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

    苏令春本来以为自己有姨母助阵,这次萧家祭祖,她还能够压付昭一头。反正表姐萧鸢有事情来不了,她的姨母最亲近她了,找付昭麻烦,付昭也不能把她如何!

    只是光这上山时搀扶的事情,在起初就让苏令春觉得膈应:你说这逆来顺受、此前在萧家总是唯唯诺诺的付昭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座她们用来祭祀的山唤作铭山,上面埋葬有萧家祖先的尸首、为她们立碑……只不过萧家势头不如慕氏,这座山头并未完全属于萧家,萧家一行人上了山,先找了地方安置下来。

    付昭还在警惕苏令春接下来还想做什么——但是或许就是刚上山时的那一点事,让苏令春勉强老实了一阵,及至她们住进房中休息、准备翌日的祭祀时,苏令春都没有主动来找她的麻烦。

    她不来找她的麻烦最好。付昭暗想。

    但苏令春却是在盘算更远的事情。她发觉付昭有所变化之后,便知道在这种小事上面占不了她的便宜,索性作罢,而是直接再去找姜老夫人商量后事。

    是夜姜老夫人的房中明灯煌煌,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音次第溢出。

    “姨母,您说这昭昭姐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白日碍于付昭在场,饶是苏令春想要哭惨也找不着机会,夜间到了,可算给她逮着机会向姨母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了。

    反正付昭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她说她苏令春就算了,今日说话夹枪带棒的样子,真是恨不得连她的姨母也一起骂!姨母这般刚烈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付昭?

    姜老夫人拉着苏令春的手安抚她说:“说是昭昭姐姐……哎,她的年纪也不大,平常你表姐也不怎么回家来,付昭的出身又是那种小门小户……”

    提及付昭家庭时,姜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神色:“哎呀,她们家那些点官职土地,不还是从我们萧家的指缝里面漏出去的么?”

    说着,姜老夫人又讥嘲地笑起来,再亲切地捏了捏苏令春的手,颇慈爱地说道:“令春啊,你千万别担心,有姨母在,付昭她不敢做什么的。”

    今日当着众仆役的面,付昭竟敢这样落她的面子!姜老夫人早在心中发誓,这是付昭唯一一次。她决计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出现第二次。

    “哎,姨母,”苏令春心中窃喜可是面上不显,又想着往姜老夫人的怀里面靠,叹了口气,“昭昭姐姐怎么看我我不管……毕竟,令春又不能做到人人都喜欢。但是,姨母一定要开心些,切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身体。”

    “这便是令春最大的希望了……”她又甜言蜜语地哄着姜老夫人。

    反正姜老夫人最吃她这一套,很快就揉着她的后脑勺,一边颇有感叹地说:“哎,还是令春好啊!都说女儿是宝贝,你说你那个表姐怎么就跟个木头似的呢?不仅连体恤我这个做娘亲的做不到,说几句体己话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是心境到了,情绪到了,听者也耐心,姜老夫人的嘴一下子便如同倒豆子一般不停息了:“呵呵,最可气的是萧鸢她竟然带回来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她彼时说付昭对她仕途有所裨益,我还相信了。”

    “如今看来,的确有一点儿帮助,但不是聊胜于无么?难道没了付昭,萧鸢她就走不到如今位置?”姜老夫人越说越来气,但是目光在转向苏令春的时候还是变得相当温柔可亲,“当年我就想要撮合你和萧鸢,哎呀…”

    “姨母,没事的。看见表姐现在幸福,令春心里面也开心着呢,哪里还奢望同表姐喜结连理?再说了,我同昭昭姐姐也有情分在,此事万万不可!”

    似乎苏令春愈是这么说,姜老夫人对付昭的不满就愈大,而对苏令春就愈发满意。

    姜老夫人下定了决心,摇头道:“别这么想!姨母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不曾做到过?”

    苏令春还在忸怩,姜老夫人却已然拍了案。

    她说,她一定会给苏令春一个交代。

    苏令春感动不已,又更加殷勤地侍奉姜老夫人,她期待这场祭祀能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哼,她便不相信了,自己从七岁的时候便在萧家住下,同萧鸢的关系那叫一个紧密。这个付昭当年嫁入萧家的时候,仆役都不怎么搭理她!

    于情于理,她都是更适合的人。

    就这样沉溺在想象中,苏令春更加期待将要来的祭祀——一同上山的萧家的姐妹兄弟,也更亲近她呢!今晚她再吩咐些人,让她们少搭理甚至不要搭理付昭,到时候,付昭便会知晓,她在府中真正的地位何如了!

    “两位姑娘,这是往什么地方去?”

