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谁是恋爱脑，你才是恋爱脑◎
房东给冷顷漠发消息,提醒她注意一下出租屋的情况：【其他租客说你那个房间好像攒了很多垃圾。我感觉你不至于不注意卫生，是不是你那屋进贼了？】
……差点把出租屋里那尊大佛给忘了。
冷顷漠：【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等我回去看看,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房东：【注意安全哈,别自己开门，多叫几个朋友,实在不行报警也行。】
冷顷漠：【好的。】
当时冷顷漠把温子西带进了自己的那个出租屋,虽然是允许她在这落脚了,但并没有把钥匙给她。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温子西出门,她就回不来了，只能让冷顷漠给她开门。
而冷顷漠又不一定会搭理她。
所以温子西只能一直呆在家里，吃饭全靠点外卖，然后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渐渐花空。
外卖包装就这么堆在屋里。天气热了,剩的饭汤迅速发霉发馊,在狭小的单间里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温子西坐在成堆的垃圾之中,对着镜子哼着歌，在脸上涂脂抹粉,把满是皱纹的一张脸画的像个面具。
冷顷漠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听到开门声,温子西扭过头来睨了她一眼：“哟，这不是冷大小姐吗。还知道回来？”
冷顷漠伸手捂住了鼻子，拧着眉打量着面积不算大的单间里堆得五颜六色的外卖包装袋：“注意卫生啊,不知道扔垃圾吗？”
温子西大笑：“房东找你了是不是？这不是活该吗？谁让你不给我钥匙的？我出不了门可不就没法扔垃圾了？”
她把身后的垃圾往外推了推,刨了一个坑直接躺下了。她在地板上舒展开四肢,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得意：“反正这不是我签合同租的房子,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了也是找你。把我带过来了就得承担着后果。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哦对了,”她对着冷顷漠伸出了手：“老娘快没钱了，给我转个十万。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在你这放一把火什么的。”
“啪”的一声，冷顷漠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手臂因为惯性直接砸在了一边的桌子腿上，疼得温子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刚涂好的粉底全陷进了沟沟壑壑，在她脸上成了一张斑驳的网。
在她抽抽的吸冷气声中，冷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发冷：“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哎呦？”
温子西一个咕噜爬起来，抬头看着她：“你倒是厉害了啊？前一阵我上网看着热搜，你和我儿子谈恋爱了？我儿子能看得上你？”
冷顷漠一秒变脸，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了。”
温子西一脸不信：“你和我儿子谈恋爱？你谈的下去？”
“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嘛，”冷顷漠掏出手机来，打开相册，点开一张她和海晏云的合照举给她看，“热恋哦，感情还蛮不错的。我工作室发展的不少人脉都是托他的福才搭上的呢。”
温子西瞪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去看她手机屏幕里的照片。上了年纪眼神也不太行了，好一会儿她才聚焦了视线，认出了屏幕上的海晏云。
她的嘴角抽了抽：“你真是疯了……”
想了想她忽然又笑了，并且越笑越猖狂：“你个小贱人真是离了男人不行啊，冲我那么厉害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栽在我儿子手里？”
温子西重新躺到地上，手臂用力地拍着地面，像是一条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还不停扑腾的鱼：“海家什么家世你什么家世？真以为海大少爷能看上你这烂货？他就是高兴了玩玩你，最后还是会和门当户对的真正大小姐结婚的！”
冷顷漠收回手机，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在自我介绍吗？海兴政娶了门当户对的罗明燕？”
