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存在即原罪◎
水凭舟穿了一件黑色的礼裙,款式并不复杂，肩上披着白色西装，长发烫了精致的卷披散在肩。
她的左侧是先前冷顷漠在品牌晚宴上见过的绮丽传媒的老板顾长策,右边则是一个当红流量小生。那小生在荧幕上看着无功无过,线下看着倒是好看的离谱，竟然是个不上镜的。
看到海晏云,水凭舟略微点了一下头,两边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这时有人忽然轻轻碰了一下冷顷漠,在她耳边道：“水凭舟和海晏云可是有婚约呢。”
冷顷漠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打扮虽然精致,可惜个头不太高。她笑了：“这我早就听说过了。”
那人觑着她的脸色：“哦？知道了还和海晏云谈？”
冷顷漠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道：“是啊，他们甚至都不怎么熟，所谓的婚约也就是小时候两边长辈随口提的,谁都没当真的事,我操什么心？”
另一个人忽然插嘴：“那可不一定。”
冷顷漠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人摇头晃脑振振有词：“在我们这个圈子，真心是最不要紧的。毕竟是娶妻,当然不可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冷顷漠抿嘴笑了：“我生而为人，永不物化自我。”
这倒是让那人张口结舌了。
冷顷漠轻笑：“我们国家不承认妻权,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方才拱火的男人笑着打圆场：“说是这么说，但是到我们这个层次了就不能还用那么天真的想法来看了……冷老板确实是年轻有为，但是想要嫁入海家确实还是……继承人的生母还是要好好筛选的……”
“嫁？”冷顷漠活动了一下脖子,“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谈个恋爱而已,怎么一下想这么远？就算是继承人什么的我生的也只会跟我姓冷。”
她白了他一眼：“对别人的子宫占有欲别太强,还有问题吗？”
那男人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易晏晴“扑哧”一声笑了,压低声音道：“厉害了。”
冷顷漠摆了摆手：“什么东西，海晏云交友不慎啊。”
易晏晴小声道：“其实水凭舟也是这个想法，她不会让乘风娱乐落到别人手里的，现在正因为招不招赘和家里人打架呢。”
冷顷漠莞尔：“看吧，现在大家都聪明了。”
水凭舟左右张望了一下，向着冷顷漠的方向过来了。易晏晴稍稍向后退开了一些，道：“老板，这就是冷小姐。”
方才被怼的说不出话的几个人立刻露出了吃瓜的表情，似乎生怕错过婚约对象和女朋友之间的修罗场。
水凭舟笑着伸出手来：“之前就听易晏晴提过云漠色，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冷顷漠莞尔一笑，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水总您好，我是冷顷漠。”
水凭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落在她的裙摆上时露出了些许惊艳：“你这裙子很好看啊，是你们家设计的衣服吗？我看这个风格很像云漠色。”
冷顷漠当即展开了裙摆：“正是。这是我们工作室计划下个月推出的新品，融合了马面裙的形制，但是不像传统汉服裙子那样穿起来那么复杂。”
她今日的穿搭恪守了先前自己所说的原则：配饰都是大牌，主体衣服反而更追求设计感或者手工感。所以她的发饰、项链、手链还有鞋子等都是一眼就能认出的奢侈品，而主体的衣服却是云漠色还未批量打版的样衣。
身为服装品牌的老板，说“这件衣服是自己设计的”当然要比“这件衣服是阿M尼的”更符合身份了。
顾长策在一旁道：“别的不说，冷小姐的衣品真的好，就算不是自己设计的衣服也会搭配的很好看，果然是服装品牌创始人啊。”
流量小生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当好一个花瓶。
预想中的修罗场根本就没出现，所谓的海晏云“未婚妻”的注意力都被冷顷漠的裙子给吸引过去了，本想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大失所望。
站在流量小生身边，方才那个男人显得格外的像个□□。他打量了这个小明星一眼，语气有些不满：“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这是你该站的地方吗？”
