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杀猪

    林家老太太把饭碗放在林炳坤手上。
    “炳坤啊,咱们村儿这么大,去谁家不能住?非要在咱们家?”
    林家老太太不喜欢陈小草。
    林炳坤和陶培堇都是男人。
    一个大姑娘住在他们家,算怎么回事啊。
    林炳坤咧牙就笑。
    这件事儿,他和陶培堇早就想到了。
    于是他拍拍自个儿娘的手道:
    “娘,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林老太太瞧着他,不满的哼了一声。
    语重心长道:
    “炳坤,娘和你爹,不是不想抱孙子。但是培堇对咱们家有恩,要不是因为培堇,我和你爹早就饿死了。”
    “你不能对不起培堇。”
    昨天下午陈小草来给她送过茶水。
    小姑娘唇红齿白,长的水灵灵的。
    老太太不识字,没文化,但她知道。
    人,不能忘本。
    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儿子。
    林炳坤一手拿着碗,一手握住林老太太那只干瘪的,满是褶皱的手。
    “娘,你放心嘞,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培堇的事儿嘞。”
    “要是做了,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
    他话没说完,林老太天就惊慌的用另一只手狠狠打了一下林炳坤的手背。
    “不许胡说,快呸呸呸....”
    林炳坤学着林老太太的样子,往地上“呸呸”三声。
    他傻笑一声,一屁股坐在床边。
    后背就挨了一巴掌。
    林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冲着林炳坤就骂:
    “瘪犊子,坐着老子腿了!”
    林炳坤把手背到身后,挠挠被拍的麻疼的后背。
    不满道:
    “你又觉不着,我就坐嘞!”
    说着,林炳坤向上挪挪屁股,故意往林老爷子小腿上坐。
    果不其然,下一刻,后背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林炳坤扬着下巴,越来越得意。
    “你揍吧,老子不疼!”
    下一刻,巴掌就挨到后脑勺。
    林炳坤:......
    林炳坤一下就炸毛了。
    他从床身一跃而下,指着老爷子就嚷嚷:
    “爹,打人不打头嘞......”
    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后,林炳坤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搓搓手,谄笑着凑到陶培堇面前,讨好道:
    “媳妇儿,你咋来了?”
    陶培堇无奈的瞪他一眼,从他手里结果吃完的饭碗。
    “不来咋知道你还能干这么幼稚的事儿?”
    林炳坤被噎的耳朵一热。
    他抢过陶培堇手里的碗,气哼哼的朝外走。
    临出门,还不忘瞪他爹一眼。
    陶培堇无奈的摇摇头,给老两口盖好被子。
    拿着布巾给老两口依次擦干净手,准备去把开着的窗户关上。
    “培堇啊。”林老太太瞧着陶培堇,叫了一声。
    “那个陈小草.....”
    林老太太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开口。
    虽然她早就把陶培堇当成自己的孩子,但感情上的事儿,又不是她能做主的。
    陶培堇笑的温柔:
    “娘,你不用担心。”
    “我跟炳坤商量好了,年一过,我俩准备上山,到时候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一趟,小草在家,我们也能放心。”
    林家老太太狐疑的看向陶培堇。
    大冬天,山上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上山。
    但一想陶培堇跟着一起,她就安心不少。
    从里屋出来的林炳坤坐在凳子上,拿起剩下的玉米饼子,却没吃。
    陈小草垂着眸子,静悄悄的。
    小口小口咬一口手里的馒头,时不时偷偷抬头瞧一眼林炳坤。
    直到陶培堇回来,拿起筷子。
    林炳坤才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饼子。
    陈小草咽下嘴里的馒头,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家。
    其实家里除了他们一家四口,还有奶奶。
    只不过奶奶一直住在屋子外头临时搭的草棚。
    那年冬天雪化,奶奶不小心摔断胯骨。
    等她知道的时候,草棚已经变灵堂了。
    村里的规矩,停灵三天。
    可奶奶头天晚上去世,第二天中午就送山上埋了。
    她家里地多,爹娘都要干活,但爹每次都是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等着娘把饭给他端到床头上去。
    爹是她家顶梁柱。
    可眼下看着两人在林家老两口跟前一个接着一个的忙活。
    林炳坤吃个饭竟然还要等陶培堇回来。
    她多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陶培堇吃的少,也吃的快。
    手里还剩一半的饼子,被他塞到林炳坤手里。
    他起身去厨房把汤药倒出来,端着碗,又进了里屋。
    陶培堇一走,院子里就又剩下她和林炳坤。
    陈小草局促的打量了一下林炳坤。
    看林炳坤一口饼子一口菜,吃的急促。
    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冷冰冰的,甚至带着一股煞气。
    陈小草捏着手里的馒头,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个人,跟陶培堇在眼前的时候,根本不一样。
    陈小草提心吊胆的把手里的馒头小口吃完。
    “炳.....炳坤哥....我....我吃完了。”
    说着,把陶培堇和自己的碗筷都收拾起来。
    端到水缸旁,快速清洗出来。
    把洗干净的碗放进厨房,径直进了书房。
    陶培堇从老两口屋里出来,没瞧见陈小草,不免有些奇怪。
    “人呢?”
    他问林炳坤。
    林炳坤捧起碗,仰头喝干净,拍了拍肚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回屋里去嘞。”
    说着,他把碗盘全部拿到水缸旁洗干净。
    伸着懒腰搂住陶培堇的腰:
    “媳妇儿,咱去看杀猪嘞不?”
    对上林炳坤期待的眼神,陶培堇点点头。
    家里的猪肉是够吃了,但他还想买点大骨头。
    给林炳坤嗷点骨头汤喝。
    两个人把院子收拾干净,陶培堇去叫陈小草。
    陈小草用害怕血推辞了。
    她才不敢看杀猪的嘞。
    也不管陶培堇乐意不乐意,林炳坤就牵上他的手。
    走到刘猎户家里的时候,猪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在木头上,吊起来了。
    是头成年的猪,目测约莫一百多斤,肥着呢!
    刘猎户拿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一道划开猪的脖子。
    鲜红的血“噗呲”一声,溅他一脸。
    围观的妇人齐齐捂着身边孩子的眼睛。
    搂在怀里,不让看。
    猪哀嚎几声,四肢被牢牢捆在木柱子。
    肥硕的身体剧烈挣扎几下,差点把架子晃倒。
    刘猎户眼疾手快拿过一个干净的木盆,放在猪头正下方。
    暗红色的血,稀稀拉拉接了多半盆。
    林炳坤捂着陶培堇的眼,死活不撒手。
    站在他们身后的吴家老二看见了,“噗嗤”笑出声。
    指着林炳坤嚷嚷:
    “林炳坤,你把培堇哥当娃娃看嘞?”
    听见吴家老二的声音,陶培堇脸一热,抬脚踩上林炳坤的脚背。
    低声怒嗔:
    “林炳坤,放开我,还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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