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竟然这么不设防吗?

    宁鸢去厨房做饭了。

    这个时候,楚宁窝在与厨房一门之隔的沙发上,端着果盘,闷闷地吃着葡萄。

    她在原来的世界时,曾经跟着一个心理社的学姐,学过一点自我催眠的技巧。

    今天,她把那点技巧完美地用了出来。

    她成功地让自己忘掉了身处的困境,也忘记了她和宁鸢之间的纠葛,真正地把宁鸢当成了自己最信赖、最喜欢的人。

    虽然这很短暂,但确实是成功了。

    这可能跟系统给她提供的安神补脑液有一点关系。

    这药原本的效果,只是让人心情放松,睡得香甜。

    而楚宁发现,在使用这药之后,再立刻使用自我催眠的技巧,就能有奇效。

    “这就是,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

    楚宁有点恍惚。

    她伸出手,摁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

    她又松开了手,烦躁地撸了撸自己的头发。

    “我他妈也太放松了!”

    “我居然就这样在她面前自爆了!”

    “我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竟然这么不设防吗?”

    “啊啊啊……!”

    楚宁现在是越想越觉得后怕。

    而且,再想到宁鸢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就更害怕了:这个深沉的家伙,竟然第一天就知道她是阿宁而不是楚宁了!

    关于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真正的男女主,还有那几个重要的配角,宁鸢还知道多少?

    她会不会知道系统的存在?

    她有没有可能听到自己和系统的对话?

    越想越恐怖了!

    【宿主,你或许应该再来点安神补脑液了。】

    “来一支吧。”

    楚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大不了就吃刀吧!

    奋力地挣扎过了,还是被刀,也愿赌服输了吧!

    自己必须牢牢记住今天面对宁鸢时候的感觉,并且尽快在没有自我催眠的情况下,也完美地将这种感觉演绎出来。

    ……

    “姐姐,夜宵做好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停止了工作。

    宁鸢端着一碗香气扑鼻的鱼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笑眯眯地看着楚宁。

    楚宁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我最讨厌鲫鱼汤了。”

    “是因为刺很多吗?”

    “嗯。”

    “那姐姐放心,我会替姐姐把每一根刺都挑出来。”

    “是吗?阿鸢对我真好。”

    楚宁坐到了餐桌前。

    她双手托着下巴,看宁鸢为她挑鱼刺。

    宁鸢很擅长伺候人的。

    准确来说,是很擅长伺候她。

    她很快就挑出了一团干净白嫩的鱼肉,放到了楚宁面前的小碟子里。

    “姐姐,尝尝看?”

    楚宁没有客气,将那团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其实,鲫鱼汤的精华,在汤而不在肉,这鱼肉的滋味,并没有楚宁想象的那么惊艳。

    宁鸢盯着她,问道:“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阿鸢做的饭菜,哪里还有可以挑剔的?当然是……”

    “姐姐又在撒谎了。”

    楚宁呼吸一滞,差点又崩坏了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又在哪里露馅了!

    为什么宁鸢一秒就看出来,她在撒谎?

    宁鸢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在今天之前,我还不敢十分确定,姐姐常常是在对我撒谎的。”

    “但,今天我好像见到了真正的姐姐。”

    “之前所有的疑问,都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我看到真正的姐姐了,便足够知道,过去的两个多月里,我见到的姐姐,并不是那么真。”

    坐在她对面的楚宁,面无表情。

    但是,楚宁攥着筷子的手,都因为掌心里沁出的冷汗而变得黏黏的。

    她以为自己装得够好了。

    可惜,她遇上了最挑剔、最变态的观众。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楚宁想了很多。

    她甚至都有一种,干脆掏出刀子,跟宁鸢互砍一波,谁赢谁活的奇葩念头。

    不过,即便她砍赢了,又有什么用?

    任务没完成,她只有死啊!

    “姐姐,怎么不吃了?”宁鸢歪了歪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是我做的饭菜,不够美味吗?”

    楚宁强装镇定,微笑:“我只是突然忍不住地想,我到底有没有必要,跟一个总是这样狂妄自大,生性多疑的人,相守一生。”

    宁鸢不笑了。

    楚宁就当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阴暗,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我爱阿鸢,所以我原谅阿鸢做的一切让我不舒服的事情。”

    “我所求的只是,阿鸢也像我爱她那样,爱着我。”

    “可阿鸢做不到呢。”

    宁鸢的眸光彻底暗了下来,她嘴角翘了翘,冷笑一声:

    “阿宁,你觉得我在怀疑你,可你又在什么时候完全信任了我?”

    “在过去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我一直都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

    “可你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告诉我真相,不是吗?”

    这些话,在楚宁听起来,无异于灵魂拷问。

    只要她稍有不对的回答,等待她的,就是地狱了。

    生死关头,楚宁反应极快。

    她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眼眶通红,泪如雨下。

    她死死地盯着宁鸢,脑子里疯狂地想象,自己被深爱的人辜负,被深爱的人质疑,最终劳燕分飞,生死两茫茫的绝望。

    甚至,她的脑子里,还响起了“谁诀别相思成疾,莫问天涯也莫问归期”的BGM。

    “阿鸢,我们之间真的有过爱情吗?这是爱情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宁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么,姐姐想要怎么样呢?”

    “你杀了我吧。”

    “你说……什么?”

    “我说。”楚宁扯了扯嘴角,用这张布满泪水的脸,展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说,你杀了我吧。”

    宁鸢再次沉下了脸:“姐姐,这话我不爱听,不准再说了。”

    她终于没有了看破一切的自信。

    而楚宁呢,敏锐地抓到了这一抹胜利的希望,对着宁鸢持续发动进攻。

    “现在的阿鸢,应该是最爱我的时候吧?”

    “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阿鸢只会更经常地质疑我,像挑鱼刺一样,挑我的刺,最终彻底厌弃我。”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死在阿鸢的怀里……”

    “对于我这无趣又无用的人而言,应当是最幸福的谢幕了呢。”

    说着话,楚宁已经来到了宁鸢的身边。

    她握住了宁鸢的右手。

    那只手里,握着用来切割牛排的餐刀。

    楚宁很用力地扳着她那只手,让她用刀尖对准自己。

    “杀了我,阿鸢……来,杀了我……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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