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在阮亭雪这里,阮黎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

    道歉的礼物要自己亲自来才更有诚意。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何况我当年也是谈过恋爱的,只是腻歪了,烦了,更喜欢自己一个人过。”

    阮亭雪摇摇头,“一看你就不懂得,小年轻。”

    她笑几声,包容似的,但也带了点看笑话的意思。

    阮黎的确不明白,恋爱也会腻吗?她恨不得天天月月年年,每分每秒都和徐梦舟呆在一起,必须要有点地方挨着靠着,相互依偎着。

    她可以一直看徐梦舟的眼睛,看到下个世纪也不会腻。

    “恋爱和结婚,都是麻烦事。”阮亭雪带着她在林中穿行,时不时弯下腰摘下一束野花,一棵草,放到另一只手里。

    “在一起的时候,爱的时候,缺点也是优点,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这些缺点,才会爱了。”

    “喜欢你时叫天真可爱,厌烦了,就叫愚蠢没脑子。”

    阮亭雪说了几句,止住话头,“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有些人品性不端,对方就蒙着眼睛爱,后来把蒙眼布扯掉,立刻就烦了。徐梦舟,倒不是这种人,她只是锐气太过。”

    “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

    阮黎若有所思。

    锐气这词,用来说徐梦舟倒也没错。

    “你也别忘了对自己好一点,上赶着让人扎你。”阮亭雪终究还是以长辈的口吻关心了一句。

    “我知道。”

    阮亭雪好笑地看她一眼。

    知道才怪。

    她心里这样想,却没有一点阻拦或者劝慰的意思,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阮亭雪又摘了一束花,连着花茎一起掰断,看了看,“差不多就这些吧。”

    她一点点教她编花环,按照顺序把这些花啊草啊高低错落地摆在一起。

    阮黎学得有点吃力,她从未做过这样的手工。她的手,做过最辛苦的事是敲键盘,连作业都没写过——年级第一的特权。

    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才回来,阮亭雪头顶上一个花环,淡粉的小花亲吻着她的耳垂。

    她的眼睛还是活的,年轻的,富有魅力又多一分成熟。就像是曾经演过的经典角色风雀儿历经千帆后,又站在了众人面前。

    每个人都惊了一叹。

    阮黎背着手过来,她穿过人群,淌过草地,像淌过一片绿色的海。

    “给你的。”

    一个有些不圆润的花环被她献出来,那花很有一些自己的主意,个个都要争奇斗艳,一个高一个低,一个深一个浅,没有相同的。

    外圈还缠着一条心形小叶子的草藤,本来是为了固定,缠了好些圈,但叶子漂亮,反而阴差阳错增色不少。

    徐梦舟没接,她的脸色很平静,眉毛眼睛都好好待着,低头看了一眼,“你走了半天,就是为了做这个。”

    “给你的礼物。”阮黎说,“道歉礼物。”

    “道歉礼物。”徐梦舟重复着她的话,“你不是说,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她静静地望着她,好似一座巨大的铜钟,任凭风吹,也一动不动。

    这可和阮黎想象的反应不大一样了。

    她是觉得,徐梦舟会高兴的收下这份礼物,或者口是心非的、羞涩地收下。

    然后她们两个人就和好了,又能亲亲密密地在一起。

    阮黎很了解徐梦舟了,知道她为什么高兴,为什么不高兴。

    她觉得,自己此刻送花环的举动,和徐梦舟曾经给她送小野花的心情是一样的。

    花环让她握得久了,到底还是温热起来。

    阮黎定了定神。

    这应该也是害羞的一种,平静地傲娇,想让她多说几句好话。

    “你不高兴,就是我的错。”她说,“我编了好久呢,要不要戴一下试试?”

    “所以你觉得,我所有的不满,都是无理取闹,乱发脾气了?”徐梦舟还是那么平静,她轻轻说话,太轻了。

    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此刻的不对。

    阮黎自然也能,徐梦舟说第一个字,发出第一个声调,她就觉得异样。有什么隐忍的,坏的东西悄悄弥漫开。

    空气渐渐地沉闷了,仿佛氧气被抽干。

    阮黎张了张嘴,“不是的。”

    可她没来得及解释什么,有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说好像要下雨。

    那就拍不了了。

    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晨雾应该早就散了,现在还留着,那是聚集的雨线。

    早晨还有的太阳被云彩遮住,密不透风的。

    一行人赶紧收拾东西,尤其是摄影设备,个个金贵,比人怕雨浇。

    大家忙起来,阮黎就更没时间说话。

    她是很了解徐梦舟的,过去的八年,她了解这个人,熟悉这个人。

    知道她说话的方式,她的喜怒哀乐,她想要的一切,她的态度,观念,梦想。

    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人比她更了解她。

    可是……

    阮黎咬下唇,咬得厉害。

    她竟不知道,同样的一句话,翻转过来,能有这样让人百口莫辩的解读。

    从前她带点礼物回来,徐梦舟是很高兴的呀。她这样说话,逗着她,她也是很高兴呀。

    既然方式没错,那就是礼物的错了?

