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依法而行,始皇大怒

    “杨氏之女身死,的确和小儿有些关系。”

    朝着嬴浩磕头行礼的同时,赵焱之继续开口:

    “但那也只是因为两人在交谈中发生口舌冲突才会导致的恶果,而且……”

    “而且小儿年幼,又非故意取人性命,老臣这才一时糊涂,想要庇护这逆子一回。”

    稍微抬头朝着嬴浩看了一眼,见他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赵焱之猛一咬牙:

    “既然殿下已经得知真相,老臣愿意携逆子对杨氏道歉,并且赔偿一千大钱作为弥补。”

    话语出口,赵焱之不由得感到一阵肉疼:

    如果不是有着嬴浩等人在此,区区贱民就算是一千个也不可能让他赔偿一千大钱。

    “杨氏,此事你觉得如何?”

    扭头看向一旁的杨氏,嬴浩开口询问。

    “回禀殿下,民妇……民妇只想帮女儿讨要一个公道。”

    “贱……”

    口中话语刚刚吐出一个字,赵焱之连忙将剩下的内容咽了回去:

    “有了一千大钱,你再随便找个男人,到时候想无论是生还是收养,都足以让你们一家生活安稳。”

    “我只要一个公道。”

    “你……”

    “赵御史莫非是想当着本殿下的面,威胁受害者?”

    “老臣不敢。”

    嬴浩话语刚刚出口,赵焱之便飞快的换上一副嘴脸:

    “对于杨氏遭遇之事,实际上老臣心中也满是悲痛,但小儿年幼无知,即使依照秦律,也顶多是对他小惩大诫。”

    “与其将他关进牢狱几日,倒不如让他留在家中受老臣教育,到时候肯定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会再犯。”

    “赵大人倒是聪慧。”

    点了点头,嬴浩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大兄,如此情况如果按照秦律,需要如何处理?”

    “这……”

    趁着嬴浩和赵焱之对话的功夫,扶苏等人也从砥的口中大概得知了事情经过,也是因此,几人此时同样对赵焱之充满恶意。

    不过在听到嬴浩话语之后,扶苏脸上却露出几分难色:

    “赵焱之之子年幼无知,若是依据秦律,最多也只是将他关押一年。”

    “长公子英明。”

    朝着扶苏恭敬行礼,赵焱之脸上露出几分感激之色。

    “本殿下只是重复一遍秦律,无需赵大人感谢。”

    朝着赵焱之冷冰冰回答一句,扶苏目光落到嬴浩身上:

    杨氏母女从陇西逃难到咸阳,这一路上躲过了不知多少劫难,却在最安全的时候遭遇如此灾厄,固然扶苏熟知秦律,但这一刻他却希望向来跳脱的二十一弟能够破坏一次规矩。

    实际上不只扶苏,就连一旁嬴政的脸色同样很是难看:

    自商君变法之后,大秦国力日益昌盛,对于大秦的律法,嬴政向来视为骄傲,但这一刻他却恨不得主动将其破坏。

    如果律法要沦落到保护恶人的地步,那这天下的良善之人又该如何?

    众人注视之下,赵焱之笑容满面,杨氏神情绝望:

    她找到了愿意给自己一个公道的人,但却被大秦的律法阻拦。

    “殿下……”

    目光落到嬴浩身上,杨氏嘴唇颤抖:

    遵守律法,她心有不甘,但若是违背律法为女儿讨要一个‘公平’,她又觉得这样的结局配不上女儿。

    “既然律法如此,那就按照律法处置吧。”

    环顾周围众人,嬴浩扭头看向杨氏:

    “本殿下身为大秦皇子,自然需要维护大秦的律法,杨氏,你对此可有异议?”

    “我……”

    身体一阵摇摆,杨氏面上血色瞬间褪去:

    “民妇,没有异议。”

    说话时杨氏声音沙哑:

    她没有埋怨嬴浩不替女儿复仇,只埋怨自己无能,要让女儿去给别人送餐,埋怨自己为何不是身处高位,命苦如草芥。

    “老臣多谢殿下。”

    院子里又是左相又是上卿,甚至连当朝皇子都有两位,赵焱之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要吃一个大亏,没想到最终也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朝着嬴浩恭恭敬敬行礼,赵焱之继续开口:

    “殿下放心,老臣这就将这逆子送去牢狱之中,让他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担所有责任!”

    话语出口之际,赵焱之不忘朝杨氏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贱民就是贱民,永远都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就算两位殿下再怎么仁德和善,他们也是权贵阶级,同为权贵,他们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贱民为难草芥呢?

    “赵大人不必着急。”

    摆摆手拦下赵焱之,嬴浩继续开口:

    “此事虽然已经依据秦律处罚,但本殿下还是希望能看到你们父子二人与杨氏冰释前嫌。”

    “不如便由本殿下亲自设宴,让你们三人吃上一顿,从此恩怨皆消如何?”

    “殿下英明!”

    嬴浩话语刚刚出口,赵焱之脸上笑容便越发浓郁。

    “殿下,民妇……”

    “你既然找到了本殿下府上,自然应当听从本殿下的安排,且去那边坐着吧。”

    “是。”

    看着嬴浩朝着自己使的眼色,杨氏稍微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一旁。

    “二十一弟,你怎可如此行事?”

    在嬴浩喊了两个下人去端菜的时候,扶苏忍不住将他拽到一旁:

    “那赵焱之之子杀人在先,如今二人又是毫无愧疚之心,此案怎能如此草草结束?”

    “赵焱之之子杀人,是否已经按照秦律处置?”

    “是,是的。”

    “他们父子有没有愧疚之心,会不会影响到本案的最终结果?”

    “不会。”

    随着嬴浩话语出口,扶苏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

    “既然所有行为都是依据秦律,那大兄又何必在意那么多呢?”

    “逆子、混账,枉朕还以为这厮能有几分朕年轻时的风范,如今看来,这蠢东西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糊涂虫!”

    李斯身旁,听着嬴浩口中话语,嬴政被一腔怒火憋的脸色涨红:

    “李斯,你还不站出去说两句?”

    “陛下,殿下所行的确是依据律法,老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是在压低了声音交谈,但李斯还是感到一阵恼怒:

    身为法家之人,却看到自己所奉行的东西成了恶人的庇护伞,这种恶心感比狂吃几十斤脚踩酸菜还要浓郁。

    “人是活的,法是死的,既然察觉到律法有缺,那就该补、该改,一群活人岂能被死法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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