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过去

    慢慢走过去之后,祝语宁看向她,乔之若扯起嘴角,感觉自己应该在笑,过一秒,闻央也顺着祝语宁的目光转过来。

    “乔之若?”闻央转身,“你怎么来了?”

    乔之若说:“是啊,我怎么来了。”

    这样站着,闻央和祝语宁是一边,她自己是一边。

    闻央皱了皱眉,说:“不对啊,你……是在我给你发微信之前就到了?”

    乔之若笑了,她点点头。

    然后看一眼旁边敛起笑容一声不吭的祝语宁,再看回闻央时,乔之若脸上笑得更加明媚。

    “我这样突然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两个了?”

    铛啷——

    一辆车驶过压响了井盖。

    刺目的太阳光落在路沿的水洼里,晃动波澜。

    徐秋从卫生间出来,往外走,隔着一道玻璃门,见外面居然站了三个人在等她。

    那是乔之若吗?

    徐秋边好奇边抚上门把,推门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害你们都等——”

    只听一道更清晰的声音压过了她。

    “闻央,你说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性恋是吗?”

    不,这在聊什么呢,什么同性恋?

    推开门,徐秋才发现对面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她走出,缓缓关门,靠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僵在原地。

    同样僵住的还有被乔之若直接点名的闻央,她浑身血液倒流,恐惧感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几乎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乔之若要说什么了,但她动动唇,竟出不了声。

    乔之若抬手,慢慢指着自己的胸口:“那怎么我是。”

    指闻央,“你是。”

    再指向祝语宁,“她也是呢。”

    祝语宁脸色煞白:“不是乔之若你有病是吧关我什么——”

    “你闭嘴!”乔之若猩红双眼,恶狠狠地看着祝语宁,“我有病你没病吗?你那个小号你敢拿给闻央看吗?你不是说喜欢她吗?怎么现在不说出来?”

    祝语宁被堵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她慌张之余只能看向闻央。

    闻央从额头红到了耳朵根,双眼久久没能眨动,嘴唇轻微张开,她感应到祝语宁的视线后,像提线木偶一般,僵直地转头看了眼祝语宁。

    “……”祝语宁低头,躲掉闻央的注视,也就算默认了乔之若的话。

    “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不知情,你也无辜,全世界就我一个人错了?”

    乔之若完全不在乎了,她左手指向一直停在不远处屏息的徐秋,“这样吧,正好你们的朋友在,干脆我现在就成全你们把小号的内容都念出来,我和你们的朋友一起祝福你们,怎么样?这样你们满——”

    “乔之若!”

    “……”

    声音戛然而止。

    乔之若看了会儿闻央的脸,点点头:“知道了,让我闭嘴嘛,我闭嘴。”

    她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垂在腿侧的双拳慢慢握紧,“闻央,我没有错。”

    深吸一口气,不回头地朝前走去。

    最后一句话是徐秋说的。

    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地走近到闻央和祝语宁身边。

    “那个……额……我……今天的事我一定会保密的……”

    下午过得漫长而又恍惚,祝语宁和徐秋走了,闻央一个人绕着街道神游。

    走了好半天,到一处公园,她的四肢都还是冰冷的,不留意踩进了枯叶堆,“喀嚓喀嚓”几声轻响。

    闻央这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坐下,听着树林间鸟儿似有若无的轻鸣。

    从天亮坐到天黑,闻央的手机响了,这也把她的魂唤回到身体里。

    她接起来,是小姨:“央央,你在忙吗。”

    “……”小姨的声音都让闻央觉得不真实,她张嘴卡顿了一秒,才艰涩出声,“没有。”

    “哦。”小姨安静一会儿,又说,“你面试的事怎么样了?”

    “……嗯,很好。”闻央脸上勉强笑了下,“应该没问题。”

    “哦,那就是顺利结束了?这两天方便回来吗?”

    闻央坐直:“是、是姥姥怎么了吗?”

    “嗯你先别急啊。”小姨仿佛听出了她的紧张,“刚才下午是下了一张病危通知,不过这会儿又好些了,医生也说看你姥姥现在这状态……没事。”

    闻央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急忙站起来,无头苍蝇似的往大路跑:“病危通知?怎么这么突然?没人告诉我……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哎央央央央,你千万别急,你姥姥就是不想让你——”

    闻央哭了:“小、小姨,我、我今晚我马上就回去!”

