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逃离咸阳的胡亥

    “殿下英明!”

    听到嬴浩口中的话语,李斯只是稍微迟疑,接着便露出了了然之色:

    虽然听起来稍微显得有些残酷,但现实就该如此。

    仔细想想,其实在与嬴浩有接触之后,儒家就已经与过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若是因为儒家会有意见就改变最初的决定,那就等于助长了儒家众人的行事风格,恐怕要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原形。

    “殿下,用不用派人盯着儒家众人?”

    目光重新落回嬴浩身上,李斯突然开口询问:

    既然不需要在意儒家众人的反对,那自然要关注一下他们对这件事的态度吧?

    倒不是李斯对儒家众人有多少恶意,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有人在大秦惹麻烦。

    “不用。”

    让李斯没想到的是,这个提议同样被嬴浩拒绝:

    “既然严宽说过要邀请孔子鱼出山,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知道儒家的态度。”

    如果在此事过后,严宽依旧能够成功说服孔子鱼出山,那就代表着儒家可用,日后嬴浩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但如果此事不了了之,那么即使有着文尧的配合,嬴浩也不会给儒家太大的发展空间。

    不需要光明正大的针对,以嬴浩的手段,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想出一万种方法来给儒家制造麻烦。

    甚至……

    还能让他们找不到任何不满的理由。

    看着嬴浩脸上的表情,李斯嘴角微微抽搐,同时在心中默默为儒家众人祈祷:

    希望这群家伙不要太过愚蠢!

    在嬴浩府上这么长时间,李斯对嬴浩的性格也算了解,这种表情,一般只有在嬴浩作出决定,想要下狠手针对某人的时候才会出现。

    详细代表可见胡亥。

    当然,无论心中的想法如何,李斯的脸上依旧展现着自己的笑容:

    “殿下英明!”

    “我大秦能有殿下,何愁不兴!”

    ……

    在嬴浩和李斯等人交谈的同时,此时的海纳学院,以严宽文尧为首的一众大儒同样聚集在一起。

    ‘嘭!’

    一巴掌拍在面前的书桌上,一名身材壮硕,留着一指长山羊胡的青衣大儒忍不住开口:

    “过分!”

    “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些小吏虽然触犯大秦律法,论罪当诛,但又何须这般残忍的手段?”

    “更何况还有人故意放出我儒家赞同此等暴行的消息,莫非是想要故意败坏我儒家的名声?”

    随着山羊胡大儒的话语结束,又有几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本以为这位殿下会是一位仁善之辈,没想到他的心思比始皇还要凶残几分。”

    “这样的手段,即使是老夫也未曾听闻过。”

    “够了!”

    眼见又有几人想要开口附和,一旁的严宽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算是海纳学院又能如何?”

    山羊胡大儒此时显然有些上头,即使面对严宽,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满:

    “别忘了我等立于世间,本就是为了教化天下。”

    “如果畏惧强权的话,早在始皇时期,我等就该隐居山林了。”

    眼见山羊胡的话语越来越过分,严宽的脸色也黑了下来:

    大儒代表的是自身的才学境界,但并不是所有的大儒都会和善宽容。

    就如眼前的杨瑞,他的才学在一众大儒中尚属前列,但由于脾气暴躁且情商极低不会说话,所以总是会惹出很多麻烦。

    就比如现在,如果按照杨瑞的说法,岂不是所有隐居的大儒都成了害怕身死的懦夫?

    可别忘了,身为孔师九世孙的孔子鱼同样是隐居之辈。

    目光落到杨瑞的身上,严宽的眼神格外严肃:

    “丰台的年岁已经不小了,既有大儒之名,就该有着大儒之行。”

    “日后行事说话,还是稍微谨慎一些为好。”

    话语结束,不给杨瑞开口的机会,严宽继续说道:

    “那位殿下的手段虽然稍微严苛了几分,但这些小吏本就触犯了大秦律法,如此结果倒也不算是冤枉了他们。”

    “即使如此,这手段也有些太过残暴了。”

    听着严宽口中的话语,杨瑞表情难看:

    “百姓愚钝,小吏虽然身份不同,但说到底依旧是百姓中的一员,他们犯错也不过是一念之差,我等应当以教化为主才是。”

    “教化?”

    看向杨瑞,严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若是教化有用,这些小吏为何还会在领取着朝廷俸禄的同时,又欺压百姓?”

    “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殿下的手段不是一种教化?”

    “啥?”

    听到严宽口中的话语,杨瑞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若不是还有着几分理智,他都想要大吼一声‘老贼安敢如此欺我’?

    ‘教化’之事,岂是随便杀几个人就能形容的?

    如果教化天下如此简单,那他们儒家这么多年的追求又算得了什么?

    实际上不只是杨瑞,就连在场的其他人看向严宽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虽说殿下愿意推行儒家典籍让咱们很开心,但也没必要舔狗到这种程度吧?

    这已经快要数典忘祖了!

    ‘哼!’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严宽发出一声冷哼:

    “你们认为,教化就一定是用言语教导感化?”

    环顾四周,见到众人全都看向自己,严宽这才继续开口道:

    “那你们认为,夫子当年周游天下,难道一直都是在靠言语说服别人?”

    “若教化是那么简单的话,我儒家又何必设下‘君子六艺’?”

    “更何况,夫子与子路的事迹,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这……”

    随着严宽的话语出口,在场众人全都是嘴角微抽。

    夫子和子路的故事,即使在儒家都是极其出名的,他们怎么可能忘记?

