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是解药

    ◎是因为你才重新拿起的画笔◎

    听到这里,温舒白留心点了通话录制,想着自己至少得保留一丝证据。

    “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自己来,不要带任何人。”

    “你要是带人来,那我可就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对他做点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除非你让他接电话。”

    对面顿了顿,竟直接给她弹过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并没有其他人,只有顾书迟,像电视剧那样被捆绑在凳子上,垂着脑袋闭着眼,看着并不清醒,不过看周遭的环境不像是在什么车库,倒像是在一间房子里。

    背后是没有涂漆的水泥墙。

    还不等温舒白多观察几眼,对方已经切掉了画面。

    “怎么样?没有骗你吧?只要你来,我马上放了他。”

    温舒白心下觉得奇怪。

    这个人既不要钱,也不怕警察,只是单纯要她去,单纯想要恐吓她而已吗?

    还是说,根本的目的在于她呢?

    随即,他用这个号码给温舒白发来一个地址。

    在邻市的一个城镇。

    “温小姐,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不按时过来,那这就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

    “哎哎——”

    说完对方便立马挂断了电话,再打又是无法接听。

    温舒白此刻万分恐慌,却觉得自己不可以轻举妄动,好在她录制了语音,也有非常确切的地址,真要找帮手不是难事。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等云清回来商量商量对策。

    看样子,那个人应该只有自己,不像是有很多人,一面表现得并不害怕她报警,一面又威胁着说如果她报警就不能保证顾书迟的安全,前后万分矛盾。

    她开始盘算着,这个声音会是谁,从电视新闻的记录里来看,那声音肯定不是周正阳。难道说,是他们要找的男人反手将他绑架了?

    可是她想不出这么做的道理在哪里。

    这时,她的出租房门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一个人在家有些害怕。

    这一段时间并没有所谓的周正阳的人过来打扰过她们,而她这间出租房也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地址。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打算透过猫眼看看是谁。然而还不等她探头,门口就传来一道女声:“温舒白,我知道你在家。”

    她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于是赶忙踮脚往猫眼看了看。

    果然是曼曦。

    和那一次她跑去顾书迟家的别墅找她时说的一模一样的话。

    隔着猫眼,温舒白见她一脸的焦急,一边拍打着门一边喊叫着。

    温舒白并不知道她突然来找自己是什么情况,于是缓缓蹲下身来偷听着门外的动静,隔着门板试图假装家里没人。

    “温舒白,我知道你在家,你把门打开,我有话要跟你说。”

    温舒白闻声奇怪,这个时候她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自己呢?

    原本没有听顾书迟和魏斯庭讲述最近所发生的这一切,她一定会立马开门。

    但她想起那可怕的实验,想起联姻的真实目的,想起大家对于曼曦的怀疑,她蹲在门前,只觉得犹豫。

    自己之前总觉得曼曦不是坏人,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举棋不定。

    如果说,曼曦是替家里人来找顾书迟的下落,那是不是证明,绑架顾书迟的人根本不是周正阳这一伙人?如果自己贸然给了地址,万一周正阳那帮人跑过去岂不是直接就逮住顾书迟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打算先闭嘴。

    不过曼曦敲门片刻,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舒白等待了一会儿,见门外没了声音,于是又悄悄踮脚朝着猫眼看了看。

    谁知道曼曦竟然还没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拨弄着手机。

    没一会儿,温舒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这一次没有设置静音,响亮的铃声传来,她赶忙冲过去想要摁掉。

    果不其然,手机刚一响,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温舒白,开门呀。”

    温舒白捏着手机,这下是真的没辙了。

    于是她这才缓缓挪到门口,将门开出了一条缝,假装刚睡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啊,是曼小姐呀,你怎么在这里?”

    曼曦却完全不打算跟她寒暄,非常直接了当:“顾书迟被绑架了。”-

    曼曦将手提包往桌上一放,似乎比她还要焦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顾书迟被绑架了。”

    温舒白刚想说自己也是刚得知这件事,因为接到了一通来路不明的电话。

    但想起之前大家对于曼曦的怀疑,还是打算先按兵不动,听听曼曦怎么说。

    “曼小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曼曦坐在沙发上朝温舒白瞄了一眼,大概是觉得她反应得太过平常,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已经知道了?”

    温舒白抿了抿嘴,没有作声。

    曼曦果然是聪明人,太过于懂得察言观色。

    不过,她也不打算就这个话题往下纠结,只是兀自往下说:“我知道绑架他的人是谁。”

    在一旁替曼曦倒凉水的温舒白忽然手一顿,水从杯口斜斜淌了条细流到桌面上。

    她想起那通电话里,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原本她还在猜测着那个电话里的人是谁,现在曼曦直接带着答案来找她了。

    “是谁?”

    温舒白终于有些着急了。

    曼曦长长地望着她片刻,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轻轻地落出两个字:“我爸。”

    说罢,她深吸了一口气。

    温舒白手中的杯子差一点掉到地上。

    “你爸?”

    她脑子里迅速飞闪过顾书迟和魏斯庭那些话,想起刚刚顾书迟在电话里垂头被绑在凳子上的画面。

    “他为什么……”

    “有人联系过你吗?”

