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刺激消费

    如果可以,严宽当然希望拦下孔子鱼的‘嚣张发言’,但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在老友话语出口之后,嬴浩脸上猛地爆发出的难以控制的笑容,严宽感到自己大半辈子行善积德,在今日也算是成功造孽了:

    早知今日,我就不该……产生那不该有的念头。

    和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的严宽不同,此时的嬴浩和孔子鱼却是处身在暖阳之下。

    目光触碰到一起,嬴浩脸上的笑容在孔子鱼眼中比桃花还美:

    “孔师客气了。”

    “能得孔师之助,才是我和大秦的荣幸。”

    “孔师放心!”

    声音猛地提高,嬴浩的表情庄严的仿佛在宣誓:

    “有我嬴浩在一天,就一定会让孔师拥有最好的教书环境,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你为我大秦培养人才的壮举。”

    “除此之外……”

    “若是孔师对朝政有要建议的地方,也一定要大胆开口。”

    “嬴浩一定会与我大秦的诸位重臣们仔细商讨,保证不会让孔师失望。”

    知道孔鲋后期离开陈胜吴广就是因为自己的多次谏言都没有被采纳,所以嬴浩提前打好了补丁:

    到时候,如果真的是有益于大秦的建议,立刻大张旗鼓的采纳。

    但如果只是一些不切实际的提议的话,那就告诉他已经采纳,但正式实行还需要一段时间,主要是诸位重臣们需要将这么完美的计划进行完善。

    总之,孔子鱼表现出的老实人气息,已经让嬴浩有了拿捏他的计划和想法。

    果然,随着嬴浩的话语出口,孔鲋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多谢殿下。”

    孔鲋没有要求踏入朝堂,就是因为深知儒家在大秦的地位颇为尴尬,自己之前又选择了隐居,如果现在贸贸然进去,肯定会受到排挤,但并不代表他就不关注朝堂之上的事情了。

    至少对于嬴浩给予的自己‘随时谏言’的特权,孔鲋就很欢喜:

    这些年里,他尽观百姓生活,对于朝堂上的政策早就有了很多想法了。

    “殿下放心,老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再次得到孔鲋的肯定,嬴浩笑着点了点头。

    孔鲋虽然身份才能都很高,但显然不是个会说话的。

    在与嬴浩达成了有关‘海纳学院入职计划’以及自己以后的‘职业规划’后,孔鲋很快就陷入了无话可谈的尴尬状态。

    看着孔子鱼左看看右看看,想找话题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狼狈模样,嬴浩干脆摆了摆手:

    “孔师匆忙前来,恐怕还未找到落脚的地方吧?”

    “左右即使授课也要等到明日,不如先让严师带你前去落脚?”

    话语结束,嬴浩又补充了一句:

    “孔师放心,海纳学院的先生们都有学院提供的‘宿舍’,环境优美,很适合平日里的学习。”

    听到嬴浩的话语之后,孔子鱼明显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继续在这里尴尬,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一阵飞快点头之后,孔子鱼这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老朽就先告退了。”

    “今晚老朽就会准备好授课的内容,明日一定正式开课。”

    看着对自己拱拱手之后便拽着严宽一同离开的孔子鱼的背影,嬴浩眼神中露出欣赏之色:

    “多好的牛马啊。”

    “影一,你说这位‘孔师’大概能有多少家底?”

    以孔鲋的身份而言,肯定是不会没钱的。

    诸位大儒都为大秦的教育事业做出了贡献,嬴浩当然不愿意让这位最大的大儒置身事外。

    要不然的话,以后大家聚在一起吹牛聊天。

    他说‘捐了三座学院’、你说‘捐了四座学院’,只有孔子鱼呆呆地坐在一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岂不是在诚心让他老人家尴尬?