    一个野花野草编成的花环,的确寒酸了些。阮黎思索着,很认真的,下山的路上,她决定了。

    给徐梦舟买一只老虎。

    徐梦舟曾经很喜欢这种动物,威风霸气,样貌却可爱,憨头憨脑的。

    她要在家里养一只,得到了全家人,除了徐梦霜的拒绝。

    但徐梦霜,终究还是说不过自己的亲妈。

    徐梦舟是很遗憾的。

    她可以帮她补上这个遗憾。

    阮黎打定主意,要把这件礼物当做纯粹的惊喜来办,她将要求交给张琼,这位身经百战的助理只是又一次默默接下任务。

    申请养一只小老虎,对阮黎的家庭条件来说,并不算困难。动物园每年都有新手虎妈妈放弃幼崽,就算食物充足,它也不会去养那些带有一些缺陷的,瘦弱的后代。

    当然也有一些,就是纯粹不懂得,不会养。

    这些幼崽,是可以递交申请去领养的。

    园区很乐意省下一笔钱来,现在的老虎实在太多了。

    阮黎放下手机,她安定下来,觉得万无一失。

    回去的路上,她没再蹭道具组的车,而是坐进了徐梦舟的车里,仍是大导演开车,头一个走,脚下油门没松过。

    雨逐渐追了过来,就在身后,前头的路还是干爽的,后面掀起一阵白色的沙尘暴来。

    噼里啪啦的,逃难一般。

    车终究比不过大自然的伟力,雨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仿佛那不是水,而是冰,是石子,所以才会将车砸得咚咚响。

    雨,应当算一种高空抛物。

    车内四个人,大概各有各的想法。徐梦舟点开了音乐,纯享版手碟,像敲一枚小巧的钟,悠悠长长。

    她把音量开得很大,未免有种不想闲聊的嫌疑。因为人要是想要在这种境况下开口,多半得用喊的。

    雨声是音乐的鼓点,过分密的鼓点,听多了容易叫人心慌。

    路上鲜少遇见别的车,下雨天,乡下小镇很少有人出门,大家没有太多需要跋山涉水、日日打卡的工作,因此都在屋里躲着。

    人们躲在自家店里,看着乌泱泱的车队走过,不知情的就去问旁边的人:“今天也有人结婚?”

    听了解释又高兴起来,“我们这儿也能拍戏,早说了风景好,应该办个旅游度假村,然后赶紧把路修了,隔三差五就有人进沟里去。”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开始抱怨起凹凸不平的路,对拍电影这种新鲜事也不在意了。

    好在旅店的老板还在意,搬个凳子屋门口坐着,见车都回来才放下心。

    “要是太久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她说。

    这种大雨天,被困在山上是很危险的。

    徐梦舟嗯了一声,权做回应。小杨跟在她后面向老板道谢,又问吃饭了没有,邀请她们一家一起吃。

    别的不论,剧组的盒饭和工资一样,都是极其能拿出手的存在。

    最厉害的大厨不做大锅饭,只给徐梦舟几个人做菜吃。

    但做大锅饭的,是她的徒弟们,味道能甩开好些有名的饭馆了。

    徐梦舟很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她有不小心听到工作人员悄悄地抱怨,说剧组盒饭太好吃,居然还给自己吃胖了。

    心里不是不得意的。

    现在她从旅馆老板嘴里听到了同样的话,徐梦舟脚下连个盹儿都没打,走路带风似的,径直上楼了。

    带的冷风。

    阮黎迟疑了一下,才抬脚跟上去。

    徐梦舟是一个好懂的人,她不高兴,纵使不把脾气发出去,脸色也要摆着。

    有些人会认为,这或许太不礼貌了一些,旁人没惹她,凭什么要来看她的脸色。

    可换成徐梦舟自己,她是不觉得有问题的。她的家庭告诉她,不高兴就可以说,自然也有人哄着,劝着,想尽办法来安慰她。

    这大约是一种小孩子脾气,被惯坏了的任性,一直长到个子窜到天上去,她也还是这样。

    没办法改。

    因为阮黎已经要去哄人了。

    徐梦舟走在前面,将楼梯踩得咚咚响。阮黎跟在她身后,忽然就更明白了姑姑说的话。

    这是徐梦舟的缺点,也是她的优点,更是自己喜欢她的地方。

    不过,她是不觉得,自己会有一点天到相看生厌的地步的。

    既然把缺点看成了优点,又怎么会变回去?

