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死刑!逆鳞!哀悼!

    404被判了死刑。

    体制内的人早就收到了风声。

    ——“城统客”,逃出生天的优等人。

    城统的特批通行证在雨夜里亮得刺眼,一辆辆军用装甲车鱼贯而出。

    铁胎碾过404界线,压进泥泞。

    污水猛地扬起,啪地砸在界牌上,把“404”三个字糊成一团稀泥,流进地沟。

    车内传来笑声。

    那些穿着雨衣、戴着指环、握着通行证的人,隔着防弹玻璃对着那块快要倒塌的界碑挥手、竖中指、摇着城统的小旗放肆嘲弄。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混着雨声与履带的轰鸣,碾过整片404的夜色。

    再没有谁——

    会为这块破地站岗。

    404,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

    暴雨未歇,404,西港。

    渔人码头的那些人——

    他们逃不出去。

    甚至连“逃”这个字,对他们来说,都是奢望。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从未想象过“以后”会是什么样。

    他们从出生起,就被圈进404,被赶进“渔人码头”这个湿冷的角落,被贴上“无用”、“病种”、“实验残余”的标签。

    他们不配是“居民”。

    他们是——失败实验的后代。

    早些年,城统曾在404秘密开展过一项人体试验,试图让特殊人种适应极端海渍环境,结果失败,

    但部分基因突变被意外激活,传了下来。

    他们就是那一代代突变的残留物,以及后代。

    拥有诡异的遗传“湿症”:一旦离开潮湿环境,血液会逐渐结晶,器官脱水,三到五天内必死无疑。

    为了彻底禁锢他们,当初被驱赶来404渔人码头时,每人还被灌下一剂“净渊药”。

    那是把他们“锁死”在码头生态的毒剂。

    ——永远离不开这里。

    更残酷的是,白色恐怖的记忆还在。

    早些年,有人偷偷想逃,结果全家被押到街口当众曝晒,活活抽干。

    之后,再没人敢迈出渔人码头。

    码头是他们的坟墓——也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他们不能失去这里。

    和城统的决策比起来,他们渺小,脆弱、荒诞、无助、不知所措——

    到最后,他们能做的,似乎就只剩一件事:护旗。

    水涌得快,涨得狠。

    旗座开始晃了,泥底松软得像粥。

    “稳住——!”

    “再稳一会儿,求你了……”

    一条麻绳被打成拦腰结,死死勒住旗根。

    几十个赤脚百姓,挽着麻绳,用身体拉住,逆着水流站成弧线。

    水已经灌进了他们的腰、胸、腋下,甚至再高一点——他们的下巴。

    他们的力气已经耗尽,手指早已磨烂,喉咙已经喊哑。

    可还是咬住麻绳,死死不放。

    但下一秒。

    海浪猛灌!

    像命运亲自下场,吹响了终局的冲锋号。

    所有人都晃了——有人跪倒,有人摔飞,有人眼睁睁看着手中麻绳滑脱。

    “不要!!”

    轰!

    堤角猛地一冲,旗杆一晃,根部的泥浆彻底松动。

    ——啪!

    旗,倒了。

    像一道断裂的脊梁,砸进泥水中。

    四周,死寂一瞬,仿佛整个码头渔人的底气,连同那面旗,一起塌了。

    …

    …

    囚境之中。

    悬判画面忽然一闪。

    段洛的身影定格在插旗的那一瞬,那是他的最后一帧。

    然后——

    “噗——”

    黑屏。

    光幕熄灭,彻底断讯。

    这一刻,佐伊不需再解释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

    这意味着:被审判的人,死了。

    …

    …

    旗台处。

    尼罗的身影,没有被囚境的画面捕捉。

    他的唇齿在颤。

    怒!!

    骨罗刹!谁给你胆子——敢这样凌辱鲛督大人!

    真以为鲛督——只是个编制名头?

    真以为靠审判,就能拿下深潜者?

    操尼玛!没门!!!

    他知道城统府曾列过一份“跃迁变异种等级表”,变异体的九次跃迁,对应城统“九品大将”标准。

    在这个标准下,鲛督,仅第四跃迁。

    表面看,离“九品大将”还有段距离,根本撑不了骨罗刹的“审判”!

    但那套数据——不够看。

    那是陆人的标准,不是他们的!

    深潜者不会一死即灭。

    他们的死亡,被分成两段。

    第一段,叫“悼死”——即无生命体征之后的六十秒缓冲期。

    若能在此期间启动“哀悼仪式”——慰藉者以自身为媒,便可将其慰藉对象的死亡伤害与终末痛感整体转接至自身。

    这是一种极限救援,

    也是一次以命换命的豪赌。

    只要他顶得住这一轮撕裂,段哥,就能从死亡线上被活生生拉回来。

    ——即便他顶不住也无妨,他可以替段哥,去死。

    他说过,鲛督不会死,除非他先死,这不是说说而已!!!

    “骨罗刹,你整内伤是吧?”

    “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内伤!”

    “古鳄逆鳞!”

    一声古语低吼,尼罗背后脊线猛然炸开。

    鳄甲整片内翻,像龟壳被吸入体内;而脏器与血肉,却潮涌般反涌而出,披覆体表。

    ——尼罗整个人,瞬间,像是一只将里翻出的深潜异种。

    他迅速跪地,按住段洛脖颈的鱼感腺。

    咒语从血泡中吐出,低沉、破碎,却带着决绝。

    他开始执行哀悼。

    咏唱,落下。

    ……

    囚境中。

    佐伊低头,掐表。

    “最后一分钟。”

    “五十九。”

    “五十八。”

    “……五十七。”

    他语气平稳,像披黑袍的裁判官,在等待执行死刑的最后倒数。

    当这六十秒走完,囚境将崩,阵权回归,他将亲自下令:发动总攻。

    拔旗者已死,避水珠的“锚点”断裂。

    这意味着避水珠将失去依附,崩散为源质粒子,彻底消亡。

    但钟璃还活着。

    “钟情锁”仍在钟璃体内,只要擒住她,用行刑仪式逼出钟情锁,将其送往海王城,便可功过相抵。

    另外,只要彻底歼灭夏炁第柒组,清算这笔旧账——

    他就能再添一项“可入档”的战功。

    只差这一份功绩,他就能申请兑变,注入下一阶的海王基因,不再是玄鳍级。

    而是——

    真正的【王鳍级·海罗刹】!

    清算——只差一分钟。

    加冕——即将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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