水凭舟瞬间回头，语气森然：“怎么，我身边的人都赶？”
那男人哆嗦了一下，讪笑着后退了几步。
易晏晴嘲笑出声，用他能听到的声音道：“看不出来这是老板养的金丝雀吗，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
为了看清楚冷顷漠裙子上的图案，水凭舟直接蹲下来了，双手捧着裙摆仔细观察着：“这是什么染布技法啊？”
冷顷漠介绍：“这是香云纱，不过并没有一整条裙子都用，而是裁成小条和其他一起拼接熨烫后再做的，这样不会太过老气。”
水凭舟站起身，连连点头：“以前用非遗创业的也不少，往服装上运用的更是数不胜数。但是之前看到的产品就只有一个非遗的名号，工费高昂还不好看。虽说是传统民族图样，但也不是谁都能欣赏的来的。”
冷顷漠道：“做衣服嘛，当然是要以好看为最基本的标准了，谁也不想穿丑衣服出门不是。如果把非遗技艺弄得太过死板，那可没法传承下去。”
“我听说陈导拍电影之前从冷老板这里参考了不少……”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冷顷漠和水凭舟两人一见如故。娱乐圈离不开时尚资源抬咖，服装品牌也需要娱乐圈带货。冷顷漠顺势介绍了云漠色不少相当经典的案例，听的水凭舟两眼放光。
她和冷顷漠互相交换了名片：“我之后有个大制作的剧，正在考虑和哪些品牌合作呢，之后如果筹备成熟了咱们就能合作了。”
冷顷漠歪头一笑：“那我一定在那之前把云漠色的各种品类都开发全。”
“哦对，听说云漠色现在也有了男装品类和高端礼服品类？”
冷顷漠点头：“等时机成熟的话，预备孵化子品牌了。”
水凭舟笑得开怀：“那真是让人期待。”
她眼神一转，看到方才那几个总围着冷顷漠说什么婚约不婚约的人，一秒变脸，露出了一个相当不好惹的表情。
冷顷漠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几个人后开了口：“这几位是……”
水凭舟冷哼一声，面露鄙夷：“我刚刚听见他们说话了。真的怀疑大清灭亡的时候没通知到他们。”
二十七八岁的人免不了会被催婚。水凭舟是个对权力极其痴迷的人，因此极其厌恶所谓的相夫教子等要她让渡权力的言论。偏偏还总有不长眼的劝说什么她太强势了不适合当老婆，叫水凭舟每每大动肝火。
冷顷漠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逍遥游》里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何必跟虫豸争高低呢，他们的眼界也就这样了。”
水凭舟深表赞同：“冷老板果然和我是同路中人。”
不远处，海晏云同人说着恭喜，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回来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冷顷漠同水凭舟相谈甚欢的样子。
傅令渊像个幽灵似的飘到他身后：“所以，你带冷大小姐过来，是给她拓展人脉的？”
海晏云扯了扯嘴角：“只是带她来认识认识人而已。不过她的本事比我想象的大。”
傅令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我还以为你是想让她看看能被称之为和你有婚约的真正大小姐是什么样的，好让她自惭形秽呢。”
海晏云白了他一眼：“什么婚约，我爸妈都不提这茬了你还老拿这个说事。”
“是是是，”傅令渊晃荡着手里的高脚杯，“不过冷大小姐确实厉害啊。要是真搭上了乘风娱乐，来几个流量花生穿着云漠色的衣服给她站一站台，云漠色马上就能从三流品牌跃身第一梯队了，将来再孵化个轻奢系的子品牌也能说自己是时尚圈的了。”
他抿了一口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未来可期啊。”
海晏云偏头看了一会儿，随后上前几步，走到了冷顷漠身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插嘴对水凭舟道：“说起来马上就是水总的生日了。先前我生日的时候水总也是大手笔，这次这生日礼物我当然也不能……”
不料水凭舟非常自然地揽住了冷顷漠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插入。
她巧笑嫣然：“你把冷老板介绍给我，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海晏云：“……”
水凭舟转头又看向冷顷漠：“对了，我关注了你的自媒体来着。你拍照真的好好看啊，是不是有什么构图诀窍啊？”
冷顷漠瞥了海晏云一眼，忍俊不禁：“确实是。毕竟做自媒体嘛，拍照拍视频算是基本功了。”
