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叫老师就好。◎
——安娜那个新视频是不是在内涵冷大小姐啊？
——不至于吧,别过度解读了。
——其实上次安娜也没说冷大小姐什么吧？有些粉丝超绝敏感肌哦。
——你家大小姐到现在也就只能和内娱十八线合作一下了，我们安娜殿下已经走向全世界了哦。
——两个网红还扯出世界大战的架势了笑死……
——……
安娜又发了一个vlog，简单记录了一下生活,旁白里自然也会加一些她最近的心里话。
她有一句话说：“我不太在乎其他人对我的误解,因为我知道我的优秀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这个“一般人”是指冷顷漠，但不少看了视频的人都自动带入了。
先前还有人说安娜不自量力内涵冷顷漠,可如今对比下来,显然“联合国精英名媛”要比“商申大小姐”更具震撼力一些。
冷顷漠对此充耳不闻。忙完了合作之后,她就继续悠哉游哉地在自己的主页发一些岁月静好的vlog。
今天看几本晦涩难懂的非虚构类作品,明天听听古典乐,其中当然还会宣传一下自家品牌的新品。
世间的纷纷扰扰仿佛和她无关一般，她只悠然自得地做自己的事情。
有的粉丝看不过眼，问冷顷漠对于这种联合国浪潮要不要做点什么，冷顷漠淡定回复：“我与我周旋已久,宁做我。”
——这才是真正的人淡如菊。
——什么人淡如菊,我快要对这个词ptsd了。
——拉倒吧,说不定背后嫉妒的要命呢。
——又来了？不要随便揣测人好吧？
身为云漠色工作室的运营，邓营尽职尽责地监控着网络的风向,也做了充分的调查。
她和冷顷漠日常通话时道：“我特意找留学的朋友们打听了一下，联合国其实是可以进去参观的,买票就能进，根本没有那么神秘。什么受邀请才能进入之类的……根本不存在。”
冷顷漠握着手机挑了挑眉：“这样啊，倒是长知识了。”
先前她虽然也没相信那些联合国精英是真的这么厉害,但确实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现在知道这些,虽然说是不出冷顷漠所料,但真正知道联合国像个景点一样随便就能进还是叫她略微吃了一惊。
邓营又道：“其他的我朋友说她也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既然都能买票进去了,那搬个奖开个会啥的估计也是有门道的吧？”
冷顷漠活动了一下脖子：“花钱就能演？”
邓营的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的，隐约还有些笑意：“估计是。你要不要也去来这么一套？不过我估计得不少钱呢。”
冷顷漠笑了：“没必要，咱们做服装的去联合国干嘛。”
邓营打了个哈欠：“你不纠结就好。我还担心你因为网上说的这些而emo呢……”
“说真的我都想吐槽，联合国的奖是批发的吧？他们左领一个右领一个的……对了，听说有个什么国家花钱就可以买封地封爵位，还会有什么认证书……这个世界真是太荒谬了……”
冷顷漠淡淡一笑，继续在互联网上维持她“人淡如菊”的状态。
不过冷顷漠也没“人淡如菊”太久。这天她忽然收到了海晏云的消息：【我记得你说你是在国内读的大学？】
冷顷漠很快回复：【是啊。】
海晏云：【太好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冷顷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将通过对方接下来的要求来决定自己明晚有没有空。
海晏云：【我明天有个和A大的一个学院书记的饭局，主要是聊一些横向课题的投资，估计还会有一些教授什么的在。我没在国内读过大学，有些细节不太清楚，所以想找个稍微懂一点的帮帮忙。】
海晏云：【所以……你明晚有空吗？】
冷顷漠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转了转眼珠，回复：【可以啊。】
海晏云：【行，明天我去接你。】
第二天傍晚，冷顷漠穿了一身古典风格的衣服上了海晏云的车。今天她倒是没有一身奢牌堆叠，看起来很有质感。
海晏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你今天看起来很像那种……文艺青年。”
冷顷漠莞尔：“毕竟是和学校老师吃饭，当然是要注意一些的。”
海晏云点了点头，对司机道：“出发吧。”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后退，冷顷漠听到海晏云开口发问：“近期有出国的打算吗？”
冷顷漠闻言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她扭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海晏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随口一提。”