    曼曦径直打断了她,温舒白愣愣地看着她,此刻,曼曦脸上的表情竟然比她更加忧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要不要信任她。

    曼曦看着她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已经料到她应该已经接到了什么电话,于是站起身来:“温舒白,如果有人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去救顾书迟,你不要去。”

    温舒白猛地抬起眼来,对上曼曦的目光时,竟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微微的泛红,眼里写满了复杂、犹豫和担心。

    温舒白放下手里的杯子,还是顺着问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要绑架他?为什么又……”

    “你不要去,他们会杀了你。”

    “会杀了你。”

    曼曦垂下眼眸,一个劲儿地摇头。

    温舒白仿佛被雷击了那般圆睁着眼看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飓风般的恐慌一下子袭来。

    温舒白觉得此时此刻有着强烈的窒息感,仿佛身后的脖颈上正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她稍一有动作可能就会小命呜呼。

    她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地疼痛起来,一股恶心作呕的感觉翻腾了上来。

    想起刚刚电话里,那男人反复说着要她亲自去的声音一阵阵地觉得阴冷得让人心慌。

    所以,他的目的真的是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要杀了她呢?她不明白。

    而且,如果真想杀了她,她家的地址应该早就落到了他们手里,可是这一阵子她从云清家回来,也一直平安无事,甚至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过她。

    真想对她这么一位独居女性动手实在是犯不着用顾书迟来引诱。

    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不明白,为什么?”

    曼曦只是摇头,像是难以解释明白:“总之,你不要去,我不想看着他一错再错了。”

    一错再错?

    是指的和周正阳谋划拿顾书迟做实验的事吗?

    温舒白不敢问,但听着这话,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压抑着内心的作呕感,试着打探了起来:“曼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随意地用指腹抹过自己的眼角:“顾书迟逃出来之后,来找过你吧。”

    她倒像是什么都知道了那般,眼眶却越发红了起来。

    “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应该也知道了周正阳的事了吧。”

    温舒白缓缓点点头:“他们大概给我讲了讲。”

    曼曦忽然苦笑了起来:“我没想到他骗了我。”

    他?是谁呢?

    周正阳?还是她的父亲?

    温舒白看着她眼见着又要落泪,于是赶忙递上纸巾:“曼小姐,这是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曼曦低下头来:“这么多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让顾书迟留在我的身边,我就能保他一世的平安。”

    “没想到,真正要害死他的人会是我最爱的亲人。”

    曼曦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那天他逃跑之后,两家人便开始四处搜寻他的下落。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一切,还在到处找人,周正阳人手太多,几乎每一个顾书迟身边的人都跟踪了行迹,却唯独没有找到你的。”

    温舒白听到这里,朝着自己的大门看了看,后知后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说,那个时候,她这间小出租屋门口也蹲守着周正阳的人吗?

    如果说不是因为恰好她住在云清姥姥家那间隐秘的山野别墅,会不会早就死掉了呢?

    她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可是,何必要了她的命呢?

    她只觉得自己的命根本不值钱。

    “可是,为什么要杀了我?而且,如果想杀我,对他们来说岂不是轻而易举?”

    曼曦依然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他们大概率在你的身上发现了更大的利用价值。”

    “我?”

    她能有什么价值呢。

    “原本,我一直以为顾书迟的那些症状是因为你造成的,我才知道,是药的问题。是药,他们想要拿他做实验。”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你,他才重新拿起了画笔。”

    温舒白一怔,忽然想起那几张顾母的肖像画——那几近完美的笔法,和始终不满意自己画作的他,想起那时候他突然发烧、变得急躁、最后一病不起,再被带去接受“所谓的治疗”。

    “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还以为他发烧是因为你影响了药物的作用。”

    “在你来之前,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发作过了,即便偶尔会那样,只要吃了药就会立马好起来。”

    温舒白不太明白,这和他不画画有什么关系。

    在她看来,顾书迟不画画不过是因为懒、成天大白天的睡觉玩游戏,几乎不做正事,所以才导致欠了那么多稿子。

    “他这些年一直遵照医嘱服用药物,很多年没有过那样的症状了,但也很多年不再画画了。”

    曼曦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顾书迟是从哪一年开始,突然就不爱画画了,即便在国外念书的日子里,他的作品的技艺依然能好得一骑绝尘,成为一众职业画家和各类艺术爱好者所争相追捧的对象,但那会儿就已经初见端倪。

    温舒白又想起自己念书的时候,老师为了上课拿出顾书迟的画作作为范本来演示时那复杂的神色。

    技艺一流,但似乎从画里已经看不见作者的灵魂和情感,就像是一副空有皮囊的躯壳。

    也难怪那时候,她不懂、她身边的所有同学也都不懂。

    “你的意思是,吃药和他不画画了有关系?”

    “算有,也不算吧。真正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药物,只是这些药物的副作用加速了这种能力的衰退,让他提前丧失了创作的能力。”

    难怪那时候,她坐在画室里,他在她身边稍稍用笔一勾勒就能让她惊叹不已,拥有如此一流的技艺,却仿佛封笔多年那般再也没有创作过任何一副作品。

    “我之前来找你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切,我那时一直以为,是因为你的气味让他变成这样。”

    “所以,我要跟你道一声歉。”

    说罢,她竟然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温舒白竟觉得此刻她的礼数太过隆重,让她有些难以消受,于是赶忙扶她起来。

    她没有要跟曼曦计较。

    起码此刻,一切都说明她最初的第六感没有错。

    曼曦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坏人,或许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帮着家里人把顾书迟送进那些野兽的嘴里成为利益的牺牲品。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还有一章要晚一点宝宝们先看着哇还要码一下!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和完整我不舒服(阴暗爬行ing[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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