“哎？快快，交出你的技巧，”水凭舟转头向那个流量小明星伸出了手，后者立刻把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上，“是构图还是参数？我真的受够了凹半天造型还不出片的日子了……”
顾长策在一旁笑：“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聊得来，果然啊。”
老板水凭舟都到了，庆功宴也正式开始了。
巨大的庆功蛋糕足足有五层，由餐车推着来到众人面前。
冷顷漠站在外圈，看到几个演员和还有导演编剧等互相推辞，最终还是把餐刀交到了水凭舟的手上，由她来切这一刀。
水凭舟握着长长的刀子，一鼓作气从最上面切到底：“希望咱们今后能更上一层楼！”
众人纷纷鼓掌，几个明星发出了欢呼声，礼炮的彩带纷纷扬扬，飘得到处都是。
之后便有侍应生过来分装蛋糕了。他们有条不紊地将蛋糕分成小块装到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摆上桌，供宾客们自取。
海晏云拿了一块蛋糕过来递给冷顷漠：“尝尝吧。”
她微笑接过：“多谢。”
比起甜，更多的是香。奶油有很浓郁很醇厚的奶味儿，蛋糕也很轻盈，吃起来不仅不腻，反而让人欲罢不能。
冷顷漠小口小口地吃着，余光看到那个一直跟着水凭舟的流量小生拿了一块蛋糕给水凭舟：“老板，要尝尝吗？”
水凭舟笑着摆手拒绝：“你吃吧，我最近控制体重，不吃甜食。”
闻言小明星也把盘子放了回去：“我也不能吃，好不容易练出的腹肌呢。我可不想再被粉丝说是超绝儿童身材了。”
顾长策闻言也不敢吃太多了，把分好的蛋糕又切下了一小半来，吃了以后感慨：“真好吃啊，可惜不敢吃多了。”
她看了一眼对热量无所畏惧已经吃完一整块的冷顷漠，不由得羡慕：“冷小姐真瘦，要是我也这么瘦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冷顷漠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她不打算解释，比如自己从来不控制饮食但依然瘦的像纸片人是因为小时候被温子西虐待留下了胃病，以至于消化功能不是很好，吃再多也消化不了多少。
再比如她其实很羡慕那些看起来比较有力量感的女生。
忽然顾长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冷顷漠：“对了，冷小姐是怎么和扶九集团的董事长认识的啊？”
冷顷漠转身面向她：“你是说霍扶九霍董吗？”
顾长策点点头：“实不相瞒，我最近想拿下一个梦成集团的合作，正在这天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呢……”
梦成集团是商申市霍家的产业，现任的董事长霍馥承是霍扶九的……爱人。
也难怪会想到来问冷顷漠了。
几个人围了过来，看着冷顷漠很是惊讶：“冷老板认识扶九集团的霍董？”
“也难怪，毕竟都是在商申市……”
冷顷漠笑了笑：“我和霍董认识也是个意外，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霍董当时也年轻，还没开始创业，只是在做自媒体账号……”
“啊，”顾长策恍然，“那个时候她还是霍家的……是养女吗？还是什么的……”
一个新贵出现时总是免不了要分析此人的发家史的，扶九集团崛起之后，自然也有不少人去了解创始人霍扶九是何方神圣。
于是就知道了她自小在霍家长大，排行老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霍家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后来又和霍家的长子在一起了……
海晏云开了口：“是被抱错的女儿。”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冷顷漠的这位救命恩人也算是身世离奇。霍扶九自小作为霍家二小姐长大，临到即将接手集团时突然得知当年抱错了孩子，自己并不是霍家亲生的女儿。紧接着真正的霍家小姐就被接回来了。
身为假千金的霍扶九自然没了继承权，这才出来自己做教培创业了。
只不过这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这帮人有很大一部分还在国外读书呢，再加上地域不同，帝都和商申离得还远，自然也不是特别了解具体的情况。
后来大家也只叫她是霍董，再没人提她是霍家二小姐的事情，于是之后再知道这些前尘往事的人就更少了。
海晏云环视四周，平淡道：“我伯父在商申市，所以我知道的稍微多一些。”
他记得当时海兴政似乎也在家各种看霍家的各种资料，尤其对霍扶九是各种调查。那时候海晏云也是只有16岁，见海兴政对一个年轻女孩这么感兴趣还以为又是什么私生女，他还震撼了一下怎么会有大自己这么多岁的姐姐。
问了才知道，居然是霍家的假千金。
顾长策一脸意外：“竟然还有真假千金的故事？小说照进现实了。”
