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鬼上香

    一箱箱唱戏的行头都绑在马车上,有人还挑着担子,队伍排成长长的一列。

    此时,已经快到黄昏,他们一行人在路上赶路,已经尾声。

    打断张达回忆的是一个圆头圆脸的胖子,叫阿标,他性子憨直,说话没经过大脑。

    提着鹦鹉的阿贵拍了阿标的肩膀一下,白了他一眼。

    “你才见鬼了!达叔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知道避讳?”

    “我们戏班子常常装神弄鬼扮小人,会遇到一些邪门歪道的事情。”

    头发花白的张达叔在一旁教训着,摇着黑色的羽毛扇子。

    “有些忌讳要记得!”

    他看见前面有一个灰色的骨灰坛,立即低头,向他们借路。

    “对不起,我们路经贵地,打扰了!”

    “走吧,小心脚下!”

    “张达叔,你怎么这么迷信?”

    扛着大旗的阿光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根本不相信这些。

    张达摇头,对此深信不疑。

    “我从小遇到这种事情特别多,不得不相信!”

    阿光眼含鄙夷,“我就不相信!”

    下一刻,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摔倒在地上。

    阿光愤怒地回头,指着阿贵。

    “我知道这次不是鬼,是你!”

    “谁叫你敲我的?”

    阿贵拿着鹦鹉,神情得意。

    原来阿光刚才将大旗敲到阿贵的脑袋上,阿贵故意捉弄他。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张达喊了一声。

    “不要开玩笑了,好好走路!”

    两人这才正经起来,跟在张达的后面。

    晚上,他们到了客栈。

    阿光和阿标两人在外面散步,阿标想小解,非要拿着阿光一起。

    两人往树林走去,恰好到了今天的小树林,埋着骨灰坛的地方。

    阿标想到今天达叔的话,立即对着骨灰坛拜了拜,客气地说:

    “对不起,大哥让一让!”

    “你怎么搞的?让我陪你,又让我让一让?”

    阿光神情带着几分不满,埋怨了一句。

    阿标的目光望着灰色的骨灰坛,不敢用手去指,只用目光示意。

    “我是跟他们说的!”

    “这种事有什么可信的?”

    阿光的神情带着不屑,睁着一双睡不醒的小眼睛,一指骨灰坛。

    “那边有个金塔,我就尿给你看看!”

    “不要了,这很邪门的!”

    阿标脸色一变,眼里满是害怕,劝了一句。

    哪知道阿光根本不听,反而走到骨灰坛前面,得意地问:

    “你真倒霉,想避都避不开!”

    “味道好不好?”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有点咸咸的。”

    阿光那双睡不醒的小眼睛瞬间瞪到最大,如同铜铃一般!

    “鬼啊!”

    他大叫一声,和阿标往客栈拼命地跑去。

    这个时候,在树林的另外一边,有两个过路人路过。

    其中一个人好奇的问:“你说什么咸咸的?”

    “你不是问我味道好不好吗?”

    另一个吃着烧饼回答。

    “没有啊,没有!”

    顿时,两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个灰色的骨灰坛上面,吓得两腿发颤!

    “鬼啊!”

    他们扔下烧饼,赶紧跑路。

    客栈中,阿贵正在洗脸,一回头,看见一个黑色的牛头面具。

    他将面具一推,神色十分镇定。

    “整天拿假的东西来吓我,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

    面具下是两个新学戏的伙计,好奇地问:

    “啊,贵哥,你常常撞鬼?”

    “不是撞,是见!”

    阿贵是张达的弟子,跟着张达有好多年,时常听他讲这些民间故事。

    他随口就编起了故事,一本正经得逗弄着两个小师弟。

    “我有一双阴阳眼,左属阴,右属阳,能见鬼!”

    小师弟一脸崇拜,眼里满是好奇。

    “哇,那些鬼是不是很可怕?”

    “鬼本来并不可怕,只不过人怕鬼!”

    “其实人不应该怕鬼,为什么?”

    阿贵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身上比划,说得活灵活现的。

    “因为人的身体有三把火,头顶一把,左肩一把,右肩一把!”

    “只要火不熄灭,鬼就不够敢来!”

    “所以走夜路时千万不要回头,如果火已熄灭……”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小师弟还害怕的神情,吓唬他们道:

    “火一灭就会猛鬼入屋,冤魂缠身!”

