毒攻毒，以劫破劫！”
黑雨如墨，倾泻而下。
西境，天风郡边缘的稻香村。
这本应是灵谷飘香的季节，如今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村民们起初以为只是扬急雨，但当雨水沾身，剧痛瞬间席卷——皮肤像是被泼了强酸般滋滋作响，快速溃烂、流脓，无论男女老幼，皆在雨中翻滚哀嚎。
修为仅炼气期的村长试图撑起灵力护罩，淡青光罩却在黑雨侵蚀下迅速暗淡、破碎，他的一条手臂转眼间便可见白骨。
“快进地窖！用油布挡门！”有经验的老人嘶声大喊，但雨水已渗入土地，井水开始泛起诡异的黑色泡沫。
类似的惨剧，在西境七郡、北境五郡的数百个村镇同时上演。
毒雨像是长了眼睛，专挑灵脉薄弱、防御空虚处降临。地方官府的求救传讯如雪片般飞向皇城，每一封都沾着血与绝望。
皇城，钦天监观星台。白眉道人立于阵法中枢，面前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映照着各郡的灾情。他须发皆张，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无数印诀，一枚枚阵旗、一块块灵晶飞向预定方位。
“净灵化毒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以受灾郡县边界为基，七十二道粗大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数千里的光网。
光网缓缓压下，所过之处，黑雨被净化、稀释，空气中弥漫的毒雾被驱散。地面的溃烂趋势也稍有遏制。
但仅仅三息之后，天穹之上，那些本应散去的黑云突然重新凝聚，云层深处隐隐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仿佛一张嘲笑的鬼脸。
更浓、更毒的黑雨再次倾盆而下，竟与净化光网形成僵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果然有操控阵法反制！”
白眉道人眼神一厉，神识顺着大阵感应逆流而上，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云层、掠过山脉、穿透地底。
片刻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好阴毒的布置！节点不在天上，而在地下——与地脉中几处天然煞穴相连，借地煞之力源源不断转化毒云！除非同时封印或净化那几处煞穴，否则毒雨难止！”
与此同时，太医院深处的丹房。
浓烈的药味与淡淡的焦糊味混杂。
碎虚老人双眼布满血丝，面前摆放着数十个玉碟，每个碟中都盛放着不同成分提取的毒液样本。
他时而以神识探查，时而投入各种中和药剂观察反应，身旁堆满了翻开的古籍与失败的丹渣。
数日观察，旋涡转速已肉眼可见地放缓，那股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吸力减弱了至少三成。
更重要的是，原本直冲云霄、能被仙界感知到的太初气息，如今已衰减大半，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海幕。
“陛下的决策果然英明。”
灵姬公主缓步走来，脸色仍显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她肩上的伤口在楚寒不惜耗费本命仙元的治疗下，已无大碍。
“只是权宜之计。”楚寒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定海伏波阵只能暂时稳固空间，星河沙也无法彻底弥合那等裂缝。若再有金仙级强者全力轰击，隐患仍会爆发。”
“但至少为我们争取了时间。”灵姬轻声道。
楚寒点头，正要说什么，远处天边忽有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来，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流光收敛，露出一名身着暗金色劲装、气息内敛如渊的影卫。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通体紫金、刻满封印符文的玉盒：“陛下，碎虚长老命属下昼夜兼程，将此物送至！”
楚寒抬手将玉盒打开。