“我那不一样！”温子西嗤了一声，“老娘可没白被他睡。”
“指的是等你结婚以后才和你睡上？”冷顷漠扑哧一声，“要不还得是你呢，海兴政也是做上三了。”
“你……”
冷顷漠踢了踢地面上的温子西，不紧不慢道：“你倒是对你儿子挺有自信的，一上来就觉得是我栽在他手里？到底是谁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温子西皱眉：“你什么意思，这么有把握他对你一心一意？”
冷顷漠漫不经心道：“你这儿子完美地继承了国民男神宋庆洛的美貌，我玩了可以是一点都不吃亏。之后就看看什么时候能睡到手了……也不知道你儿子我多久才能玩腻呢……”
“放屁，你还想玩我儿子？被玩的只能是……”
温子西忽然意识到她前半句说了什么，一时间浑身僵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继承不继承的。”
冷顷漠笑眯眯道：“别装了。”
僵持片刻后，温子西率先败下阵来：“你都知道了？”
从冷顷漠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只有温子西一个“妈妈”，而所谓的爸爸是偶尔过来的海兴政。温子西并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自己已婚的身份，更没说过宋庆洛的事情。
还是后来判刑的时候，她才知道温子西居然有个丈夫。
虽然已经失踪销户了。
冷顷漠用她尖头的高跟鞋踢开一个易拉罐：“亲子鉴定真是个好东西，虽然做一次挺贵的，但是只要能得到答案就都值得。我和海晏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和海兴政的其他私生子女有血缘关系。”
“不愧是海兴政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啊，人家有血缘关系的削尖了脑袋也没得到海兴政的认可，你这个野种倒是成了合法继承人了，也不知道海兴政知道海晏云不是他儿子后会不会被气死……”
“你说谁是野种！你才是野种！”温子西“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儿子是我和我老公合法婚内生的！别把我儿子和那些私生子相提并论！”
冷顷漠笑了：“哟，终于不装了？不知道你的亲亲老公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
温子西一下子哑了火。
冷顷漠轻声细语：“谁是恋爱脑？你温子西才是恋爱脑。好不容易嫁给了国民男神，结果人家出国追爱去了。多少年了都不联系你，临死前都不记得国内还有一个没解除婚姻关系的妻子。倒是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连遗腹子都给他生了下来。”
她面露不忍，连连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谁能想到，我们温子西女神竟然这么痴情呢？”
温子西“哼”了一声：“海兴政还不配我给他生孩子。至于我儿子……他当然配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
冷顷漠在垃圾堆中缓缓踱步：“果然是父母之爱子必定为之计深远啊，你故意向以前看不上的海兴政示好，给自己儿子上了个帝都户口，处心积虑地让你和偶像的儿子成为了巨浪集团的继承人……”
她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如果海兴政知道了海晏云的生父根本不是他，还会不会愿意把家产交给他？他在外头的孩子可真不少呢，就是重男轻女也还有一堆儿子供他挑选。”
“当然了，你也可以赌他对你的白月光滤镜足够强，强到能爱屋及乌，只要是你生的孩子，不论爹是谁都会喜欢。不过你真觉得自己在他眼里还有多少情分吗？要不然当初怎么就那么让你蹲监狱了？”
冷顷漠嘲笑得毫不留情。
“你……”温子西瞪着她，“你敢！”
冷顷漠摊手：“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温子西绞尽脑汁，“你不是爱他吗，你难道忍心看他，看他……”
冷顷漠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
瞬间温子西打了个寒战。她声音颤抖：“你根本不爱他，你就是故意接近他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冷顷漠漫不经心地踹了踹地上的垃圾，忽然语气森然，“所以，别在这给我惹麻烦，听见了吗？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是很乐意拉几个垫背的人的。”
温子西跌坐在地。
一道银光从空中闪过，一把钥匙砸在了她的怀里——那是冷顷漠来之前配的出租屋的钥匙。
