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陆芯雪没来哄她,反倒是进去卫生间洗手。

    还没等她再喊陆芯雪,门又被推开,这两天陆芯雪才开放旁人探望的特权,前来关心唐澄的人络绎不绝,自然还有来看她“笑话”的。

    唐轻谷拎着一个果篮走进来,那一头短发蓄了很久,已经长到胸口,还给自己配了一副金丝眼镜,半点没有总裁的样子,倒像是风流的钢琴艺术家,伸手比量着桌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果篮,“有品位,不错。”

    “难得见到你阿?”唐澄调侃,从大年初一之后,她就没再见过唐轻谷,今天能见到这位大忙人,倒是她的荣幸,“这段时间再干嘛?”

    “谁叫陆总将唐家吃的那么死,我还要活命呐。”

    “笑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

    “欸,好了好了,我就说不能和你说这些,”唐轻谷摆摆手,“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和陆总是怎么不在交流的情况下知晓彼此的计划,心有灵犀?找你取取经?”

    知晓彼此计划?

    “这种合力的机谋是我们俩小时候玩剩下的,”唐澄看她一眼:“交点学费?”

    “去你的,你还没在我这交学费呢……”

    “阿芯!”声音是从门外穿来的,隔着老远,几乎不用细想唐澄就知道是谁要来了,那个原本要将自己手打掉的唐轻谷,面色有些苍白,手指僵硬在空中。

    陆芯雪从卫生间走出来,先是看向唐轻谷的方向,似乎有些震惊,随即转向门口,抿抿唇。

    门被推开,扎眼的红发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唐澄小心地看了眼旁边地唐轻谷,发现这人很是会变脸,几乎瞬间就调整好所有地状态,一副从容不迫地模样。

    “阿芯!唐澄恢复的怎么样?”转头后,不可避免与唐澄对视,余光看见她身边那位几乎认不出的旧人。“好巧。”

    很显然,这句话不是对唐澄说的,后者识趣地没说话。

    “是很久不见了,这位是……”

    跟着钟柔进门的还有一位女人,西装笔挺,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双眼炯炯有神,却被一副框架限制在后,当初的唐轻谷是和面前的人说不出的相像。

    “我是……”

    “我女朋友。”钟柔抢先一步回应,对着唐轻谷扬起一个甚至于是夸张的笑容,“怎么样?”

    唐澄在唐轻谷身边,没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愤怒,伤心,亦或者是失落,她依旧带着那张假面,“和钟小姐很般配!你好,唐轻谷,之前我和钟小姐有过合作。”

    她甚至大大方方地往前走了一步。后者伸手:“邵妩,很高兴认识你。”

    “今天难得见面,我请你们吃个饭,如何?”

    “不必!”钟柔抬手打掉那双紧紧相握的手,她抬眼去看唐轻谷,就是那样死死的盯着,后者似是未曾察觉,“很抱歉,唐澄是我妹妹,所以会出现在这里。”

    没人敢去接她这句话,唐澄想要张口,去看陆芯雪,最后还是将嘴闭上。

    “不打搅了,公司还有事,邵小姐在A市玩的开心,钟小姐我们也再见了。”

    唐轻谷走了,全程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像极了唐澄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钟柔叉着腰,很难看出她是恼怒还是神伤,邵妩主动:“我去买点水上来。”

    待那人离开,陆芯雪才从卫生间门口的位置开始移动,走近钟柔:“什么情况。”

    “没什么,我今天就是路过,顺便代表顾思淼来看看你。”

    很自然的将刚刚那件事情带过,她不说,陆芯雪和唐澄也就不问,只是听着钟柔叙述。

    顾思淼很早之前是和钟柔单方面联系,钟柔是陆芯雪和顾思淼的接头人,从六年前开始,陆芯雪就在准备顾思淼这个棋子,从内部出手,置换利益,直到后来开始进入顾家核心,陆芯雪才和她见面亲自商榷计划细节。

    “孔星唯重新回到机械部,未来或许能够有一臂之力。”

    终于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唐澄竖着耳朵去听,陆芯雪捏捏她的手,示意:“她倒是会审时度势,在察觉顾舟快要倒台就向我们卖乖。”

    卖乖?唐澄想到顾思淼引荐自己去见孔星唯那时的态度,而后来陆家赢下顾家,孔星唯在舞剧之后的态度,怪不得她会透露那么多内幕给自己,原来是为了自己的以后铺路,“我只要顾思乐平安。”

    “对了,唐澄,顾思淼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唐澄侧目,看向钟柔。

    “她说,很遗憾你回来,否则她能大赚一笔,但她还是很开心,你能回来,有时间一起吃饭。”

    什么遗憾又开心的,唐澄皱皱眉,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

    钟柔朝她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阿芯以为你快死了,直接用整个陆家作为契约,抵押给顾思淼,让她穷尽所有咬死顾舟。”

    钟柔说的很直白,直白到唐澄瞬间领悟到其中涵义,转头去看陆芯雪,后者只是低头,没有反驳。

    “两个闷葫芦,我走了,你们自己好好对对看还有什么相互隐瞒,奇了怪了,这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钟柔恨铁不成钢,拿起旁边的包包转身离开。

    唐澄看看陆芯雪,后者只是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态。

    “值得么?”

