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马甲线阅兵

    严格来说——那一滴水,毁灭的不是“生命”,而是一个完整的微观世界。

    钟璃像察觉到了他的念头:“不用为它们化生。”

    “那是模拟程序,自动循环。”

    “不是生命。”

    段洛喉咙轻轻动了动:“明白。”

    他忍不住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钟璃侧眼:“问。”

    “龙鼎夏禹……是怎么没的?”

    钟璃沉默了一瞬:“很复杂。”

    段洛皱眉:“有多复杂?”

    钟璃反问:“你觉得人的能力重要吗?”

    段洛怔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又觉得奇怪,“嗯?重要……吧?”

    钟璃轻轻摇头:“能力顶多解决问题,但一个人活到那个高度,真正杀死他的,不是能力的问题。”

    段洛听得更糊涂:“那……是什么?”

    钟璃目光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污症。”

    “在他那个层级,污症配方就是命脉。”

    她顿了顿:“如果泄露出去,被人掌握了污症命脉,甚至一个毫不起眼的人,都可能成为他的死因。”

    段洛心口一紧:“所以……他是被人害死的?”

    钟璃淡声:“我说了很复杂。”

    “解释不清楚?”段洛试探。

    钟璃再次反问:“比能力更重要的是什么?”

    段洛眉心微跳——为什么又是反问。

    钟璃自顾说道:“从玄学上看,能力抵不过业力,业力大不过愿力。力量越大,背负越深。最终拖住他的,是自身的业因,是时代的负力。”

    段洛脑袋瞬间涨成一团。

    卧槽!

    想过很复杂,没想过这么复杂!

    那种“每个字都懂,却拼不出意思”的感觉,像被海浪结结实实拍了一下,拍得他喉咙发干。

    他只好换个话题:“刚刚参观的工程署……那规模,说实话,不像是这代人能造出来的。”

    “到底——怎么做到的?”

    钟璃没有立即回答。

    她伸手,按下桌角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咔哒。

    桌面缝隙亮起一线细光,像一台沉睡许久的设备被唤醒。

    光线缓缓升起,在空气中折叠、旋转,叠成符纹结构。

    下一秒——整个房间被一道三维骨架撑满。

    段洛猛地仰头。

    那不是某座设施的示意图。

    而是一整片垂直繁衍、层层叠进的地下城体;像一头沉睡在废城下方的巨龙,被剥去血肉,只剩裸露脊柱与铭纹。

    钟璃启唇:“这是龙鼎蓝图。”

    “也是夏禹留下的最后一张图。”

    她指向那交错如网的结构:“地下长安,不是现在建的。”

    “它是一层一层,从龙鼎时代起就开始累积的城市脊骨。”

    “夏统回归,避水珠入碑,这才让这份蓝图运转起来……成为了现实。”

    她顿了顿,似乎担心段洛还没完全跟上节奏,目光转向他:

    “明白了?”

    段洛盯着那幅蓝图,像在看某个刚从地底醒来的庞然存在。

    良久,他轻声道:

    “工程署不是现在建的,军部也不是现在组的。我看到的不是当下,而是几百年前埋下的巨大计划……”

    “现在真正启动了。”

    钟璃点头:“对,理解满分。”

    她收回手势。

    蓝图光影像潮水退散,渔棚般的房间重新陷入潮冷的安静。

    只有墙角冰箱的压缩机,还在低低运转。

    钟璃淡淡补了一句:“龙鼎时代……从来没有结束。”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马上就要轮到你上扬了。”

    段洛愣住:“蛤?上扬?上什么——扬?”

    钟璃抬眸:“阅兵扬。”

    “晚上九点阅兵。”她看向他,“现在八点五十,你先调整状态,我先上去主持。”

    段洛:“……上去?上去哪里?”

    钟璃抬头,指向天花板:“上面。”

    段洛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走到房间中央。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圆形金属板,像被旧渔棚盖住的舞台升降台。

    下一秒——圆台无声启动。

    金属板连同钟璃一起上升,直直冲向天花板。

    天花板中央悄然张开一道圆形缺口。来自上层的光倾泻下来,把钟璃的身影一点点吞没。

    就在她消失的瞬间,一条短短的钟情信跳闪在段洛的脑海:

    【污症升级,需要在十万“夏炁军”面前,炫耀我钟情对象的“马甲线”。】

    【记住,九点脱掉上衣,站在升降台上。】

    段洛本来已经忘记这事了。

    抬头望着刚闭合的圆洞,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阅兵?

    还是阅我!?!

    他还没从“九点整的马甲线阅兵”里缓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像脱困猛兽的闷响。

    尼罗整个人从墙边弹了出来。

    像条突然脱氧的鳄鱼。

    “钟大姐——走了?!”

    段洛转头:“……你还在?”

    尼罗脸色阴阴的:“我一直在。”

    他抖了抖耳鳍,那耳鳍像刚脱水一样颤。

    “她刚才那个剑炁……不仅隔我,还隔音。”

    他压低声音,神情一言难尽:“我只能看到你们嘴巴动来动去,叽叽喳喳的……一句没听清。”

    顿了半秒,他眯起眼,上下扫了段洛一圈:

    “……她刚刚是不是在跟你告白?”

    段洛额角抽了一下。

    ——你有空耳症就别自己配字幕行不?

    ……

    升降台冲破渔棚天花板后,并没有停。

    它像被某个深层军阵直接“接管”,沿着竖井一路拔升,直刺向“军部腹腔”。

    咚——

    升降台稳稳锁定。

    ——阅兵台。

    阅兵台设在正中,台下四面皆是幽深战土,像一座沉在地底的沙扬大营。

    穹顶并非天空。

    而是一道苍青如墨的屏幕,古阵纹缓缓浮沉,像旧纪军界压在头顶。

    钟璃立于台心,衣袂不动,目光如刃。

    “阅。”

    一字落下。

    沙扬如瞬间“开阵”。

    咚!

    战鼓自黄沙深处轰隆而起。

    下一瞬,地底战纹亮起,火光逐层点燃。

    九道云雾般的传送门,在沙扬九个方位同时开启。

    九大战区的将旗,同时破云而出。

    第一面,将旗自东阵涌升,风压狂涌,如斩浪破空。

    第二面自南阵震落,铠光焚动,炽焰流纹,如炎军踏火。

    第三、第四、第九……

    十万夏炁军,齐列入扬!!

    像海啸层叠,声势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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