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怎么又碰见一个行大礼的!

    季辞鹤不信,以为阿兄在匡他,不死心又想写字。

    可季辞言却先一步抬头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不自觉透出几分坚定。

    “她既然能独自从陷阱里爬出来,还能手刃孤狼,有这样本事的人,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藏得还要深。

    难道先前她的恶毒蠢笨都是装的?

    可她为什么要装成那样人人厌恶的模样,更何况既然她有这样的本事,为何还要跟着他下狱流放?

    季辞言百思不得其解。

    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季辞鹤闻言稍稍平定了些心态,阿兄一向是最有主见之人,从不轻易下定论,信他总没错。

    ……

    一炷香时间过去。

    季辞鹤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却迟迟没等来苏枝枝的身影。

    他再次焦躁看向兄长,却见兄长半垂着眸低头不看他,担忧地从地上爬起身,想走出草丛去看,却又记着苏枝枝不让乱走的嘱咐,着急的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

    季辞言深吸一口气,不断平复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气息。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明明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可他的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愈发昏沉,眼皮也越来越重……

    季辞言甩了甩头,虚弱地靠着树干喘气。

    看着弟弟正焦灼难熬的等待苏枝枝的归来,他心中也不免打起鼓。

    那个女人——

    呵。

    应该,不会死吧?

    季辞言紧握着那根树枝,咬牙撑着自己不会立时睡过去,一双凤眸死死盯着苏枝枝离开的方向。

    此时夜色越来越沉寂,山脚下的火把却忽然越来越多直至形成火光一片,在黑暗中看去尤为显眼。

    看来狼群已经被击退了。

    可——

    苏枝枝呢?

    季辞言感觉身子越来越重,双眼模糊,手渐渐松开了那根树枝。

    刹那,一道清亮欢快的声音响彻在他耳边。

    “季辞言!”

    “季辞鹤!”

    ——

    苏枝枝手举火把,独自焦急往山上赶。

    她在山下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也不知道季辞言那两兄弟有没有事。

    虽然她给季辞言的腿伤上过药粉止血,但光是止血还不够……

    也不知道伤口化脓没。

    想到这点,苏枝枝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反而是在原地等待的两兄弟骤然听见苏枝枝的声音,还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等苏枝枝的呼喊再次传来时,季辞言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季辞鹤更是眼睛一亮,开心地不行,抬腿下意识就朝着苏枝枝的方向去迎接她。

    季辞言靠在树干上松了口气,唇角浅浅勾起一个无声的笑。

    果然,

    这女人跟他一样,命硬。

    -

    苏枝枝没想到季辞鹤会专门跑下来迎接她。

    只见他咧着一口白牙一个劲的朝她憨笑,伸手在空中比划着。

    经过这两日相处下来苏枝枝现在也能把他的手语领悟个半懂了。

    譬如此刻,应该是在说‘还好你没事。’

    苏枝枝脸上噙着笑意,话到了嘴边却又起了戏弄小孩的心思。

    只听她促狭一笑,意有所指的问他:“阿鹤,你这是在担心我?”

    季辞鹤闻言,笑意直接僵在嘴角,别扭地偏过头不搭理苏枝枝了。

    若不是夜色正浓,苏枝枝兴许还能看见他脸颊两侧的绯红呢。

    “噗嗤。”

    苏枝枝忍不住笑出声,灭了再戏弄小孩的心思,一把拽住季辞鹤的手腕往草丛里走。

    “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季辞鹤不自在的偏过头,愣是不肯再看苏枝枝一眼,只不过到底还是没拽开苏枝枝牵着自己的动作。

    两人一起回到季辞言的身边,苏枝枝松开手,举着火把靠近靠坐在树干上双眸紧闭的季辞言。

    “诶,装什么呢?”

    苏枝枝伸手拍了拍季辞言的肩头,刚刚她戏弄季辞鹤的时候明明看见他在偷偷看向他们了。

    现在她来了,这人反而开始在这儿闭目养神,整那死出干什么。

    苏枝枝撇撇嘴,故意揶揄季辞言。

    “你其实也很高兴吧,季大人,姑奶奶我可是以德报怨回来接你们了。”

    季辞言睁开沉重的双眼,上下快速打量了一遍苏枝枝,见她还有心思说话阴阳刺自己便知道她没事。

    那便好。

    季辞言这才放松了身子,低头猛地咳嗽几声。

    等他再抬头时,苏枝枝手里的火把光亮照在他的嘴角,发现他刚刚竟咳出了血!

    “怎么会这样!”

    苏枝枝大惊,赶紧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我不是给你上过止血的了吗?”

    “嗯,伤口的血止住了。”

    季辞言虚弱点头,抬手擦过嘴角的血渍。

    “那——”

    苏枝枝欲言又止,既然不是狼伤的问题,那便是之前受的内外伤了。

    季辞鹤见到兄长这样,急得又是皱眉又是比划的。

    “行了,阿鹤,别比划了。”

    苏枝枝连忙小心翼翼将季辞言搀扶起来,又指挥季辞鹤将狼尸拖着下山。

    “咱们先下山再说。”

    季辞鹤下意识看向季辞言,生怕他的身体受不住吃不消,有些犹豫。

    季辞言安抚性地朝着季辞鹤点点头,表示自己还能撑住后,季辞鹤这才拽起狼尸的爪子往山下拖。

    三人一步一停歇地慢慢朝山下走去。

    苏枝枝手里的火把在黑漆漆环境里格外显眼,下了山,反倒引来不少结伴往回走的罪奴——

    这会,李贵和官差正在四处寻找走散的罪奴,扬称已经把狼赶跑了。

    大家刚刚也都听到了爆炸声和狼群呜呜嚎叫逃跑的声音,所以这会儿也放下心来一批一批往回下走。

    起先当众人看清苏枝枝搀扶着季辞言时,眼里面上纷纷露出厌恶和愤怒的表情。

    可当季辞鹤拖着狼尸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时,每个人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贪婪,渴求……

    数之不尽。

    季家三房和四房的人一直是跟着人群逃窜,自然也没错过这一幕。

    他们不可置信地盯着季辞鹤手里的狼尸,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狼看上去已经死透了很久,两眼翻白,血迹发干。

    难不成这是他们自己打的?

    季长晖没忍住,正想上前套几句近乎呢,身后却立时有人抢先一步唤住了苏枝枝等人的脚步!

    “大、大人!!”

    身后有脚步声急匆匆往他们的方向靠近,语气里满是欣喜与庆幸。

    三人下意识顿住脚步,同时侧身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人兴奋地立在不远处,望着季辞言又哭又笑。

    以为是来抢肉的,却没成想那厮竟朝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靠,怎么又碰见一个行大礼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