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徐梦舟这两天在家里待得很安分,既是要照顾元宝,和它培养感情,又是不愿意离家。

    小时候,她遇到事情,不愿意回家里来,迫切地想要成为一个有能力的大人,非要自己补救,实在救不了,才会灰溜溜地找援助。

    现在年岁长大了,反倒逃避之心愈长。

    思来想去,或许是挫折太大,总不能是她越活越胆怯了。

    徐梦舟来找徐梦霜,面上的神情是有些古怪的,就像喝了一杯绿色的哈密瓜可乐,很错乱的搭配,新奇又异样,是她喜欢的味道,又总觉得,像商家专门布下的阴谋。

    “阮黎来找我……她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是要来给你气受的,还是要同你和好的?”徐梦霜不答她的问题,反而又抛回去一个。

    “我怎么清楚。她一会一个心思,说风就是雨,脾气比我还大,我上哪儿去猜她。”徐梦舟说着说着就酸起来,嘟嘟囔囔地抱怨。

    嘴里好似含了一块糍粑,黏糊糊,咽不下吐不出。

    “那你是生气还是高兴呢?好好想,不要说气话。”

    徐梦舟下意识的否认顿时卡住,她揪了揪袖口的纽扣,指甲抠着上面的花纹。

    “倒也没有生气……刚开始是挺气的,后来又觉得想笑,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气。”

    “她要是有话,不能好好和我说,非搞这一出干嘛。”

    “不是所有话都能轻易说出口的。”徐梦霜缓缓说道。

    她的妹妹没有回话,只是顶不服气地摇头晃脑,一双眼睛左睨一下又睨一下,要从脸上飞出去。

    “你觉得自己是个很坦诚的人了?”徐梦霜微微笑了一下。

    “我向来胆子大,没什么不敢说的。”

    “你喜欢阮黎吗?我要听实话,真心话,不是胡编乱造的假话。”

    徐梦舟不防她有这样一招,顿时呆住了,“我……我……”

    她一下支吾起来。

    “你既然觉得,自己胆大坦诚,怎么不把心里话当着阮黎的面说一遍?”徐梦霜又追着问。

    她都赢了一次,还不依不饶地要追着打。

    “我要给老三喂奶去了。”徐梦舟掉头边走,衣服后摆却叫人一拽,又给她拽了回来。

    “元宝在你脚底下,匆匆忙忙,你再踩了它一脚。”徐梦霜蹲下身,将这只小老虎抱起来,“哎唷……貌似又沉了,一天一个体重。”

    “你看,谁都有说不出口的话,你既然宽容自己,为什么不能宽容阮黎一些呢,喜欢人是需要耐心的。”

    “你的想法,她不清楚,她的想法,你也不清楚,两个人互相猜,就容易出矛盾,再说不开,矛盾就更深了。”

    “我讨厌她,有什么好说的。”徐梦舟仍旧不大高兴,眉毛好似一条未泡开的茶叶,扭成螺旋,苦涩涩的。

    “你觉得自己讨厌她。”

    徐梦霜受不了胳膊上蹭来蹭去的大肉墩子,把元宝又放回地上,长呼了口气,“你上上一个讨厌的人叫童颖,再上一个讨厌的是黄小姐,要我说一说,你的区别对待吗?”

    自己惹出来的事,徐梦舟很乐意自己解决,而别人惹了她,她是最愿意告状的。

    这两个人,前者只是受了点感情上的伤害。她毕竟没给徐梦舟真造成什么损伤,只是恶心人,还有些识人不清的羞恼。后者确实对她造成了很大负面影响,下场就要惨得多。

    “我可没见到,你三番五次找她们说话,培养感情。”徐梦霜还是将话直白说了。

    “舟舟,你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把你妹妹也一起带走。”