“这是这个屋子的钥匙，一天时间，找上门保洁也好自己动手也行，总之给我收拾干净了。”
冷顷漠抱着手臂，昂着下巴：“再让我因为你的事费时间，我就让你儿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温子西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放好，接着爬起来去收拾地上的垃圾袋，然后去卫生间洗抹布和拖把。
看着是准备打扫卫生了。
冷顷漠转过身，离开了出租屋。
转天，水凭舟按照约定来到了云漠色工作室。
钱苔为她开了门，冷顷漠热情地迎了上去，两人互相握手问好。
水凭舟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口道：“你这工作室真漂亮，我看着都有点想先给自己添置几套了。”
跟着她的有一男一女，女的是她的助理，男的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明星。
他规规矩矩地跟在水凭舟身后，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身份。
……和水凭舟上次庆功宴上带着的那个还不是同一个人。
冷顷漠对此见怪不怪，成功的女人背后总不能只有一个男人。她笑着接话：“没关系，水小姐要是喜欢哪一件，有不喜欢的地方也可以现场修改。”
水凭舟转了一圈，先仔细看了一会儿女装：“这些都是日常装吗？”
冷顷漠点头：“对，都是平价的款式。”
“连平价款都这么好看啊……”水凭舟左顾右盼着，“坏了，我都喜欢，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冷顷漠莞尔：“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一般都……”
水凭舟豁然开朗：“我全都要！”
水大小姐给自己挑够了衣服，冷顷漠吩咐下去，叫员工把合适的尺码送到水家去。接着她们转头看向了男装的人台。
水凭舟认真看了一会儿：“感觉男装比女装要华丽一些？”
冷顷漠解释：“男装摆出来的基本上是舞台装，常服比较少。毕竟我们也是刚开设男装板块，主要考虑的是上镜需求。”
“男装常服的设计相对简单，所以也没有过多展出。”
水凭舟点头：“也是，素人的话，很少有男性愿意打扮得比较华丽。把重点放在上镜需求上是对的。”
冷顷漠招了招手，尹澜晟小步跑了过来，介绍着设计理念：“一开始我也想做一些不那么简约的日常款男装，但是目前大众印象中都认为女性应该打扮得漂亮一些，男性则不太注重外貌，甚至会有‘打扮羞耻’的情况。考虑到市场需求，常服这里就还是简单一些。”
水凭舟歪头：“但是舞台装就不一样了，男装反而很华丽很出彩。所以之前冷老板说的‘男色’理念其实只是局限于网红博主和明星艺人这些群体吗？”
冷顷漠微笑：“上镜和日常生活不一样，花哨一点也更容易让人接受。目前为了市场我们是这么考虑的，但并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
“毕竟网红博主也好，明星艺人也好，往小了说只是供人民娱乐的表演者，往大了说就是文艺工作者。他们不仅会影响普通人的理念，某种程度上甚至和意识形态领域息息相关。”
“如果在男明星身上将‘男人也应该好好打扮’的理念贯彻到底，那之后也会影响到普通人。到那时，就是‘男色’理念全面普及的时候了。男装的常服自然也就可以往美丽的方向去设计了。”
水凭舟了然：“确实是这个理。”
她指了一件露背设计的男士礼服：“这个看起来对穿着者的身材要求很高啊。”
尹澜晟笑道：“毕竟是舞台礼服嘛，不像常服那样要考虑到大众不同的身材，就是应该对穿着者的身材挑剔一些的。”
“这一件还只是瘦的人穿就不会太难看，旁边这一套的话……”她指着旁边那个在胸腹有镂空设计的礼服，“一定要有肌肉穿着才好看。无论是大胖小子还是细狗都不行。”
冷顷漠补充：“也该让男同胞们身材焦虑一下了。”
水凭舟深表赞同：“没错，我手底下签了好几个男演员，一开始都还老老实实的健身护肤，等一下红了马上飘了，顶着个发福脸也敢自称男神，偏偏红了还气性大的很，真的是……”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男明星，忽然道：“估计你穿着能好看啊。”
男明星个头挺高，没有一米九估计也是一米八五以上了。虽说穿着衣服看不到肌肉线条，但能给水凭舟做金丝雀，身材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男明星有些脸红：“那我可以……试穿吗？”
冷顷漠点头：“试试看吧，这套衣服设计的就是高个男生穿才好看的。”
说到身高，水凭舟又忍不住叹息：“女演员要是身高超过一米七就不好搭戏了，因为没有那么高的男演员，我真的服了。”
冷顷漠有些意外：“我还以为男明星个子都应该挺高呢……”
不追星的信息差就这么出来了。
也不知道粉丝们知道自家追的偶像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是什么感受。