    “不过这种鬼也不是逢人就上身的!”

    “他们上身的对象是那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

    “俗话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哪怕鬼敲门……”

    他正讲得尽兴,突然房门猛地被人敲开。

    “开门啦,开门啦!”

    顿时,三个男人都吓得躲在被子中,瑟瑟发抖。

    “快开门!是我们!阿光和阿标!”

    听了这话,阿贵才探出脑袋,站直身子,对着两个小师弟数落着。

    “你们那一定是做个亏心事才怕成这样!”

    打开门,阿贵看着两人一脸惊恐的模样,随口抱怨一句。

    “你们两个撞鬼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阿光心中有鬼,被阿贵说中,诧异地望着他。

    “今天早上经过金塔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印堂发黑!”

    阿贵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定地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因为那些骨灰坛,他对着骨灰坛尿尿!”

    阿标也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压惊。

    “完了!”

    阿贵直接盖棺定论,摇了摇头。

    “不会吧!我只是贪玩,怎么知道真的会有鬼?”

    阿光的脸色发青,神色满是惊恐。

    阿标晃了晃阿贵的胳膊,紧张的问:“那怎么办?贵哥,你快想想办法吧!”

    “办法是没有的,现在你只能去上上香,希望遇到的不是恶鬼!”

    阿贵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整人的主意,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阿光心中害怕,“贵哥,那你陪我去吧!”

    阿贵立即拒绝了,老神在在地说: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陪你去?有人陪你去,表示你没有诚心,反而更不妙!”

    “那明天天一亮,我就去!”

    阿光下定了决心。

    阿贵摇头叹息。

    “还等天亮?天亮就来不及了!”

    阿光紧张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去?”

    “现在去,马上去!”

    “好!”

    阿贵嘱咐了一番,“多买点东西去拜祭,不要太小气!”

    “知道!”

    阿光应了一声,急忙去外面买祭品。

    等阿光一走,阿贵顿时嬉皮笑脸地对周围的人说:

    “先买两瓶酒,今天晚上有好戏看!”

    “你要捉弄他吗?”

    周围的人哪里不知道阿贵的性子,笑问了一句。

    “什么叫捉弄?我这是让他心安!”

    阿贵摆了摆手,义正言辞地说。

    “切!”

    大家都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野外的小树林,寒风呼啸,吹得树枝张牙舞爪地乱舞着。

    月亮躲进云彩之中,四处一片漆黑。

    阿光提着篮子走了过来,里面装着水果和烧鸡,还有香烛。

    他将水果和烧鸡摆在骨灰坛前,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他将两只红色的蜡烛点燃,中间插了三炷香。

    灰色的烟雾缭绕,带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阿光跪了下来,对着骨灰坛拜了拜,声音都在颤抖。

    “多有得罪,是我阿光不懂规矩!”

    “我不是成心的!”

    一旁的树丛中,阿贵带着戏班子的新人都跑了过来,他们猫着身子,躲在草丛后面,就等着看阿光笑话!

    阿贵压低了嗓子,捏着鼻子说:

    “那你就是成心的!”

    阿光吓得往后一个踉跄,急忙跪下来磕头赔罪。

    “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太贪玩!”

    “你很喜欢玩吗?那你会不会翻跟斗?”

    阿贵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会!会!会!我翻给你看!”

    阿光急忙往后翻了几个跟头,对着骨灰坛又是一磕头。

    “我已经翻完了!”

    躲在草丛后面的人捂住嘴巴,差点笑出声。

    阿贵不肯这样放过他,继续吓唬阿光。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鬼吃泥啊?”

    “不知道!”

    阿光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惶恐。

    阿贵眼神满是狡猾,继续吓唬他。

    “那你抓把泥吃吧!”

    “啊?”

    阿光抬起头,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让他吃泥巴?

    算了,为了活命,吃吧!

    他立即惶恐地抓起泥巴,神情纠结极了!

    当他下定决心要吃下去时,阿贵又开口了。

    “不是这些,是你尿湿的那些!”

    “这……”

    阿光愁眉苦脸地抓起带着尿骚味的泥巴,往嘴里塞去。

    阿贵的声音满是笑意,探出脑袋,询问道:

    “味道怎么样?”

    阿光愁眉苦脸地说:“咸咸的!”

    “哈哈哈哈……”

    众人也是笑作一团,纷纷跑出来,将祭品都拿走。

    “走,拿回去吃宵夜!”