    “不用不用!这不脱离危险了吗!都几点了你大半夜回来我们也不放心啊!”小姨稳声,“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别急,今天明天先把你那边处理好了再回来,然后我们安心呆到你姥姥出院再走,行不?”

    闻央跑到了公园门口,亮着大灯,人被璀璨的灯光这么一照,脚步才渐渐缓下来。

    “……”她喘着气,失魂落魄地站了会儿。

    经过的陌生人见这小姑娘满脸眼泪,都是一步三回头。

    怕闻央着急出事,小姨电话里守着闻央买机票,末了又让闻央截图过去,再三叮嘱闻央今晚好好休息别乱想。

    打车往回走的时候,石嘉园给闻央来电话了。

    往常石嘉园都会先发微信问问她有没有空,就算要打电话也多半是通过语音。

    这一通来电,闻央没有接,她已经没精力细想,哪怕……是石嘉园也知道……

    不想接。

    无所谓了。

    进门,家里没有开灯。

    闻央看见地上有一双鞋,没管,放下钥匙,没换鞋,直接往里走。

    黑暗里,乔之若听着这些细微的动静,晚上她先回家后坐在沙发上,不敢仔细回想中午的事。尽管,她并不后悔自己终于能说出那些憋闷已久的话,但她也非常清楚那些话有多么不可挽回。

    闻央回来会怎么骂她,她们又会吵到怎样一个天崩地裂的地步……

    她都可以承受。

    只要闻央回来了就行。

    她静坐着,转头看闻央进去了卧室,又拖动出滚轮的声音。

    行李箱?闻央……要走?去哪里?难道她和祝语宁说清楚了?她……不行!

    乔之若起身,快速走进卧室,亮着灯的卧室。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闻央正平静地往里面装衣服。

    “……”呼吸一秒失衡后,变得急切起来,乔之若梗着脖子对闻央背影问,“你装衣服干什么,你要去哪里?”

    “回家。”闻央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两个字居然被闻央这么轻飘飘地丢出来,乔之若往前走了一步。

    听到闻央又说:“我今晚需要赶回去,姥姥在医院还要人照顾,至于这里,你这段时间可以慢慢收,钥匙留下就好,到时候我会再回来跟房东结清。”

    乔之若愣了好久,她死死盯着闻央冷淡的脸:“你说真的吗,你、你不要后悔。”

    闻央没说话。

    而后在死一般的沉默间,闻央合上了行李箱,抬起,往房间外去。

    “所以你选祝语宁是吗?!”乔之若慌不择路,冲闻央的背影大喊。

    闻央停住,转回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乔之若。

    乔之若两三步走到闻央面前:“我、人生气总会说出一些很奇怪的话啊,你不是说你能理解吗?”

    闻央咽掉心里的眼泪,木着脸问:“到头来理解你也是我的错。”

    “闻央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之若我求你了!”

    闻央彻底崩溃,对乔之若喊出声,“我们好聚好散了不行吗?!你能不能不要再追着我不放了?!明明我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明明是你让我们今天变成这样!我不想再吵了也不想再跟你争对错了!我累了我真的很累!求你放过我行吗?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知道这些事所以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乔之若,请你放过我吧,行不行?”

    乔之若怔住,等她看清了闻央的眼泪,她伸手:“闻央我、我……”

    闻央连续往后退,拉远与乔之若的距离,快速擦掉所有的眼泪。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嗯,就这样,分手吧。”

    离开家,一个人乘地铁去机场,闻央很幸运改签到了最晚一趟21:55起飞的航班,预计00:15就能到达。

    夜晚的机场内依旧行人匆匆,闻央快速过关,拉着行李赶到安检口。

    起飞前,她又特地压着音量给小姨打了通电话。

    小姨说:“别担心,好多了,你姥姥这会儿已经舒舒服服睡着了,明天慢点回来啊,路上注意安全。”

    “好。”

    闻央放下心头的大石挂断了通话。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过后,航班安全抵达,还提早了十分钟降落。

