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保洁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彭秀清看到有个人跟着江栎川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喊,情绪很激动。

    虽然隔着车窗没听清她喊了什么,但能看出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那是个女明星?

    “没什么。”江栎川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便利店里,她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慌乱和崩溃,在大脑空白了一秒钟后,她突然想到了岑韵。

    然后她从秦仪脸上挪回视线,看向了手上的饮料瓶。

    岑韵曾说:世界上充满了温柔。哪怕是一瓶小小的饮料,背后也暗藏着无数为你精心准备的爱意。他们耗费数千小时,只为博你一笑。你一直有被爱着啊,你选择了它,你可知道它的内心何其荣幸。

    何其荣幸……

    想到这里,江栎川不由得会心一笑——她没料到此刻安慰到自己的,竟然会是她讲的歪歪道理……

    她摩挲着手上的矿泉水:“没什么,她认错人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彭秀清问。

    “回家,送我回家。”江栎川转过头笑着对她说,“你也回家,睡个好觉,然后我们出发。”

    出发!

    对手行动的速度快到,王聪再快也没能赶上。

    第二天早晨,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它亮了一下双闪,站在路旁的一个保洁阿姨走了过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今天中午有聚会,十一点的时候化妆师会来化妆,早晨的厨师9点离开,家政服务九点来,所以你有两个小时时间。”

    你,就是家政服务。

    “足够吗?”李洪知道后座坐的就是柴汉君的妻子,“你能问出那些钱的下落吗?”

    彭秀清点点头。

    李洪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他用尝试性的语气和她说:“我不要很多,就一百万。”

    我就要个回本的钱,毕竟我还得帮你们拿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这不是漫天要价。

    她伸手接过对方递给给她的门禁卡。

    这时,轿车刚好穿过了这座豪华小区的大门的闸口——这个曾经根本无法进入的区域,终于向她敞开了大门。

    呼……这一刻,彭秀清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她没有和刀疤男讲价。

    “没问题。”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清洁制服,提着工具,刷了门禁卡,按下了那个她在梦里都想去的楼层。

    早晨九点,早餐已经就绪,厨师和今天的保洁简单交接了一下,然后他问:“今天就你一个人?”

    “对,”今天的保洁阿姨和他说,“他们今天只约了我来。”

    哦,厨师点点头,一般都是有三个人的,不过这不管他的事,这家客户不太好伺候,要求他一定要在九点前离开。

    那个女主人脾气不太好,她希望自己在家的时候最好不要看见任何工作人员,因为这样给人的感觉会很不‘高级’。

    她要求每天早晨的固定时间,早餐出现在固定位置。

    她来用餐的时候,保洁去卧室帮她整理房间。等她回到衣帽间选衣服时,她们就去打扫好客厅。她去客厅喝茶了,这帮女佣就去清扫厨房和浴室,必须要精确。

    总之,不能出现在她眼前,看到这他们种人会破坏她美好的心情。

    所以需要三个人同时高效配合,这样才能达到她的要求。

    霍芳如往常一般起床,她来到餐厅,一边看杂志,一边吃早餐。在她看不见的线路上,保洁前往她的卧室,把乱糟糟的房间收拾好。

    她收拾好了卧室里乱扔的瓶瓶罐罐,整理好了床单和枕头,然后反手关上了卧室的全部窗户。

    紧接着,她绕到客厅,阳台,洗衣室,健身房……关上了所有的窗户,并确定所有房间确实没有其他任何人。

    这时,霍芳还在吃着早饭。

    结束用餐后,她去衣帽室的路上路过了卧室,只是扫了一眼,她并没有发现今天房间整理得有点敷衍,她心里想着的是今天安排的各种活动,以及她需要去见的那些人。

    穿什么好呢?她在想。

    走进衣帽间……一张椅子出现在了房间的正中…… ?

    昨天是谁搬过来的吗?没有印象。

    有点莫名其妙,她想着也没什么,一会儿保洁自然会来收拾,她现在要做的是选衣服,毕竟……

    突然,一个尖锐的东西顶在了她的腰上。

    什么?

    “别动,是刀。”站在她身后的女人说。

    霍芳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个尖锐的东西又再贴近了她一些,她感觉到了,是刀,真的是刀!

    是谁?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纱帘被拉上了,她看不清倒影,只感觉是一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女人。

    “转过来,坐到椅子上,别说话!”对方的语气很冷酷,“要不然就划烂你的脸!”

    这句话显然很有效,霍芳立刻停止了反抗。

    “你是谁……”霍芳颤抖地按照她的要求坐好。

    但对方的刀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她怕极了,生怕自己真的被划伤。

    这张椅子,就是她卧室里的椅子,但是现在被绑扎带绑在了衣帽间中间的固定凳上。

    紧接着,对方迅速用同样的方式把她的胳膊,脚踝捆到了椅子上。

    确定这一切全都已经完成后,对方才放下了刀。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霍芳浑身颤抖,“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一会儿我家就会来人!”

    “十一点前,这里都不会有人。”保洁阿姨对她说。

    “……”霍芳没料到对方会立刻戳穿她。

    保洁从容地讲:“听着,你只要配合我,我就不会犯法。”

    “你想要什么?”霍芳不是没见过世面,她努力保持镇静。

    “打个电话给你的财务助理,问问她,9月26日进账的那笔五百万,现在在哪里。”保洁拿出了她的电话,用她绑起来的手解了锁。

    这话让霍芳一下紧张了起来!