就在玉盒打开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丹香弥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能穿透肉身，直抵神魂，仅仅闻上一丝，就让人灵台清明，体内仙力运转都快了三分。
盒中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九道深浅不一的紫金纹路，纹路间似有星辰生灭、道韵流转。
“九转蕴仙丹！”白眉道人从舱室中快步走出，眼睛死死盯着那三颗丹药，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果然是传说中的仙丹！有此丹相助，老朽突破有望！”
楚寒取出一颗，仔细感应其中磅礴却不霸道的药力，满意点头：“碎虚立下大功。白眉，你即刻服丹闭关，朕亲自为你护法。”
“谢陛下！”白眉道人也不矫情，接过丹药，就在海舟最坚固的舱室内布下重重禁制，盘膝而坐。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九股性质各异的暖流，沿着不同经脉游走全身。
白眉道人浑身一震，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原本因伤势和年岁而显得滞涩的仙力，此刻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干涸河床，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楚寒守在外面，神识时刻关注着舱内动静，同时自己也抓紧时间，吸纳着海眼散逸出的、虽已减弱却依旧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太初仙力。
他的金仙境界是在战斗中强行突破，根基虽因太初道经的特殊性而异常稳固，但经脉暗伤和仙力运转中的滞涩之处仍不少。
此刻静心调养，以金仙级的太初仙力反复冲刷、温养，那些暗伤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修复。
时间一日日过去。
海面之上，白眉道人闭关的舱室内，气息波动越来越强烈。起初只是金仙初期的圆满巅峰，随后开始冲击那道无形壁垒。
第七日，舱室上方的天空骤然汇聚起厚重的铅云，云层中电蛇游走，雷声低沉。
这是金仙突破时引动的天象变化，虽不及楚寒当初引动海眼异变那般恐怖，却也足以让方圆千里的海域生灵感到心悸。
“要突破了。”楚寒睁开眼，身形一闪出现在海舟最高处，挥手布下一层防护结界，以免天雷波及海舟和海眼封印。
“轰隆！”
第一道赤色天雷劈下，粗如水桶，直击舱室。舱室外的禁制光芒大放，硬生生扛下。
紧接着，第二道橙色、第三道黄色……天雷颜色依次变化，威力层层递增，对应着金仙境界对五行法则的深入掌控。
当第七道紫色天雷落下时，舱室禁制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但就在雷霆即将击中白眉道人的刹那，他猛然睁眼，长啸一声，袖中飞出九九八十一面阵旗，瞬间布成一座逆反阴阳、颠倒五行的防御大阵！
紫雷轰入阵中，竟被分化、引导、削弱，最终化为精纯的雷元，被白眉道人张口吸入腹中！
第八道黑色天雷、第九道混沌色的天雷接踵而至，威力一道强过一道，但白眉道人凭借着深厚的积累、九转蕴仙丹的磅礴药力，以及精妙的阵法之道，一一扛过。
当最后一道混沌天雷消散，铅云散去，万丈金光从舱室内冲天而起，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弥漫开来。
金光中，白眉道人的身影缓缓升起，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形此刻挺拔如松，白发转黑大半，脸上皱纹尽去，肌肤莹润如玉，眼中神光湛然，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清晰可辨。
金仙中期，成了！
“恭喜白眉前辈！”灵姬公主、楚河、楚江等人纷纷上前道贺。
白眉道人落在甲板上，对着楚寒深深一躬：“全赖陛下赐丹，老朽方能枯木逢春，再进一步！从此愿为陛下手中利剑，斩尽来犯之敌！”