    闻央难受一天的心总算在这会儿轻快了一下,安慰自己也不全都是坏事。

    飞机还在滑行中,机舱里响起“叮咚、铛铛铛、叮铃叮铃”,各种各样手机开机后的铃响。

    闻央也跟着拿起手机,摁键,黑屏模糊映照她的轮廓,而后变亮。

    信号从空格到满格……

    闻央愣住,她的手机像发了疯一般不断发出响声,又是微信,又是短信。

    她胸口发闷,滑过——

    【央央,醒来千万别急啊。】

    【慢慢回来吧。】

    【我们先去殡仪馆了。】

    ……

    【姥姥走了。】

    最后翻到的这四个字在闻央眼里滚来滚去,四周是即将开舱门喧闹的人声,她低头,控制不了身体的颤抖,想吐,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闻央从车上下来。

    车前灯的白光打在不远处小姨的身上,小姨身后这几栋楼,闻央从前送她妈离开的时候来过一次。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两人走在静悄悄的楼梯间,小姨叹息,“唉,也好,回来了也好。”

    快走到停灵堂。

    小姨拍拍闻央的肩膀:“去吧,看看姥姥,不能哭啊,哭了姥姥就舍不得走了。”

    闻央的嘴唇止不住发抖,她半天才挤出一个。

    “嗯。”

    灵堂里点着熟悉的长明灯,大姨坐在一旁,守着不让它灭。

    闻央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脚下越发脱力,人像一具空壳。

    走到灵棺旁,她不敢看,脚一软跪在了蒲团上。

    她想起前些日子姥姥微信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她想要跟乔之若跨完年,就撒谎说元旦后才出面试结果,她元旦后回。

    “姥……”

    闻央躬身蜷成一团,额头抵在手背上,后悔的利刃将她千刀万剐。

    再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后面几天,闻央和阿姨们轮着守灵,她坐在长明灯旁,偶尔抬手不让烛火灭掉。

    沉寂一天后,乔之若突然在微信里问她: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闻央看了会儿,锁屏。

    过十多分钟手机又震了震,乔之若再问: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这段时间来,她们真是吵过无数次架,每次好像要分手了,不是她心软,就是乔之若心软……

    闻央现在再想起那天中午的画面,恍若隔世,没情绪波动了,她甚至觉得乔之若有些话也没说错。

    但。

    都过去了。

    闻央没有回任何一条消息,将乔之若的微信删掉了。

    这天,是两人分手后的第四天,那晚乔之若被删微信后,不敢相信地立即拨了几通语音过去——肯定是拨不通的。

    她也心想着好行我不缠着你了我放过你,这样忽略了闻央几天。

    可到了这第四天,她没忍住,又给闻央发了几条短信,问闻央不是说好聚好散吗,为什么要删微信,闻央不回,她改口讲,我知道错了,我听你的,我不烦你,我跟你好聚好散,那我们还做朋友行不行?

    闻央也不回。

    乔之若憋得每天什么都做不了,她思来想去,只好给石嘉园发微信。

    石嘉园:【闻央回家了?我不知道啊她没找我?她哪天回来的?】

    乔之若心慌,说:【那能请你帮我问问祝语宁吗?她可能知道……】

    【哦行啊!】

    过半小时,石嘉园又回:【祝语宁也不知道诶,她都没回来,你要不直接给闻央打个电话?】

    【好,谢谢。】

    乔之若瘫坐在客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闻央无踪无影消失了整整一星期后。

    乔之若刚考完试拿回手机,就看见短信里停着一条:

    【有什么事吗?】

    乔之若当即给闻央打去了电话。

    闻央接了,她听见闻央很平稳地说了声:“喂?”