    阿光震惊地抬起头,发现他被阿贵耍了,气的追了上去。

    “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敢耍我!”

    “别怪我,要怪就怪他!”

    阿贵指着骨灰坛,笑嘻嘻地跑路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

    阿光气愤极了,狠狠地往地上踢了几脚,将泥巴都踢到骨灰坛上。

    正当他要一脚踢向骨灰坛时,骨灰坛里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撒尿不要紧,可别搞烂我的堂口!”

    阿光脸色发了,大叫一声,急忙逃跑了!

    次日,戏班子举行祭拜典礼。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开戏之前,弟子都会祭拜唐明皇。

    唐明皇设梨园,广纳戏曲伶人,为戏班子的祖师爷,唱戏的都称自自己为梨园弟子!

    张达用柳枝取了活水,洒在祖师爷的神仙上。

    “华光沐浴!”

    一众弟子一同祭拜,喊道:“灵光普照万事兴!”

    “左千里眼,看清人情故里!”

    弟子在祖师爷的左右两边放上千里眼和顺风耳的雕像。

    “右千里耳,听尽是是非非!”

    张达作为戏班子的老领班,继续念道:

    “须知人生如戏,莫怨戏剧人生!”

    “一切悲欢离合,所有生老病死,犹如人生一梦,过眼云烟!”

    朱砂已经被调好,张达将朱砂笔交给戏班子的台柱子新少佳。

    “阿佳,你来替师傅开光!”

    新少佳接过朱砂笔,在祖师爷的头上点了一个红点。

    “朱砂开笔,大吉大利!”

    “开箱大吉!”

    门外,铜锣一敲,鞭炮一响,戏正式开锣!

    马家镇热闹起来,大人小孩都跑过来,准备来看戏。

    苏阳和朱大肠也在这些看热闹的人之中,往戏院走去。

    在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少有的戏曲便像是过节一样,街上都是看戏的人。

    此时野外骨灰坛,一个大头鬼靠在门口,孤零零地望着马家镇热闹的场面,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的脑袋很大,几缕黑色的头发飘扬,穿着一身红色的碎花小袄,看起来诡异极了!

    “你们可比我好多了,我一介孤魂野鬼,还要饱受恶鬼欺凌!”

    这个时候,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不快过来!”

    “惨了,惨了!这老鬼的手又发痒了!”

    被老鬼一番教训,大头鬼被打得吐了血,看着老鬼霸占他的洞府,一时敢怒不敢言。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去人间避一避!”

    此时,在戏班子中,他们正准备祭白虎。

    班主走了过来,大声喊着:

    “各位,我在嘱咐一遍!呆会祭白虎的时候,不许发出任何声音,连咳嗽都得忍着!”

    “咳咳!”

    恰好,一声咳嗽声响起,却是戏班的台柱新少佳在喝茶,一时呛到了。

    他有些尴尬,解释了一句。

    “这两天参汤喝多了,嗓子不舒服。”

    “怕是去花楼多了吧!小心得马上风!”

    阿光忍不住说了一句,语气酸溜溜的。

    新少佳是戏班的台柱子,为人傲气,顿时瞪了阿光一眼,怼了几句。

    “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

    “我是乱泡又怎么样?人不风流只为贫!”

    “兄弟,你是没这个福气!”

    阿光气得冲着新少佳的背影吐舌头,想揍他一顿!

    这混蛋得意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一旁的阿贵给他扇了扇风,希望把他的火气扇走。

    “兄弟,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宁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新少佳听了这话,怒气冲冲得瞪了阿贵一眼。

    等阿贵要上台,他故意伸出脚,去绊了阿贵一脚!

    阿贵摔倒在地,差点叫出声,但想到班主的嘱咐,立即忍住了。

    “嘘!”

    众人做了噤声的手势,急忙把阿贵扶起来。

    新少佳抽着烟,得意地离开。

    阿贵忍了,拿着叉子走上前,去扮演武松,正上演着武松打虎的戏!

    突然,一阵烟雾缭绕,阴冷的寒风刮过,热闹的戏院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突然变冷了?”

    小云搓了搓胳膊,看了看四周,突然觉得心头泛起一股凉意。

    朱大肠将外衣拖了,披在她的身上。

    “奇怪了,台上怎么出现了烟雾?都看不清武松的动作了!”

