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女人们的秘密

    当晚,岑韵就开走了‘小粉’,把自己的‘小蓝’留在了林郁家。回到自家的停车场后,她还赖在‘小粉’的驾驶室里左摸摸,右瞅瞅,舍不得出来。

    “岑韵同志,您这样很容易被腐化啊?”江栎川看着她这个黏糊样子,哭笑不得。

    岑韵心想,只要你不被‘腐化’我就不怕。

    “傻笑什么?”江栎川看到她咧着嘴,傻乎乎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我高兴。”岑韵有点想抱抱她,但又忍住了。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奔驰大G开心,还是因为小江不为香车美人动心的态度而开心,反正她今晚就是很开心,开心得都有点睡不着觉。

    回到卧室,她又看到了江栎川故意‘忘’在她家的那件衬衣。她之前就有帮她‘还’给林郁,林郁满口答应,但并没有来拿。今天,她再不觉得这件衬衣碍眼。她把纸袋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衣柜,就当它并不存在。

    ‘你睡了吗?’——躺到床上后,她舍不得睡。

    ‘还没有,怎么了?有什么找不到了吗?’——江栎川回。

    岑韵从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并不清楚这样的回复代表着的是喜欢还是爱。她回翻着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从几个月前的一年只有几条,到后来的一天好多条。从以前的礼貌、客气,到后来的无所不谈。

    ‘洗手,过来吃晚饭。’‘菜我买好了,你几点回?’‘电表抄了,今天吃面。’‘快递我拿了,正上楼呢。’……

    林郁的出现,曾让岑韵以为这样的日子将无法持久延续,但现在看来……她窝在床上偷偷笑,笑得被窝外都听得到。

    ‘没有,就是问你睡了吗,早点睡,安。’——岑韵关上手机,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安~’——江栎川还没睡,她的生物钟非常特种兵,一般十二点上床,六点前醒。

    粉色的大G也许很有魅力,但她对它根本没什么兴趣。在岑韵梦大G的时候,小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自己校庆那天从陈颢院长家里带回来的那一大盒子信。

    这个年代谁还会写手写信呢?这厚厚的信件可能只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写信人的诚意。

    写信的人是岑韵的初中数学老师,他给陈院长写第一封信的时间,应该是岑韵大学入学的那年。

    他在信里列举了这位学生中学期间获得的各种奖项,但最重要的,还是强调他附上了岑韵少年时期的一份手稿。

    手稿的内容是一例关于全等剖分的计算过程。

    那时的岑韵应该并没有太多的数学专业知识,她好像是纯靠数字直觉列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一个有着很多常数项的奇怪等式,然后她利用这个等式轻松得到了答案。

    就像林萱评价的那样:公式丑丑的,却很好用。

    那位姓李的中学教师写道:这是岑韵初三时期的手稿,他认为岑韵获得的奖项也许并不能完全证明她的数学素养,所以他附上这个手稿,恳请陈院长关注一下这位学生。

    ‘她本人在高中时期退出了关键性的数学竞赛,放弃了保送。我也没能说服她大学选择数学专业,但我依旧认为她是难得的数学人才,希望她能得到陈颢院长的垂青……’

    第一封信写得非常长,恳求陈颢关注的话翻来覆去写了许多遍,可以感受到这位李老师的焦虑和不舍。

    李老师很执着,通信持续好多年。最后一封信结束在岑韵硕士毕业的那年,从那封信来看,李老师知道岑韵就业了,估计那时,他也终于选择了放弃。

    我要怎么联系他呢?江栎川想,距离最后一封信又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此刻的李老师早就已经退休了吧?这么多信,这么多感情,却一直石沉大海,他现在对岑韵到底是什么感情?失望?愤怒?还是……?

    他会理我吗?我对他来说是个彻底的陌生人。

    可能最具诚意的沟通方式的确只有一个——江栎川打开抽屉,拿出了很久没用过的钢笔,决定像李老师那样动手写一封信。

    信写完后,在信封落款的位置,江栎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岑韵。

    岑韵的朋友江栎川恳请您亲启。

    岑韵并不知道江栎川做得这些,她现在心里只有车。

    第二天晚上,才吃完饭,她就拿上车钥匙,说要带小江去兜风。

    “感觉小蓝失宠了。”江栎川笑话她,“你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你呢,你会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岑韵顺着她的话反问。

    “车?我对车没啥兴趣,能开就行。”江栎川绝对不会买林郁选的这种车,太高调了。

    “那人呢?”岑韵悄悄嘟嘟囔囔。

    “什么?”江栎川没听清。

    “没什么,”岑韵现在觉得江栎川哪儿哪儿都好,好得不得了,“上车!姐姐带你去城外看海!”

    小疯婆子在周末的晚八点把车开了出去,果然光荣遇上堵车。

    她俩和‘小粉’一起被卡在了绕城上。她们的左边是一辆雷凌,右边是一辆轩逸,前面的车是?江栎川专门看了一下——绝了,还真是卡罗拉。

    这是什么精彩的运气。

    司机小岑心系大海,有点怒路,副驾小江提醒她:这车并不是我们的!不要激进!