楚寒上前扶起，感受着白眉身上稳固而强大的气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就在此时，一直负责监测的海族向导兴奋来报：“陛下！海眼又下沉了三百丈！如今已完全没入海平面之下，被深层海水的重压和特殊环境包裹，外界气息几乎完全隔绝！除非有精通空间探测的金仙后期甚至更强存在，长时间定点扫描这片海域，否则极难发现异常！”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
楚寒望向那已看不见漩涡、但能感受到深处隐隐波动的海域，沉吟片刻，道：“隐患虽暂时隐匿，但不可不防。楚河、楚江听令！”
“臣在！”两兄弟躬身。
“朕命你二人，统领三千精锐、配合海族友军，在此建立永久警戒哨所。白眉会协助你们布下隐匿与预警大阵，你们需时刻监控海眼状态，定期通过传讯阵向皇城汇报。一旦有异常，立刻启动最高级别警报！”
“臣遵旨！”
楚河楚江凛然应诺。
他们伤势已基本恢复，修为也因之前大战和这段时间的调养有所精进，足以担当此任。
“灵姬，你伤势未愈，随朕返回皇城休养，同时协助朕整顿朝务，清剿国内魔患残余。”
“是，陛下。”
楚寒又看向白眉：“白眉，你刚突破，需时间稳固境界，同时也需研习更深阵法，进一步完善此地的防护与预警体系。此地就暂时交托于你，待一切安排妥当，你再回皇城不迟。”
白眉道人肃容道：“陛下放心，老朽定不负所托。”
三日后，一切安排就绪。
新建的深海警戒哨所依托一处海底山脉而建，外表与寻常海中山石无异，内部却以空冥晶和镇海神铁构筑了坚固的防御与隐匿阵法。
楚河楚江已熟悉各项职责，与留下的海族部队配合默契。
楚寒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归平静的海域，带着灵姬公主以及部分核心随从，登上另一艘完好的海舟，扬帆起航，朝着大燕皇城方向驶去。
舟行海上，楚寒立于船尾，久久回望。东海之行，险死还生，代价巨大，但收获亦丰。
不仅初步解决了归墟海眼的暴露危机，自身突破金仙，白眉也晋入中期，大燕顶尖力量终于有了与仙界皇子周旋的底气。
然而，七皇子败走前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六皇子……”楚寒默念着这个称谓。
能让心高气傲的七皇子在败退时特意提及，此人实力、心机、势力恐怕都更为可怕。
仙界对下界的渗透与掠夺不会停止，下一波风暴，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海舟向西航行三日后，远方海面忽然泛起一片柔和的蓝光。
数条巨大的海豚状生物破浪而来，为首的海豚背上，立着一位身着碧蓝宫装、容颜绝美的少女，正是碧波王庭公主碧瑶。
她轻盈跃上甲板，蓝眸中带着关切与期待：“楚寒，海眼情况如何？父王感应到波动趋于平稳，命我前来探问。”
楚寒将修复海眼、布阵封印的经过简要告知，说道：“虽未根除，但已争取到时间。碧瑶，此次多亏海族倾力相助，尤其是星河沙，至关重要。代朕再次感谢族长。”
碧瑶嫣然一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守护此界，海族义不容辞。”
她目光扫过楚寒略显疲惫却更显坚毅的面容，以及他身后肃立的众人，柔声道：“你们……要回大燕了？”
楚寒点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道：“碧瑶，你可愿随朕去大燕？”
此言一出，甲板上微微一静。灵姬公主眸光轻闪，旋即恢复平静。
碧瑶怔了怔，脸颊微红，但并未犹豫，郑重点头：“愿意。东海虽是我家，但……你在哪里，我便想去哪里。况且，两族既已同盟，我也该正式拜见你的……子民与朝臣。”
楚寒眼中泛起暖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好。那便一起回家。”
海舟调整航向，接上碧瑶的随从护卫，一同西行。
半月后，大燕皇城。
旌旗招展，礼乐喧天。
得知楚寒东海大捷、平安归来，且与海族结下牢固同盟，满城。百官着朝服恭迎，百姓夹道欢呼，声浪震天。
楚寒携碧瑶、灵姬公主降落在城外，戚灵云与严如玉以及重臣出城相迎。
当看到楚寒身旁那位清丽绝伦、气质独特的碧蓝宫装少女时，戚、严二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与平静。
她们早已从传讯中知晓东海之事，更明白身为帝王，楚寒肩上担着何等重任。联姻海族，是政治，也是情势所迫。
而她们，作为最早陪伴楚寒的女人，早已学会用更广阔的胸怀去看待这一切。