    “你,你还在家里吗?”乔之若摁紧手机,小心翼翼地问。

    “嗯。”闻央顿了顿,“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钥匙记得留下,放鞋柜上就行。”

    “我。”乔之若指甲把掌心掐得生疼,“我没收拾,我不想收拾,闻央,我不想跟你分手。”

    “……”闻央安静了几秒,说,“我明天晚上回去整理,跟房东约了后天早上正式退租,你今天还是找时间去把东西收好,尽快搬走吧。”

    乔之若哽咽:“我不要跟你分手。”

    “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闻央说完,干脆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当天晚上,闻央回家将身份证充电线一干物品装进包里,她只打算过去两天,姥姥把一新一旧两套房子都留给了她,闻央还要尽快回来跟小姨一起去办理房产过户的事。

    装完所有必备的小物品,闻央转头,望见房间椅背上,还挂着上次乔之若过来漏下的一条黑白格围巾。

    她想了想,也走过去装上,明天顺道去还给乔之若。

    最近一段时间,连续的事情让闻央太累了,她睡得不好,总是惊醒,也基本没有做梦。

    反倒是决定回去做最后了断的这晚,闻央梦见了乔之若。

    梦见她们俩拥抱着荡漾在西山的溪流里,乔之若噘着嘴说闻央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她说知道啊因为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闻央坐在飞机上,眺望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挺奇怪的,过去事情多,她总希望能有个发呆的间隙,如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却连发呆都不知道能想什么。

    也确实没有再想什么。

    闻央下飞机之后跟房东打了通电话,约好隔天早上九点去送钥匙。

    到小区上楼时,闻央突然想起家里那些新买没多久的电器——肯定不带走了,要不在居民群出个闲置?

    她边走边翻手机,看看从前别人出闲置是怎么个格式。

    拧钥匙,进门,闻央突然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客厅里那盏小的落地灯亮着。

    关门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一下。

    闻央轻轻叹口气,“砰”地将门拉紧。

    她往里走,顺便扭头看了眼坐客厅里的人:“来拿东西么。”

    “闻央。”乔之若没有起身,声音也非常平稳,“你坐下,我们正式聊一下吧。”

    闻央停住,想了想,回身。

    “好。”

    她没有去沙发,从电视柜旁边拉过一张椅子,与乔之若隔着一张茶几面对面坐下。

    她简单扫了一眼乔之若的脸,又看了看此时此刻乔之若手里握紧的一个绿色玻璃瓶。

    心里难免想了句,怎么还喝上瓶装的酒了。

    乔之若知道闻央今晚要回来,就一直等着,可她真的很焦虑很害怕,只想着喝一点酒,壮胆……

    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住闻央。

    不要分手。

    乔之若双手握紧酒瓶,低头冷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一只手,脸上露出笑容,学着闻央喜欢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该聊什么。”她说,“好几天没见了。”

    闻央清淡地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用硬聊啊,你看你不是也觉得别扭吗?”

    “我没有!”乔之若猛地抬头,“我不别扭!”

    闻央看了乔之若一会儿,又笑着说:“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不用这么怕我。”

    “我没有怕你。”乔之若垂眸,“我们也没有分手,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我没有答应。”

    “你没有必要这样乔之若。”

    “有必要,我不想分手,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可以和你和祝语宁……还有徐秋,我可以和所有人道歉,我以后也一定会改,你不要判我死刑……”

    “这不是道不道歉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乔之若连忙抢走话头,“我知道这件事不是道歉就有用,我只是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闻央,我们又不是不爱对方了,为什么——”

    “问题就是。”闻央说,“我太爱你你也太爱我了,我们都承担不了这样的爱。”

    “为什么承担不了?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没有问题啊?”

    闻央张了张嘴,又叹口气放弃了,她起身:“算了,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结果就是这样,不聊以前了。”

    “你不聊以前不就是要放弃以前了吗,我知道我以前很不懂事,我不能放宽心去看待你跟祝语宁,但我现在——”

    “我跟祝语宁。”闻央打断,停顿片刻,“这件事上我也有很多不对,之后我会去找她说清楚。”

    “既然你们都能说清楚,那我们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和她只是朋友但我和你是分手。”

    “我也可以当你朋友。”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无所谓你是什么意思。”

    闻央闭了闭眼,她回头:“乔之若,你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吗?”

    “反正我从来都不懂考虑你的感受,你拒绝我,我缠着你你就和我在一起了,你生气不想理我,我缠着你你也理我了。”

    乔之若苦笑了一下,“你可以随便骂我,你也可以把我拉黑,不回信息不接电话我都无所谓,只要你别跟我分手……不,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想怎么样都行。”

    “乔之若你不要这样对自己,我算什么啊?你清醒点行不行?”