    她低头看向自己沾满口水的鞋,和被划破的裤子,慢悠悠叹了口气。

    徐梦舟若有所思地走了。

    她都没叫元宝,不过好歹有喂奶的交情,元宝也跟了,一会扑她的鞋子,一会扑她的腿,忙得不亦乐乎,完全见不到刚到家的沉稳劲。

    徐梦舟起初,以为她姐说的是失忆之后的事情,经过那几个月的相处,她和阮黎之间,的确产生了一些情愫。

    这是连她再嘴硬也没法否认的。

    可走回房躺下,她又一点点品过味来。

    徐梦霜说的,或许是她失忆之前的事。

    那时候,她心里一直讨厌阮黎。现在回想起来,这种“讨厌”,比起另外的人来说,差别太大了。

    她的性格,说来很容易得罪人。大家都是家里惯着长大的,一个个横着走的螃蟹,上学的时候被放进同一个小水池里,难免要挤碰着。

    有的人从小就情商高,或者练就了审时度势的习惯,会躲着人走。可这么多人里,总有一些是见谁都不服气的刺头。

    徐梦舟遇见很多了,她当螃蟹,就是螃蟹中的帝王蟹,横冲直撞起来谁也不管。

    同龄人的事,多半私底下自己解决。

    她也有很多不喜欢的人,可这些人,基本都不能出现在她的世界范围里。

    好些个,徐梦舟连名字都记不清了。

    只有阮黎。

    只有阮黎不仅没消失,身影反而越来越清晰。

    徐梦舟翻了个身,忽然记起徐梦霜前两天和她说过的话。

    “人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别人的错处,一抓一个准,看自己却两眼一抹黑,真遇到事情,或许还不如人。”

    她说谁都有说不出口的话,阮黎也有吗?

    她又翻了个身,下巴搁在枕头上,淡绿色的枕套,像西瓜皮扣住一张黄瓤的脸。

    已经是九点钟了,阮黎也睡了。

    徐梦舟忽然一下,就懂了那些她恨铁不成钢的恋爱脑们。

    对方对她那么差,这怎么不算冷暴力,可她还不分手。

    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人家。

    把她的事情发出去,评论区肯定也是一水儿的劝分。

    徐梦舟再翻一次身,摊鸡蛋似的,盯着天花板上的顶灯发呆。

    那她该怎么回:你们都不懂,她以前对我也是很好的?

    想着想着,给自己恶心乐了。

    她貌似,的确没对着阮黎,认认真真说过一次喜欢。

    真是一团乱麻。

    次日一早,徐梦舟喂了三妹,没忍住拍了一套九宫格发出去,尤其重点还给韩书桐发了一遍,心情愉悦地下楼吃早饭。

    “姐,我觉得你说得对。”她单手叉腰,不知从何处借来一股浑厚的自信心,“我要坦诚一点。”

    徐梦霜咽下口中的玉米虾仁饼,露出鼓励的笑容,“好,我相信你可以。”

    然后给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徐梦舟拍拍手坐下,“你等着吧,我今天必然把我俩的事解决掉。”

    近中午的时候阮黎过来,到脚腕的一条淡紫色长裙,紫藤花似的走下车来。

    徐梦舟离了好远看到,嗖就窜到楼上去了,趴在窗帘缝里往下瞅。

    今天的阮黎还是贾夫人。

    描着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眉毛修得细细的,柳叶一般,貌似还涂粽了,更要显得无害。

    走路的步态也是含蓄小心,见人微微低下头,处处拘谨着。

    只是真进了屋,一抬眼环视四周的习惯却没去掉,下意识带上,还是阮黎会有的神态。

    看完以后,她又低眉敛目,变成了贾玉。

    徐梦舟趴在楼梯栏杆上,被人看时赶紧藏起来,等人低头才出来,伸手抻了抻衬衫。

    她做了两下深呼吸,挺胸抬头,以一种怀揣着伟大使命的姿态下楼。

    站到人面前。

    “阮……贾玉夫人。”她说,“我喜……喜欢,咳,我喜欢守时的人。”