“恭迎陛下凯旋！”戚灵云与严如玉率先行礼，姿态端庄雍容。
楚寒上前，亲手扶起二女，目光扫过她们隐含牵挂与欣喜的容颜，低声道：“朕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随即，他侧身，将碧瑶引至身前：“这位是碧波王庭的碧瑶公主，碧瑶，这是朕的皇后戚灵云，贵妃严如玉。”
碧瑶依海族与人间礼节的融合姿态，盈盈一礼，声音清越：“碧瑶见过皇后姐姐，贵妃姐姐。常听楚寒提起二位姐姐贤德淑慧，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戚灵云微笑还礼，执起碧瑶的手：“妹妹远来辛苦，陛下在东海多蒙海族照应，我姐妹感激不尽。既来了，这里便是妹妹的家。”
严如玉也温言道：“妹妹气质出尘，与陛下同行，实乃天作之合。日后我们姐妹同心，共助陛下。”
三女初次相见，气氛却出奇和谐。
楚寒心中微松，随即面向百官万民，朗声宣布东海之功、海眼之固、同盟之成，并宣告将大力推行以《太初道经》为基础的全民修炼新策，整合此次所得资源，全面提升大燕国力。
举国欢腾持续了整整三日。
楚寒却无暇沉浸在庆典中。
他迅速召集核心重臣，整合此次东海之行的收获，包括与海族牢固的军事、资源同盟，自身与白眉道人境界突破带来的高端战力提升，归墟海眼暂时隐匿带来的战略缓冲期，以及大量缴获自仙界使者、海妖的物资与功法参考。
在他的强力推动下，新修炼体系以皇城为中心，向各州郡扩散。
太学院扩大规模，增设“太初院”，专门研究、讲解《太初道经》基础篇，并选拔优秀种子进行培养。军中也全面换装更精良的武器，配发适合军队修炼的合击阵法与资源。
国库与内库的资源被高效调配，一批批丹药、法器、功法副本下发，整个大燕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消化收获，积蓄力量。
这一日，楚寒正在御书房，与戚灵云、严如玉、碧瑶三女闲话家常，也算让碧瑶更快融入。
碧瑶讲述着海底世界的奇景，戚、严二女则说着皇城趣事与修炼心得，气氛温馨。
忽然，影卫统领匆匆求见，面色凝重：“陛下！紧急军情！西境、北境多处偏远郡县，三日前开始降下诡异黑雨！雨水蕴含剧毒，凡人触之，皮肤迅速溃烂，痛苦哀嚎。低阶修士以灵力抵挡，也会被侵蚀，修为大跌！各地已出现大量伤亡与恐慌！”
楚寒猛然站起：“毒雨范围？源头可查到？”
“范围极广，西境七郡、北境五郡同时出现，且雨云移动轨迹诡异，似有意识般避开人口稠密的大城，专挑偏远村镇与灵脉薄弱处降临！源头……暂未查明，但各地观测修士回报，雨云出现前，曾感应到微弱但性质独特的空间波动，与之前南境魔灾时的仙界气息有相似处，却又更为隐晦阴毒！”
楚寒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看来仙界哪位六皇子出手了！”
仙界哪位六皇子虚拟出来的化身是楚炎，对方擅长丹道与毒术，如今这等大面积、针对性、且能侵蚀灵力的毒雨，估计也是对方的杰作。
“立刻召集白眉道人、碎虚老人、兵部、太医院、钦天监主事，议事大殿紧急朝会！”
楚寒沉声下令，又对三女道：“你们暂且回宫，加强自身与宫禁防护，此毒可能针对修士。”
三女虽忧心，但知轻重，点头应下。
片刻后，议事大殿，气氛肃杀。白眉道人已从东海赶回，碎虚老人也匆匆出关。
众人看着各地传来的、描绘惨状的留影玉简，皆是面色铁青。
“此毒诡谲！”
碎虚老人捏着一份以特殊容器封存的毒雨样本，老脸凝重：“老夫初步查验，其中蕴含至少九九八十一种混合毒性与阴煞之气，彼此相生相克，变化无穷，专门腐蚀生机、污浊灵力，更棘手的是，似乎能通过雨水渗透大地，污染水源与地脉！若放任不管，毒力积蓄，恐怕会形成绝灵毒域，长久为患！”
“有没有破解之法？”楚寒开口问道。
碎虚老人道：“此毒十分强悍，需要时间分析毒性构成，才配制解药。不过当务之急，是阻止毒雨继续降临，并净化已污染区域！”
白眉道人接口：“陛下，臣观雨云轨迹，似受某种远程操控或预设阵法引导。若能找到操控节点或布阵源头，或可切断毒雨。”
“此外，需立即布设大型净化阵法，覆盖受灾区域，阻止毒力扩散，并为碎虚研制解药争取时间。”
楚寒沉思，手指轻扣龙椅扶手，脑海中飞速推演：“六皇子楚炎，擅长丹道毒术，行事阴险，喜用诡计。此毒雨恐非仅为杀伤，更是试探、消耗，乃至……为后续手段铺垫。他定有后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报：“陛下！西境天风郡急报！毒雨之中，发现细微的、如同孢子般的黑色微粒，落入受污染的土地或濒死的生灵体内后，会……会催生出类似之前魔化修士的怪物，但形态更加扭曲，毒性更强，且似乎保留了部分生前记忆与战斗本能，正在集结，有向未污染区域侵袭的迹象！”