海晏云笑了笑：“当时我爸说真假千金非打起来不可，还说霍扶九要完蛋了。结果人家姐妹俩关系还挺好的，霍扶九自立门户后活的也不比在霍家差。虽然没见过本人，不过……霍董肯定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傅令渊听了一耳朵，道：“说不定霍家那俩亲生的也帮了她不少呢，后来她不是还和自己的大哥在一起了？”
海晏云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冷顷漠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她面前聊霍扶九，不由得起了兴趣：“怎么说？”
海晏云没有什么表情：“咱们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和家境普通的人抱错孩子的可能性大吗？”
围着的几个人皆是一怔，片刻后缓缓点头。
“我妈是特意去香港生的我，做的腹膜外剖腹产，据说这样生孩子不疼。”
“私立医院，VIP病房，全程都有人盯着，就算是抱错也是和差不多家境的人抱错吧……”
海晏云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事实：“所以，霍家的真假千金，就是被故意调换的。在这种情况下，假千金的身份会格外尴尬。”
“她身为犯人的女儿，在那种情况下依然能和真千金搞好关系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更何况之后自己还能自立门户。所以……不要想得太简单了。”
冷顷漠冷不丁地开口：“你一定觉得，那个故意换孩子的人罪该万死吧？”
海晏云点头：“就算做出这件事的时候假千金还只是个孩子，理论上事情怪不到她头上，但是身份就是原罪。即便她本身不想这样，但是身为既得利益者酒没有资格谈委屈。”
冷顷漠略微颔首，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知为何，在她视线下垂的那一瞬间，海晏云察觉到了一丝阴恻恻的注视，叫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傅令渊若有所思：“这么看来，霍董肯定是手段了得啊。”
虽然霍扶九的身世并没有完全公开，但她到底是个自媒体博主，因此顺着账号也能了解到霍董的创业历程。
一开始先是做考研博主，后来开发了几个app，再后来自己搭建网课平台，直到后来全国遍地开花……谁都想不到一个普通的考研博主最后会成为一个教培巨头。
顾长策感慨：“一开始她做考研博主好像还挺招骂的，但是她跟着其他同行一起去考试，在双臂骨折的情况下还考了一个特别恐怖的高分，自此就一战成名了……”
水凭舟分析：“先是打造个人IP然后创业，以人带公司，这是扶九集团起身的思路。倒是……”
她的视线落在冷顷漠身上：“和冷老板的云漠色的发展历程很像呢。”
毕竟云漠色也算是因为创始人冷顷漠的个人魅力才逐渐脱颖而出，进入大众视野的。传承非遗、性价比高等优点固然重要，可真正发挥作用的还是冷顷漠自身。
“对啊，”顾长策也反应了过来，“所以冷小姐创业的时候是接受过霍扶九的指导吗？”
冷顷漠笑了笑：“亲自指导倒是没有，不过我确实从她的创业经历里学到了一点思路。而且……现在做电商的谁不搞自媒体嘛，把我和扶九集团拿过来做对比算是登月碰瓷了。”
海晏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你是在霍扶九还没创业的时候就认识她的……那时候她是不是刚发现假千金的身份？”
冷顷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是啊。”
顾长策“啊”了一声：“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上考场前双臂骨折吗？这同行算计居然都到这种程度了，是不把法律当回事了啊……”
听到“双臂骨折”的字眼，冷顷漠下意识攥紧了裙摆。但很快她又松开了。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瞒过海晏云的眼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柔皱的衣服。
她笑了笑：“确实是有一些人为的原因的，不过更多的还是不可抗力。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涉及的爱恨情仇太多，我也不好背着当事人乱讲。”
“也是，”顾长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到了这个程度还能坚持上考场而不是选择卖惨，霍董是个狠人啊。”
海晏云张口：“你原来这么早就……”