水凭舟摆了摆手：“年轻的还好，估计营养好吧，小孩身高都挺高。那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全都是矮子，我的天……”
说话间男明星已经换好了衣服，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尹澜晟更是吹了一声口哨：“这比人台好看多了。”
礼服包裹在身体上，各种镂空做的恰到好处，不仅展现了身材的优越，还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浅色的配色又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些神圣的感觉，性感但不低俗。
水凭舟打趣：“给你加了不少神性啊，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亵玩了。”
男明星幽默道：“那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
众人一起笑出了声。
水凭舟当即同冷顷漠签下了合同，订好了接下来的合作。
签过字后，水凭舟道：“之后可能还有一个大的项目要找云漠色……不过现在还八字没一撇，我就先不画饼了。”
冷顷漠莞尔：“那我先隔空吃上了。”
水凭舟“扑哧”一声。一抬头，忽然看到了玻璃门外的海晏云。
“呀，你男朋友来了。”
冷顷漠这才注意到门外的人。
水凭舟站起身，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合作愉快。”
出门后，水凭舟向着海晏云略微点了下头，接着就离开了。
冷顷漠把人送到门口之后，转头看向海晏云：“怎么突然过来了？”
海晏云跟着她一起进了室内：“正好来到这附近，刚忙完，就顺便过来看看。”
方才隔着玻璃门，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也能看到冷顷漠和水凭舟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问：“合作很顺利？”
冷顷漠点头：“基本上没费什么力气，水小姐还是挺好说话的。”
员工们正把刚才男明星试穿过的礼服进行着整理，海晏云看了一眼：“她带的那个什么……还试穿你这里的样衣了？”
“对，定了几个修改的地方，到时候给送过去。”
衣服叠放在桌子上看不出原貌，但海晏云还是能看到几个镂空的地方的。想到方才那花蝴蝶一样的男明星，他眉心微蹙。
他突发奇想：“你给其他人做定制，不然也给我做一套？”
冷顷漠抬起头：“可以啊，你有什么想法，是打算在什么样的场合上穿？”
海晏云思索片刻后，道：“不光是我，是我们，给我们俩做一套……情侣装。”
“下个周要去商申市观看一个大秀，正好回一趟你的老家……”
冷顷漠了解了：“是看秀的时候穿的吧？而且还是和我一起的情侣装？”
海晏云笑着点了点头。
冷顷漠挑眉：“就算是男朋友，订制也是要出钱的哦。”
海晏云笑了：“这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双倍。”
有钱拿就行。冷顷漠当即招呼尹澜晟：“过来给海总量一下尺寸吧。”
尹澜晟闻声拿着软尺走了过来。海晏云有些意外：“是设计师量吗，我还以为是你来给我量呢。”
冷顷漠笑道：“我没有人家专业啊。”
见他有些失落的样子，她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海晏云期待的目光下，她接过了尹澜晟手里的软尺：“我其实也是会的，所以也可以我来量。”
于是两人进了裁缝间。
冷顷漠展开软尺，伸手绕过海晏云的胸膛，好像是要拥抱一般。只是手臂只是悬空环着，并没有产生什么接触。
她垂着眼眸，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温度。
他静静地看着她，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弄着四肢，看着她忙上忙下，测量出各种数据。
在她转身时，有长发拂过他的手臂。
起身时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面颊靠的极近，只要再靠近一步就会唇瓣相碰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原以为她会顺势吻上来，却不想她只是转了回去，甚至都没有停留。
“……”
不知过了多久，冷顷漠在纸上写下了数据，转头道：“都量好了，之后就可以……”
话音未落，身体忽然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海晏云从背后抱住了她，慢慢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有几分抱怨：“还以为你会趁机抱我一下呢，居然这么有分寸。”
冷顷漠笑了：“所以你忍不住了？”
海晏云嗅着她发间的气息，忽然想到门外还有一堆员工。