    慕兰时和戚映珠漫无目的的旅行终止得很快。

    方清晨时,两人好容易走到大路上面,便有一个骑着毛驴的女子路过她们,笑意和煦地问她们要去什么地方。

    女子生得高挑俊朗,小麦肤色,脸上有一道颇明显的伤疤,似是刀剑相接时留下来的痕迹。

    乍一看,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而同样是过的刀口舔血的生活的人——这一点,慕兰时和戚映珠夜间同行时已经讨论过多时了。

    慕兰时向戚映珠解释了她们可能被伏击的原因,伏击的人又是谁。

    至于为何那些人为什么没有找到她们,大抵是遇见了巡逻的官兵。

    及至骑驴女子路过时,慕兰时还紧紧地握着戚映珠的手,不让她离开。

    她觑了骑驴女子一眼,说道:“我们是过路的旅人,遇到劫匪,好容易才逃出来。”

    骑驴女子闻言惊讶地又看了她们一眼,发现两人身上衣裙碎裂、裙角边上还沾染泥土,愈发相信。

    于是她沉思片刻,说:“那两位姑娘还真是倒霉,不过这条路上劫匪确实不少,我们护镖路过此地,都要小心翼翼。”

    护镖的?

    怪不得。

    慕兰时抬眸,却发现那骑驴女子仍旧笑盈盈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漂浮着笑意。

    女子眉如柳叶,眼眸锋利含光,只是看过来的时候,笑容可掬。

    瞧她见她笑得这么灿烂,慕兰时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这个骑驴女子的熟人了,不然的话,她何以这样开心地瞧着她?

    “原来姑娘您是镖师?”慕兰时不再纠结这个小小的问题,“听您方才所说,您护镖的时候经常路过这里,而这里匪患甚多?”

    慕兰时并不奇怪这里匪患甚多。更进一步说,如今的大祁自不太平。但凡有点规模的家族,家中都豢养死士暗卫。

    常常有人受不了苛捐杂税选择落草为寇,盘踞山林。而大祁又有内忧外患,不光有敌国虎视眈眈,就连内部也有些人暗中思虑策反。

    ——就像那迟迟不曾平定的徐州之祸,也像慕兰时此前拜访嘉嘉婆婆遇到的先生讲座。

    只不过眼下一切都未定,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只是慕兰时的出身,从最开头,便决定了她要站在哪一边。

    她乃是大祁第一世家慕家的长女,也是家主,身系一族安危,须得慎之又慎。

    骑驴女子颔首,说道:“正是如此呀,这里有许多土匪出没……我做护镖的,每每路过,都认识那些土匪中的老熟人面孔了!”说完,她哈哈大笑。

    “姑娘可知道这附近可有什么城镇?”慕兰时只关心这个。

    毕竟此行的目的她没有忘,沧州还是要去的。

    戚映珠在她身后暗暗点头。

    这是要自己去找咯?

    骑驴女子思忖了片刻,开始向慕兰时介绍这是何地。

    戚映珠听了会儿,在女子滔滔不绝的介绍声中插了嘴,问道:“姑娘,您可知此地距离长顺有多远?”

    长顺,还想回长顺?慕兰时侧身瞥了戚映珠一眼,静候骑驴女子的回答。

    骑驴女子勒着缰绳,又思考了下,这才回答道:“这里距离长顺也有百里路,而且得往这边走……”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指向慕兰时、戚映珠的背后,“你们现在若是想要去长顺,可不太顺路。两位,可是从那边过来的吧?”

    这倒是了。

    戚映珠喉头一滞。慕兰时此行就是为了去沧州,她们没有返回去长顺歇脚的理由。

    可是,倘若这样的话……

    “哦,既如此,”慕兰时将戚映珠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收入眼底,淡淡地道,“那我们便去您方才提到的那个小县……”

    在慕兰时说话的时候,骑驴女子始终都笑嘻嘻地看着慕兰时,眼中泛着别样的光。

    慕兰时早就习惯了旁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并未多想。

    “您打算要去清泉?不如这样吧,我方才说了,此地匪患甚多,您二人来时又遇到劫匪……那些劫匪穷凶极恶,又见您二位是生面孔,若是碰上你们,免不了对你们下手。”

    慕兰时挑眉,听出这弦外之音,问道:“那姑娘可有什么建议?”

    骑驴女子等的便是这位昳丽轩然的女子问她这句话!