冷顷漠颔首：“云漠色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现在能把国内市场抓好就很不容易了。虽然我确实有想把它推向世界的想法，但是也得量力而行，近几年大概是不太能到需要出国走业务的程度。度假的话……等我有心情了再考虑吧。”
见她丝毫没有提到联合国的意思，海晏云失笑。
这么看来，她并不打算对互联网上的联合国浪潮插上一脚了。
……倒是还挺聪明的。
车子开到了A大校内的酒店里，停稳之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走在去包厢的路上，海晏云低声道：“书记应该是带了一个不知道是教授还是什么职称的老师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称呼对方比较好，直接叫教授吗？”
之前海晏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见过有同学没分清是“professor”还是“associateprofessor”，于是遭到了副教授好大一个白眼。
但是直接说x先生x女士好像又不太符合国内的情况。
就是光为了称呼这件事，就着实让海晏云头疼了一阵。
冷顷漠淡定道：“叫老师就行了。”
海晏云有些诧异：“老师就可以了？”
他对“老师”的印象还是小学初中时的叫法。
而等他回国后才发现，现在似乎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叫老师了，什么娱乐圈的大小明星、甚至就是一些网红都能被称一句“x老师”，这让他一度怀疑“老师”这个称呼在汉语语境里算是废了。
冷顷漠点头：“别看这称呼烂大街，但是就是因为好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何况接下来见到的确实是会给本科生和研究生教授课程的老师，叫一句老师没有任何问题。”
“另外，别说是讲师，就算是书记，你也一样可以叫老师。反正是在学校任职，叫老师总没错。”
海晏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服务生带量两人进入了包厢。
包厢里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厅局风的打扮，女人看起来年轻一些，穿着倒是没那么死板，但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老师的感觉。
一见海晏云来，三人一起站了起来：“海总。”
其中坐在中间的男人走过来同海晏云握了握手，这位应该就是书记了。
书记向海晏云介绍道：“这位是计算机学院的王教授，这位是理学院的李教授。”
厅局风打扮的男老师是王教授，风格稍微轻松一些的女老师是李教授。
海晏云分别同两位握手：“老师们好，我是巨浪集团的海晏云。”
说罢，他又看向冷顷漠，介绍道：“这位是A大计算机学院的刘书记。”
刘书记转头看向冷顷漠，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这位女士有些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见过的……”
海晏云微笑：“刘书记您好，这位是我朋友，自己经营了一家服装工作室。她还在网上做自媒体，您觉得眼熟可能是刷到过她的视频……”
忽然，那位李教授很惊讶地向着他们走了几步：“这是……冷顷漠吗？好久不见了啊。”
海晏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位女教授，接着又看向身后的冷顷漠。
冷顷漠从容上前，同李教授握了手。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好久不见了李老师，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刘书记很是惊讶：“刚刚海总一介绍我就想起来冷小姐的身份了……不过你们之前认识？”
冷顷漠莞尔：“忝列门墙了算是，之前李老师教过我。”
李教授握着她的手，笑着同众人道：“之前我还在D大的时候就对冷顷漠这个姑娘印象深刻。她成绩特别好，经常来找我问问题。”
几人恍然大悟：“原来冷小姐是D大的学生啊……”
冷顷漠：“早就听说老师来A大任教了，没想到好友再见面的一天。”
李教授感慨：“我来A大那年正好你研一，要是当时你能保研来A大没准我还能做你硕导呢……”
回忆起过去，冷顷漠也是颇为怀念：“当时出于稳妥考虑，还是留在D大继续读研了。毕竟A大人才济济嘛。”