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冷顷漠道：“其他人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的，设计师刚刚下班回家睡觉了。她熬了几个大夜，我给她放假了。”
闻言，海晏云瞬间放松了下来。
冷顷漠回身抱住他，将他按在沙发上，顺势坐上了他的大腿。
她欣赏着他发烫的耳垂，轻轻吹气：“所以，你想我了，是吗？”
海晏云没有说话，只是堵住了她的唇。
房东给冷顷漠发消息,提醒她注意一下出租屋的情况：【其他租客说你那个房间好像攒了很多垃圾。我感觉你不至于不注意卫生，是不是你那屋进贼了？】
……差点把出租屋里那尊大佛给忘了。
冷顷漠：【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等我回去看看,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房东：【注意安全哈,别自己开门，多叫几个朋友,实在不行报警也行。】
冷顷漠：【好的。】
当时冷顷漠把温子西带进了自己的那个出租屋,虽然是允许她在这落脚了,但并没有把钥匙给她。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温子西出门,她就回不来了，只能让冷顷漠给她开门。
而冷顷漠又不一定会搭理她。
所以温子西只能一直呆在家里，吃饭全靠点外卖，然后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存款渐渐花空。
外卖包装就这么堆在屋里。天气热了,剩的饭汤迅速发霉发馊,在狭小的单间里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温子西坐在成堆的垃圾之中,对着镜子哼着歌，在脸上涂脂抹粉,把满是皱纹的一张脸画的像个面具。
冷顷漠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听到开门声,温子西扭过头来睨了她一眼：“哟，这不是冷大小姐吗。还知道回来？”
冷顷漠伸手捂住了鼻子，拧着眉打量着面积不算大的单间里堆得五颜六色的外卖包装袋：“注意卫生啊,不知道扔垃圾吗？”
温子西大笑：“房东找你了是不是？这不是活该吗？谁让你不给我钥匙的？我出不了门可不就没法扔垃圾了？”
她把身后的垃圾往外推了推,刨了一个坑直接躺下了。她在地板上舒展开四肢,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得意：“反正这不是我签合同租的房子,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了也是找你。把我带过来了就得承担着后果。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哦对了,”她对着冷顷漠伸出了手：“老娘快没钱了，给我转个十万。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在你这放一把火什么的。”
“啪”的一声，冷顷漠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手臂因为惯性直接砸在了一边的桌子腿上，疼得温子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刚涂好的粉底全陷进了沟沟壑壑，在她脸上成了一张斑驳的网。
在她抽抽的吸冷气声中，冷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发冷：“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话。”
“哎呦？”
温子西一个咕噜爬起来，抬头看着她：“你倒是厉害了啊？前一阵我上网看着热搜，你和我儿子谈恋爱了？我儿子能看得上你？”
冷顷漠一秒变脸，笑得眉眼弯弯：“那当然了。”
温子西一脸不信：“你和我儿子谈恋爱？你谈的下去？”
“还蛮有自知之明的嘛，”冷顷漠掏出手机来，打开相册，点开一张她和海晏云的合照举给她看，“热恋哦，感情还蛮不错的。我工作室发展的不少人脉都是托他的福才搭上的呢。”
温子西瞪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去看她手机屏幕里的照片。上了年纪眼神也不太行了，好一会儿她才聚焦了视线，认出了屏幕上的海晏云。
她的嘴角抽了抽：“你真是疯了……”
想了想她忽然又笑了，并且越笑越猖狂：“你个小贱人真是离了男人不行啊，冲我那么厉害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栽在我儿子手里？”
温子西重新躺到地上，手臂用力地拍着地面，像是一条刚从水里被捞上来还不停扑腾的鱼：“海家什么家世你什么家世？真以为海大少爷能看上你这烂货？他就是高兴了玩玩你，最后还是会和门当户对的真正大小姐结婚的！”
