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榻下玉GB

第86章 秋隐冬藏4

    ◎“藏得还挺深。”◎

    火堆旁两人蹲着,看火里本该是午饭的焦黑。

    “怎么烤上去的时候还是鲫鱼,一会不见成黑鱼了?”

    燕昭倒不沮丧,反而乐呵呵笑起来,“怪不得都说这河里的鱼新鲜,这事儿我也头回见。”

    旁边他还在抽噎,挤出个笑来也是挂着泪的。

    虽不知为何说了几句他就哭成那样,可能是早些时候真吓坏了吧,或者她哄过两遍又找回了窍门。

    反正他哭她就爱看,只不过帕子擦湿了,只能拽着袖口往他脸上蹭。

    虞白被她动作蹭得脑袋微晃,混乱中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垂下,声线微弱,“……对不起。”

    那股冲动被搅散了,自责内疚更汹涌。

    一低头,又看见快成焦炭的鲫鱼,第一次做吃的给她却弄成这样,顿时他愧意更盛,就又说了句对不起。

    燕昭只以为他在为失败的午饭道歉,和声安慰没事,愧意中就又掺进了心虚。

    他再次抬眸,小心翼翼打量身旁的人。

    没有坐具,她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把焦糊的鱼从火里扒拉出来。

    火光映着,她笑眼弯弯,看起来……

    心情很好的样子。

    要不要……告诉她呢。

    如果,总有一天要说的话……

    现在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且按她的安排,大概要在这里待一天一夜,他有足够的时间道歉。

    他微微吸气闭上眼睛,决定先说点别的铺垫,“殿……”

    “藏得还挺深。”

    虞白悚然一惊。

    睁眼才见她从火堆深处扒出来一团焦黑,掉进火里太久,那鱼都着火了。

    燕昭一边尝试碰触串着鱼的树枝,一边转脸问他,“你要说什么?”

    “我……”

    刚开口,他又顿住。

    眼睁睁看着她抄起着火的鱼,在地上一顿狠拍。

    火苗扑灭时,那鱼都快碎了。

    燕昭松手丢开,“你怎么了?”

    “我……”

    虞白看着那团焦黑,不自觉吞咽了下,却不是因为饿。

    “嚓”一声轻响,她从腰间拔出匕首。这下他终于绷不住了:

    “我、我再给你烤新的吧,殿下,这些糊了的我吃……”

    燕昭“哎”一声挡开他的手,用匕首刮去焦黑的鱼皮。露出的鱼肉也已烤成褐色,像木屑,她叹口气:

    “不能要了,丢出去埋了吧。”

    外头秋雨萧瑟,手里寒光雪亮,连带这话都带着股肃杀。虞白听得一哆嗦:

    “一、一定要这样吗……”

    “这边山里虽无野兽,但留着可能招虫。你在这等着,我……”

    燕昭放下匕首刚要起身,手里烤糊的鱼就被抢走。一回头,身旁已经没人了,少年捧着焦黑朝外走,口里还一迭声说他烤糊的,他自己埋。

    看着背影,她微怔片刻,继而暗赞了句真勤快。

    收回视线,面前火堆有些弱了。她想了想,转身朝柴火走去。

    大殿门外延伸出一片遮挡,虞白蹲在底下,握着根树枝挖坑。

    雨势未减,无处不寒。寒意从他脚踝一阵阵往上窜,浸得他挖坑的手都瑟瑟发软。

    片刻他察觉不对,那寒意有些太真实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他慌不择路踩进水坑,衣摆湿了。

    他赶忙挪挪。

    要不今天先算了,虞白忐忑地想。虽说她看着心情不错,但翻脸不也就一瞬间的事。

    若真生起气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招架得住。

    她边上又是匕首又是柴火,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趁手。

    而且雨下得这么大,泥土湿软,坑格外好挖。

    虞白越想越生寒,赶忙扼住思绪强行冷静。

    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是不行,近来燕昭情绪十分稳定,应该也好接受。

    且不管再怎么生气,应该都不会到他胡思乱想中那般地步。

    他抱膝蹲着一边挖坑一边纠结,两边念头互搏互斥。

    然而还没想出个决定,就又闻到一股焦糊味。

    虞白疑惑回头,继而震惊,赶忙丢下手里的跑回去。

    空殿里黑烟滚滚,几根木柴从火堆里抽出来丢在一旁,仍冒着刺鼻焦苦味。

    虞白抬手擦汗:“殿下,湿了的柴火不能烧。”

    燕昭掩唇一咳:“我以为烤烤就干了呢。”

    说着她转身又要去取柴火,却被人一把拉住:“你坐着吧,你别动了,你让我来。”

    燕昭有些尴尬,只能说好。

    就看着他利落地走来走去,先在外头用雨水打湿帕子给她擦手擦脸,又把烧黑的湿木挪去一旁以免难闻呛着,最后又走去墙角,一手抱木柴一手提鱼篓,满满当当地回到火堆旁。

    两番折腾,火苗都快灭了,可被他这边拨拨那边挑挑,又神奇地旺了起来。

    燕昭看得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会的真不少。还有多少是没告诉我的?”