李教授又对其他人道：“冷顷漠当年是高考最高分进的数学专业。本来她那个分数也是能来咱们A大的……”
冷顷漠接话：“擦一点边吧算是，确实能进A大，不过这样就选不了好专业了，所以还是去了D大，至少离家近一些。”
刘书记道：“之前只知道冷小姐事业有成，没想到就连学历也是这么优秀啊……”
虽说海晏云是在藤校读的书，但是他也知道国内大学的含金量。像A大D大这类学校，绝对不是轻易就能考上的。
之前冷顷漠从来没提自己的毕业院校，只说自己在国内读的书，海晏云还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她家的财力不到位。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D大的。
都能裸分去D大了，好像确实也没必要特意折腾着出国了吧？
见海晏云久久没回过神来，冷顷漠转头看他，目露关切：“怎么了这是？”
海晏云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是艺术生呢，没想到居然是数学专业。”
冷顷漠轻声叹息：“可惜我也没有潜心学术，更没有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而是……下海经商了。”
李教授笑道：“当年我们那些同学里也是转行经商的最有钱，方向不同而已，没有什么可惜的。”
打过招呼后，众人纷纷落座。
食物一盘盘地端上来，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动。服务生贴心地为他们倒上了鲜榨果汁，完成服务后再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
刘书记解释了一下：“晚上王教授和李教授还要去看学生们的进度，我也要备一下课，所以就没有上酒，海总见谅。”
海晏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互相灌酒的饭局，为了什么狗屁交情喝的胃出血真是得不偿失。还有那些非得喝高兴了才能谈下来的合作什么的……海晏云也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所以听到老师们这么说，他倒是乐见其成。
他略微颔首：“果汁挺好的，健康也好喝。”
说罢他又有些诧异：“书记也要给学生们上课的吗？”
他以为这种行政性质的岗位只负责协调各种教职工工作，不需要给学生讲课的。
刘书记摆了摆手：“当然要了，评级考核之类的都在这呢。”
海晏云还是有些懵：“那这岂不是……”
见他好像疑问颇多，冷顷漠开了口：“要不然我说只要是在高校工作都可以叫老师嘛，因为大家都是要授课的，包括辅导员也是。就拿辅导员来说，如果本身的专业或者学历并不适合任职学校的话，那也可以教授形势与政策之类的课程。”
海晏云微微惊讶：“形势与政策是……政治课？”
冷顷漠：“对，每学期必不可少的课程。”
“水课而已，”刘书记摆了摆手，随即点头道，“现在国内的大学大部分是这样的。以前还会让讲师兼职做辅导员，现在也渐渐改革了……想当年我也是做了八年的辅导员啊，一直讲的就是形策课。”
海晏云了然：“原来是这样。”
学校自己的酒店做出来的食物还是很不错的，非常标准的帝都菜式。冷顷漠慢慢咀嚼着，听着海晏云和几个老师聊投资的事情。
李教授转头关心了一下自己昔日的学生，问冷顷漠：“吃得惯帝都的菜吗？和江浙那边做法不太一样吧。”
冷顷漠笑道：“我口味挺杂的，基本上什么都能吃，不管是哪的菜我都挺喜欢的。”
闻言王教授也开了口：“李老师刚来我们这的时候还不太习惯呢，水土不服了一段时间是不是？”
李教授笑了：“可不是嘛。后来发现馒头是真的香，渐渐就习惯了。果然人还是得多换换地方，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才是。”
刘书记插嘴：“怪不得李教授总鼓励自己学生换老师换学校呢，也喜欢收其他学校的学生读研。”
海晏云又有些不明所以，冷顷漠解释：“很多学校还有老师都喜欢让自己的学生一直跟着自己，从本科到硕士再到博士，除了研究方向之类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习惯已经养成了，不需要再花时间磨合。”
“不过……李教授就不一样了。”
李教授笑道：“不同的学校研究侧重点不同，换个地方可以开拓自己的眼界，让不同思维碰撞，这样我觉得会更有思辨性。所以我一般都不让我的硕士继续读我的博，不能换学校也最好换个导师。当然直博生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带着了。”
海晏云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