    徐梦舟的耳根窘迫屈辱地红了。

    “你的房间在四楼,我带你去。”

    “这会不会太麻烦徐小姐了?”阮黎有些迟疑地抿着唇。

    “不麻烦。”徐梦舟说。

    她转身,对自己做了好大的鬼脸,半点不见早起时那股意气风发。

    她先走,走在前面,不知不觉又慢下来,两人变成同一条线。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密闭狭小的环境,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徐梦舟低声问。

    “大约要离婚了,因此不太好。”阮黎说。

    不知道,她是披上了贾玉的身份,还是在说真心话。

    徐梦舟沉默片刻,唇瓣张开,电梯忽然开了。

    她只好闭上,领着人回到阮黎原本的房间,至于二楼的那间,被她放弃了。

    也不是非要出这种小小的气,很幼稚。而且,万一又有误会呢?

    她纵然一时片刻不能解决现在的,总不能再加新的上去。

    阮黎的房间按时打扫,早上徐梦舟又叫人整理了一遍,花瓶里的花都是刚摘的。

    贾太太一打进屋,就明显地局促起来。

    缩手缩脚,动也不动多少,恨不得踩着徐梦舟走过的地方走,看见晚夏的花瓶,也只是用眼睛摸一摸,露娜的真迹,同样隔着空气碰一碰。

    生怕别人瞧不出来她在紧张不安。

    可徐梦舟看不出来。

    这位成熟的、挑剔的、眼光极高的大导演,居然瞧不出贾太太过分的演技。

    只觉得她搅着手帕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没有简单一些的房间吗?”贾太太说。

    “这就是你的房间。”徐梦舟说。

    比从前还多了一幅挂画,是谢子师的真迹,画的红梅图。

    徐梦舟从徐女士的藏品里要过来的。

    “是否有些太……贵重了?”贾太太尽职尽责地婉拒。

    “你就睡在这里。”

    仆人将行李搬上来,自顾自地去衣帽间收拾,两个人谁都没在意这点小插曲。

    连注重人设的贾夫人也不记得,她应当自己整理衣服才对。

    “你来得正好,差不多就到了该喂猫的时候,正好跟在旁边学着点。”

    徐梦舟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将两条眉毛绷紧,“走,跟我去二楼。”

    元宝的确是一只沉稳的小老虎,富有警惕心,但它也实在很聪明,在饲养员和徐梦舟的带领下,从别墅里走过一遍,本能便告诉它,这个范围内,都是安全领地。

    这个不熟悉真正老虎生活模式的幼虎,已然习惯了别墅里走动的佣人,并不害怕。

    因为徐梦舟有命令,所有的佣人都得随身带着一个小逗猫棒,方便陪它做游戏。

    可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它又记得回到自己的小窝里,专在这儿等着人。

    小老虎圆头圆脑,只要吃饱了,就吹气球似的胖起来,很快变得肥墩墩的。

    耳朵上的白色小块,眼睛一般眨来眨去。

    它记住了家里所有的气味,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让它顿时警惕起来,俯下身子,一双眼睛圆圆睁着,大耳朵向后背。

    “它怕你呢。”

    “把你的手帕给我。”徐梦舟伸手,“它要先熟悉一下你的气味。”

    她拿过薄薄的丝绸手帕,走到幼虎面前蹲下身子,只是把手帕放到脑袋侧面,并不去动,接过饲养员的奶瓶,专心喂起奶来。

    紧张归紧张,饭还是要吃的。

    甚至能听见嘬嘬声,很响亮。

    “我还没介绍,它叫徐梦水,小名元宝,在家排行老三。”徐梦舟轻声说。

    她不知道的是,阮黎早清楚了。

    贾太太的手机里别有洞天,处处是惊喜。

    徐梦舟激动地给小老虎喂奶的照片,早被间谍徐女士发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她们一起玩耍,一起散步,梳毛,哄睡等各种照片和视频。