不等他问完，冷顷漠忽然扭过头来看着他：“对了，你说你有个伯父在商申市？我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作者有话说】
海晏云在砰砰砰地给未来的自己放子弹[狗头][狗头]
水凭舟穿了一件黑色的礼裙,款式并不复杂，肩上披着白色西装，长发烫了精致的卷披散在肩。
她的左侧是先前冷顷漠在品牌晚宴上见过的绮丽传媒的老板顾长策,右边则是一个当红流量小生。那小生在荧幕上看着无功无过,线下看着倒是好看的离谱，竟然是个不上镜的。
看到海晏云,水凭舟略微点了一下头,两边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这时有人忽然轻轻碰了一下冷顷漠,在她耳边道：“水凭舟和海晏云可是有婚约呢。”
冷顷漠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打扮虽然精致,可惜个头不太高。她笑了：“这我早就听说过了。”
那人觑着她的脸色：“哦？知道了还和海晏云谈？”
冷顷漠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道：“是啊，他们甚至都不怎么熟，所谓的婚约也就是小时候两边长辈随口提的,谁都没当真的事,我操什么心？”
另一个人忽然插嘴：“那可不一定。”
冷顷漠扭头看过去,只见那人摇头晃脑振振有词：“在我们这个圈子，真心是最不要紧的。毕竟是娶妻,当然不可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
冷顷漠抿嘴笑了：“我生而为人，永不物化自我。”
这倒是让那人张口结舌了。
冷顷漠轻笑：“我们国家不承认妻权,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方才拱火的男人笑着打圆场：“说是这么说，但是到我们这个层次了就不能还用那么天真的想法来看了……冷老板确实是年轻有为，但是想要嫁入海家确实还是……继承人的生母还是要好好筛选的……”
“嫁？”冷顷漠活动了一下脖子,“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谈个恋爱而已,怎么一下想这么远？就算是继承人什么的我生的也只会跟我姓冷。”
她白了他一眼：“对别人的子宫占有欲别太强,还有问题吗？”
那男人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易晏晴“扑哧”一声笑了,压低声音道：“厉害了。”
冷顷漠摆了摆手：“什么东西，海晏云交友不慎啊。”
易晏晴小声道：“其实水凭舟也是这个想法，她不会让乘风娱乐落到别人手里的，现在正因为招不招赘和家里人打架呢。”
冷顷漠莞尔：“看吧，现在大家都聪明了。”
水凭舟左右张望了一下，向着冷顷漠的方向过来了。易晏晴稍稍向后退开了一些，道：“老板，这就是冷小姐。”
方才被怼的说不出话的几个人立刻露出了吃瓜的表情，似乎生怕错过婚约对象和女朋友之间的修罗场。
水凭舟笑着伸出手来：“之前就听易晏晴提过云漠色，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冷顷漠莞尔一笑，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水总您好，我是冷顷漠。”
水凭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视线落在她的裙摆上时露出了些许惊艳：“你这裙子很好看啊，是你们家设计的衣服吗？我看这个风格很像云漠色。”
冷顷漠当即展开了裙摆：“正是。这是我们工作室计划下个月推出的新品，融合了马面裙的形制，但是不像传统汉服裙子那样穿起来那么复杂。”
她今日的穿搭恪守了先前自己所说的原则：配饰都是大牌，主体衣服反而更追求设计感或者手工感。所以她的发饰、项链、手链还有鞋子等都是一眼就能认出的奢侈品，而主体的衣服却是云漠色还未批量打版的样衣。
身为服装品牌的老板，说“这件衣服是自己设计的”当然要比“这件衣服是阿M尼的”更符合身份了。
顾长策在一旁道：“别的不说，冷小姐的衣品真的好，就算不是自己设计的衣服也会搭配的很好看，果然是服装品牌创始人啊。”
流量小生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当好一个花瓶。
预想中的修罗场根本就没出现，所谓的海晏云“未婚妻”的注意力都被冷顷漠的裙子给吸引过去了，本想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大失所望。
站在流量小生身边，方才那个男人显得格外的像个□□。他打量了这个小明星一眼，语气有些不满：“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这是你该站的地方吗？”