    哦哦,一想到修车会花多少钱,岑韵就立刻恢复了冷静。

    “好无聊哦,”车动都不动,感觉等堵下绕城就可以直接往回开了,岑韵只好打开电台,“你想听哪个台?”

    “今天就不听了吧?话说你原来是天然卷发?”江栎川最近心里装的都是陈院长和李老师的事情,“我在你的书架上看到你小时候的相册了。”

    反正都堵车,她借口相册,想听听岑韵聊她小时候的事情。

    这个初中就能理解全等剖分的姑娘,她会聊到她的启蒙老师吗?

    车缓缓向前挪动着,岑韵没有察觉到江栎川的意图,她以为就是拉家常,所以她叭叭叭地说了起来。

    说到她小学爬树的事情,说到她偷偷在家养蜜蜂的事情,讲她中学的好朋友,讲了她搬家前的邻居谁谁谁,甚至跟江栎川分享了自己为什么爱吃豆芽。

    “因为可以自己发,小时候爸爸妈妈不让我进厨房,所以我偷偷发豆芽,趁他们不在,用豆芽做菜。”

    岑韵的童年和江栎川完全不一样,江栎川是苦大仇深的小保姆,而岑韵呢,顶着公主的脸蛋和卷发,干着各种调皮的事情,快乐得不得了。

    江栎川认真听着,她发现她讲了那么多、那么多,就是没有李老师,就是没有数学竞赛。

    其实就在这次清杉事件之前,岑韵也从来没有说起过关于自己数学特长的事。

    她的确是自己的小师姨,她的确是陈院破例招收的关门弟子,但这背后的原因,她从没和别人提过。

    “你今天话好少。”岑韵突然对她说。

    “我?今天话少吗?”江栎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开小差,“嗯……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真实的你究竟想要怎样的生活呢?

    岑韵不知这个问题的深意,她很轻浮地以为江栎川在和她暧昧:“我就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甜滋滋地说。

    最好就这样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不过,江栎川会这么想吗?她会认为岑韵正如她说的那般幸福吗?她其实并不太认同。

    所以信寄出去后,她还是会每天中午去到会议室,和林萱继续研究那些岑韵在一周内随手写出来的东西。

    今天,她也把李老师第一封信里岑韵手稿的影印件带给了她。

    林萱试算了几下,发现公式是可用的:“但又没有证明过程呢,江处的这位朋友,就那么不愿意见见我吗?”

    这位林萱也够执着,她不止一次和江栎川提起她愿意去美国。

    不能不能,江栎川现在发现岑韵这个人的内心其实非常复杂。她不像林总裁,她可不敢轻举妄动,然后被人断然拒绝。

    “护照很难申请的,而且赴美的一般不被批准。”江栎川扯淡骗小姑娘。

    “好遗憾……”职场新人信了。

    “凭我们的能力挑战一下不是更有趣吗?我觉得你不比我那位朋友差呢。”邪恶的江处长使出了激将法。

    “真的吗?”林萱眼睛放出了光,“啊……谢谢。”

    但是她依旧保持着很强的距离感,她低下头,挪开了视线:“那我们明天中午再见吧。”

    的确是很难成为朋友的性格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江栎川感慨,也许到最后,她们也还是这样,连朋友都算不上呢。

    但数学爱好者们好像是心灵相同的,她真的对岑韵很感兴趣,虽然她并不知道写公式的人就在隔壁。

    江栎川的话说对了一半,林萱的确对公式的作者很感兴趣,但是她更感兴趣的还是江栎川本人。

    她不愿意成为朋友自然有她的原因。

    不健全的人,会给别人带来伤害,这是客观事实,既然医学技术让她看不到痊愈的希望,那么她自然不愿意江栎川承担这样的风险。

    我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不要靠近我,我会伤害你。

    林萱的理性总是这样对她讲,但这一次,她的感性似乎有些失控。

    每当她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时,她就开始忍不住想念那个人。

    我只伤害自己可以吗?——这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她心间蔓延。

    我克制的意义是什么呢?延长生命的长度对我来说真算诱惑吗?

    在江栎川去参加脱产培训班的那几天,短暂的离别让她的心突然变得难受。

    在那个周五,当得知江栎川下午结束培训后不会归岗,会直接回家休息时,难受到达顶点。那个晚上,她忍不住将服药的间又往后推迟了一小时。

    今天呢?两小时够吗?两小时也不太够,她想要更久。

    九点的闹钟响后,林萱熟练地收好了药片,把闹钟时间调后了三个小时。

    停药十五分钟后,她看到客厅的灯熄灭了,熟悉的感觉朝她袭来。

    当灯再度亮起时,‘江栎川’出现了餐桌的另一侧:‘今天我们也会一起吃饭吗?’

    ‘会啊。’林萱熟练地走过去,把脸埋进了她怀里。

    ‘林萱。’

    她感到‘江栎川’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然后她搂着她,单膝跪下,捧着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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