    她笑嘻嘻地下了毛驴,扯着缰绳,走到慕兰时的身边,开始说起自己的名字。

    原来女子姓林,唤作惊寒,在家中行六,在走镖的人中,大家也称她为“林六娘”。

    旁人都介绍名字至此,出于礼貌,慕兰时还是向林惊寒介绍了自己。

    当然,按照戚映珠安排的那样,她便姓应了,单名一个时。

    “应时?”林惊寒闻言大笑,旋即啧啧称奇,用赞叹的目光打量过慕兰时的全身,说道,“姑娘真是名如其人!六娘在此处遇到姑娘您,何尝不是一种‘应时’呢?”

    慕兰时闻言只是温润一笑。

    就这一笑,林惊寒都甚觉心旌摇曳,她发誓自己从来不曾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子!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这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惊寒本来说要护送应时姑娘和她的同行者,但是现在她问她要怎么办,林惊寒便有了私心。

    方才涌到喉间的话语一瞬便变了。

    林惊寒道:“这样吧,正巧我们镖局驻地就在不远处——”

    言罢,她还伸手朝着某处一指,似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般:“二位可否同我一道回去修整?且看你们这遭遇匪盗,也该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再赶路。二位就这样去清泉,怕也不太合适……”

    戚映珠听得额前一跳。

    这次出行,怎么到处遇上事?虽然林惊寒看起来很有诚意,但到底与戚映珠预期中的事情相差甚远。

    镖局,又是哪个镖局?

    万一……

    林惊寒盛情相邀,见这两位姑娘都没有反应,便加大力度,渲染她们镖局的人多么多么好,而此行去清泉的道路虽然不远但也危险,她们正好受了匪盗骚扰,不若跟着她一同回镖局驻地,修整几日再走。

    “到时候,我和几个姐妹们还可以送二位一程,如何?”

    林惊寒已经热情至此,似乎再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决定去还是不去,依然是慕兰时一念之间的事。

    戚映珠低眸,纤长浓密的眼睫盖住了杂乱的思绪。

    慕兰时她不应该着急去沧州么?那正好早些……

    然而慕兰时却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林姑娘了。今日得见林姑娘,实乃幸事。”

    林惊寒方大费周章地说了一圈,就满心期待地等候慕兰时的应答。她本来以为自己等了那么久,慕兰时会拒绝她——

    可是慕兰时却答应了。

    她顿时笑得弯眸,也跟着咧嘴而笑:“好好好!应姑娘,您能来我们驻地,也是我们镖局的一件幸事……哈哈哈哈!”

    她并未掩饰自己的喜悦,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应姑娘”的同行者。

    那姑娘戴着顶破损的兜帽,但脸上似是有什么扎眼的痕迹,总之,一眼看过去,林惊寒便觉她脸上应当有不小的疤痕。

    “这位姑娘姓什么?”林惊寒拉着毛驴,回头与两人搭话时终于想起,问这兜帽女子的姓氏。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应姑娘和这位姑娘居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兰。”

    兰?她还没有怎么听说过姓兰的人呢。

    林惊寒并不怎么在意,也将自己心头所想说了出来。

    她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慕兰时和戚映珠就听得她一个人热络介绍此地了。

    除却这里的地貌、风土人情,林惊寒所说最多的还是她们镖局的人。

    “林姑娘,时倒是想不出,在你们镖局,像你们这样的人居然还有出一个?”慕兰时接过林惊寒的话。

    林惊寒闻言怔然片刻,又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应姑娘莫非觉得奇怪么?像我这样的人还有一个,而且,她可比我要泼辣多了!”

    戚映珠眼睫一颤。

    ……她怎么觉得,这个镖局从上到下都怪怪的?

    还有这个比她更为泼辣的又是什么?她拿不定主意。

    “哈,既如此,那一会儿便要好生看看。”慕兰时面上依然带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

    林惊寒还是相当热情,她们自相遇的地方回到镖局驻地并不太远。

    早上相遇,午时便到了。

    一如林惊寒介绍的那样,这镖局的人的确个顶个的泼辣豪爽,她们三人还未彻底靠近驻地时,便有放哨的人冲着她们招手,大喊道:“哇,六娘,你今日出去猎到的不是动物,而是人物啊?”

    戚映珠&慕兰时:……

    这个镖局的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而林惊寒也大声回应:“知道就好,还不准备点东西好生款待我请回来的贵客?!”

    那哨兵疑惑了片刻,纹丝不动,可林惊寒频频催促,她也不磨叽了,回过身似是对着院子里面的姐妹兄弟喊话去了。

    待哨兵重新转过身,林惊寒又如法炮制大喊了一遍:“怎么,说了没?”

    “说——了——”声音遥遥地传来。

    林惊寒忽而转过身来,吹了个唿哨,看向慕兰时,一副邀功的样子,“好了,应姑娘,这下我可把你是贵客的事情告诉她们了,且安心吧。”

    慕兰时笑着谢过。

    这林惊寒的确热情得不像样,要不是看那哨兵真的一脸茫然,慕兰时已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新的陷阱:毕竟也是林惊寒自己说的话,这里匪盗频出。

    她们说自己是镖师,难道就真的是镖师不成?