水凭舟瞬间回头，语气森然：“怎么，我身边的人都赶？”
那男人哆嗦了一下，讪笑着后退了几步。
易晏晴嘲笑出声，用他能听到的声音道：“看不出来这是老板养的金丝雀吗，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
为了看清楚冷顷漠裙子上的图案，水凭舟直接蹲下来了，双手捧着裙摆仔细观察着：“这是什么染布技法啊？”
冷顷漠介绍：“这是香云纱，不过并没有一整条裙子都用，而是裁成小条和其他一起拼接熨烫后再做的，这样不会太过老气。”
水凭舟站起身，连连点头：“以前用非遗创业的也不少，往服装上运用的更是数不胜数。但是之前看到的产品就只有一个非遗的名号，工费高昂还不好看。虽说是传统民族图样，但也不是谁都能欣赏的来的。”
冷顷漠道：“做衣服嘛，当然是要以好看为最基本的标准了，谁也不想穿丑衣服出门不是。如果把非遗技艺弄得太过死板，那可没法传承下去。”
“我听说陈导拍电影之前从冷老板这里参考了不少……”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冷顷漠和水凭舟两人一见如故。娱乐圈离不开时尚资源抬咖，服装品牌也需要娱乐圈带货。冷顷漠顺势介绍了云漠色不少相当经典的案例，听的水凭舟两眼放光。
她和冷顷漠互相交换了名片：“我之后有个大制作的剧，正在考虑和哪些品牌合作呢，之后如果筹备成熟了咱们就能合作了。”
冷顷漠歪头一笑：“那我一定在那之前把云漠色的各种品类都开发全。”
“哦对，听说云漠色现在也有了男装品类和高端礼服品类？”
冷顷漠点头：“等时机成熟的话，预备孵化子品牌了。”
水凭舟笑得开怀：“那真是让人期待。”
她眼神一转，看到方才那几个总围着冷顷漠说什么婚约不婚约的人，一秒变脸，露出了一个相当不好惹的表情。
冷顷漠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那几个人后开了口：“这几位是……”
水凭舟冷哼一声，面露鄙夷：“我刚刚听见他们说话了。真的怀疑大清灭亡的时候没通知到他们。”
二十七八岁的人免不了会被催婚。水凭舟是个对权力极其痴迷的人，因此极其厌恶所谓的相夫教子等要她让渡权力的言论。偏偏还总有不长眼的劝说什么她太强势了不适合当老婆，叫水凭舟每每大动肝火。
冷顷漠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逍遥游》里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何必跟虫豸争高低呢，他们的眼界也就这样了。”
水凭舟深表赞同：“冷老板果然和我是同路中人。”
不远处，海晏云同人说着恭喜，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回来了。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冷顷漠同水凭舟相谈甚欢的样子。
傅令渊像个幽灵似的飘到他身后：“所以，你带冷大小姐过来，是给她拓展人脉的？”
海晏云扯了扯嘴角：“只是带她来认识认识人而已。不过她的本事比我想象的大。”
傅令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我还以为你是想让她看看能被称之为和你有婚约的真正大小姐是什么样的，好让她自惭形秽呢。”
海晏云白了他一眼：“什么婚约，我爸妈都不提这茬了你还老拿这个说事。”
“是是是，”傅令渊晃荡着手里的高脚杯，“不过冷大小姐确实厉害啊。要是真搭上了乘风娱乐，来几个流量花生穿着云漠色的衣服给她站一站台，云漠色马上就能从三流品牌跃身第一梯队了，将来再孵化个轻奢系的子品牌也能说自己是时尚圈的了。”
他抿了一口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未来可期啊。”
海晏云偏头看了一会儿，随后上前几步，走到了冷顷漠身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插嘴对水凭舟道：“说起来马上就是水总的生日了。先前我生日的时候水总也是大手笔，这次这生日礼物我当然也不能……”
不料水凭舟非常自然地揽住了冷顷漠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插入。
她巧笑嫣然：“你把冷老板介绍给我，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海晏云：“……”
水凭舟转头又看向冷顷漠：“对了，我关注了你的自媒体来着。你拍照真的好好看啊，是不是有什么构图诀窍啊？”
冷顷漠瞥了海晏云一眼，忍俊不禁：“确实是。毕竟做自媒体嘛，拍照拍视频算是基本功了。”