    苏阳听了这话,马上开启了阴阳眼。

    果然,他看见一个脑袋奇大的鬼坐在戏台旁边,穿着一身红色的花衣裳,正津津有味地看戏。

    这是那个潮州鬼,他找上了戏班子!

    这是个好鬼,他也不用在意!

    正在此时,一柄钢叉刺破了几个大碗,往潮州鬼的方向刺去。

    正刺在写着百无忌惮的柱子上!

    潮州鬼吓得往后一坐,害怕地说:“啊,杀气好重啊!”

    苏阳忍不住摇头,这鬼也太胆小了!

    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看在他没伤人的份上,他还是不灭他了!

    好戏散场,戏班子的一众人都回去休息。

    夜深了,独留一盏孤灯,张达正在用一个铁疙瘩熨烫着戏服。

    这个时候,他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唱戏。

    “怀抱着,幼主爷!江山执掌……”

    他诧异地提了灯出去,照亮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他听错了?

    等他一走,唱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张达脸色一变,怀疑撞邪,匆匆离开。

    戏班子都剩下大头鬼,他在四处晃来晃去,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冷风呼啸,窗外芭蕉叶抖动,将窗户吹开。

    “吱呀”一声,新少佳吓了一跳。

    他刚喝完花酒回来,才进了门,这天气就变了!

    “呼呼……”

    寒风吹了进来,将吊灯也吹得摇摇晃晃,光线不稳定起来。

    新少佳被吹得冷,抱紧双臂,准备去关窗户。

    然而,他刚关了窗户,吊灯就灭了!

    “灯怎么灭了?”

    他只好拿出备用的油灯,将灯点燃。

    将油灯放在桌子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要坐下去,却摔了个正着!

    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一个位置,难道是他记错了?

    这个时候,柜子门突然被风吹开了半边。

    新少佳没有多想,去将柜子的门关掉。

    等他走了几步,却察觉到奇怪的地方。

    “奇怪了,怎么镜子中没我的影子?”

    柜子处的门有两面镜子,却根本没有照出他的影子。

    正当他细看时,突然一个绿色的鬼脸出现在镜子之中。

    “哇!”

    他吓得大叫,惊恐地往后退去。

    “砰!”

    这个时候,油灯突然掉在地上,房间中变得一片黑暗。

    新少佳心中恐惧极了,房间中不断响起奇怪的声音,有不少东西掉落在地上。

    窗外芭蕉叶的影子胡乱挥舞着,像是鬼爪!

    “啊!”

    新少佳吓得乱叫,脸都变绿了。

    这个时候,另一个雪白的骷髅头出现在他的面前,又突然消失。

    屋内的家具乱成一团,甚至朝着他攻击而去。

    “哈哈哈哈……”

    屋内想起一阵古怪的笑声,新少佳打开门,害怕地朝外跑去。

    然而,门外却是一堵红墙,一个脑袋掉了下来。

    “啊!我的头!”

    新少佳接住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头,顿时吓晕了!

    阿贵将脑袋凑了过来,看见新少佳晕了,才意识自己闯了祸。

    “好像闹大了!快出来!”

    顿时,众人都从房间中的角落跑了出来。

    原来,这是阿贵出的主意,故意扮鬼吓新少佳,挫一挫他的傲气!

    第二天,几个年轻人在餐馆吃饭,正得意地讨论这件事。

    “哇!这么好玩的事你们都不叫我?今晚再吓一次吧?”

    阿贵拿着筷子,摇了摇头。

    “这种事第一次做是天才,第二次就是蠢材!”

    “好啊,就是你们做的!”

    这个时候,新少佳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直接一拳头打向阿贵,和众人打了起来。

    两帮人打作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等事情平息下来,两帮人都被带到了戏班子,闹到班主的面前。

    “你是他们老大,还带头胡闹!”

    “去向佳哥道个歉!”

    达叔训斥着阿贵,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去道歉。

    一众人走到新少佳的面前,心中不服气极了,但还是要低头道歉。

    新少佳却不依不饶,反而打了阿贵一巴掌。

    “我告诉你,向来是我阿佳让别人受气,还没人让我阿佳受气!”

    达叔急忙阻拦,让阿贵离开。

    “算了算了!先去准备上台吧!”

    大头鬼在一旁看着也生气,摇了摇头。

    “这佳大牌还真是神气!”

    “咚咚咚!”