    阮黎想不通其中关窍。

    上了楼,徐梦舟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毛糙的方凳子,四处都硬邦邦的,只有坐垫是软的。

    她用的力气大,胳膊肘磕到椅背,顿时一阵酸麻袭击过来。

    人不高兴的时候,喝凉水都要塞牙。

    她也懒得揉,就任凭胳膊麻着,反正自己会好。

    阮黎是不是也这样想?就任凭她心中不爽,随便糊弄过去,反正,吃定了她自己会好。

    要怪,就只能怪失忆后的她上赶着表现。恢复记忆后,也没好到哪儿去,也怨不得别人不在意。

    是她自己把自己变便宜了。

    唾手可得的,当然不用放在心上。

    她关上门不久,阮黎就跟着进来了,刚一进屋,就笑着说:“雨实在太大,就走这两步路,衣服也浇湿了,我要去洗个澡。”

    阮黎走到浴室门口,她又转身,“要不要一起洗?”

    徐梦舟说:“你自己洗吧。”

    说完,她又低下头捧着手机,漫无目的乱刷。指尖嚓嚓地敲在屏幕上,像只有两条腿的蜘蛛脚。

    手机里是什么内容,她一个也没看进去。

    徐梦舟很少思考有关于情感方面的问题。亲情,友情,爱情……她生活在一个爱无穷无尽的环境,就像人生活在空气里,不会觉得哪里奇怪。

    无须在意,稀松平常。

    只有到了水里,才觉得空气那么重要。

    情感只会让她感到正常和快乐。

    但现在,新的感情伤害到她了。就像,人被大米饭反咬了一口。

    徐梦舟静静坐着,房间里阴暗着,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拖下一道道蜿蜒水痕。

    她的面孔也暗下去。

    屋里和屋外的水声连成一片,哪个停了也没人发现。

    但徐梦舟听见了。

    水声停下,吹风机响起,过会也停下,拖鞋走路吧嗒吧嗒的声音,停在她身后。

    背后的人弯下腰,发丝从她肩头滑落,绳索似的缠着她的脖颈,“舟舟,不要不高兴了,我买了新的礼物赔你。”

    徐梦舟抬手握住她的胳膊,温热的、微凉的皮肤,软得像一团泥。

    “你买机票走吧。”

    她说:“我不太想再见你了。”

    阮黎的胳膊僵住了,彻底冷成一条冰胳膊,但她的身体还贴着徐梦舟的背,热得她哆嗦,冷得她打颤。

    “怎么了?”她试图扯出一点随意的笑来,以为这是在开玩笑,“是我说错话了,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走吧。”徐梦舟说,“我走也可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是好好的吗?”阮黎更不敢松手了,她收紧胳膊,生怕这人要跑掉,“我们不是好好的?我不明白。”

    好好的……所以她的所有情绪,在这人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

    徐梦舟更觉得悲凉了。

    她应该生气的,但她却没了力气,气得太久也会倦怠。

    何必要呢,她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徐梦舟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拉开阮黎的手,从椅子上起来,静静地说:“我去别的屋,请你不要跟过来。”

    “机票我会让小杨买的。”她说,“我记得,你说有一个手术要做,是什么时候?”

    她已然开始想要履行合约,将它彻底完成,当成最后的体面,有始有终。

    阮黎磕巴起来,她竟然也有说话说不清楚的一天,“手术?”她重复着,“什么、什么手术?舟舟,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想的那种。”

    但她是什么意思,她也说不明白。

    她的舌头是木头的,一抖起来就要掉渣,还不会拐弯,卷不起来。

    徐梦舟站着静等了一会,可阮黎还是翻来覆去的这几句,“知错了”、“礼物”……没个新鲜词。

    她就挣开这人的手,把自己的衣袖夺回来,连句再见也不肯说,转身走了。

    走到小杨的房间,把人叫出来,说:“给阮黎买一张机票,最好是今天的,雨停了就送她走。要是没有今天的票,就给我找一间屋子睡觉,有别人也行。”

    “再回我原来的屋子里,把手机电脑拿过来。”

    说完,她没进屋,下楼去了厨房,拖了一把三个腿的小矮凳坐着,看厨师搅冰淇淋。

    厨房是开放式的,没有门,大敞四开,房檐外头就是雨线,细密地往下落,摔在地上,又碎成更小的水珠,浇上她的脚。

    徐梦舟也不躲,反倒把腿更伸出去一些。

    “你是从小学的做饭吗?”她开始和学徒聊天。

    “是的,老板。”学徒有点受宠若惊,回答得很仔细,“我几岁的时候就在家里做饭了,是自己喜欢,后来专门去学的。我擅长中西式的甜点小吃,还有粤菜。”

    “讲两个有意思的事来听。”徐梦舟说。

    学徒想了想,开始说她马虎烧锅的事,大厨在一旁搅着奶油,使了个眼色,把另一个徒弟也指使过去,陪着老板说话。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相声似的,很快热闹起来。

