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坏女人欺负人

    第二天回城的路上,天空下起了小雪,包车抵达单位,大家各自散去的时候,岑韵注意到江栎川有点蔫蔫的。

    “你怎么了?”岑韵问她。

    “没什么……”江栎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能是有点感冒吧……”

    昨天晚上,她们都已经睡着了,林萱突然打来了电话,她说她房间里的暖气可能有问题,问小江能不能过去帮着看看。

    这家酒店冬季是半运营状态,大晚上的人力更加不足,暖气系统调了一个小时才调好。

    她穿着睡衣出去的,半梦半醒中的岑韵没有在意,甚至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

    “吃点感冒药就行了。”江栎川说。

    她们回家前,到药店买了一些感冒药,这时雪变大了,真正的冬天好像就要来了。

    “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觉得你的额头有点烫。”岑韵安排她吃了药后,又帮她铺好了床。

    她摸了摸她的额头,江栎川拿手推开了她:“不要传染给你了。”

    “傻瓜,受凉的感冒不传染人。”

    “……”

    “怎么了?”岑韵帮她盖好被子。

    “没什么……”

    “……”岑韵想,她生病的样子真像一只出生不久的小羊。

    “……”江栎川想,快闭上眼睛,我的心,它跳得好难受啊……

    她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当听到拉窗帘的声音后,她又忍不住悄悄睁开,偷看了一眼。

    感冒可能让她的感官出现了迟钝,岑韵回头的时候,她还没得及把眼睛闭回去。

    岑韵看到了,她忍不住偷偷高兴,忍住了没有戳穿。

    她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离开她的卧室后又开心了很久。

    距离中午的时间还很远,她回家后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了做菜的笔记本,一边享受着这份隐藏的喜悦,一边想着午餐到底要给她做什么吃才好。

    这时,手机来了信息,她看了一眼,是她们和林大小姐的群,大小姐在转机,她问她们想要什么礼物,她刚好有点时间去买。

    ‘晚上聚聚吗?’——林郁问。

    小江的手机也在她这里,她当然看不到,也没法回,所以岑韵回了她。

    ‘小江感冒了,这周就不聚了,宝宝。’

    ‘好啊,吃药了吗?’

    ‘已经吃了,谢谢关心,轻微感冒。’——岑韵耐着性子回她。

    既然已经不约了,岑韵就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结果晚上九点!她的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林郁?!”打开门,岑韵吃惊地看着对方,吃惊到直呼了对方的大名。

    “我偷偷跑过来的。”林郁对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拎了一大包东西塞给她,“给你带的礼物,哦,还有这个。”她拎起她的包包,掏出了一盒感冒药。

    “……”岑韵努力微笑。

    “这是原研药,效果会更好一些,她呢?她吃的什么,给我看看呢。”才从美国赶回来的林郁风尘仆仆,额头上还有汗。

    这热情,这行动力,岑韵阴阳:这就是被追的感觉吗?哇,小江,这谁能把持得住?

    岑韵打开了小江家的门,把客厅里的药拿给了林郁看:“就还好,只是受了点寒冷,刚好周六周日,估计休息一下就好了。”

    岑韵已经习惯了她那强强却又弱弱的体质。

    林郁看了药,估计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又把药还给了岑韵。不过她还是把自己带来的也顺便留下了,说以后感冒的时候可以吃,这个能替代常见的xxxx和xxx之类的。

    不要白不要,岑韵把这些她带来的香水啊、吃的啊、药啊都算进了自己的八万块,她想着收了又怎样,自己就算收了,现在还亏得多着呢。

    岑韵算小账的时候,林郁不请自往,推开了卧室的门走了进去。卧室没开灯,江栎川七点吃的药,估计这会儿又睡着了,没听她有什么动静。

    “……”

    看着主动的林总裁,岑韵更阴阳了——幸好您是个姑娘,要是搁异性恋,你这行为很容易被警察逮走吧?

    林郁这会儿没有想岑韵怎么看,她是真的在担心江栎川。她走到她床边,坐了下来,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太好了,没发烧了。

    “?”她的手有点冷,江栎川被惊醒了一下。

    高烧刚退,晕乎乎的她又没戴眼镜,一时没看清:“岑韵?”

    小江嘟囔了一句。

    林郁愣了一下,但并没有纠正她。

    岑韵靠在门口抄着手看着她,心想:她会不会被气疯?