    好戏开锣,大有鬼穿着一声红色的花衣裳,四处走来走去。

    时而,他绊倒了一个弟子,时而,他戏弄女弟子。

    后台一片混乱,他玩得津津有味。

    等阿贵要上台时,他跟了上去,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佳大牌!

    阿贵扮演着武松,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戏服,手上拿着一把锐利的刀。

    “楼上可是西门庆?”

    新少佳扮演的是西门庆,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大袖戏服,应了一声。

    “正是!”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你来我往,倒有几分武打的底子在里面。

    “好!”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场间气愤热闹极了!

    苏阳在一旁买了瓜子,磕着瓜子,看着好戏!

    可不是好戏吗?还有一个鬼在台上唱戏!

    只见大头鬼上台前,看着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刀光。

    “削头!”

    新少佳提醒了阿贵一句,做了躲避的动作。

    “好!”

    阿贵应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怎么都动不了。

    新少佳看不见鬼,再次喊了一句。

    “削头啊!”

    阿贵一用力,刀子却划向新少佳的腰部,险些将他伤到。

    新少佳神情恼怒,“你来真的啊?”

    “没有啊!”

    阿贵也是一头雾水,就感觉被人带着翻了三个临空翻!

    顿时,台下掌声如潮!

    三个人一台戏,其中有一个还是鬼!

    有意思!

    苏阳觉得自己这戏票花得挺值的!

    “好小子,抢我风头!”

    佳大牌不满意了,打了武松一个巴掌!

    “不是,我……”

    阿贵百口莫辩。

    戏到了尾声,武松正要杀西门庆,但有一只鬼却将他的手抓住了!

    西门庆急得对武松频频使眼色。

    “杀啊!快把我杀了啊!“

    但武松却无法动弹,几次都没法下手!

    西门庆神情带着几分恼怒。

    “你不杀我怎么下台?”

    “想下台啊?我帮你!”

    大头鬼接话,直接一脚将西门庆踹了下去。

    回到后台,新少佳发起了脾气,打了阿贵一巴掌。

    “王八蛋!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拆我的台,让我以后怎么混下去!”

    阿贵百口莫辩,怎么解释都解释不了。

    新少佳气呼呼地走了。

    大头鬼在一旁瘪着嘴说:“都是我不好!”

    阿贵受了气,众人请他吃饭,安慰他一番。

    然而,到了结账的时候,阿标立即准备逃跑。

    “糟了,我还有事!”

    “诶!要尿尿?”

    一帮人哪里不清楚阿标的德行,立即将他喊住,调侃了一句。

    “忘带了钱?”

    阿贵翻了一个白眼。

    “每次付账的事情你都有事?”

    阿标干笑了起来。

    “贵哥,这次是真的!”

    阿山鄙夷地望着他,揭露了一个事实。

    “这就是说以前是假的?”

    “嘿嘿!这次是真的!我锤子忘在后台了!”

    阿标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转身离开,还是回后台的方向。

    “告辞了!”

    几人叫了几声,见他跑得更快了,顿时都无语了。

    这个时候,阿山提了一句。

    “这个小气鬼,我们教训教训他!”

    “像上回那样?”

    “好!”

    顿时,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四个人赶在阿标前面跑到了后台,商量一番,各自穿好了衣服,戴好面具,准备吓唬阿标。

    “扮鬼吓人?好像很有趣!我也来!”

    大头鬼也高兴地戴上一个金色的面具,换上戏服,出现在阿贵的面前。

    阿贵正扮作白无常,教训了大头鬼一顿。

    “哎呀!叫你扮鬼吓人,又不是演戏!笨蛋!”

    四人聚齐,扮作黑白无常僵尸等鬼。

    “我们一人守一边,他到哪儿就吓唬他!”

    四人四散而出,大头鬼跑了过来,问:“那我呢?”

    阿贵回了一句:“随便!”

    等阿标上楼来,在后台寻找着东西,众人围了过来,一齐吓唬阿标。

    “啊!”

    阿标胆子小,转身要跑,却撞见了大头鬼,一下被吓晕了!

    “哈哈哈哈!咱们四个都没把他吓倒,他一个就把他吓到了!”

    阿贵表扬了大头鬼一番,脱下头套。

    “你真棒!”

    众人也纷纷脱下头套,就剩下大头鬼一个人戴着金色的面具!

    “等等!一二三四,怎么多出来一个?”

