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这女人怎么这般心狠!

    “之所以没提,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从没问过我啊。”

    苏枝枝面色未改,随手夹起一块狼肠放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从前在家当姑娘时,我就对那些琴棋书画和绣花都不感兴趣,偏对这口吃的情有独钟,所以就跟府里的厨娘学了一手。”

    她这谎撒的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原主嫁去季府后,也从未露过厨艺。

    就算季辞言疑心,他也根本无从考证。

    她捧着破碗笑眯眯睨他一眼:“季大人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一点。”

    季辞言闻言眸色一深,低头咬了一口窝头,没再继续追问。

    三人专心吃着手里的窝头和碗里的狼肠,不一会碗就已见底。

    季辞鹤吃的最多。

    这小子不知生饿了多久,吃得狼吞虎咽,生怕有了这顿没下顿似的。

    苏枝枝忙将水囊递过去,看他仰头咕咕灌水,这才想起来他们三人各自水囊里的水都不多了。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找个机会进空间取一些灵泉,背后忽然传来阵阵幽怨抽泣,将她吓了一个哆嗦。

    三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小姑娘正蹲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伤心地哭着。

    苏枝枝瞧她有些眼熟,起身朝她走去。

    “你谁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洞的手绢递给她。

    “怎么一个人蹲这儿?”

    小丫头抬眼看见她,怯生生地喊了声:“堂嫂。”

    借着火光苏枝枝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是四房家的小女儿,季兰英。

    小丫头估摸明明十一二岁的年纪,却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

    苏枝枝睨着她又红又肿的小脸上满是狰狞抓挠,不禁微愣。

    “你、你的脸.....”

    季兰英有些怯懦,下意识避开了苏枝枝递来的手绢,只抬手用袖口小心擦了下脸。

    泪水拂过伤口,刺得她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嘶——”

    季兰英倒抽一口凉气,低着头弯腰就要逃走。

    苏枝枝却一把拉过她,从袖子里摸出二房先前给的金疮药:“忍着点。”

    她用指腹刮起一点儿药膏,一边吹气一边涂抹在她的脸上。

    就这么巴掌大的小脸,上头尽是红肿和抓挠,看着就吓人。

    苏枝枝定定地看向她,问道:“你这脸是怎么搞的?”

    季兰英抿唇,生忍着眼泪怕把刚擦的药膏弄没了,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回堂嫂的话,我、我大嫂方才在官差那儿受了罚,心情不好,因我晚间多吃了一小块窝头,她就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苏枝枝看着她满是伤痕的小脸皱了皱眉。

    “这女人怎么这么心狠,连自己的小姑子都下狠手?”

    苏枝枝拧眉,又问她:“她这般欺负你,你爹娘不帮你说话吗?”

    许是这话戳中了季兰英的痛处,只见她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小声抽泣起来。

    “你别哭呀。”

    苏枝枝只能再拿起绢帕替她擦了擦泪花,捧着她的小脸在疼痛处轻轻吹风为她缓解。

    季兰英哭累了,一把握住苏枝枝的手,抽泣诉道:“堂嫂,因为我是女儿,没什么用,比不上兄长和弟弟,爹娘没在流放路上丢下我已是幸事,又怎么敢奢望他们替我出头……”

    此话一出,苏枝枝终于明白了。

    别看四房那副窝囊样,搞半天还是重男轻女的货色?!

    季兰英还在哭,苏枝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又看她那小模样实在可怜,就从袖子里摸出两个窝头塞到了她手里。

    “悄悄藏起来吃,别叫他们瞧见!”

    季兰英看见手里的窝头,泪眸登时一亮。

    她眼底蓄满泪花,噗通跪在地上不停朝苏枝枝磕头感谢。

    “谢谢!谢谢堂嫂!”

    苏枝枝一把将她的小身子提起来,伸手掸了掸尘土,又开口叮嘱道:“脸上的伤口别沾水,过几日就好了。”

    季兰英重重点了下头,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苏枝枝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

    方才见到季兰英小小的一只蹲在那儿哭,一下就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

    在末世时,她父母就因为她是女儿,狠心将她遗弃。

    她之所以能活下来,并非靠那点所谓的“欧气”,而是吃过的苦,受过的伤变成的经验教训,一步步教会她拼出来的。

    但好在漫长冬夜,缩在垃圾站瑟瑟发抖避寒的晚上已经过去了。

    …

    苏枝枝转身回了休憩地。

    月光下,季辞言注意到了她眼角未干的泪花。

    “怎么了?”

    季辞言黑眸渐深。

    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下意识的关心有多明显,竟然问了两遍。

    “发生了什么事?”

    苏枝枝摇摇头,盘腿坐下后简单复述了一遍季兰英的事。

    季辞言闻言缓缓皱起眉宇,俊脸冷沉。

    “听着的确像是那个孙喜儿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四房虽然窝囊,但我那位四叔却是个精明的,知道他们自己立不起来,就给长子娶了个脾气泼辣的媳妇,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替他们一家出头。”

    苏枝枝赞同地点头,补充道:

    “不过他们似乎忘了,凡事都有好坏。”

    “这孙喜儿虽然脾气火爆敢替他们出头,但她心眼小又是个惹事精,要是再不悔改,往后只怕是要给他们四房惹出更大的祸事。”

    两人三言两语便将四房一家的利弊分析地清清楚楚。

    就连季辞鹤也明白,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既然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往后还是少同他们家的人来往为好。”

    季辞言眸光看向苏枝枝,没忍住,嘱咐了一句。

    苏枝枝知他言外意,展颜一笑,“季大人,放宽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叫他们占去便宜。”

    她不过是见那丫头实在可怜罢了。

    偶尔的菩萨心肠可不会影响她苏枝枝‘拔刀’的速度。

    季辞言见她心里有数,也没再说什么。

    苏枝枝也收好情绪,带着季辞鹤收拾起篝火旁的东西。

    他们还剩一点马粪包和干巴狼肉没吃完,苏枝枝指挥季辞鹤让他装起来,明天上路正好可以当零嘴吃。

    剩下的就只有狼骨架和内脏。

    她原本打算将它们都塞进空间仓库里的冰箱,却猛然想起来冰箱之前被她塞了许多东西,已经塞不下了。

    所以又领着季辞鹤打算在他们附近不远处挖一个土坑。

    她准备将剩下切碎的狼尸骨架和内脏放在锅内丢进坑里用泥土掩平。

    等明早起来要是没变质的话,还能继续做吃的。

    季辞鹤捡来了树枝,挨着苏枝枝卖力地刨着土坑。

    很快就将她想要的效果完成了。

    “我们阿鹤真能干!等下次嫂嫂还给你做好吃的!”

    苏枝枝笑着拍了下季辞鹤的肩,两人将东西放好就要走。

    就在这时,忽然一旁蹿出来几个黑影趁着夜色偷摸上前拦住他们。

    “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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