“哎？快快，交出你的技巧，”水凭舟转头向那个流量小明星伸出了手，后者立刻把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上，“是构图还是参数？我真的受够了凹半天造型还不出片的日子了……”
顾长策在一旁笑：“我就说你们两个肯定聊得来，果然啊。”
老板水凭舟都到了，庆功宴也正式开始了。
巨大的庆功蛋糕足足有五层，由餐车推着来到众人面前。
冷顷漠站在外圈，看到几个演员和还有导演编剧等互相推辞，最终还是把餐刀交到了水凭舟的手上，由她来切这一刀。
水凭舟握着长长的刀子，一鼓作气从最上面切到底：“希望咱们今后能更上一层楼！”
众人纷纷鼓掌，几个明星发出了欢呼声，礼炮的彩带纷纷扬扬，飘得到处都是。
之后便有侍应生过来分装蛋糕了。他们有条不紊地将蛋糕分成小块装到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摆上桌，供宾客们自取。
海晏云拿了一块蛋糕过来递给冷顷漠：“尝尝吧。”
她微笑接过：“多谢。”
比起甜，更多的是香。奶油有很浓郁很醇厚的奶味儿，蛋糕也很轻盈，吃起来不仅不腻，反而让人欲罢不能。
冷顷漠小口小口地吃着，余光看到那个一直跟着水凭舟的流量小生拿了一块蛋糕给水凭舟：“老板，要尝尝吗？”
水凭舟笑着摆手拒绝：“你吃吧，我最近控制体重，不吃甜食。”
闻言小明星也把盘子放了回去：“我也不能吃，好不容易练出的腹肌呢。我可不想再被粉丝说是超绝儿童身材了。”
顾长策闻言也不敢吃太多了，把分好的蛋糕又切下了一小半来，吃了以后感慨：“真好吃啊，可惜不敢吃多了。”
她看了一眼对热量无所畏惧已经吃完一整块的冷顷漠，不由得羡慕：“冷小姐真瘦，要是我也这么瘦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冷顷漠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她不打算解释，比如自己从来不控制饮食但依然瘦的像纸片人是因为小时候被温子西虐待留下了胃病，以至于消化功能不是很好，吃再多也消化不了多少。
再比如她其实很羡慕那些看起来比较有力量感的女生。
忽然顾长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冷顷漠：“对了，冷小姐是怎么和扶九集团的董事长认识的啊？”
冷顷漠转身面向她：“你是说霍扶九霍董吗？”
顾长策点点头：“实不相瞒，我最近想拿下一个梦成集团的合作，正在这天天忙的焦头烂额的呢……”
梦成集团是商申市霍家的产业，现任的董事长霍馥承是霍扶九的……爱人。
也难怪会想到来问冷顷漠了。
几个人围了过来，看着冷顷漠很是惊讶：“冷老板认识扶九集团的霍董？”
“也难怪，毕竟都是在商申市……”
冷顷漠笑了笑：“我和霍董认识也是个意外，那个时候我才十六岁，霍董当时也年轻，还没开始创业，只是在做自媒体账号……”
“啊，”顾长策恍然，“那个时候她还是霍家的……是养女吗？还是什么的……”
一个新贵出现时总是免不了要分析此人的发家史的，扶九集团崛起之后，自然也有不少人去了解创始人霍扶九是何方神圣。
于是就知道了她自小在霍家长大，排行老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霍家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后来又和霍家的长子在一起了……
海晏云开了口：“是被抱错的女儿。”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冷顷漠的这位救命恩人也算是身世离奇。霍扶九自小作为霍家二小姐长大，临到即将接手集团时突然得知当年抱错了孩子，自己并不是霍家亲生的女儿。紧接着真正的霍家小姐就被接回来了。
身为假千金的霍扶九自然没了继承权，这才出来自己做教培创业了。
只不过这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们这帮人有很大一部分还在国外读书呢，再加上地域不同，帝都和商申离得还远，自然也不是特别了解具体的情况。
后来大家也只叫她是霍董，再没人提她是霍家二小姐的事情，于是之后再知道这些前尘往事的人就更少了。
海晏云环视四周，平淡道：“我伯父在商申市，所以我知道的稍微多一些。”
他记得当时海兴政似乎也在家各种看霍家的各种资料，尤其对霍扶九是各种调查。那时候海晏云也是只有16岁，见海兴政对一个年轻女孩这么感兴趣还以为又是什么私生女，他还震撼了一下怎么会有大自己这么多岁的姐姐。
问了才知道，居然是霍家的假千金。
顾长策一脸意外：“竟然还有真假千金的故事？小说照进现实了。”
海晏云笑了笑：“当时我爸说真假千金非打起来不可，还说霍扶九要完蛋了。结果人家姐妹俩关系还挺好的，霍扶九自立门户后活的也不比在霍家差。虽然没见过本人，不过……霍董肯定是个相当厉害的人。”
傅令渊听了一耳朵，道：“说不定霍家那俩亲生的也帮了她不少呢，后来她不是还和自己的大哥在一起了？”