    有的是徐女士发来的,有的是徐梦霜发来的,更多的出自管家之手。

    毕竟,只有她一直在家里待着。

    她们没说话,可阮黎没有一天不见她。

    喝光了一瓶奶,梦水小姐舔舔嘴巴,还有些意犹未尽。

    徐梦舟又拿起它常枕的小枕头,在阮黎手上胳膊上都蹭了蹭。

    “你身上有了它的气味,它对你的警惕心就会少一些了。”

    梦水小姐吃过饭便要睡觉,徐梦舟又赶紧把枕头还回去,摸着它的脑袋,揉它的身子。

    “手感其实有些奇妙的。”她说,“不像猫毛也不像狗毛,又软又硬。过两天你也可以摸了。”

    贾玉夫人站得有些远。

    她对老虎这种生物,多少还带有刻印在基因里的天然畏惧。

    动物园里隔着玻璃,大部分人都不害怕,因为知道它们没办法跳出来伤害到自己。

    坐车进入园区,真正直面虎群,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而现在,她是纯无遮挡地面对一只老虎,哪怕是幼虎,爪子已有手掌心大。

    纯自然造物的野兽。

    但徐梦舟抚摸着它的脊背,皮肤是大地凝结出来的深棕,她们脸并着脸躺下,在金玉瓷器的堆砌下,硬生生开辟了一小块野外。

    梦水小姐睡得很快,徐梦舟又拿了两个抱枕过来代替自己,将贾夫人的丝绸手帕垫在下面,留在它的窝里。

    “徐小姐养虎,像养小孩。”

    “你喜欢小孩吗?”徐梦舟反问回去,忽然又觉得不太好,再一看,阮黎的脸色果真不好起来。

    她赶紧接自己的话道:“还好元宝不像我,要是小孩子都和我一样,恐怕就完蛋了。”

    “我小时候实在讨人嫌,长大了……貌似也没变多少。”

    阮黎的眼眸总算是亮了一下,“这怎么说?”她对徐梦舟童年的事一直很好奇。

    “我太能闯祸啦。”

    两个人边聊边走出房间,顺着楼梯慢慢下楼。

    “我小时候是和奶奶一起住的,老家没这里繁华,所以老古董也多,当时我奶奶还有一个姐姐,要叫姨奶的,真是古董中的古董,老一派的思想。”

    “不就是弄坏几台电视,玩一玩轮滑,跟狗摔跤吗,她居然觉得我不够文静,说我整天跑跑跳跳,玩得太野,不像个女孩子,还说我脚长得大,这叫什么垃圾话。”

    好些年过去,徐梦舟提到她还是很不屑,真是气得长久。“我看她就是心里酸了,自己生活的时候不好,所以瞧我不顺眼,看我眼红,把我当软柿子捏呢。不然那么多人,怎么偏偏说我。”

    贾玉夫人也是蹙了下眉,低声说:“的确是老思想了。”

    “没事,她死得早。”徐梦舟灿烂一笑,“我刚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就死了,去世了。”

    “奶奶也很瞧不上她,因为是自家人,怨和气都不能太多,怜悯也有,恨她不争气也有。这都好多年前的事了,算算年纪,她貌似是上个世纪出生的。”

    “这样一看,真的很久远了。”徐梦舟话音一转,“可奶奶也只小她两岁而已,上次我回家,还约了小年轻出去约会。”