刘书记却叹了口气：“理想状态下确实很不错，可不是我们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那个习惯……怎么说呢，像是B大D大之类的学生倒也还好，就怕哪些特别励志的大老远考过来的，只会应试不会学术，收了简直头疼。”
冷顷漠咽下一口排骨，道：“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有的学校从大一入学开始就给学生们编班，什么考研的考公的直接工作的，有的还分什么考本校的考外校的……我当时都惊呆了，这是把大学当高中来了。”
王教授大吃一惊：“还能这样？”
刘书记揉了揉太阳穴：“是啊，虽说保持高中的学习习惯是不错的，但是……唉。”
海晏云微微偏头：“到了大学还保持高中的学习习惯？得慢慢转变吧。”
李教授慢慢盛着一碗汤：“一直保持着会成绩很好，但整个人都很死板。但是没转变好的话就会特别松懈，一下子整个人都散了，严重的可能毕不了业。唉……怎么说呢，有好也有不好吧。很难讲。”
冷顷漠抿了一口果汁：“我听说本科生辅导员有个什么……‘一抓二管三放四松’的说法，就是大一要多抓，还要有什么早自习晚自习之类的，为的就是让高中的学习习惯延续过来……”
刘书记连连拍手：“对对对！就是这样。理论上执行的好了就可以把学生转变成能进入社会的人了，但是实际总是有很多问题的。”
李教授：“本科的时候还有辅导员看着呢，一到硕士那学生就直接丢到我们手里来了，辅导员和个摆设一样……”
海晏云侧头看着冷顷漠同几人谈笑风生，意外之余又有些难以察觉的惊喜。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人。
她的过往、她的经历、她的自身……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冷顷漠……很吸引人。
直到被他注视着的冷顷漠转头向他看过来，他才终于回神，状似随意地开口：“原来国内的高校是这种模式啊。”
冷顷漠莞尔：“现在是不是稍微有点了解了？”
饭局结束，冷顷漠笑着同老师们告了别。老师们倒是对冷顷漠一见如故，离别时还说了不少话。
一一告别之后，冷顷漠这才跟着海晏云一起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海晏云道：“吃饱了吗？我看你一直都在说话，吃的好像不是很多。”
冷顷漠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车座上坐好：“放心，我吃的真不少，甚至还有点撑。”
说罢，她摸出手机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都不太好意思看手机呢……”
车子驶离了A大的校园。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照在海晏云的脸上，有规律地落下片片光影。
看着车窗之外的夜色朦胧，海晏云开口：“你真的……很让我惊讶。”
冷顷漠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转头看向他，微微挑眉：“怎么忽然这么说？”
海晏云笑了笑：“之前以为你就是做自媒体的博主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后来发现她自己创业做的服装品牌云漠色也广受好评，今天又发现她的学历也是相当出彩。
先前让他觉得有点装的谈吐此刻变得合理了很多，让他明白冷顷漠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就好像在读一本书一样，一开始觉得离谱，后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他道：“现在才发现你……很厉害。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些呢。”
冷顷漠将胳膊肘搭在车门上，单手撑着下巴：“毕竟我是做服装的嘛，属于是跨专业就业了，聊我的学历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就没谈过这些。”
海晏云失笑：“互联网上那些精英人设的网红都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是藤校毕业的，你倒是反其道而行之。”
也不一定是藤校，总之是什么好看就炫什么，没有就支支吾吾。
也正是因为这样，海晏云才根本没想过冷顷漠原来是深藏不露的类型。
毕竟冷顷漠一向都是很“装”的感觉，有点什么都要拿出来晒一晒。但她从来没有拿自己是D大毕业生的事情说事，明明这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惊讶的啊。”冷顷漠按灭了手机。