冷顷漠收回手机，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在自我介绍吗？海兴政娶了门当户对的罗明燕？”
“我那不一样！”温子西嗤了一声，“老娘可没白被他睡。”
“指的是等你结婚以后才和你睡上？”冷顷漠扑哧一声，“要不还得是你呢，海兴政也是做上三了。”
“你……”
冷顷漠踢了踢地面上的温子西，不紧不慢道：“你倒是对你儿子挺有自信的，一上来就觉得是我栽在他手里？到底是谁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温子西皱眉：“你什么意思，这么有把握他对你一心一意？”
冷顷漠漫不经心道：“你这儿子完美地继承了国民男神宋庆洛的美貌，我玩了可以是一点都不吃亏。之后就看看什么时候能睡到手了……也不知道你儿子我多久才能玩腻呢……”
“放屁，你还想玩我儿子？被玩的只能是……”
温子西忽然意识到她前半句说了什么，一时间浑身僵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继承不继承的。”
冷顷漠笑眯眯道：“别装了。”
僵持片刻后，温子西率先败下阵来：“你都知道了？”
从冷顷漠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只有温子西一个“妈妈”，而所谓的爸爸是偶尔过来的海兴政。温子西并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自己已婚的身份，更没说过宋庆洛的事情。
还是后来判刑的时候，她才知道温子西居然有个丈夫。
虽然已经失踪销户了。
冷顷漠用她尖头的高跟鞋踢开一个易拉罐：“亲子鉴定真是个好东西，虽然做一次挺贵的，但是只要能得到答案就都值得。我和海晏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和海兴政的其他私生子女有血缘关系。”
“不愧是海兴政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啊，人家有血缘关系的削尖了脑袋也没得到海兴政的认可，你这个野种倒是成了合法继承人了，也不知道海兴政知道海晏云不是他儿子后会不会被气死……”
“你说谁是野种！你才是野种！”温子西“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我儿子是我和我老公合法婚内生的！别把我儿子和那些私生子相提并论！”
冷顷漠笑了：“哟，终于不装了？不知道你的亲亲老公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
温子西一下子哑了火。
冷顷漠轻声细语：“谁是恋爱脑？你温子西才是恋爱脑。好不容易嫁给了国民男神，结果人家出国追爱去了。多少年了都不联系你，临死前都不记得国内还有一个没解除婚姻关系的妻子。倒是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连遗腹子都给他生了下来。”
她面露不忍，连连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谁能想到，我们温子西女神竟然这么痴情呢？”
温子西“哼”了一声：“海兴政还不配我给他生孩子。至于我儿子……他当然配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
冷顷漠在垃圾堆中缓缓踱步：“果然是父母之爱子必定为之计深远啊，你故意向以前看不上的海兴政示好，给自己儿子上了个帝都户口，处心积虑地让你和偶像的儿子成为了巨浪集团的继承人……”
她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如果海兴政知道了海晏云的生父根本不是他，还会不会愿意把家产交给他？他在外头的孩子可真不少呢，就是重男轻女也还有一堆儿子供他挑选。”
“当然了，你也可以赌他对你的白月光滤镜足够强，强到能爱屋及乌，只要是你生的孩子，不论爹是谁都会喜欢。不过你真觉得自己在他眼里还有多少情分吗？要不然当初怎么就那么让你蹲监狱了？”
冷顷漠嘲笑得毫不留情。
“你……”温子西瞪着她，“你敢！”
冷顷漠摊手：“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温子西绞尽脑汁，“你不是爱他吗，你难道忍心看他，看他……”
冷顷漠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她。
瞬间温子西打了个寒战。她声音颤抖：“你根本不爱他，你就是故意接近他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冷顷漠漫不经心地踹了踹地上的垃圾，忽然语气森然，“所以，别在这给我惹麻烦，听见了吗？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是很乐意拉几个垫背的人的。”
