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咱们都听季夫人的!

    眼看前边就是落脚处了,连着好几日风餐露宿的官差和罪奴们纷纷都精神一振,加快步子浩浩荡荡地往吴家村里走去。

    苏枝枝跟着队伍来到村口,借着月色观察,发现这个村庄并不大,加起来拢共就十几户人家而已。

    此时已是深夜,村里都静悄悄的,没有灯火,连一声狗叫都听不见。

    走在最前面的李贵喘了口气,从衣襟里摸出用布条包裹着的牙牌和文书递给钱三。

    “去,拿着牙牌和文书,让他们把里正叫醒,赶紧安排个夜宿的地方!”

    钱三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官差,拿着牙牌和押解文书,快步走向村口最近的一户人家,“砰砰砰”地用力拍打那紧闭的木门。

    “开门!官府押解犯人路过,借宿一晚!快开门!”

    正跟着队伍等候的苏枝枝打着哈欠。

    连日来的赶路和燥热让她身心俱疲,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刚闭上眼准备小憩,忽然眉头紧皱,杏眸骤然睁开。

    “这味儿.....”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袭来。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前世在丧尸堆里杀进杀出,所以对血腥味格外敏 感。

    她正要去问季辞言闻见没,身后的萧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夫人。”

    苏枝枝转头见他神色凝重,压低了声线:“你也闻见了?”

    萧风点点头,随即皱起了眉:“我感觉不对劲,金花也觉得心慌!”

    他旁边的金花也用力点头,眼神里透着不安。

    不光有这味道的古怪,还有他们家对危险的天然感知。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大人!’的吆喝,苏枝枝和萧风等人抬头看去,就看见钱三领着牙牌急匆匆地从远处回来——

    “大人,我带着几个人把门都敲遍了,嗓子都快喊破了,愣是没一户应声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实在是邪门!

    只是这话他不敢贸然拿在明面上说,生怕引起罪奴们的恐慌,将本就不服管的队伍再次打散。

    李贵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啥,都敲不醒?睡这么死?”

    “大人!”

    就在这时,苏枝枝和萧风立刻上前一步,对李贵侧耳,低声道:

    “怕不是睡得死,这村子有古怪!”

    “有古怪?!”

    李贵心猛地一跳,瞪大眼睛,“什么古怪?!快说!”

    苏枝枝肃声道:“您仔细闻闻,空气里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死了人,还没散干净。”

    此言一出,周围竖着耳朵听的罪奴们登时炸开了锅,脸上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互相靠拢,不安地骚动起来。

    钱三也赶紧同李贵说道:“大人,我也觉得有些古怪,按理说咱们来村里,这么大的动静,睡得再死,不可能没人醒啊!”

    李贵听闻此言,脸色有些苍白。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你们的意思是……”

    萧风连忙压低了声道:“我和季夫人猜测,怕不是村里的村民是被劫持了,又或者....已经遭了难,这才不能来应门?”

    “这年头到处闹灾荒,流寇横行,保不齐是哪伙不要命的流寇占了这村子!咱们现在撞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流、流寇?!”

    李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控制不住地结巴起来,“这、这可咋整?!”

    他虽是官差,可平日里就是在牢里看管犯人,最多打打板子,哪里真刀真枪跟那些杀人越货的亡命徒交过手!

    一想到对方手上可能沾着人血,李贵的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萧风到底是跟着季辞言见过大阵仗的,此刻还算镇定,沉声道:

    “大人,他们既然不敢开门,说不定也忌惮我们,咱们不如先在这村口埋伏着,等他们听见外边没了动静,自会出来,咱们再突然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贵此刻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也没别的法子,连忙点了点头。

    随即低声吩咐钱三等官差们:“吩咐下去,都不准出声,悄悄退到村口的土墙下边去!快!”

    钱三立刻领命,伙同几个老练的官差一起连推带搡,将人都赶去了土墙下,猫着腰藏起来。

    见着后边还有光亮,苏枝枝出声道:“把火把都灭了!一点光都不能露!”

    官差们赶紧把手里仅有的几支火把在地上蹭灭。

    苏枝枝一把拦住萧风等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她看来,队伍的官差们本就不善于作战,所以要想活命肯定不可能只靠着他们出头。

    须得大伙儿一同作战,保全他人的同时,也是保全了自己。

    “夫人说得对!咱们听夫人的!”

    萧风是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苏枝枝的。

    有了他带头,吓得直冒汗的李贵像是才回了魂,连连点头道:

    “好!咱们都听季夫人的!”

    …

    “所有人,捡地上的石头,越大越好,攥在手里!”

    苏枝枝低声命令道,“待会儿要是看见有人冒头,听我或者李大人的号令,给我卯足了劲儿砸!往死里砸!”

    罪奴们虽然害怕,但此刻也只能照做,纷纷捡起地上的碎石块攥手里。

    原本在囚车上的季辞言也被苏枝枝从车上扶下来,塞给了他几块大石头,“拿着!”

    季辞言握着石头,见她两手空空,低声问:“你呢?”

    “没事儿,我不用这些!”

    苏枝枝给他轻轻翻了下自己的袖口,里面露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季辞言点点头,顿了顿,垂眸在她耳边低语道:“等会儿要是李贵他们招架不住,你和阿鹤别管我,立刻跑。”

    苏枝枝一愣,随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瞎想,要是那帮流寇真厉害,早就杀出来了!放心,有我在。”

    季辞言抿了抿唇,没再出声。

    苏枝枝和萧风扶着季辞言到了队伍前头去,他们屏神凝息地躲在土墙下,紧紧盯着村口。

    这会儿周遭寂静的可怕,众人却连喘气也不敢有大动作,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贵跟着他们趴在最前头,耳朵竖的老高。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李贵激动地连忙准备招呼众人动手,却被季辞言猛地按住。

    李贵吓了一跳,忙问道:“怎、怎么了?”

    “动静不对!”

    苏枝枝秀眉紧皱,视线猛地移向他们方才来的方向。

    “这动静不是从村里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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