    话落,却见他拨弄火堆的手一抖,险些把火堆碰散架。

    赶忙关切问:“烫着了?”

    “……有点。”虞白假装手疼甩了甩,心中复杂。

    鼻尖还萦绕着股焦糊气,身下四周团团黑灰。脸上手上的擦干净了,身上的没有,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她似乎也没准备换洗的衣裳。

    场面太不合适了,他郁闷地想,同时又有些许庆幸。

    改天……改天再说吧。

    耳边燕昭好像还在等他回答,正好他也想说点什么把自己的心虚盖过去。

    他拿起根细枝,一边串好鱼放到火上烤,一边轻声开口,“小时候祖父常不在家,父亲也……在外面忙,做饭都是我自己来,所以才会。”

    倒不是假话。

    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祖父早年辞官,父亲在太医院俸禄也不多,每每义诊又都贴补出去,只请得起一二仆从,又当杂役又当药童。

    祖父时常带着他们进山采药,父亲时常在太医院忙碌,他时常挨饿。起初饿了啃草药,苦过几次,就会自己生火做饭了。

    看见脚边方才浓烟烧黑的痕迹,他想起什么,又轻笑了声。

    “有的时候,会故意往火里加湿木柴,烧得满屋难闻待不了人,父亲就会带我出去。”

    “加湿稻草烧得更黑,厨屋、院子都熏黑了,得找人重新刷墙,就能多跟着父亲待几天。

    “几次之后被发现了……挨了顿打。”

    提起少时幼稚,他想笑又有点想哭。

    有些想念父亲和祖父了,也不知世上有没有转世轮回这种事。

    同时又忍不住叹巧合,是父亲怕他再这样折腾真出意外,才会每天都把他带去太医院,才会遇见她,才有后来一切。

    才有现在,身前火光温暖,外头雨声绵长,她听他半遮半掩地讲小时候的事。

    只是她听还不够,还要逗他:“打的哪儿啊?手板,还是……”

    说着伸手过来捏了把。

    堵在喉间的酸涩一下被打散,虞白红着眼尾睨她,又被拉进怀里揽着轻抚。

    殿中安静,一时间人说话。

    火上的鱼烤出油脂,偶尔滴落滋啦轻响。虞白缓过那阵不再想哭,见火候够了忙从人怀里起来,取过烤好了的鲫鱼。

    鱼皮金黄酥脆,扑鼻鲜香,烤得恰到好处。只不过,“没有调料……”

    旁边燕昭从怀里掏掏,递来一个小罐。虞白打开微怔,“盐?”

    又掏,又递。他打开闻了下,险些喷嚏。

    “……胡椒?”

    惊讶之余,又有种恍悟之感。

    怪不得在马背上紧抱着那会隐隐硌痛,原来怀里揣着这么多东西呢。

    他期待地看向对方,“有碟子吗?手拿着吃不方便……”

    脑门轻轻挨了一戳。

    “真当我怀里无底洞呢?”

    燕昭点点他额头,又说:“不过有这个。”

    怀里最后掏出了个小包,油纸裹着的杏脯。

    “我记得你爱吃这个……是吧?”

    他看看纸包看看她,眼眸湿亮地点头。

    大殿里再次静下来,却也不十分安静。秋雨淅沥,柴火噼啪,两人窸窸窣窣共享午饭,满耳细碎温馨的声响。

    燕昭吃得并不多,稍后还有事,她正凝神等着。用过几口,她转头望向外头的雨。

    秋意很浓了,转眼就是冬,快到他生辰了。

    他生在十月。

    头回听说时她还觉得贴切,觉得只有萧瑟的季节才能生出这样清冷的人,可后来伪装卸下才发现真是大错特错。

    冬日里的炭火都不如他本性烫热,非要说起来更像夏天,盛夏,带着股不遗余力、不计往后、只顾今朝不问明日的热烈。

    说来也巧,那人生辰却在夏天。初见时他生辰刚过,错过了,许是因为格外遗憾,才记得格外清楚吧。

    燕昭心说他们俩真该换换。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你生辰了。”

    她收回视线,拿起水囊,“今年……大概没空了,明年吧。等明年你生辰,我再带你回趟淮南。”