    甚至,就孔子鱼的身份而言,叶平安觉得至少也该让他捐上十座百座学院。

    作为一个向来大度的皇子,嬴浩也愿意对孔子鱼的贡献做出感谢。

    大不了就让孔子鱼拥有自己捐献的学院的命名权嘛,到时候就叫‘子鱼学院’,还能多吸引一些儒家学子入院担任先生之职。

    随着念头运转,嬴浩的眼神逐渐亮起:

    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么好用的主意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古人重名,这些大儒们对自身名气羽毛更是重视到了极点。

    如果真的将修建学院的‘命名权’交给他们的话,说不定能够大大的激发他们的捐钱热情。

    嘴角稍微扬起,嬴浩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刺激消费’?

    越想,嬴浩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甚至到时候引起的场面还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大多一些。

    毕竟这天下爱名气的可不只是诸位大儒。

    在他的操作之下,百家重现,并且彼此间又开始了‘争鸣’。

    这么多大儒捐献学院并且获得命名权,法家要不要捐?

    墨家捐不捐?

    医家呢?

    不捐?

    那不是等于在将‘百家之首’的称号拱手让人?

    百家的大佬们捐了之后,朝中的官员要不要捐?

    不捐?

    连那些朝堂之外的人都捐了,你不捐怎么好意思稳坐庙堂的?

    虽然以嬴浩殿下的英明神武,肯定不会强制要求大家捐钱修路建学院,但身为臣子,总不能真的一点儿自觉性都不要吧?

    官员捐了以后,自然就是各地富商。

    商人想要为官的难度极高,但捐学院这种明显能够刷声望提高身份的机会,傻子才愿意放弃。

    ……

    “就这么干了!”

    想到天下无数世家富商争相捐款,只为让大秦百姓生活的更好的画面,嬴浩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影一,派人邀请老李头等人过来一下,就说……”

    “本殿下有个让我大秦快速发展的妙计!”

    对于自家殿下突然脑洞大开,想出利民之策的行事风格,影一等人早就已经彻底习惯了下来。

    在听到嬴浩的话语之后,没有半点儿迟疑,影一已经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唯!”

    相比较嬴浩此时的欢喜,刚刚从嬴浩府上离开的严宽的表情却格外难看:

    “子鱼,你刚才,怎么能跟殿下说那么多话呢?”

    听到严宽的话语,刚刚与老友重聚,又感受到了嬴浩的重视的孔子鱼不由得一愣:

    “啥?”

    目光落到严宽的身上,孔鲋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算是什么?

    吃醋了?

    可怜严宽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肺腑之言在某人心目中居然成了‘争风吃醋’。

    在感受到老友的目光之后,严宽只能叹一口气:

    “此事也是怨我,如果我早些将殿下的性格告诉你的话,也不会出现今日之厄。”

    话语结束,不用孔子鱼追问,严宽已经主动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咱们殿下,为人宽厚仁善,实乃难得一见的明君之相,但是……”

    “在众多的优点之中,他却有一个极其恐怖的缺点。”

    见到严宽说的认真,孔子鱼也在瞬间紧张了起来:

    “什么缺点?”

    说话的时候孔子鱼还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

    即使是在隐居深山的时候,他听到过嬴浩的仁善之名。

    得益于那些大秦生活最低端的百姓们的影响,孔子鱼对嬴浩的印象其实很好。

    甚至就连此次嬴浩以酷刑斩杀众多犯错小吏的行为,在孔子鱼心中也是认同的:

    为官为吏,自当为天下百姓做主。

    百姓犯错尚可轻饶,但若是为官为吏者犯错,就应当处以严惩,让所有尚未犯错的官员也能有所畏惧,不敢再行知法犯法之事才行。

    也是因此,在随着严宽的话语结束之后,孔子鱼才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在民间居然从未听到过有关嬴浩的缺点。

    这种事情听起来正常,但只要仔细品味,就会发现其中不正常的地方。

    正所谓‘世间无完人’,若是真的存在一个毫无缺点的人,那他必然就是在伪装自己。

    身为大儒,孔子鱼当然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

    ‘唉~’

    见到自己的老友终于像是有所领悟,严宽这才长长的叹一口气:

    虽然有些无奈,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只有先让孔子鱼有所了解,然后再想办法避免吧。

    “殿下在用人方面,有着‘鬼见颤’的称号。”

    根据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了解,将嬴浩对待人才的‘不死就能用’的习惯讲述一遍。

    见到孔子鱼神色平静,严宽知道老友尚未感受到事情的恐怖,所以只能继续开口道:

    “仅凭我的描述,子鱼恐怕难以有所想象。”

    “但我要告诉你,自从投靠大秦以后,墨家的那些大块头们,现在已经瘦了好几圈。”

    “甚至,有几个已经快要变成干柴形状了。”

    ……

    ‘嘶~’

    随着严宽的话语结束,孔子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真真如此恐怖?”

    “只多不少!”

    点了点头,目光落到孔子鱼身上,严宽小声的提醒道:

    “所以,你之后行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收敛脾气,一定一定一定不要上头。”

    “为天下人做贡献,我们当然都是愿意的。”

    “但咱们这把老骨头,也该稍微微自己考虑一下。”

    “可别真的被累死个球了。”

    想到自己前几日见到的墨大等人的模样,严宽便忍不住打个哆嗦:

    蓬头垢面、面容枯瘦,如果是在城外见到,他多半要以为这群家伙是从别的地方跑来的难民了。

    严宽说的严肃,孔子鱼当然不会不信。

    “我知道了。”

    点头之后,孔子鱼也打定了主意,以后行事一定要稍微收敛一些,争取在这位‘重视人才’的殿下手中保住一条老命。

    不过严宽还是忘了一点,凡是嬴浩手下的人才,无论怎么玩儿命,都是出于他们的自愿。

    无论多么艰辛,伟大的大秦二十一皇子可是从来都没有强迫过他们半点儿。

    尤其是在面对嬴浩的时候,热血上头之下,无论多么艰难的任务,他们都敢接下来。

    ……

    “这也能叫自愿?”

    在严宽为自己的老友提供了‘保命’策略的同时,此时的嬴浩府上,李斯口中刚刚发出大喊。

    感受到周围几人怪异的眼神,李斯稍微轻咳两声,然后才开口道:

    “殿下莫要误会,老臣只是被你的计划之无……精妙震撼到了,所以一时间有些失态。”

    实际上即使李斯不做解释,众人也能理解他的状态:

    无他,嬴浩这厮实在是太无耻了!

    捐学院掌握学院命名权、花钱修路获得所修道路的命名权。

    嬴浩这厮简直将人心掌握到了极致。

    总而言之,就是要让所有为大秦发展做出了贡献的人,都要获得该获得的名气。

    但嬴浩能将这个过程说成‘全凭自愿,无半点儿逼迫’,包括嬴政在内的众人都是不认可的。

    合着只要不是将刀子夹在别人的脖子上,就不算逼迫是吧?

    唯一不同的是,和其他人相比,嬴政的眼神则是在闪闪发亮:

    自‘育子真经’之后,他又发现了一个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

    对于嬴浩的这种行事风格,嬴政愿意起名叫做‘掌官真经’。

    这种挟煌煌大势,名为‘自愿’实际上却迫使朝中官员不得不为大秦‘奉献’的计策,实在是太让嬴政敬佩了。

    别的不提,他觉得如果让嬴浩处于自己当初的环境下,即使同样是‘焚书坑儒’,这逆子也不会背上‘暴君’的称号。

    因为以嬴浩的性格,多半会将那些被杀的人打成‘逆贼’,甚至到时候还是被朝中的官员乃至民间百姓们主动击杀。

    再夸张点儿,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目光落到嬴浩的身上,嬴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朕,果然还是太稚嫩了啊。

    在场众人可不会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秦最尊贵的男人,居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并且对某些厚颜无耻之徒感到了浓浓的敬佩。

    此时的嬴浩,正看向刚刚解释完毕的李斯:

    “左相不必震惊,这的确就是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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