    并没有,林总裁还是一脸温柔如水的表情,深情款款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位。

    “嗯,好好休息吧,小感冒,睡一下就好了。”林郁摸了摸她的脸,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江没反应,估计已经又睡着了。

    岑韵好奇她为什么不生气,没情绪。小说里的霸总不是都呼呼喳喳的吗?她现在不是应该跳起来,冲到自己面前对自己说:给你一张支票随便你填,离开我要的女人。吗?

    并没有,林总裁并没有给她甩支票,她捋了捋自己的发尾,站起来,走到岑韵面前,小声说:“我们出去吧,她又睡着了。”

    她们离开了病人的家,回到了岑韵的房子,毕竟就两隔壁,很方便。岑韵看她脱掉了她的高跟鞋,很自然地就给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了。

    怎地?您还要接着关怀我?岑韵想,那我可不得享福了,来来来,你也来摸我脸,哄我睡觉,我等着呢。

    结果又猜反了,大小姐不是要伺候她,是要她伺候大小姐。

    “我偷跑出来的,现在回去又要惊动许多人,今晚能在你这里住么?如果晚上要照顾她,我也可以当个帮手。”林郁说。

    照顾她?当个帮手?林总你疯了吧?她就是感冒了一下下,不是进了icu!

    “哦,你住吧。”吃惊归吃惊,岑韵还是如是说。

    面对岑韵的回答,林郁也挺意外的,她觉得岑韵应该多少有些抗拒吧,毕竟她显然也很喜欢江栎川,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她喜欢着,却又要吊着。

    岑韵还真没想过要抗拒,她现在已经接受了关于江栎川情路上的玄学设定。既然桃花终究要来,那就来啊,她就没想过要躲、要怕、要慌张。

    她之前帮江栎川处理的那些都是前女友,都是过去式,她其实也好奇,江栎川如果真的恋爱,要怎样动心,何时动心。

    除此之外她更好奇,这个柔情多情的林大总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到底渣在哪里。

    总之,你有啥招数都使出来,尽管向我开炮,让我也开开眼。

    “你住这里吧。”岑韵拿钥匙打开了她的次卧。

    “……”林郁看着空荡荡的床垫。

    “……”岑韵也看着空荡荡的床垫。

    哦,她想起来了,小江入侵次卧后,跟她(严肃)提过一次:既然次卧的床没人睡就把床单褥子收起来,不要放在这里吃灰!

    之后小江就把那些床品都洗干净收起来了,但是收哪儿了呢?岑韵抠了抠头,想不起来了。

    “我可以睡沙发。”林总根本不知道穷人的沙发并不是都能展开变成床的。

    岑韵看着她和自己的沙发搏斗,就像要拆了它。

    她真想看看她到底要干啥,但终究还是心疼自己的家具:“你要不就睡我床上吧。”

    行行行,我已经知道你爱她了,我已经被感动到了,大小姐你赢了,外面下那么大雪我也不能真把你叉出去,睡吧睡吧,服了你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那天她俩都有点夹枪带棒,但今天岑韵的态度让林郁产生了一点错觉,她觉得岑韵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本质还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要不然也不能让江那么沉迷。

    “我们一起睡吧。”林郁看到岑韵把自己的枕头往沙发上搬,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反正我们都是女生。”

    岑韵想了一下,觉得也行,反正大家都是‘江’性恋,她对她也没啥兴趣。

    伺候大小姐完成洗漱,又给大小姐找了一件她合身的睡衣后,两人和平地躺到了床上。

    岑韵拉了自己这边的台灯,想跟她说:晚安!

    结果这位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的林总好像一点都不困,她睁着眼睛瞪着岑韵家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你会不会吃醋啊?”

    她有点想知道岑韵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没恶意,她没想横刀夺爱,她只想排队捡个漏。

    所以她完全没料到,对岑韵而言,这句话最最不该问,也最最不能问。

    “我?”一向稳如老狗的岑韵被刺激得一下跳了起来,之前那么多花花草草提了那么多尖锐的问题,但从没一个人敢对她这么问。

    “我为什么要吃醋啊?我吃什么醋啊?”

    我和江栎川又没什么关系,你追你的,我又没挡着你的路,你说什么醋不醋的什么意思?

    “……”林郁觉得自己问得没问题,岑韵喜欢着江栎川这件事,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大家都是大尾巴狐狸,真不知道她在装什么。

    而且这么凶干嘛?跟破防了似的,就问一句怎么了?吃炮仗了吗?