    “五百万,没那么容易上账的,现在肯定还在分散在某些账号里,给你三十秒的时间想一想,怎么去提问才不会引起怀疑,然后你再告诉她,你现在需要她直接把钱打到这个账户上。”

    五百万,不做清洗,没有办法直接划转到任何一个的账户上,你靠钻这个空子私吞了这笔钱,当然,你自己私吞的时候,也逃不过这个环节。

    看着自己的手机,霍芳的眼珠转动了起来。

    但这显然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如果你耍花招,或者说你就是太蠢了,让你的财务助理起了疑心,我会拿着这把刀,”保洁重新拿起了那把刀,“把你的脸一条一条地削下来,然后……”

    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刚才藏在里面的背包,又掏出了一把剁肉的菜刀:“再把你这个烂脸的脑袋剁下来,放到你腿上。”

    保洁指着她的膝盖,做了一个模拟。

    “你看看你的人,能不能在我把你的脑袋放到你膝盖上前,赶过来救你。”

    “……”

    “还是说,你准备让我先削一刀试试。”保洁手上拿着的剔骨刀,就来自霍芳自己的厨房。

    这是套德国进口的刀具,不论是剁骨头,还是削皮,都非常好用。

    “……”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我就拨号。”

    “……”霍芳绝望地点点头。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需要打给谁,她直接找到号码,拨了过去。然后她一手拿着电话贴到她脸上,一手拿着刀贴到了另一侧。

    冰凉的刀刃,令她浑身一抖。

    霍芳努力咽了一口唾沫,尽力维持镇静:“小徐,对,是我,那笔钱弄好了吗?对,暂时不用弄了,转到一个账户里,没有,不是,佣金我会给你的,没事,是急用,对,对,”她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女人,“……对,实时转账。”

    电话结束了,保洁的态度缓和了一些,她暂时放下刀,拿起手机,把预备好的账号和信息发了过去,然后她打开了另一个手机,开始查询明细。

    大概十五分钟后,钱都到账了。

    “钱已经到账了!”霍芳带着哭音,“钱已经到账了……”

    “嗯,到账了。”对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但是好像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你还要什么?你还要怎样?”霍芳看到那女人收好自己的东西后,又提着刀走了过来。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对方问她,“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霍芳不知道,她一直认为自己足智多谋,她从没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做成那么多事,是因为有人和她搭档,如果失去了配合她的那个人,她不过是个连人脸都记不住的蠢货。

    她见过柴汉君妻子的照片,但她没记住,她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坏事做得太多了,她想不起她是谁……

    “不!不!你不能杀我,钱我已经给了!不!不!”

    “所有窗户都关好了,这里是衣帽间,你的喊声,没人能听到。”对方跟她说,“就像你专程嘱咐他,要关上车窗一样。”

    这样,你才有充足的时间死亡,确保死透之前都没人看到。

    “你原本想穿哪件衣服?”保洁阿姨打开她的衣橱,给她选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然后又去放配饰的地方给她拿了几条丝巾,“喜不喜欢?”

    钱?

    不是钱的问题。

    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场。

    我承诺自己不会太疯狂,所以我会忍住想扇你耳光的手,会去拿衣服垫在你的皮肤和绑扎带之间,我不想在你身上留下什么伤痕,我希望是结局是完美的。

    完美就好,不会太疯狂。

    “你要干什么?!”霍芳眼睁睁地看着她做这一切,“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看到这个穿着保洁服的中年妇女,提着刀,绕到了她的身后,她捏住了自己的手腕,似乎在摸索什么。

    “……”霍芳急促地呼吸着,她还在想,为什么,这是谁,她到底要做什么。

    “你特地嘱咐他,切的时候要竖着切……你甚至细心到,嘱咐他伤口要竖着切!”

    彭秀清找到了那根她需要的血管,然后她拿起那把剔骨刀,准确利落地切了下去。

    我只是一个家庭主妇,我每天要做的无外乎就是洗衣做饭,我熟悉菜刀,我懂得如何切肉……不得不说,这把刀可真是好用。

    “啊!!!”霍芳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血血血!她感到滚烫的血从自己的手腕流了出来。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她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

    五百万,关窗,竖……竖着切。

    “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帮我打电话给医院,救救我,救救我!”

    他……血都流干了……

    竖着切,他血都流干了。

    想起来是谁了吗?

    彭秀清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彻底癫狂了,对死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她披头散发,脖子前伸,唾液横流,狼狈不堪,像个女鬼。

    血流很快的,霍芳很快失去了挣扎的体力,她瘫软在椅子上,感到彻骨的寒冷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彭秀清割开了绑扎带,任由她从椅子滑落到地上。

    “……”霍芳想要站起来,但是她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救我,救我……她努力滑动手脚,想要朝着衣帽间的门爬去……救我……

    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人扒开她的眼睛,一束强光照了进来,她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今天过来做清洁,刚才到衣帽间的时候,就看到太太倒在这里,浑身都是血,我赶紧给你们打了电话。”她看到那个穿着保洁衣服的女人正在给医生解释,“她没事吧?她是不是割腕了?”

    “我按住了这里。”

    这时,霍芳才注意到,穿保洁衣服的女人按着她的手腕,她的手臂上也被绑了奇怪的东西。

    “她不会有危险吧?太可怕了。”保洁阿姨带着哭音。

    “你做得很好,”医生回答她,“放心,她只割了静脉,幸好你报医及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今天,这栋豪华小区起了一点风波,据说是某个住户割腕自杀,连救护车都来了。

    当救护车、医护人员、物业、终于散去,李洪看到柴汉君的妻子出现在了他们约定的地方。

    “钱拿到了吗?”

    对方上车后,他紧张地问。

    彭秀清点点头,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李洪从副驾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包东西:“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保险柜,这是里面的全部东西。”

    没有任何现金,全是文件和硬盘。

    彭秀清打开文件检查了一下。

    “一百万,你怎么给我?”李洪盯着她的眼睛。

    彭秀清掏出了李洪之前给她提供的银行账户:“这里是五百万,都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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