“毒傀！”楚寒眼中寒光爆射：“果然不止是毒！他想制造一支不惧死亡、自带毒域的魔化大军！”
“报！”又一声急报：“北境寒霜关外，发现不明身份修士活动踪迹，似在布置某种大型阵基，气息隐匿，但与毒雨中的阴毒波动有呼应！”
众人心头再沉。毒雨污染、催生毒傀、外围布阵……这是连环毒计，要将大燕边疆逐步蚕食，从内部腐化！
楚寒缓缓起身，声音冰冷彻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一、即刻启动全国应急法阵，优先保障大城及重要灵脉节点，隔绝毒雨。二、白眉道人，你统筹阵法师，速在受灾郡县外围布设‘净灵化毒大阵’，控制污染区，并尝试逆向追踪雨云操控源。
“三、碎虚老人，全力破解毒性，研制解药与防护丹药，太医院及各丹师协会全力配合。四、兵部，调遣精锐兵团，配备防护法器与驱毒丹药，清剿毒傀，探查边境不明阵法，必要时……可主动出击，摧毁阵基！”
他目光扫过群臣：“此乃仙界六皇子的阴谋，意在乱我根基，耗我国力。彼在暗，我在明，形势严峻。然，大燕历经劫难，绝非任人宰割之辈！此战，关乎存亡，诸君需同心戮力！”
“臣等遵旨！誓死捍卫大燕！”众臣轰然应诺，战意升腾。
楚寒望向殿外阴沉下来的天空，仿佛能透过虚空，看到那位擅长丹毒、隐于幕后的六皇子。
“楚炎……你想用毒腐蚀我的疆土？朕便让你看看，何为真正的——以毒攻毒，以劫破劫！”
黑雨如墨，倾泻而下。
西境，天风郡边缘的稻香村。
这本应是灵谷飘香的季节，如今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村民们起初以为只是扬急雨，但当雨水沾身，剧痛瞬间席卷——皮肤像是被泼了强酸般滋滋作响，快速溃烂、流脓，无论男女老幼，皆在雨中翻滚哀嚎。
修为仅炼气期的村长试图撑起灵力护罩，淡青光罩却在黑雨侵蚀下迅速暗淡、破碎，他的一条手臂转眼间便可见白骨。
“快进地窖！用油布挡门！”有经验的老人嘶声大喊，但雨水已渗入土地，井水开始泛起诡异的黑色泡沫。
类似的惨剧，在西境七郡、北境五郡的数百个村镇同时上演。
毒雨像是长了眼睛，专挑灵脉薄弱、防御空虚处降临。地方官府的求救传讯如雪片般飞向皇城，每一封都沾着血与绝望。
皇城，钦天监观星台。白眉道人立于阵法中枢，面前悬浮着数面巨大的水镜，映照着各郡的灾情。他须发皆张，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无数印诀，一枚枚阵旗、一块块灵晶飞向预定方位。
“净灵化毒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以受灾郡县边界为基，七十二道粗大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数千里的光网。
光网缓缓压下，所过之处，黑雨被净化、稀释，空气中弥漫的毒雾被驱散。地面的溃烂趋势也稍有遏制。
但仅仅三息之后，天穹之上，那些本应散去的黑云突然重新凝聚，云层深处隐隐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仿佛一张嘲笑的鬼脸。
更浓、更毒的黑雨再次倾盆而下，竟与净化光网形成僵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果然有操控阵法反制！”
白眉道人眼神一厉，神识顺着大阵感应逆流而上，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云层、掠过山脉、穿透地底。
片刻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好阴毒的布置！节点不在天上，而在地下——与地脉中几处天然煞穴相连，借地煞之力源源不断转化毒云！除非同时封印或净化那几处煞穴，否则毒雨难止！”
与此同时，太医院深处的丹房。
浓烈的药味与淡淡的焦糊味混杂。
碎虚老人双眼布满血丝，面前摆放着数十个玉碟，每个碟中都盛放着不同成分提取的毒液样本。
他时而以神识探查，时而投入各种中和药剂观察反应，身旁堆满了翻开的古籍与失败的丹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