    子路性格暴躁、好武尚勇,甚至还曾经挑衅过夫子。

    但这样的刺头,最终却成为了夫子的忠实门徒之一,虽然主要是由于夫子的人格魅力和学识,但这个过程中未尝没有武力的作用。

    此时严宽用夫子和子路的故事作为例子,即使是杨瑞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百姓愚钝,在他们知书识礼之前,武力的‘教化’效果要远超言语。”

    “先用武力镇压,然后再以诗书经意教化,殿下的手段,其实是很高明的。”

    看向杨瑞,严宽继续开口道:

    “用一些本就该死的小吏,来‘教化’更多的百姓,这本身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情吗?”

    ……

    嬴浩的行为值不值得夸赞是一回事儿,但杨瑞被严宽的话语震惊到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虽然感觉有些像歪理,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很有道理。

    “这件事就不需要我等继续讨论了。”

    见到众人大半天不开口,严宽干脆直接主动开口:

    “我已经送信给了子鱼,等他过来之后,一切便成定论。”

    ‘嘶~’

    随着严宽的话语结束,杨瑞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严师,孔师真的会出山吗?”

    想到嬴浩今日被诛杀的众多小吏的惨状,众人对这件事都表现得不太乐观:

    被始皇逼迫到隐居,孔师对大秦朝堂恐怕本就没有多少好感。

    如果再觉得那位殿下与始皇没有区别的话,恐怕未必会出山。

    “会的。”

    和在场众人相比,严宽的反应只能用淡定儿子形容:

    “子鱼并非安于避世之人,我儒家有改变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我相信,他肯定会出来的。”

    听到严宽口中的话语,杨瑞点了点头:

    “若是孔师能够接受,那我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无论在场的大儒有什么想法,孔子鱼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

    只要他能认同嬴浩等人的行事风格,不说全部的大儒,至少有着七成也会接受。

    不过,和等待着孔子鱼抵达咸阳的儒家众人不同,此时距离咸阳城足足数百里之外的山上,胡亥的心中却只有悲凉:

    “我知道离开咸阳城会过得辛苦,但我没想到居然会辛苦到这种地步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

    ‘啪!’

    胡亥的话语还没有出口,一根带着倒刺的藤条已经抽到了他的脸上:

    “还不干活儿,藏在这里做什么呢?”

    说话的是一个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痘坑,满身凶恶的肥硕男人。

    在当前的这种时代,每一个胖子都代表着富贵和权势,但眼前的男人显然并非如此:

    毕竟,没有哪个富贵人家会在身上简单的裹一块兽皮。

    目光落到胡亥的身上,肥硕男人继续开口:

    “如果今天不能挖一个地窖出来,你就准备好被老子吊在树上晾成肉干吧!”

    “不过……”

    “老子也不是什么坏人。”

    “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将我安排给你的任务完成,至少能领到一个野菜团子。”

    ……

    听着肥硕男人口中的话语,胡亥好悬没有吐出一口老血当场昏死过去。

    野菜团子?

    这玩意儿别说是还在咸阳城当公子的时候,就算是落魄到在工地搬砖的程度,他也不会去看一眼。

    在咸阳城的时候,虽然嬴浩总是交代他做很多劳累的事情,但混在百姓之中,至少每天都能混个肚儿圆。

    而落到这座山上的时候,他一天居然只能吃一个野菜团子。

    甚至,如果不能完成头领交代的任务,一整天都只能饿肚子。

    即使是胡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沦落到啃树皮、吃老鼠的地步。

    如果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被老师鼓动着去伪造遗诏,更不会想要和大兄抢夺继承权。

    再不济再不济,也不会在被嬴浩和父皇双重折磨的时候,想办法逃离咸阳。

    没错!

    在联系过冒顿之后,胡亥的目的达成了。

    回想到几天前冒顿告诉自己,愿意帮助他逃离咸阳城的画面,胡亥就恨不得将一口的牙齿咬碎。

    在他预想中,逃离咸阳城,靠着始皇子嗣的身份,即使不做强求,至少也能在草原上混个衣食无忧。

    但谁知刚刚离开咸阳城一天时间,在进入这片山林之后,他们就遇到了一队拦路抢劫的山匪。

    更关键的是,明明是冒顿派出来护送自己的精锐,但在遇到几个扛着锄头的山匪时居然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更是扔下他落荒而逃。

    之后的事情不用赘述,胡亥没有丝毫意外的被山匪抓获,并且成为了绿帽子山共计十七人中地位最低的一个。

    从进山的那一刻起,胡亥就被安排上了各种繁杂的事务:

    养猪、打扫卫生、清洗衣物、挖地窖……

    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奴仆,还是十七个‘老爷’的公用奴仆,明明只是几天的时间,胡亥就感觉自己好像体验过了所有的人间疾苦。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

    ‘啪!’

    脑海中的想法还未诞生,带刺儿的藤条再次抽到了身上。

    也不知道这肥硕男人到底从哪儿学到的手段,只是随手一抽,却让胡亥找不到躲避的角度。

    “愣着做什么,难道要老子亲自教你干活儿不成?”

    “这就去!”

    听到男人的话语,胡亥脖子一缩,连忙朝着一旁跑去:

    “朱大哥放心,我这就去挖地窖。”

    “老朱,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等到胡亥扭头离开,又一个高高瘦瘦,形似竹竿的人影从一旁的树上跳了下来:

    “这位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万一……”

    “哪儿有那么多的玩意。”

    听到竹竿的话语,老朱直接翻个白眼:

    “别忘了,教训胡亥可是陛下和二十一殿下同时下达的任务。”

    “陛下可是亲自交代过的,宁可累死,也不能让这小子尝到半点儿的甜头。”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接下来肯定要在这绿帽子山上待上好几个月,如果不教训教训这小子,岂不是要无聊死?”

    随着老朱的话语结束,竹竿也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不过说起来,那些匈奴人的演技可真烂,至少也该和咱们对打几下再逃跑啊。”

    “也就是这小子实在够蠢,要不然的话,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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