海晏云颔首：“是啊。”
冷顷漠抬眸扫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是因为发现打假学历打不到我了，才会震惊的呢。”
此言一出，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娜那个新视频是不是在内涵冷大小姐啊？
——不至于吧,别过度解读了。
——其实上次安娜也没说冷大小姐什么吧？有些粉丝超绝敏感肌哦。
——你家大小姐到现在也就只能和内娱十八线合作一下了，我们安娜殿下已经走向全世界了哦。
——两个网红还扯出世界大战的架势了笑死……
——……
安娜又发了一个vlog，简单记录了一下生活,旁白里自然也会加一些她最近的心里话。
她有一句话说：“我不太在乎其他人对我的误解,因为我知道我的优秀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这个“一般人”是指冷顷漠，但不少看了视频的人都自动带入了。
先前还有人说安娜不自量力内涵冷顷漠,可如今对比下来,显然“联合国精英名媛”要比“商申大小姐”更具震撼力一些。
冷顷漠对此充耳不闻。忙完了合作之后,她就继续悠哉游哉地在自己的主页发一些岁月静好的vlog。
今天看几本晦涩难懂的非虚构类作品,明天听听古典乐,其中当然还会宣传一下自家品牌的新品。
世间的纷纷扰扰仿佛和她无关一般，她只悠然自得地做自己的事情。
有的粉丝看不过眼，问冷顷漠对于这种联合国浪潮要不要做点什么，冷顷漠淡定回复：“我与我周旋已久,宁做我。”
——这才是真正的人淡如菊。
——什么人淡如菊,我快要对这个词ptsd了。
——拉倒吧,说不定背后嫉妒的要命呢。
——又来了？不要随便揣测人好吧？
身为云漠色工作室的运营，邓营尽职尽责地监控着网络的风向,也做了充分的调查。
她和冷顷漠日常通话时道：“我特意找留学的朋友们打听了一下，联合国其实是可以进去参观的,买票就能进，根本没有那么神秘。什么受邀请才能进入之类的……根本不存在。”
冷顷漠握着手机挑了挑眉：“这样啊，倒是长知识了。”
先前她虽然也没相信那些联合国精英是真的这么厉害,但确实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现在知道这些,虽然说是不出冷顷漠所料,但真正知道联合国像个景点一样随便就能进还是叫她略微吃了一惊。
邓营又道：“其他的我朋友说她也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既然都能买票进去了,那搬个奖开个会啥的估计也是有门道的吧？”
冷顷漠活动了一下脖子：“花钱就能演？”
邓营的声音听起来懒懒散散的，隐约还有些笑意：“估计是。你要不要也去来这么一套？不过我估计得不少钱呢。”
冷顷漠笑了：“没必要，咱们做服装的去联合国干嘛。”
邓营打了个哈欠：“你不纠结就好。我还担心你因为网上说的这些而emo呢……”
“说真的我都想吐槽，联合国的奖是批发的吧？他们左领一个右领一个的……对了，听说有个什么国家花钱就可以买封地封爵位，还会有什么认证书……这个世界真是太荒谬了……”
冷顷漠淡淡一笑，继续在互联网上维持她“人淡如菊”的状态。
不过冷顷漠也没“人淡如菊”太久。这天她忽然收到了海晏云的消息：【我记得你说你是在国内读的大学？】
冷顷漠很快回复：【是啊。】
海晏云：【太好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冷顷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将通过对方接下来的要求来决定自己明晚有没有空。
海晏云：【我明天有个和A大的一个学院书记的饭局，主要是聊一些横向课题的投资，估计还会有一些教授什么的在。我没在国内读过大学，有些细节不太清楚，所以想找个稍微懂一点的帮帮忙。】
海晏云：【所以……你明晚有空吗？】
冷顷漠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转了转眼珠，回复：【可以啊。】
海晏云：【行，明天我去接你。】
第二天傍晚，冷顷漠穿了一身古典风格的衣服上了海晏云的车。今天她倒是没有一身奢牌堆叠，看起来很有质感。
海晏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你今天看起来很像那种……文艺青年。”
冷顷漠莞尔：“毕竟是和学校老师吃饭，当然是要注意一些的。”
海晏云点了点头，对司机道：“出发吧。”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后退，冷顷漠听到海晏云开口发问：“近期有出国的打算吗？”