    阿贵的神情惊恐起来,指着大头鬼,问道:“你是谁?”

    “我是我啊!”

    大头鬼欢快地回答了一句。

    等阿贵把他的面具一摘,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戏服在抖动着,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

    “鬼啊!”

    四个人大叫着,抬着阿标急忙往外跑去。

    大头鬼高兴极了,“扮鬼真好玩!”

    一行人抬着阿标去找了达叔,神情很是慌张。

    达叔听了他们的话,神情慎重起来。

    “阿贵,先上炷香!”

    阿贵立即去上了香,冷静了下来。

    “多有得罪!”

    达叔告了一声罪,开始讲解。

    “鬼,只不过是人死后的幽灵!”

    “当人死了之后,他的灵性凝聚不散,就叫做鬼!”

    “所以鬼和人一样,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灵性!”

    大头鬼蹲在香案上,听着达叔的讲解,点了点头。

    这达叔见解非凡,或许可以帮他!

    “鬼也有人性?”

    阿贵诧异地问:

    “照理他不会害人啊!”

    “你们遇到鬼,除了吓一跳,他也没有害人,说明他不是恶鬼!”

    达叔安慰了他们一番,让他们宽心。

    “这么说,我明白了。好人死后变好鬼,恶人死后变恶鬼!”

    阿山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众人得到了安慰,不再害怕,也都回去睡觉了。

    大头鬼看到了希望,等达叔入睡后,他拉长了声音,对达叔说:

    “达叔,我是孤魂野鬼,有事求……”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打断了大头鬼的话。

    “达叔,开门!记得把我的蟒袍熨烫好!”

    原来是新少佳喝醉了,半夜来找事!

    达叔应付了过去,回头继续睡觉去了。

    大头鬼见自己的好事被打搅,缠上了新少佳,准备好好将他教训一番。

    然而,这新少佳喝醉了酒,又上过一次当,浑然不将大头鬼当做真的鬼,反而让大头鬼吃了亏!

    “这王八蛋太可恶了!让我去后台弄乱他的衣箱!”

    第二天,新少佳看着乱七八糟的衣箱,顿时勃然大怒。

    “是谁把我的衣箱弄乱的?快说!”

    “鬼啊,鬼啊!”

    鹦鹉在一旁说话,告诉了他真相。

    但是新少佳却听错了,气愤地说:“又是阿贵!”

    大头鬼指着自己,“不是阿贵,是我啊!”

    阿贵往后台走去,就迎来一个棍子。

    新少佳发了狂,拿着棍子要打阿贵。

    “你昨天又在装神弄鬼,还弄乱我的衣箱!”

    阿贵往一旁躲去,听着话觉得莫名其妙,急忙否认。

    “不是我,我没有做这些事!”

    “鬼啊!鬼啊!”

    鹦鹉在一旁大喊着,却加剧了新少佳的怒气。

    他一棒子朝着阿贵脑袋上打去,没有丝毫留情。

    “我的鸟都说是你,你还想抵赖!”

    “我打死你!”

    众人纷纷劝架,将他拦住!

    连鬼都看不过去了,上了他的身!

    顿时,新少佳脸色发青,双眼翻白,抽搐着倒在地上!

    “难道是发了羊癫疯?”

    下一刻,新少佳突然起身,朝房梁上跳去,在上面唱戏起来。

    “这是撞邪了?快拿童子尿!”

    班主走了过来,看见这个情况,急忙喊了一声。

    新少佳唱完戏,又翻跟斗,脸色惨白,双眼翻白。

    他不爽地挥着红色的手绢,居然拿头往柱子上撞去。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撞死他!”

    众人吓得大叫,纷纷将新少佳按住。

    有人抱着小孩走了过来,直接一泡尿撒在新少佳的头顶。

    “我受不了了!我走了!”

    大头鬼大叫着,从新少佳身上离开。

    他吧唧了一下嘴,“这味道咸咸的!”

    这个时候,苏阳看够了戏,和朱二爷钻进了后台。

    “这位仁兄是中邪了,你们将他放下,把这张辟邪符烧成灰。喝下符水,他也就醒了!”

    朱二爷扇了扇鼻子,闻着新少佳身上的味,不想走过去,就将符篆交给了班主。

    “朱二爷!有劳您了!”

    班主对朱二爷拱了拱手,知道朱二爷会些茅山术法,在马家镇颇有威望。

    “您能不能帮我们除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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