    闻央被搅得心烦意乱,她想要先离开这里,“……我今天真不该回来。”

    她转身往家门走。

    嘭!——啪啦!

    突然而剧烈的玻璃碎裂声。

    闻央吓一跳,她愣愣地转头,见地上落满了碎玻璃渣,白色的泡沫正在不断漫延。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乔之若站在一堆碎玻璃间,面如死灰地看着闻央,“只是因为你不好意思拒绝我对吗?”

    这话一出,加上乔之若这发疯砸酒瓶的行为。

    闻央忍无可忍,她干脆将话说死。

    “对,现在我累了,所以我好意思拒绝你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浪费时间了,你满意了吗?”

    乔之若没说话,凄惨地笑了一下。

    闻央深呼吸:“你走吧,这些我来收拾。”

    “不用,我摔碎的东西,我自己收。”

    说着,乔之若当着闻央的面蹲下,直接空手抓起了一把玻璃碎片。

    闻央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发什么疯啊乔之若!”

    她冲上去拽乔之若的手腕,让人站起来。

    乔之若的鲜血滴在闻央的鞋上。

    “原来这也叫发疯吗。”

    乔之若看着闻央的眼睛,“闻央,那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不怕我以后会更疯吗。”

    叮铃叮铃叮铃!

    咚咚咚!咚咚咚!

    听见急促的敲门声,闻央忙乱中转头看了眼,又不放心地回来看着乔之若。

    她只能拉乔之若一块儿走去开门。

    蓝色制服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好。”

    民警本来还笑着,一看这两人身上都有血,脸色微变,往后退半步。

    跟在民警身后的人“哟!”一声,大喊:“我就说这家有问题嘛!每天大半夜都有哭声!警察同志你快进屋去看看呀!”

    再继续留在家里,闻央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乔之若,便顺势找借口跟着民警一起回了局子。

    路上,她悄悄给乔阿姨发了条短信。

    等她们乘坐警车到派出所时,乔澜也到了。

    乔澜见乔之若的手被纱布包着,衣服裤子上全沾了血,吓坏了,连问民警发生了什么事。

    民警挥挥手:“没事,小问题,她们两个小姑娘酒喝多了,朋友吵架。”

    由于闻央把带头喝酒摔瓶子划伤乔之若的事都揽在了自己头上。

    乔澜问完话出来,把闻央单独叫到门外,火气压了又压,但说出口的话还是非常难听。

    “闻央!我之前看在你妈去世了你挺可怜,什么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跟乔之若瞒着我继续在一起我说什么了吗?你现在怎么可以这样?我今天必须打电话给你姥姥好好说清楚这件事!”

    听见“姥姥”两个字,脑海里痛苦的钢珠又碰了壁。

    闻央看着乔澜拿起手机,拨号,即将要摁出时,才说:

    “乔阿姨……我姥姥……上周走了。”

    为什么呢,送别的时候没有哭,这几天想念的时候也没有哭。

    为什么她会在乔阿姨面前哭出来。

    乔澜缓缓放下手机,心中的震惊大于所有,她没有收到讣告……怎么会……

    愣神片刻后,乔澜抬起胳膊,轻轻抱住了闻央。

    闻央痛哭出声,乔澜拍拍闻央的后背,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闻央回到乔之若身边时,脸上已没有了泪痕,只是面色看上去十分疲惫。

    乔之若捧着自己受伤的手对地面发呆。

    看见闻央的鞋。

    她抬头。

    “乔之若,我要回老家了也不会再和你见面。”

    闻央指了指乔之若的手,“如果你以后还是想这样做,我管不了你,但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这样伤害自己的事,非常幼稚,除了你疼,你妈疼……”她笑着,“除此之外,没人在意,只会觉得你烦。”

    乔之若蓄满了眼泪,看闻央的脸都是模糊的,她轻轻问:“你觉得烦吗。”

    “嗯,烦。”闻央吸口气,“所以我现在要走了,乔阿姨在外面等你,你跟她回去。”

    闻央走下台阶之后,乔之若才急急忙忙追出来。

    她当着一旁乔澜的面大声哭喊——

    “闻央!只要你敢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这辈子?

    这辈子还很长呢乔之若,我们不是也曾经说过这辈子要永远在一起吗。

    闻央没有回头,走入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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