冷顷漠闻言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她扭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海晏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随口一提。”
冷顷漠颔首：“云漠色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现在能把国内市场抓好就很不容易了。虽然我确实有想把它推向世界的想法，但是也得量力而行，近几年大概是不太能到需要出国走业务的程度。度假的话……等我有心情了再考虑吧。”
见她丝毫没有提到联合国的意思，海晏云失笑。
这么看来，她并不打算对互联网上的联合国浪潮插上一脚了。
……倒是还挺聪明的。
车子开到了A大校内的酒店里，停稳之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走在去包厢的路上，海晏云低声道：“书记应该是带了一个不知道是教授还是什么职称的老师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称呼对方比较好，直接叫教授吗？”
之前海晏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见过有同学没分清是“professor”还是“associateprofessor”，于是遭到了副教授好大一个白眼。
但是直接说x先生x女士好像又不太符合国内的情况。
就是光为了称呼这件事，就着实让海晏云头疼了一阵。
冷顷漠淡定道：“叫老师就行了。”
海晏云有些诧异：“老师就可以了？”
他对“老师”的印象还是小学初中时的叫法。
而等他回国后才发现，现在似乎不管什么人都可以叫老师了，什么娱乐圈的大小明星、甚至就是一些网红都能被称一句“x老师”，这让他一度怀疑“老师”这个称呼在汉语语境里算是废了。
冷顷漠点头：“别看这称呼烂大街，但是就是因为好用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何况接下来见到的确实是会给本科生和研究生教授课程的老师，叫一句老师没有任何问题。”
“另外，别说是讲师，就算是书记，你也一样可以叫老师。反正是在学校任职，叫老师总没错。”
海晏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服务生带量两人进入了包厢。
包厢里坐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看着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厅局风的打扮，女人看起来年轻一些，穿着倒是没那么死板，但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老师的感觉。
一见海晏云来，三人一起站了起来：“海总。”
其中坐在中间的男人走过来同海晏云握了握手，这位应该就是书记了。
书记向海晏云介绍道：“这位是计算机学院的王教授，这位是理学院的李教授。”
厅局风打扮的男老师是王教授，风格稍微轻松一些的女老师是李教授。
海晏云分别同两位握手：“老师们好，我是巨浪集团的海晏云。”
说罢，他又看向冷顷漠，介绍道：“这位是A大计算机学院的刘书记。”
刘书记转头看向冷顷漠，似是想起来了什么：“这位女士有些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见过的……”
海晏云微笑：“刘书记您好，这位是我朋友，自己经营了一家服装工作室。她还在网上做自媒体，您觉得眼熟可能是刷到过她的视频……”
忽然，那位李教授很惊讶地向着他们走了几步：“这是……冷顷漠吗？好久不见了啊。”
海晏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位女教授，接着又看向身后的冷顷漠。
冷顷漠从容上前，同李教授握了手。她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好久不见了李老师，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刘书记很是惊讶：“刚刚海总一介绍我就想起来冷小姐的身份了……不过你们之前认识？”
冷顷漠莞尔：“忝列门墙了算是，之前李老师教过我。”
李教授握着她的手，笑着同众人道：“之前我还在D大的时候就对冷顷漠这个姑娘印象深刻。她成绩特别好，经常来找我问问题。”
几人恍然大悟：“原来冷小姐是D大的学生啊……”
冷顷漠：“早就听说老师来A大任教了，没想到好友再见面的一天。”
李教授感慨：“我来A大那年正好你研一，要是当时你能保研来A大没准我还能做你硕导呢……”
回忆起过去，冷顷漠也是颇为怀念：“当时出于稳妥考虑，还是留在D大继续读研了。毕竟A大人才济济嘛。”