    “徐老太太是洒脱些。”贾夫人说。

    大概是遗传?这一家子姓徐的人,都有一种天然的随性。要么专情的就是一辈子,要么花心的也是一辈子。

    徐梦舟,应该属于前者。

    “她最喜欢年轻人。”徐梦舟说。

    她们已经走出了别墅,沿着林荫小道前行。树影斑驳,将日头遮了个七七八八,倒是很凉爽。

    有些人家喜欢在花园熏香,徐女士不爱这个,她喜欢天然的花香气,专门搭了一片花圃,挑的都是浓香型。

    风一吹,花香就一团团扑过来,直往人脸上撞。

    “桂花实在太香了。”徐梦舟揉揉鼻子。

    这香气算不上顶浓的,却极有存在感。本来还不到开花的季节,可这段时间热,温度一上来,花便不管不顾地开起来。

    一朵朵黄花坠在绿叶子里,像金瓜子搁在绒布上。

    “是有一些。”贾太太附和。

    她们不说话,就这样走了一会,徐梦舟居然觉得很好。

    回想过来,她们似乎不常聊天,对彼此,貌似也算不上多了解。

    至少没有很深地交过心。爱上一些表面的东西,就爱了。

    出问题也是早晚的事。

    她只知道,阮黎喜欢吃素菜,清淡的。可她到底是喜欢吃,还是受限于身体状况不得不吃。

    她对人生的看法,对未来的看法,自己都不清楚。

    “你和你的前妻,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若是对初见的人来说,实在有些冒犯。

    但她们到底不是真的陌生人。

    徐梦舟不敢自己说心里话,问起来倒是大胆多了。

    贾玉夫人抬起眼,看向她。

    “是同学,阴差阳错,糊里糊涂就在一起了。”她乌黑的眼像墨锭子,幽幽地淌墨色的泪,“我们两个没什么感情,日子凑合过。”

    顿了一顿,她又说。“起初是,后来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您和您的妻子,感情怎么不好了?”

    “有一些误会。”徐梦舟说。

    她也有些默然,声音轻轻的,“我本来以为,我们感情很好,后来发觉不是,现在,我也不清楚。”

    风将贾夫人的裙摆吹起,淡紫色的波浪花瓣,一层一层扬在徐梦舟手腕上。

    “不过,我经常会想她,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想我。”徐梦舟说。

    “应该会的。”贾夫人说。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你……”

    “二小姐!”远处传来佣人的喊声,“三小姐找你呢。”

    徐梦舟懊恼地闭上嘴,又转过话头,“这要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妈外面又有人了,到时候不知道要传出去多少流言。”

    徐梦舟是痴情种,徐太太也是,但她的爱人早逝,喜欢极限运动,是跳伞出了意外。

    徐太太再没有爱过第二个人。

    这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阮黎并没有见过她。会是一位很出色的女性吧,从徐梦舟身上,多少能窥见一点她的影子。

    她的一部分永远地活着。

    徐梦舟还在笑,往回走,“我说让人叫它三小姐,我妈第一个赞成,这两天她出去,逢人就说家里老三如何如何吵着吃奶,看人惊掉下巴,打眉眼官司,再回来和我们讲。”

    “这帮人现在还不知道,三小姐不是人,是只老虎。”

    贾玉太太也跟着笑了,“能想到日后她们了解了真实情况的样子,估计又要惊掉下巴。”

    “过两天,我妈打算给元宝办个百日宴,请朋友过来。”徐梦舟说,“到时候就能看见了。”

    “你会来看吧?”

    “徐小姐这样说,我自然会来的。”

    徐梦舟唇瓣翕动,有些想问会是哪个身份,阮黎还是贾夫人。

    念头一转,觉得自己真是犯了蠢,那么多人的场合,正经的宴会,当然是阮黎。

    可是,阮黎最近,应该会有很多流言,好在是在她家,请的又是妈的朋友,一群人精,不会乱说话的。

    就算有谁真要说,她还在呢。

    佣人远远见到她们两人走回来,却也没迎上去,只是在原地等,不打扰她们交谈。

    等人走过来,她才说:“三小姐一直找您。”

    元宝有几个特定的叫声,大家已经认熟了,嗷呜呜,就是要找她。

    徐梦舟摇头,“太粘人了。你去拿点零食,我一会喂。”

    佣人离开,又剩两个人独处。徐梦舟的心底冒着泡泡,柠檬果冻味道,又酸又甜。

    你……“她开口,“我觉得,你和你的前妻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章内出现的人名朝代,都是杜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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