    虞白刚送到嘴边的杏脯一颤,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

    燕昭絮絮说了一堆,什么带他散散心、让他拜拜家人,又说她自己也挺喜欢那个地方。

    虞白心里五味杂陈,却也只能先说好。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太紧张了。

    且不说到那时已是两年过去,淮南那些见过他行医的还认不认得出他。眼下才是八月,距离他明年“生辰”还有很久,说不定中间就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她坦白了呢。

    他一下舒了心,见燕昭像是吃好了,忙起身拿来湿帕给她擦手。外衣烘干了,他取下来服侍着穿上。

    自己也吃饱了,就把剩下的烤鱼残渣捧出殿去,和那些糊的一并埋进土里。

    燕昭仍不知他为何如此殷勤,只以为他是很喜欢这个僻静又天然的地方。

    看着他走来走去地忙活,背景是连绵阴雨和无边无际无人烟的山野,她发现她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得甚至生出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若时间就这样停下,就好了。

    停下,抛开一切,抛下所有。

    没有尘世,没有争斗,没有别人,什么都没有,原始又自由地活。

    燕昭出神地望着他,望了许久。

    直到听见了雨里,远远靠近的声音。

    “阿玉,”她轻声开口,“回来。”

    虞白正借着雨水洗巾帕,闻言不明所以,但先转回了身。

    迈开两步,他就听到了原因。

    殿外雨水连绵,雨幕中有马蹄声靠近。有些熟悉,但不是燕昭的马,也不像秋狩随行的战马,马蹄很轻,节奏微乱,绝非训练有素。

    他下意识攥紧了袖角,终于想起为何熟悉。

    是晌午,在林间,杂乱的喊杀声中,混着这样的马蹄。

    那是……

    刚提心,雨幕中现出人影。

    是个年轻女子,身形修长清瘦,双眼如豹般锐利。她俨然山匪打扮,一身布衣短打,扎着褐色头巾,腰间挂着粗皮刀鞘,尖刀提在手里。

    有鲜红自刀刃淌下,落进湿泥。

    虞白心口发紧,低头四顾,可能看见的只有柴火,他有点慌。

    突然手被轻握了下,他抬头,才发现燕昭毫无波澜,平静地望着来人。

    他也跟着望过去,却见那女子下马收刀,迈步入内,单膝跪地——

    “见过殿下。”

    燕昭微一颔首:“平身。”-

    火堆旁,三人席地而坐。

    虞白忙着拨弄柴火,十分投入,但旁边两人交谈声还是落进耳中。

    果真如他之前猜测,生事的是距此地不远的长风寨。这女子是长风寨新任不久的首领,叫荆惟。

    荆惟声音冷淡,轻声和燕昭汇报情况。一说应对艰难,二说折损不少,半晌,他隐约听出言外之意——得加钱。

    接着,他的猜想就被燕昭问了出来,“你们长风寨就穷到这种地步吗?”

    荆惟坦然称是。

    又说:“不比折冲府,羽林军实难对付。若非有所准备又了解地形,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你是如何想出的这主意?涉险不说,若被发觉,连我都知道是何等大罪。我看那小皇帝都吓哭了。”

    荆惟出身匪帮,没什么顾忌,自门边一拜后便不再拘束。

    燕昭似乎和她已经很熟,也不在意。

    只有虞白有些忐忑,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不太合适,想了想站起身,去外头洗已经洗干净了的帕子。

    身后谈话变得隐约,两人聊完情况,又于报酬一事交涉半晌,接着又谈日后规划安排。

    虞白蹲着闷头搓手帕,小小一块织物都快破了,才听见燕昭叫他进去。

    似乎谈得不错,她笑盈盈问荆惟:“吃不吃烤鱼?他手艺不错。”

    荆惟冷淡摆手:“不必。我有洁癖,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虞白沉默地看了眼她身上,衣摆沾满湿泥,绑腿透着血污,明明十分狼藉。

    原只是随意一瞥,可接着就发现了不对,翕动鼻尖嗅了嗅,眉心蹙得更深。

    荆惟没注意他的打量,仍在同燕昭说话:

    “这里是山林腹地,百年无人,但你们也不要留太久。你安排的那个人把搜寻队伍引去了北边,但未必不会找到这边来。”

    燕昭应下,刚要让人离开,又顿住。

    “你这把刀……”

    “怎么了?”荆惟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不同于寨里那些人用的搏刀弯刀,她这把刀比起杀器,更像个工艺品。

    刀柄盘着螺旋凹槽,凹痕描金,贵气无匹。

    刀身更现别致,色泽不似金亦不似铁,凛冽乌黑,阴刻繁复花纹,诡谲又迷人。

    迷人的刀不知怎地就被卸走,回过神来已经被面前的人握在手里。

    燕昭捧着它翻来覆去看遍,盯着上头每一道纹路,“能不能卖给我?”