李教授又对其他人道：“冷顷漠当年是高考最高分进的数学专业。本来她那个分数也是能来咱们A大的……”
冷顷漠接话：“擦一点边吧算是，确实能进A大，不过这样就选不了好专业了，所以还是去了D大，至少离家近一些。”
刘书记道：“之前只知道冷小姐事业有成，没想到就连学历也是这么优秀啊……”
虽说海晏云是在藤校读的书，但是他也知道国内大学的含金量。像A大D大这类学校，绝对不是轻易就能考上的。
之前冷顷漠从来没提自己的毕业院校，只说自己在国内读的书，海晏云还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她家的财力不到位。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D大的。
都能裸分去D大了，好像确实也没必要特意折腾着出国了吧？
见海晏云久久没回过神来，冷顷漠转头看他，目露关切：“怎么了这是？”
海晏云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是艺术生呢，没想到居然是数学专业。”
冷顷漠轻声叹息：“可惜我也没有潜心学术，更没有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而是……下海经商了。”
李教授笑道：“当年我们那些同学里也是转行经商的最有钱，方向不同而已，没有什么可惜的。”
打过招呼后，众人纷纷落座。
食物一盘盘地端上来，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指大动。服务生贴心地为他们倒上了鲜榨果汁，完成服务后再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
刘书记解释了一下：“晚上王教授和李教授还要去看学生们的进度，我也要备一下课，所以就没有上酒，海总见谅。”
海晏云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互相灌酒的饭局，为了什么狗屁交情喝的胃出血真是得不偿失。还有那些非得喝高兴了才能谈下来的合作什么的……海晏云也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所以听到老师们这么说，他倒是乐见其成。
他略微颔首：“果汁挺好的，健康也好喝。”
说罢他又有些诧异：“书记也要给学生们上课的吗？”
他以为这种行政性质的岗位只负责协调各种教职工工作，不需要给学生讲课的。
刘书记摆了摆手：“当然要了，评级考核之类的都在这呢。”
海晏云还是有些懵：“那这岂不是……”
见他好像疑问颇多，冷顷漠开了口：“要不然我说只要是在高校工作都可以叫老师嘛，因为大家都是要授课的，包括辅导员也是。就拿辅导员来说，如果本身的专业或者学历并不适合任职学校的话，那也可以教授形势与政策之类的课程。”
海晏云微微惊讶：“形势与政策是……政治课？”
冷顷漠：“对，每学期必不可少的课程。”
“水课而已，”刘书记摆了摆手，随即点头道，“现在国内的大学大部分是这样的。以前还会让讲师兼职做辅导员，现在也渐渐改革了……想当年我也是做了八年的辅导员啊，一直讲的就是形策课。”
海晏云了然：“原来是这样。”
学校自己的酒店做出来的食物还是很不错的，非常标准的帝都菜式。冷顷漠慢慢咀嚼着，听着海晏云和几个老师聊投资的事情。
李教授转头关心了一下自己昔日的学生，问冷顷漠：“吃得惯帝都的菜吗？和江浙那边做法不太一样吧。”
冷顷漠笑道：“我口味挺杂的，基本上什么都能吃，不管是哪的菜我都挺喜欢的。”
闻言王教授也开了口：“李老师刚来我们这的时候还不太习惯呢，水土不服了一段时间是不是？”
李教授笑了：“可不是嘛。后来发现馒头是真的香，渐渐就习惯了。果然人还是得多换换地方，体验一下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才是。”
刘书记插嘴：“怪不得李教授总鼓励自己学生换老师换学校呢，也喜欢收其他学校的学生读研。”
海晏云又有些不明所以，冷顷漠解释：“很多学校还有老师都喜欢让自己的学生一直跟着自己，从本科到硕士再到博士，除了研究方向之类的问题，还有一点就是习惯已经养成了，不需要再花时间磨合。”
“不过……李教授就不一样了。”
李教授笑道：“不同的学校研究侧重点不同，换个地方可以开拓自己的眼界，让不同思维碰撞，这样我觉得会更有思辨性。所以我一般都不让我的硕士继续读我的博，不能换学校也最好换个导师。当然直博生没有办法，只能一直带着了。”
海晏云点了点头：“确实有道理。”
刘书记却叹了口气：“理想状态下确实很不错，可不是我们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那个习惯……怎么说呢，像是B大D大之类的学生倒也还好，就怕哪些特别励志的大老远考过来的，只会应试不会学术，收了简直头疼。”
