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王师已至!诛暴安良!解民倒悬!

    所谓的义军,在巨大的胜利和金银财宝的催化下,彻底暴露出其内核的野蛮无序,堕落得比四方蛮夷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一切,都被躲藏起来的百姓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罗贼!畜生啊!”

    “禽兽不如!”

    “陈国公!陈国公的黎民军还没到吗?快来救救我们啊!再这样下去整个京城就完了!”

    民心彻底与罗煜集团割裂,达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更雪上加霜的是,那些原本选择观望或隐藏的江湖豪客,目睹士兵恶行,再也无法忍耐。

    深夜里,落单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神秘失踪。

    巡逻的小队会遭到冷箭、陷阱甚至小股高手的突袭,水井里被投入毒药,粮仓莫名起火。

    皇宫深处,金銮殿上。

    曾经让罗煜爱不释手的龙椅,此刻却仿佛布满了尖刺。

    殿内依旧金碧辉煌,却空空荡荡,弥漫着死寂,与宫墙外传来的嘈杂形成诡异的对比。

    罗煜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华丽的龙袍穿在他身上,此刻只显得滑稽可笑,他脸上原先的志得意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茫然的空洞。

    他得到了它,却发现自己坐上的不是皇位,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是的岩浆,周围是反噬自身的熊熊烈火。

    陈策的黎民军在哪里?

    为什么还不来?

    这个曾经让他夜不能寐的威胁,此刻竟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期盼,至少,陈策来了,眼下的种种煎熬还能有个了断。

    ……

    当第一缕烟尘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的韩胥正倚在垛口,没有焦距的望着城外的原野。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已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然而,那片迅速弥漫而来的烟尘,以及脚下城墙砖石传来的由微弱到清晰的震动感,很快将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惊醒。

    他猛地挺直了身体,双眼聚焦,死死盯住远方。

    烟尘越来越近,如同滚滚的浊浪,那沉闷的轰鸣不像细密的脚步汇聚而成,而是一种碾过大地的持续不断的咆哮,压迫着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城头上,那些被勉强集结上来防御的士兵,脸上还残留着的凶戾迅速被恐惧取代。

    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更多的人则死死抓住手中的兵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赤色的旗帜破开烟尘。

    黑色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不是血肉之躯构成的洪流,而是钢铁的奏鸣曲。

    上百辆履带车组成的庞大车队碾过土地,覆甲车体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沉重的履带压碎泥土和碎石,发出持续不断的破碎声。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前方和两侧,是如林般密集的黑色甲胄。

    铁浮屠、轻骑兵、重装步兵、轻步兵、盾兵、枪兵、弓兵...沉默地行进,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加剧着大地的震颤。

    十万黎民军,犹如一座铁黑色的山脉,带着无可阻挡的意志,向着京城横移而来。

    距离在迅速缩短。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城头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让人无法呼吸。

    士兵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看着黎民军那全军列装的黑色兵甲,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简陋的兵刃和身上杂乱的装束,绝望如冰水瞬间浇透了全身心。

    大地在军靴、铁蹄与履带的碾压下呻吟,震感越来越强,几乎要将人从城墙上颠簸下去。

    就在这时——

    “呜——!!!”

    一声穿透云霄的嘹亮号角声,盖过了黎民军前进的轰鸣!

    奔腾向前的钢铁洪流,在距离城墙三十丈外,戛然而止!

    奔跑的士兵瞬间钉在原地,如同脚下生了根,骑兵勒住缰绳,嘶鸣的战马齐齐停步,履带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所有的轰鸣声在同一刹那熄灭。

    扬起的漫天尘土失去了动力,缓缓地飘落下来,在黎民军阵前形成一片昏黄的尘幕。

    唯有那无数面赤色军旗,依旧在风中猎猎狂舞。

    十万黎民将士,如同钢铁浇铸的森林,无声肃立。

    上百辆履带车,如同蛰伏的玄铁巨兽,静伏于地。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凝如实质的肃杀之气,从城墙下毫无保留的压向了城头上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城头上,死寂被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打破。

    “不...不...”干瘦的士兵盯着城外那沉默如山的钢铁军阵,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怎么打...打不赢的...”

    他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悍卒,此刻也脸色煞白,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怪物...这些都是怪物...这是什么东西...”

    终于,当压力累积到顶点,绷紧的弓弦骤然断裂——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毫无疑问的瞬间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哐当!”

    “当啷!”

    “噗通!”

    兵器被胡乱扔在城砖上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

    第一个士兵扔掉武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发疯似的冲向城墙马道!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崩溃眨眼席卷了整个城头!

    “打不过的!快跑!”

    “让开!别挡路!”

    “逃命啊——!”

    士兵们推搡着,哭喊着,扔掉一切累赘,甚至推倒挡路的同伴,像受惊的兽群般,不顾一切地涌下城墙,只求远离此地!

    混乱中,韩胥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闭上眼睛,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咻!”

    金色剑光瞬间撕碎了韩胥的身躯,随后去势不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急转直下,轰然劈向厚重京城西大门!

    “轰隆——!!!”

    木屑铁片混合着烟尘漫天飞扬,露出了其后的城门洞。

    人皇剑落回手中,陈策开口,并非咆哮,声音却如同滚滚雷霆,响彻在京城上空:

    “我乃燕国公陈策!”

    “奉天靖难!”

    “讨逆而来!”

    “逆贼罗煜!假义军之名,行豺狼之实!”

    “其罪一,罔顾伦常,纵兵弑君,致使神器蒙尘,天子罹难!”

    “其罪二,纵容爪牙,屠戮大臣,焚毁府邸,劫掠无度!国之柱石,惨遭毒手!忠良之家,付之一炬!”

    “其罪三,纵兵为祸,奸淫掳掠,视京城百万生灵如刍狗!煌煌帝都,沦为修罗鬼域,血火盈天,冤魂遍野!”

    “此獠恶贯满盈,罪孽滔天!上悖天心,下逆民意,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今!本公亲率王师,吊民伐罪!此剑所向,唯诛首恶罗煜及其党羽!”

    “京城父老!尔等所受之苦,本公尽知!尔等所忧之虑,本公尽晓!”

    “我陈策不是罗煜,黎民军更不是叛乱兵匪!”

    “尔等放心,我军所至,乃为诛暴安良,解民倒悬!”

    “决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绝不毁民宅一砖一瓦!”

    “黎民将士听令——!”

    “入城!平乱!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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