海晏云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
冷顷漠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在她面前聊霍扶九，不由得起了兴趣：“怎么说？”
海晏云没有什么表情：“咱们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和家境普通的人抱错孩子的可能性大吗？”
围着的几个人皆是一怔，片刻后缓缓点头。
“我妈是特意去香港生的我，做的腹膜外剖腹产，据说这样生孩子不疼。”
“私立医院，VIP病房，全程都有人盯着，就算是抱错也是和差不多家境的人抱错吧……”
海晏云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事实：“所以，霍家的真假千金，就是被故意调换的。在这种情况下，假千金的身份会格外尴尬。”
“她身为犯人的女儿，在那种情况下依然能和真千金搞好关系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更何况之后自己还能自立门户。所以……不要想得太简单了。”
冷顷漠冷不丁地开口：“你一定觉得，那个故意换孩子的人罪该万死吧？”
海晏云点头：“就算做出这件事的时候假千金还只是个孩子，理论上事情怪不到她头上，但是身份就是原罪。即便她本身不想这样，但是身为既得利益者酒没有资格谈委屈。”
冷顷漠略微颔首，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知为何，在她视线下垂的那一瞬间，海晏云察觉到了一丝阴恻恻的注视，叫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傅令渊若有所思：“这么看来，霍董肯定是手段了得啊。”
虽然霍扶九的身世并没有完全公开，但她到底是个自媒体博主，因此顺着账号也能了解到霍董的创业历程。
一开始先是做考研博主，后来开发了几个app，再后来自己搭建网课平台，直到后来全国遍地开花……谁都想不到一个普通的考研博主最后会成为一个教培巨头。
顾长策感慨：“一开始她做考研博主好像还挺招骂的，但是她跟着其他同行一起去考试，在双臂骨折的情况下还考了一个特别恐怖的高分，自此就一战成名了……”
水凭舟分析：“先是打造个人IP然后创业，以人带公司，这是扶九集团起身的思路。倒是……”
她的视线落在冷顷漠身上：“和冷老板的云漠色的发展历程很像呢。”
毕竟云漠色也算是因为创始人冷顷漠的个人魅力才逐渐脱颖而出，进入大众视野的。传承非遗、性价比高等优点固然重要，可真正发挥作用的还是冷顷漠自身。
“对啊，”顾长策也反应了过来，“所以冷小姐创业的时候是接受过霍扶九的指导吗？”
冷顷漠笑了笑：“亲自指导倒是没有，不过我确实从她的创业经历里学到了一点思路。而且……现在做电商的谁不搞自媒体嘛，把我和扶九集团拿过来做对比算是登月碰瓷了。”
海晏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你是在霍扶九还没创业的时候就认识她的……那时候她是不是刚发现假千金的身份？”
冷顷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是啊。”
顾长策“啊”了一声：“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上考场前双臂骨折吗？这同行算计居然都到这种程度了，是不把法律当回事了啊……”
听到“双臂骨折”的字眼，冷顷漠下意识攥紧了裙摆。但很快她又松开了。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瞒过海晏云的眼睛，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柔皱的衣服。
她笑了笑：“确实是有一些人为的原因的，不过更多的还是不可抗力。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涉及的爱恨情仇太多，我也不好背着当事人乱讲。”
“也是，”顾长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到了这个程度还能坚持上考场而不是选择卖惨，霍董是个狠人啊。”
海晏云张口：“你原来这么早就……”
不等他问完，冷顷漠忽然扭过头来看着他：“对了，你说你有个伯父在商申市？我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作者有话说】
海晏云在砰砰砰地给未来的自己放子弹[狗头][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