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季辞言!你说话呀!

    季长明一向没主见,闻言忙顿道:“孩儿,怎么了?”

    季辞盛这才解释:“父亲,长房大嫂说的对,在京城时,我有位同窗家里有个远方亲戚就是猎户,他的说法和她说的相差无几,都说那狼的报复心极重,是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江氏闻言吓慌了脸色:“啊,那、那咱们干脆也跟着走吧!”

    于是四房也选择先行离开。

    ——

    苏枝枝和季辞鹤一同将季辞言扶上囚车。

    她拿出先前在李贵那换的水壶,将清水倒在季辞言腿上的伤口进行清洗。

    “季大人,忍着点哦。”

    话落,苏枝枝朝季辞鹤眨眨眼,他立马会意将自家兄长牢牢按住。

    像是将鱼按在砧板上一般。

    季辞言看着他们又是拿清水给他清洗,又是扯干净的布条给他包扎,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行了。”

    话落,他试图将腿收回去。

    流放路上物资短缺,水和布这些东西大可以留下给有需要的人用。

    而他,显然不是那个需要的。

    “我如今经脉尽断,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望向苏枝枝,声音有些哑:“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关照阿鹤到同州——”

    “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忍不住又是低头一顿咳嗽。

    “呜呜呜!!”

    季辞鹤慌忙递水给他喝,过后又着急比划,想抱住兄长又不敢,只好把求助的视线投向苏枝枝。

    “季辞言,你当我是你们家的老妈子啊!”

    “谁的亲弟弟,谁自己看顾!”

    苏枝枝一边嘟囔一边手上不停,专心在他伤口上绑了一个蝴蝶结后才抬头。

    “放心吧,你这位奸相罪孽深重,地府可不敢这么早收你。”

    季辞鹤听闻此言,眉头松开不少,却又听见她说哥哥是大奸臣,又忍不住皱起来,在地上划拉着。

    “我兄长不是大奸臣!”

    “哎呀,好好好,不是大奸臣。”

    苏枝枝将他爪子拎起来,怕他划拉出血,没好气道:“你小子怎么好赖话都听不懂,我这是在安慰你兄长呢!不信你问他!”

    “季辞言,你说话呀!”

    季辞言猝不及防对上她炙热的目光,似是被烫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半晌后,喉结滚动了几下,轻“嗯”了一声。

    季辞鹤这才肯放过苏枝枝。

    望着和弟弟打闹的女人,季辞言神色暗了几分。

    比起从前,她现下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即便她曾在野狼岭上跟他解释过自己小时候跟着姥爷学过岐黄之术的事,季辞言也很难将她的话全部相信。

    自她胆大包天做出换亲一事被他识破起,他就命人将苏枝枝的生平查了个一干二净。

    先前在野狼岭时他的神智不算清醒,又要顾着季辞鹤不受伤害又要稳住苏枝枝不丢下他们离开,心急间倒是忘了这件事。

    那份卷宗他可是一字不落的看过的。

    苏枝枝从小生活在京城苏家,何曾去过什么乡下?

    被家人万千宠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世家贵女,被养得娇纵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个人,又怎会在流放路上忽然会了那些本领?

    独自一人爬出深坑,手刃孤狼,帮官差打跑好几匹恶狼……

    这些,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女人会做出的事?

    “怎么了?”

    苏枝枝注意到他的神色,忙问道:“你伤口又疼了?”

    “没有。”

    季辞言闭上眸,有些脱力地倚在囚车里。

    也罢。

    至少现在的苏枝枝对他和季辞鹤是没有坏心的,或许他也能试着信她一些呢?

    -

    苏枝枝倒是没注意到季辞言的异样。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保命。

    得赶紧启程才行。

    待季辞言上了囚车后,苏枝枝环视一圈,锁定李贵后赶紧走上前询问。

    “李大人!那个,我夫君现下又受了伤,难受的紧,能不能先别给他戴枷锁?我怕伤势加重……”

    李贵见来人是她,态度一下软和了不少,爽快应了下来。

    “这个好说,没问题。”

    “多谢李大人了!”

    苏枝枝感激地谢过李贵,正要走,又被他唤住。

    “还请留步,季夫人!”

    苏枝枝脚步一滞,转身瞧见李贵命手下人拖着一具被砍去四肢的狼尸上前。

    “季夫人,我刚刚带人去抢,结果杜川那厮着实不要脸,竟将狼尸的四肢砍下藏起,只剩下躯干……”

    苏枝枝一怔,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李贵作为看管罪奴的官差,本不必对她做到这个份上……

    但他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估摸着是认可了她?

    苏枝枝挂起一抹笑意接过狼尸,“李大人,您真的是一个好官!”

    如今这句话不再是恭维,而是她真心实意的称赞。

    “嗐,季夫人,言重了!”

    李贵挠了挠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而后连忙招呼着手下出发!

    -

    跟着李贵先行离开的队伍一共有二十多户。

    苏枝枝粗略打量了一眼,发现二房和四房也在其中。

    二房她倒不意外,反倒是四房居然也跟着来,令她有些没想到。

    他们家不是一向以季老太和三房马首是瞻么。

    这会子头脑倒是清醒了。

    此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启程。

    留守的杜川露出嘲讽神色。

    “嘁,李贵这蠢人真是给男人跌份,居然真的被一个无知妇人牵着鼻子走,这种人也配和我平起平坐?咱们男人的脸都要被他给丢光了!”

    引来正殷勤为他烤狼腿的官差赵武连连附和。

    “大人说得对!啥狼群复仇啊,那都是无稽之谈!那些畜生被打的屁滚尿流,咋可能还会回来?”

    “就是回来了,咱们大人也有办法再给他打跑,到时候说不定能再弄点狼肉吃呢!”

    “恩!还是你小子有眼光。”

    这马屁杜川听着十分受用,登时朗笑出了声。

    呵,不就是几匹不成气候的野狼嘛!

    既然苏枝枝和李贵可以,那他一样也可以!

    来一头他杀一头,来一群他杀一群!

    “头儿,来,狼腿烤好了!”

    赵武将烤好的狼腿递给了杜川。

    杜川一边想着一边接过来,狠狠咬上去——

    这一口下去,差点将他牙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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