    林郁不喜欢和人争执,所以她假装没听到,想着自己还睡着别人的床呢,大人不记小人过,忍了,忍了。

    结果岑韵嘴欠了起来:“怎么,你觉得我是你情敌啊?嘿嘿,那正好,反正您上市公司,拔根腿毛比我腰都粗,甩粒剩饭我都能吃饱,林总您赶紧给我拨款个几百万,让我离开你的女人。到时候别说你说我吃醋了,你就说我吃酱油,吃辣椒、吃胡椒、吃豆瓣酱都行。或者说您不给我钱也行,你把您那股票涨一涨,让我解个套……”

    这句话戳中了林郁的死穴,她一下就被点燃了。

    “你……你怎么这么说呢。”林郁很擅长和别人辩论,但她很久很久没这么直白地跟人吵过嘴了,她有点找不到吵架的感觉,酝酿了一下才说:“你这人真没劲!”

    酝酿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攻击力的话。

    “怎么,要下床离家出走啊?”岑韵撇着嘴,笑眯眯地看她耍大小姐脾气,“这是老小区,楼下大门可不是自动的,门卫过了十点就睡得跟吃了安眠药似的,你去叫不开门,只能冻死在雪地里。”

    “……”林郁竟然信了,她又把脚缩回了被子里。

    看着岑韵得意的脸,她明白了,这家伙的温柔是装的,是骗观众的,这就是个大恶棍!

    对咯,在下一个干了那么多年的HR,单靠温柔就能为诸位领导打下这么大片的锦绣河山?你们公司自己没HR?HR是啥样的你心里没数?

    而且就算是温柔,那也要看对象,面对你这种资本家我温柔个什么劲?对你没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我都已经觉得对不起雷锋同志了,你不感恩戴德还敢蹬鼻子上脸了你,我不打烂你的小屁股。

    “唉,我这狗窝也是委屈你了,您就屈尊躺下吧,好不容易从你那儿得了一盒高级感冒药,别最后又吃回你嘴里了。”岑韵做流氓状要按她回被子,林郁以为她是真变态,赶紧自己钻了回去。

    嘿嘿嘿,看着她的表情,岑韵还觉得怪好玩儿的。

    岑韵心想,你是知心大姐姐又如何?我的人设还是知心大姐姐呢,我可不吃你那套,你要谈心谈话去找你的江栎川去!我泪腺比我兜儿还干净,别给我弄这些死出!

    “你们这些老总啊,还是太阳春白雪了,我们这些当下人的每天泥里来,尘里往,说话都粗,您别往心里去,啊?”这会儿岑韵早就不气了,她凑到她耳边逗她,“另外我跟您讲哦,小江吵嘴也是吵不过我的,你和她告状也没用,我不高兴了,连她一起骂。”

    这是实话,不聊工作的前提下,江栎川说歪理根本说不过她。

    林郁气得要命,她背过身去,捂住耳朵不想听了。

    很多年没生过这种气了!她的生活环境虽然激烈残酷,但大家都是笑面虎,都是阴里斗,并没有人像菜市场吵架一样和她闹。她也不知道这个甜系长相的姑娘,怎么能无缝切换成这个样子?江栎川你知道她这样吗?你喜欢她哪一点?

    江栎川你跟我边哭边说的那个温柔、阳光的女生和现在我看到的这个贫嘴烂舌的家伙有什么关系?

    真的很生气!!

    “喂,喂?”岑韵还在说贯口相声,却发现林总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什么嘛,我才刚起兴……捧哏就睡着了?岑韵觉得没劲了,她想了想,伸手探了探林郁的鼻息——哦,还活着,吓死我了,我以为被气死了呢。

    林郁是真的睡着了,她失眠的症状已经持续了两年,每天不吃药就没法入睡。但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她明明那么生气,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亮,结果……突然就被久违的困意包围,睡了一个长长的安稳的觉。

    醒来后,她转头看了一下身边……确实是岑韵,昨晚上的吵架不是梦,这坏女人嘴可毒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之后,她的心情却一下放松了下来,比吃了……

    “干什么?你醒啦?看着我干啥?想谋杀我啊?”岑韵也醒了。

    “眼屎都还没擦干净,你嘴就上班了?”端庄的林郁少有地翻了个白眼。

    呵,睡了一晚上,小嘴儿变伶俐了?岑韵想,进化得跟病毒似的,不愧是卖药的。

    哼,她的眼睫毛竟然是真的!可恶!反正已经撕破脸了,林郁心想:真想把她的睫毛给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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