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季大人,原来你这么怕疼啊

    “啪!”

    想象中的温热并没有如约而至,反倒却传来一阵火辣疼痛。

    季辞言被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偏了头。

    他下意识拧眉,抬眼却对上苏枝枝别扭又生气的模样。

    他看见苏枝枝的嘴巴一张一合,“这个巴掌就当是给你的教训。”

    “为什么?”

    季辞言有些茫然,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他?

    “为什么?因为我苏枝枝跟你季大人不一样,我不是卑鄙小人,不会趁人之危!”

    苏枝枝一边擦拭佩刀上的血迹一边冷笑着看向季辞言。

    最后几个字更是咬字清晰,生怕他听不见似的。

    此话一出,季辞言本就冷淡的脸色愈发阴沉,没应她的话。

    苏枝枝见他不答话,收回故意带有挑衅的目光,也没再和他继续掰扯。

    她低头将佩刀重新别回在腰间。

    苏枝枝垂眸落在季辞言腿部的伤口,而后起身走到他们身旁不远处的一处草地上。

    顺手扯下一把野草,揉碎了,从袖子里摸出刚刚在空间里取麻醉针枪时同时拿走了一点云南白药粉,混在野草渣中。

    “忍着点。”

    苏枝枝一边嘱咐一边上手撩开季辞言小腿处的裤子,惊得本就时刻紧绷着的季辞言下意识‘噌’地就想站起来。

    可这个反应只会让他本就在流血的伤口雪上加霜。

    “嘶——”

    只听季辞言蹙眉仰头闷哼一声,伤口裂开,鲜血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季辞鹤着急地伸手指向季辞言的腿部,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阿兄没事。”

    季辞言疼的嘴巴泛白,却下意识出声安慰身后的弟弟,“别怕。”

    季辞鹤心疼地直掉眼泪,却又不敢去触碰阿兄的伤口,一时巨大的无助涌上心头。

    “阿鹤,帮我按住你阿兄!”

    苏枝枝不耐地捏了一把季辞言的腿肉,“都说让你别动,我给你止血。”

    季辞言微微愣住,耳后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原来是要给他止血?

    怪不得要掀开他的裤子,

    他还以为……

    似乎是想到什么,

    季辞言连忙收回落在苏枝枝身上的视线,不自在地轻咳两声。

    “季大人,原来你这么怕疼啊。”

    苏枝枝以为他疼,又挑眉揶揄了他一记,随即环顾一圈,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塞进季辞言怀里。

    “疼的话就咬这个。”

    话音落下,苏枝枝没等季辞言再给出反应,直接就上手把混着云南白药粉的野草渣厚敷在他的伤口上。

    就在止血散覆上伤口的那一秒,季辞言腿上的鲜血即刻凝结在一起。

    季辞言皱眉,“你何时会的这些?”

    苏枝枝闻言微愣,随即撇开视线继续弄手里的活。

    “我幼时是在乡里跟着我姥爷姥姥长大的,我姥爷是当地有名的郎中,坐诊帮人看病,我也学了不少,自然会。”

    苏枝枝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扯了一句谎。

    其实在末世时,因为武力值不算特别高,所以她就经常充当‘军医’这样的角色,处理这点程度的伤口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季辞言不了解她的过去,听闻此言,也算是勉强信了,又问了一句。

    “你和张麻子是一伙的?”

    “坦白说,当初张麻子的确是想收买我用曼陀罗毒死你。”

    苏枝枝从罩衫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绑在季辞言的腿上紧紧固定。

    “他还说只要我杀了你就能重回京城享受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枝枝抬眸和季辞言对视,认真道:“我承认曾经的我是做了许多错事,可现在的我只想做个好人。”

    虽然这话真假参半,但她现在的确只想做个好人。

    努力在这操蛋的流放路上活下去。

    “你们放心,等咱们一到同州,即便是你季辞言不开口,我也一定签下和离书不再纠缠。”

    季辞言认真的审视起眼前的苏枝枝。

    他忽然发现,他最近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从前的她自私自利恶毒至极,可现在的她……很奇怪。

    但他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季辞言烦躁的吐出一口浊气,他讨厌这种猜不透摸不清的感觉。

    “呵。”

    他讽刺地扯起唇角,“说得倒好听。”

    狭长的凤眸泛起一丝清寒。

    “这样的承诺你也不是第一次给了,你叫我如何信你?”

    苏枝枝和他对峙数秒后有些不耐了。

    这人怎么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啊!

    她不耐反问:“那你想怎样?”

    季辞言不自觉地偏头侧开苏枝枝的目光,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在地松了紧,紧了松。

    “有你留在流放队伍里的一天,我始终都不放心。”

    “我怎知你不会再趁着我不在,将我的弟弟拐走?”

    话音刚落,苏枝枝直接绷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把你们兄弟两个留在这野狼岭里。”

    苏枝枝挑眉越过季辞言看向他身后的季辞鹤,意有所指道:“如今你身负重伤,光靠季辞鹤那幅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你觉得你们还能成功下山?”

    话落,她又指着被她手刃死透的孤狼,“狼可是群居动物,它的鼻子最是灵验,你猜它的同伴们还有多久会闻着味儿过来找你们?”

    “不过也没事,反正你们兄弟俩死一起,到阴曹地府还能继续当一对鬼兄弟。”

    话落,她愣是忍着没看季辞言一眼,抬腿就要走。

    季辞言握紧双拳,脸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

    他刚想说话,季辞鹤连忙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冲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怕兄长看不懂又伸手在地上写下‘不要你死’‘我去死’的字样。

    “阿鹤!”

    季辞言皱眉,语气又急又气。

    “不可胡说!”

    季辞鹤说不出话,只能无声落泪,急忙在地上写下‘拖累’的字样。

    他觉得有他在只会拖累季辞言。

    他宁可自己死也不想季辞言为他送命。

    季辞鹤又一次扯了扯季辞言的袖子。

    兄弟俩无声对峙了半响,最终以季辞言败下阵来为结果。

    “咳咳……”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以咳嗽来缓解气氛。

    “慢着。”

    苏枝枝脚步一停,插着腰转身,水润的杏眸闪着狡黠。

    “怎么,季大人不想和阿鹤去阴曹地府当鬼兄弟了?”

    季辞言冷着脸和苏枝枝对视着,片刻,终于松口。

    “我可以答应你留下,但等到了同州后你我立刻签下和离书,自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男婚女嫁两不相欠。”

    死傲娇,早答应不就完了,整那死出干什么。

    苏枝枝冷哼一声,横竖达到目的了,也就懒得和季辞言计较什么。

    “行。”

    苏枝枝指向孤狼的尸体招呼季辞鹤。

    “阿鹤,你去把它的尸身拖着。”

    说完,苏枝枝弯腰朝季辞言伸出手,笑的像只小狐狸。

    “走吧,季大人。”

    许是她的笑容实在太过明媚,季辞言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眼,却还是握住她纤细的手。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