冷顷漠咽下一口排骨，道：“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有的学校从大一入学开始就给学生们编班，什么考研的考公的直接工作的，有的还分什么考本校的考外校的……我当时都惊呆了，这是把大学当高中来了。”
王教授大吃一惊：“还能这样？”
刘书记揉了揉太阳穴：“是啊，虽说保持高中的学习习惯是不错的，但是……唉。”
海晏云微微偏头：“到了大学还保持高中的学习习惯？得慢慢转变吧。”
李教授慢慢盛着一碗汤：“一直保持着会成绩很好，但整个人都很死板。但是没转变好的话就会特别松懈，一下子整个人都散了，严重的可能毕不了业。唉……怎么说呢，有好也有不好吧。很难讲。”
冷顷漠抿了一口果汁：“我听说本科生辅导员有个什么……‘一抓二管三放四松’的说法，就是大一要多抓，还要有什么早自习晚自习之类的，为的就是让高中的学习习惯延续过来……”
刘书记连连拍手：“对对对！就是这样。理论上执行的好了就可以把学生转变成能进入社会的人了，但是实际总是有很多问题的。”
李教授：“本科的时候还有辅导员看着呢，一到硕士那学生就直接丢到我们手里来了，辅导员和个摆设一样……”
海晏云侧头看着冷顷漠同几人谈笑风生，意外之余又有些难以察觉的惊喜。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个人。
她的过往、她的经历、她的自身……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冷顷漠……很吸引人。
直到被他注视着的冷顷漠转头向他看过来，他才终于回神，状似随意地开口：“原来国内的高校是这种模式啊。”
冷顷漠莞尔：“现在是不是稍微有点了解了？”
饭局结束，冷顷漠笑着同老师们告了别。老师们倒是对冷顷漠一见如故，离别时还说了不少话。
一一告别之后，冷顷漠这才跟着海晏云一起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海晏云道：“吃饱了吗？我看你一直都在说话，吃的好像不是很多。”
冷顷漠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车座上坐好：“放心，我吃的真不少，甚至还有点撑。”
说罢，她摸出手机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都不太好意思看手机呢……”
车子驶离了A大的校园。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照在海晏云的脸上，有规律地落下片片光影。
看着车窗之外的夜色朦胧，海晏云开口：“你真的……很让我惊讶。”
冷顷漠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转头看向他，微微挑眉：“怎么忽然这么说？”
海晏云笑了笑：“之前以为你就是做自媒体的博主而已，并没有想太多。”
后来发现她自己创业做的服装品牌云漠色也广受好评，今天又发现她的学历也是相当出彩。
先前让他觉得有点装的谈吐此刻变得合理了很多，让他明白冷顷漠并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就好像在读一本书一样，一开始觉得离谱，后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他道：“现在才发现你……很厉害。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些呢。”
冷顷漠将胳膊肘搭在车门上，单手撑着下巴：“毕竟我是做服装的嘛，属于是跨专业就业了，聊我的学历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就没谈过这些。”
海晏云失笑：“互联网上那些精英人设的网红都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是藤校毕业的，你倒是反其道而行之。”
也不一定是藤校，总之是什么好看就炫什么，没有就支支吾吾。
也正是因为这样，海晏云才根本没想过冷顷漠原来是深藏不露的类型。
毕竟冷顷漠一向都是很“装”的感觉，有点什么都要拿出来晒一晒。但她从来没有拿自己是D大毕业生的事情说事，明明这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惊讶的啊。”冷顷漠按灭了手机。
海晏云颔首：“是啊。”
冷顷漠抬眸扫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是因为发现打假学历打不到我了，才会震惊的呢。”
此言一出，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