    “……”

    “阿芯,你不说话我生气了!”

    “吃糖么?”

    陆芯雪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糖果,七彩的色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回答自己的问题,却等来这么一句。

    唐澄睁开一只眼看向那颗糖还是伸手接过,“别以为这样就能不回答我的问题。”

    “都多大了,还小孩子脾气。”陆芯雪摇摇头,嘴上说着是抱怨,可眉眼间分明未表露出不耐烦。

    接过糖,就意味着原谅,意味着那些事情不再对她们造成影响,但唐澄还是想知道答案。

    “怎么,我要是小孩子,阿芯就不喜欢我么?”唐澄嘴里含着糖,说话的时候音调不清,还真有点像个傻子,“余夏安说,这次芯片如果再严重一点损伤到脑子,我就真的半身不遂。如果这样,阿芯怎么办?”

    陆芯雪撇她一眼,削苹果的手还没停:“我养你一辈子?可我们已经解除婚约,”

    “哎呀,不算么,不算么,阿芯,”唐澄扯着她的袖子,在不影响她的水果刀的程度上轻轻拉扯,“你都把陆氏抵押给顾思淼,所以你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你知道么,我在郊区还有一套房产,这个我没抵押给顾思淼。”陆芯雪拗不过她,削水果的手停顿,唐澄好像有点印象,当初偷看到陆芯雪的保险转让书的时候在郊区确实有一套房子。

    “我记得怎么了?”

    陆芯雪勾起一半嘴角,凑到唐澄耳边轻声道:“那是我给你准备的。”

    是给唐澄准备的,无论是那个唐澄,好的坏的,死的活的,只要不是这个唐澄,最后都要住进去。

    唐澄一时间分不清陆芯雪是在调戏自己还是认真的,原本是自己要质问陆芯雪,最后却闹了个大红脸。

    余夏安带过来的苹果其实还不错,待糖果含化,唐澄咬了一口,清香脆甜,“阿芯要不要吃一口?”

    “不用,你平安就好。”

    陆芯雪轻轻剜她一眼,算是对那个半身不遂玩笑话的回应。

    “什么时候出院阿,上次进医院也没待这么久。”唐澄单手倚靠在面前的小桌子上,自己连营养液都不需要再输送,陆芯雪却始终不放她出院。

    “那能一样么?”陆芯雪冷声,“你也不看看你那天是什么情况?让她这么糟践你的身体,你的心也是大。”

    说起那些事,唐澄其实还有一件事瞒着陆芯雪,“阿芯,我还告诉你一件事,但你不能骂我。”

    接收到陆芯雪的死亡凝视,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唐澄没敢再拖拉,直言道:“其实那天上山求签时,我求来的签文不太好。”

    “是什么。”

    “前程未卜凶星照,且待惊雷破晓天。”

    “你早就知道,”陆芯雪的声音比唐澄想象中冷静的多,“却还是要去冒险。”

    唐澄察觉到她的不开心,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因为我想让你平安。”

    陆芯雪毫无征兆地落泪,尽管这个答案在她心中确认过无数遍,亲耳听见唐澄说出来,她只觉得心上发烫,唐澄变了,从自己身后走到身边,也没变,她从来都是这样用最普通的字句说出最炙热的话。

    唐澄伸手拉住陆芯雪的手,四季如冰,却碰到唐澄后逐渐回温,陆芯雪的手是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手臂环过陆芯雪的肩膀,唐澄耗尽所有的力气挺直腰背,让陆芯雪靠在自己怀中,俩个人紧紧相拥,此生此世不愿再分离。

    陆芯雪:“其实我曾经也怀疑过自己,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们之间的情感,我爱你,却不能只爱你,我的人生不能只有爱情,唐澄,索性,你已经成为和我紧紧相扣的命中人。”

    唐澄:“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们离婚了,但不是她在作祟,是二十六岁消耗天赋的我和你,我很庆幸事情没有变得那么糟糕,我还有挽救的可能。”

    陆芯雪的声音有些嘶哑哽咽,她经历唐澄最稚嫩的十余年,却又被迫分别了六年,好在唐澄及时回家,将濒死的她救活,却也知道,在订婚前后那段时间,如果不是二十岁的两人继续僵持,未来就会和梦境重叠。

    一切中冥冥注定,但代价是唐澄。

    “对不起。”

    “没事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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