    只不过就算她们是匪盗也无妨。慕兰时自派人暗中保护。

    等彻底行至驻地,十几个身影从镖车堆里、马厩旁、廊檐下涌出来。

    扛刀的女子腰间叮当作响,擦汗的汉子手甩着汗巾往前挤,灶间裹头巾的婆子都拎着面杖探出头——只见林惊寒牵着头毛驴踅进院门,她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女子。

    大家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林惊寒新带回来的人,还有些人咋咋呼呼已经说话了。

    特别是方才站岗的哨兵,收了剑凑上来,看见林惊寒,大老远就在喊:“老六,我倒是要看看,你请了什么哪路神仙回来?”

    说实在的,她常常做这放哨的活,看人颇有本领,是以方才隔着大老远便看见了林惊寒身侧人的不凡,只不过嘴上她不能输。

    “你今日骑了一个破毛驴出去,还能请回来贵客?”

    怕是贵客瞎了吧!

    “周三你可别胡说八道!”林惊寒气呼呼地捏起拳头,冲着她示威,“再胡说八道今后镖局的碗全部让你一个人洗,也别想着放哨站岗了!”

    “哎哟,我却是不知,你林老六什么时候架子这么大了?”周三浑然不怕,还对着林惊寒做鬼脸,激得林惊寒抄起旁边汉子的家伙就想要揍周三。

    周三敏锐地躲开老远,但见林惊寒没有半点想要追上来的意思,慢吞吞地挪动到脚步又走了过来。

    嗨,今天的林惊寒怎么不和她玩了?难不成她转性了?周三不信。

    “应姑娘、兰姑娘,你俩别和这蠢丫头计较,”林惊寒骂了周三一句后,转过头,笑着看向慕兰时两人:“其实呀,我方才说的比我还要泼辣的就是这位了。”

    “她还有些顽劣。”

    “啊?是吗?”慕兰时扯了扯嘴角,决定打个圆场:“二位这都挺好,哪里说得上是什么‘泼辣’。”

    周三嘟囔着嘴巴,“我哪里泼辣了、拿哪里顽劣了?林姐姐,你这么当着外人的面说我不太好吧?”

    她说着,怏怏地挥舞了下自己的拳头。没办法,虽然林惊寒常常和她打闹,但是林惊寒的年纪到底比她大,比她成熟。

    “什么当着外人的面说你不太好?”林惊寒觑她一眼,挑了挑眉,“以前啊就是我太纵容你了,大家也都太纵容你了,不然的话,照你这么顽劣的,出门在外没我们保护,早挨一顿痛打了!”

    周三哪里被林惊寒这么说过,瘪着嘴缓缓闪到一边,她倒要看看,林惊寒带回来的这两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好镖队里面有人同她一样好奇。

    ……瞧这位轩然霞举、亭亭玉立的女娘,纵然脸上有些伤痕、衣裙有些破损,却仍旧掩盖不了她那一身出尘清逸的姿态。

    想必是哪家贵小姐落难了吧?

    “六娘,你这带回来的二位贵客是?”一白衫女子向前迈步。

    慕兰时本想答话,但林惊寒似乎比她更积极,颇神秘地介绍了一下慕兰时,只说恰好遇见。

    “恰好遇见?”白衫女子诧异,执意追问林惊寒这是什么意思。

    林惊寒绕不出来,最终还是慕兰时自己开口了,主动道:“我和我家娘子外出游历至此,奈何此地匪盗甚多,我们不慎遇袭,所乘坐的轺车跌落山崖。”

    众人俱是听得目瞪口呆,又将这位“应姑娘”和“兰姑娘”上下左右打量。

    从山崖下跌落?怪不得她的脸上有疤痕!至于另外一位……

    “幸而下山之后,碰见了林姑娘,不然的话,我和我家娘子估计现在还在荒郊野岭,不知往什么地方去呢。”慕兰时又补充尽。

    听完慕兰时的话,众人陷入沉默。

    一来是觉得她们的遭遇离奇,又兼以慕兰时周身通天的气度,心道“还真让林六把神仙请回家了”;二来是讶然于慕兰时如何介绍戚映珠的。

    她说,跟在她后面的女子乃是她的娘子。换言之,这俩人还是一对?

    林惊寒的面色愈发凝重,开始打量起这位“兰姑娘”。

    起初接应她们时,她当然是看着“应姑娘”的面上,至于这后面的这位,她还不曾好好看过。

    她动了些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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