    徐梦舟手边是一碟子小番茄,圆滚滚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耳朵也不像是在听。

    吵闹一点,她想要更吵闹一点的环境,更响亮的声音,最好是能盖过心里的嘈杂。

    “你去问旅店有没有音响和麦克,我想唱歌。”

    一个学徒跑出去借了,半晌后抱着一堆东西跑回来。

    一个小音箱,三个麦克风,在厨房里插上电。学徒把音响和麦克都递过去,徐梦舟却不接,“你们两个唱,我听着就行。”

    其中一个人拿着麦克,踟蹰着,挺不好意思地笑,“老板……我唱歌跑调,可难听了。”

    “没事。”

    但她还是瞧着为难,旁边另一位学徒戳了戳她,让她安心,做口型:你小点声唱。

    这位学徒是会唱歌的,嗓子意外得好,几乎像专业的。

    另一位的确是跑调,唱得很小心,很小声。

    两道人声合在一起,一个柔滑流畅,一个像擦碗的海绵,湿而粗糙。错调的,走样的旋律,是和谐中的不和谐。

    白雪里的一泼黑火。

    就像她的情感人生,从舒适的正确的道路上走偏了。

    突兀错乱的曲调。

    唱歌的声音吸引了其她人来看,有探头的,徐梦舟就招手,让人过来,把麦克风递过去。

    来得人愈发多起来,有跳舞的,有拿着喇叭唱的,奇异的充满磁性的声音,像纸片上抖动的沙粒,也有直接纯人声应和。

    徐梦舟吃着冰淇淋,挖了好大一勺。

    她坐在热闹里,小杨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

    徐梦舟从来没觉得这样孤独过。

    阮黎还是走了。

    她坐在厨房边缘,看着这人撑伞离开,只回头望了一眼。

    还下着雨,阮黎穿着来时的那件衣服,像一只无根的、漂浮的鬼魂,在模糊的雨幕里远去了。

    徐梦舟闭上眼,她低头,挖了一勺冰淇淋。

    真冷。

    她的拍摄进度无惊无险地增加,只是徐梦舟时常发着呆,动不动就要愣一会神。

    她甚至自己都不清楚,被人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还要问对方什么事。

    患了阿兹海默似的。

    半个月后,剧组离开这里,去一处瀑布。

    大的瀑布都是景点,尽管不是假期,淡季,旅客还是很多。

    小杨和园区商量好租一天的地,又请了许多保安来维持秩序。

    但早早就买好票的游客还是有一些,也不能让人家退票,还有大老远专门来旅游的,这是没办法,只能补点礼过去,权当赔偿,尽量说和。

    要在一旁看,也让看了。

    一出打戏,两个人在瀑布前方飞来飞去,踩在绸布上,踩在伞面上,将扇子在手心转出花来,一会儿从头顶抛过去,一会从腿下绕个弯,仿佛拽了根绳,怎么扔都能回到手里。

    演员练了大半年特意学的苦功夫,连路人也看呆了,纷纷拿起手机录像。

    到了发盒饭的时候,小杨细心,让厨师多做了好些,给在场游客们也发了一份。

    这些人自发地替剧组做了次宣传。

    因为徐梦舟不喜欢泄露剧情,也不爱叫记者来拍,剧组立项这么久,只把定妆照放了出去,其余都是秘密。

    再来两个新闻,还都是负面的,一会主演出事,一会导演出事,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可她现在也懒得管,随便叫游客就把视频放了出去。

    她最近懒得管的事情愈发多了,连骂人都有气无力,甚至嘴也不张,只是抬手一指,让小杨补上话来。

    谁料这十来个人的视频和话,比大价钱买的宣传还火。

    这年月,像这样用心的剧组还是少见,一场打戏翻来覆去地拍,衣服被水淋湿了,还有另一件一模一样的换着穿,继续拍。

    用心与不用心,是最好分辨的东西。

    剧组火了,好话就占了上风。

    不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是朋友,没有忍住,发了一张聚餐的照片,每桌一对大龙虾,不要钱似的摆着,一堆一看就贵的菜。

    又聊起从前的那些瓜,也成了苦尽甘来,多灾多难。

    徐梦舟扫了一眼,瞧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像是一部分魂儿从她身体里抽走了。

    那天的雨还在下,下在她心里没有停过。

    但徐梦舟觉得自己长大了一些,她没回家,没钻进家人的怀里诉说委屈,只是自己忍着,要说一切都好。

    她宁愿不长大。

    拍摄的第三天,徐梦舟群里见到人说,阮黎彻底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在国内饲养大型猫科动物是禁止的,请不要模仿。此为架空世界,根本不在地球上,老虎像蓝孔雀一样泛滥(没有但也超级多),有严格审批手续,类比警犬再严一倍。

    仅为剧情需要,请不要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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