温子西跌坐在地。
一道银光从空中闪过，一把钥匙砸在了她的怀里——那是冷顷漠来之前配的出租屋的钥匙。
“这是这个屋子的钥匙，一天时间，找上门保洁也好自己动手也行，总之给我收拾干净了。”
冷顷漠抱着手臂，昂着下巴：“再让我因为你的事费时间，我就让你儿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温子西手忙脚乱地把钥匙放好，接着爬起来去收拾地上的垃圾袋，然后去卫生间洗抹布和拖把。
看着是准备打扫卫生了。
冷顷漠转过身，离开了出租屋。
转天，水凭舟按照约定来到了云漠色工作室。
钱苔为她开了门，冷顷漠热情地迎了上去，两人互相握手问好。
水凭舟打量了一下四周，开口道：“你这工作室真漂亮，我看着都有点想先给自己添置几套了。”
跟着她的有一男一女，女的是她的助理，男的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明星。
他规规矩矩地跟在水凭舟身后，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身份。
……和水凭舟上次庆功宴上带着的那个还不是同一个人。
冷顷漠对此见怪不怪，成功的女人背后总不能只有一个男人。她笑着接话：“没关系，水小姐要是喜欢哪一件，有不喜欢的地方也可以现场修改。”
水凭舟转了一圈，先仔细看了一会儿女装：“这些都是日常装吗？”
冷顷漠点头：“对，都是平价的款式。”
“连平价款都这么好看啊……”水凭舟左顾右盼着，“坏了，我都喜欢，不知道该选哪个了。”
冷顷漠莞尔：“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一般都……”
水凭舟豁然开朗：“我全都要！”
水大小姐给自己挑够了衣服，冷顷漠吩咐下去，叫员工把合适的尺码送到水家去。接着她们转头看向了男装的人台。
水凭舟认真看了一会儿：“感觉男装比女装要华丽一些？”
冷顷漠解释：“男装摆出来的基本上是舞台装，常服比较少。毕竟我们也是刚开设男装板块，主要考虑的是上镜需求。”
“男装常服的设计相对简单，所以也没有过多展出。”
水凭舟点头：“也是，素人的话，很少有男性愿意打扮得比较华丽。把重点放在上镜需求上是对的。”
冷顷漠招了招手，尹澜晟小步跑了过来，介绍着设计理念：“一开始我也想做一些不那么简约的日常款男装，但是目前大众印象中都认为女性应该打扮得漂亮一些，男性则不太注重外貌，甚至会有‘打扮羞耻’的情况。考虑到市场需求，常服这里就还是简单一些。”
水凭舟歪头：“但是舞台装就不一样了，男装反而很华丽很出彩。所以之前冷老板说的‘男色’理念其实只是局限于网红博主和明星艺人这些群体吗？”
冷顷漠微笑：“上镜和日常生活不一样，花哨一点也更容易让人接受。目前为了市场我们是这么考虑的，但并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
“毕竟网红博主也好，明星艺人也好，往小了说只是供人民娱乐的表演者，往大了说就是文艺工作者。他们不仅会影响普通人的理念，某种程度上甚至和意识形态领域息息相关。”
“如果在男明星身上将‘男人也应该好好打扮’的理念贯彻到底，那之后也会影响到普通人。到那时，就是‘男色’理念全面普及的时候了。男装的常服自然也就可以往美丽的方向去设计了。”
水凭舟了然：“确实是这个理。”
她指了一件露背设计的男士礼服：“这个看起来对穿着者的身材要求很高啊。”
尹澜晟笑道：“毕竟是舞台礼服嘛，不像常服那样要考虑到大众不同的身材，就是应该对穿着者的身材挑剔一些的。”
“这一件还只是瘦的人穿就不会太难看，旁边这一套的话……”她指着旁边那个在胸腹有镂空设计的礼服，“一定要有肌肉穿着才好看。无论是大胖小子还是细狗都不行。”
冷顷漠补充：“也该让男同胞们身材焦虑一下了。”
水凭舟深表赞同：“没错，我手底下签了好几个男演员，一开始都还老老实实的健身护肤，等一下红了马上飘了，顶着个发福脸也敢自称男神，偏偏红了还气性大的很，真的是……”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男明星，忽然道：“估计你穿着能好看啊。”
男明星个头挺高，没有一米九估计也是一米八五以上了。虽说穿着衣服看不到肌肉线条，但能给水凭舟做金丝雀，身材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男明星有些脸红：“那我可以……试穿吗？”
冷顷漠点头：“试试看吧，这套衣服设计的就是高个男生穿才好看的。”
说到身高，水凭舟又忍不住叹息：“女演员要是身高超过一米七就不好搭戏了，因为没有那么高的男演员，我真的服了。”
冷顷漠有些意外：“我还以为男明星个子都应该挺高呢……”
不追星的信息差就这么出来了。
也不知道粉丝们知道自家追的偶像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是什么感受。
水凭舟摆了摆手：“年轻的还好，估计营养好吧，小孩身高都挺高。那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全都是矮子，我的天……”