    “不行,”荆惟果断拒绝,“这刀是我的宝贝,别的都能商量,这个不……”

    说着她伸手想取回,却被更坚决的力道挡住。

    一抬眸,燕昭一瞬不瞬盯着她,琥珀瞳倒映刀刃冷光,一语不发,却威压毕现。

    然而她荆惟山匪出身,本就是个不畏强权的,这下倔劲上来,抢得更硬。

    旁边虞白大为惊恐,怎么一眼不看,两人就好像要打起来了。

    接着才发现没有动手只是对峙,但还是有些悬心。情急之下他忽生一计,轻声开口:

    “殿下消消气,荆寨主左腿的伤都那么严重了,殿下不要与一将残之人动怒……”

    荆惟一凛怒目瞪他,然而一个“你”字刚出口就痛呼出声,左膝一软跌跪在地。

    燕昭收回打过去的手,尖刀抢进手里,脸色却凝重:“怎么还没好?之前久拖不愈,不是因为缺钱?”

    荆惟咬着后牙忍过一阵,瞪向燕昭身后:“真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那少年紧抿着嘴,没有要答话的意思。荆惟一阵无奈,只好再次看向燕昭。

    后者握着刀勾了勾唇,笑眯了眼睛:“开价吧。”

    荆惟心中暗骂,看来只能割爱。

    腿伤情况她十分清楚,多少大夫开了药都无用,哪怕前段时日手里宽裕了,进京瞧了名医,也没见伤势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她深深呼吸,开始讲这刀如何趁手,她如何看重如何不舍,末了张开手:“五十金。”

    “行。”燕昭毫不迟疑。

    荆惟一怔,继而明骂,要少了。

    但也只好认下,解下破旧的刀鞘一起递过去,又看向人身后:“现在总能说了吧?”

    虞白看了燕昭一眼,见她点头,才终于开口:“你说你有洁癖,那是不是经常清洗伤口?”

    荆惟怔了下,是被说中,他继续:“这山里本就潮气重,你又经常清洗,伤口必然难以愈合。而且,大夫给你开的药里,应该有一味鱼腥草吧?你是不是嫌味道重,擦洗得更频繁?”

    燕昭听着,突然恍悟。怪不得方才隐隐闻到鱼腥味,还以为是那鱼篓里的鱼变了质。

    荆惟默了会,却无可反驳,“那我怎么办?”

    “不洗就行了。大夫开什么药,就用什么药。”

    虞白声音轻轻,末了又补了句,“若一定要洗,用淡盐水。”

    “就这么简单?我还以为……”

    荆惟张了张嘴,忽觉那刀卖得大亏。

    还以为这少年能给她开什么秘方,没想到只得了两句话,早知道把价报高点了。

    “腿多重要?这又不是钱的事。”

    她一脸悔意,燕昭一眼看透,笑眯眯回她。

    接着若无其事问:“荆惟,你这刀从哪来的?样式还挺别致。”

    荆惟没好气:“山里捡的。”

    “……捡的你要我五十金?”

    “这刀多重要?”

    荆惟瞟了眼她还紧攥在刀柄上的手,“又不是钱的事。”

    燕昭有点笑不住了,让她赶紧走。

    刚才打的那下还在疼,荆惟步子有些慢,走到门口又转身:“对了,明日若辨不清方位,就找我给你画的图上那条河。那河从京南过来,往东南流,你们逆着走就是。不过下游有几户人家,若怕人瞧见,就避着走。”

    说完她策马离去,隐入山林。

    空气静了下来,只剩雨声。

    虞白低着头假装烧火,心里有些紧张。

    方才点破荆惟的伤,言语用词他都斟酌过了,努力装出初学的生疏模样,但不知燕昭会不会觉察异常。

    毕竟他再怎么“聪明”,也只不过看了几卷医书,无师自通还是太牵强了。

    然而,提心屏息地等了一会,却没等到人询问。

    抬头一看,才发现燕昭根本没看他,正一心研究那把新得的刀。

    她捧着刀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眉心微拧,神情严肃。不像喜欢,而像是……

    “殿下,这刀……有什么问题吗?”

    好半晌,才等到她的回答。

    “不是刀的问题。是这个花纹……”

    已是下午,天色暗了,燕昭看不太清,索性从火堆中抽出根燃着的木柴,凑到刀旁照明。

    火光跳跃,衬得她声线也不太稳,“这花纹……”

    “我在母妃宫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鱼嘴上说:你们不要再打啦…

    手上:(拉偏架)——

    酷姐出场,主角团齐[奶茶][奶茶]

    酷姐也有cp在本文谁敢猜!

    但这本正文不会展开写其他副cp

    或许哪天开个预收写同系列文吧…这本更完再说再说

    掉落30小包包~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