说话间男明星已经换好了衣服，众人皆是眼前一亮。尹澜晟更是吹了一声口哨：“这比人台好看多了。”
礼服包裹在身体上，各种镂空做的恰到好处，不仅展现了身材的优越，还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浅色的配色又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些神圣的感觉，性感但不低俗。
水凭舟打趣：“给你加了不少神性啊，看的我都不好意思亵玩了。”
男明星幽默道：“那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
众人一起笑出了声。
水凭舟当即同冷顷漠签下了合同，订好了接下来的合作。
签过字后，水凭舟道：“之后可能还有一个大的项目要找云漠色……不过现在还八字没一撇，我就先不画饼了。”
冷顷漠莞尔：“那我先隔空吃上了。”
水凭舟“扑哧”一声。一抬头，忽然看到了玻璃门外的海晏云。
“呀，你男朋友来了。”
冷顷漠这才注意到门外的人。
水凭舟站起身，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合作愉快。”
出门后，水凭舟向着海晏云略微点了下头，接着就离开了。
冷顷漠把人送到门口之后，转头看向海晏云：“怎么突然过来了？”
海晏云跟着她一起进了室内：“正好来到这附近，刚忙完，就顺便过来看看。”
方才隔着玻璃门，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也能看到冷顷漠和水凭舟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问：“合作很顺利？”
冷顷漠点头：“基本上没费什么力气，水小姐还是挺好说话的。”
员工们正把刚才男明星试穿过的礼服进行着整理，海晏云看了一眼：“她带的那个什么……还试穿你这里的样衣了？”
“对，定了几个修改的地方，到时候给送过去。”
衣服叠放在桌子上看不出原貌，但海晏云还是能看到几个镂空的地方的。想到方才那花蝴蝶一样的男明星，他眉心微蹙。
他突发奇想：“你给其他人做定制，不然也给我做一套？”
冷顷漠抬起头：“可以啊，你有什么想法，是打算在什么样的场合上穿？”
海晏云思索片刻后，道：“不光是我，是我们，给我们俩做一套……情侣装。”
“下个周要去商申市观看一个大秀，正好回一趟你的老家……”
冷顷漠了解了：“是看秀的时候穿的吧？而且还是和我一起的情侣装？”
海晏云笑着点了点头。
冷顷漠挑眉：“就算是男朋友，订制也是要出钱的哦。”
海晏云笑了：“这有什么问题，我给你双倍。”
有钱拿就行。冷顷漠当即招呼尹澜晟：“过来给海总量一下尺寸吧。”
尹澜晟闻声拿着软尺走了过来。海晏云有些意外：“是设计师量吗，我还以为是你来给我量呢。”
冷顷漠笑道：“我没有人家专业啊。”
见他有些失落的样子，她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海晏云期待的目光下，她接过了尹澜晟手里的软尺：“我其实也是会的，所以也可以我来量。”
于是两人进了裁缝间。
冷顷漠展开软尺，伸手绕过海晏云的胸膛，好像是要拥抱一般。只是手臂只是悬空环着，并没有产生什么接触。
她垂着眼眸，几乎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温度。
他静静地看着她，像个木偶一般任由她摆弄着四肢，看着她忙上忙下，测量出各种数据。
在她转身时，有长发拂过他的手臂。
起身时有那么一瞬间两人的面颊靠的极近，只要再靠近一步就会唇瓣相碰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原以为她会顺势吻上来，却不想她只是转了回去，甚至都没有停留。
“……”
不知过了多久，冷顷漠在纸上写下了数据，转头道：“都量好了，之后就可以……”
话音未落，身体忽然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海晏云从背后抱住了她，慢慢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有几分抱怨：“还以为你会趁机抱我一下呢，居然这么有分寸。”
冷顷漠笑了：“所以你忍不住了？”
海晏云嗅着她发间的气息，忽然想到门外还有一堆员工。
像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冷顷漠道：“其他人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的，设计师刚刚下班回家睡觉了。她熬了几个大夜，我给她放假了。”
闻言，海晏云瞬间放松了下来。
冷顷漠回身抱住他，将他按在沙发上，顺势坐上了他的大腿。
她欣赏着他发烫的耳垂，轻轻吹气：“所以，你想我了，是吗？”
海晏云没有说话，只是堵住了她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