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离他远一些

    ◎如果你还想为了他好◎

    姥爷点点头:“是啊,具体为什么,他倒也没说。”

    “欸,不过小白啊,我听清儿说,之前小顾也生病啦?”

    温舒白想起那天刚来的时候,姥姥还问她是不是因为担心顾书迟才晕倒的。

    然而前因后果解释起来实在麻烦,要说怪物,除了云清大概没人会信,何况这种久经世事的老年人,索性那日她也没多解释。

    “是,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那天发烧发得很厉害。”

    “那你究竟怎么就晕倒了?我当时看我们清儿大晚上的火急火燎地说什么要去医院,我和她姥爷也没听个明白。”

    但温舒白至今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那天我看他一直在房间里躺着也没见他出来,所以想着上去看看,后来可能是因为……低血糖吧,对,低血糖所以突然晕倒了,跟他没关系。”

    她急于撇清关系,又慌张地找了个借口。

    “我那天晚上看这小伙子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是病还没好吧。”

    姥爷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摇了摇他手里的蒲扇,添了这样一句。

    “啊?”

    可是第二天看见顾书迟的时候,他整个人神采奕奕得好像从来没有生过病那般,甚至有力气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他第二天不是好好的?”

    “就是说呀,那天看他很不舒服,中途提前有车来接他走了,我看他第二天精神好好的,想着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歇息一晚上就好了?”

    温舒白听着这些话,却只觉得越来越不安。

    所以他还在生病吗?

    所以其实她没有猜错,那根本不是什么薄荷糖。

    夜里,她躺在床上,明明前一晚就没有睡好,这个晚上却依然睁眼闭眼脑袋里都格外清醒,清醒到将顾书迟和她一起的每一个细节都回顾了一遍。

    她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要去找他。

    他做这些事,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她能去哪里找他呢?

    她给顾书迟发了一条消息去,想看看他会不会回复。

    按照他的规矩,十二点之后,是不能打扰他的。

    但温舒白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夜里她抱着抱枕,又过了一个不眠夜,闭眼睡一会儿就会醒来,然后再划开手机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回消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终于回了一条消息,但语气却像是变了个人。

    【顾书迟:我没事,自己好好休假。】

    分明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但温舒白非常肯定,如果是顾书迟,不会这样同她说话。

    温舒白从床上坐起来,又赶忙发过去好几条信息。

    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没再等来任何一条消息。

    温舒白甚至是数着时间等着电话和消息过日子,每天都过得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她知道,像顾书迟这样的人,只要他不想见她,他可以让她永远也找不到他。

    她中途打过电话,发了许多许多消息,但都仿佛石沉大海那般没再能等来任何回信。

    云清见她成天过得心不在焉的,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白白,你到底怎么了?每天看着都忧心忡忡的。”

    她丢给温舒白一个苹果:“别愁了,你看你现在,又不用工作又有钱赚的,大好的时光还不开心点儿享受。”

    温舒白叹了口气:“我就是没心情。”

    “怎么?不会还在担心顾书迟吧。”

    温舒白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没有作声。

    她知道云清一定觉得她疯了,居然没日没夜地在这里担心顾书迟。

    云清坐在一旁,脸上甚至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

    说罢,云清双手抛着苹果,嘟嘟囔囔的碎碎念起来:“你说你呀,只是个当助理的,操心他干嘛。他这么没心没肺的,指不定这会儿在哪儿潇洒呢。”

    云清这阵子对于顾书迟的评价多少都带了些个人情绪在里面,毕竟这段时间顾书迟也没干几件像话的事儿。

    温舒白依然没有作声,她想着,云清要是骂她也好,说她疯了也好,怎么样都行。

    但这会儿,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曼曦。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曼曦只联系过她一次。

    唯一一次她因为没有心情就没有接通的电话。

    她慌忙地翻动起通讯录来,看到那个当时顺手存下的号码,手指滑到她的电话页面,迟迟没有摁下拨通键。

    云清站起身子走到靠近小花园的玻璃门边,靠着门沿欣赏起她姥姥种的花来,人却是在一心二用地观察着屋内的温舒白。

    温舒白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直接打电话,想了想,还是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想着万一对方在工作,自己直接打个电话过去会不会影响不好。

    她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半天,不知道要不要直接提顾书迟的名字。

    最后还是拐弯抹角地发过去一句:“曼小姐你好,我是温舒白,我们之前见过,之前你说要联系我帮忙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毕竟上次刻意没接电话,自己又隔了这么久想起来打电话过去,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些做贼心虚的愧疚感。

    况且,她那会儿还稀里糊涂地收了这条项链。

    她想着,如果曼曦就此说不需要了,那自己也可以借口还她项链再把她约出来顺道就打听顾书迟的下落;如果她问起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接电话,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撒谎说工作上的电话太多,没来得及处理。

    总之,她觉得当务之急是要联系上她。

    虽然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目的性太过明显,但都到这种地步了,明显就明显吧。

    大约一个小时后,曼曦果然来了电话。

    温舒白瞄了一眼还在那一头悠闲赏花的云清,于是直接点了接听。

    “喂?曼小姐?”

    温舒白颤颤巍巍地问了声好,心里却一阵阵发怵,不知道在怕什么。

    曼曦倒是很直白,甚至电话那头还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在处理文件。

    “温小姐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了?”

    “噢,是这样的,我今天忽然看见你送我那条项链,才想起来这事儿,你之前不是说让我帮你……”

    她此刻竟觉得要说下去的话有些烫嘴。

    “帮你和顾……书迟的事。”

    话音落下,电话那一头却忽地沉默了,连带着纸张翻页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空气仿佛凝滞在了此刻,温舒白的心却砰砰跳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忽地,她闻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细碎的轻笑。

    “曼小姐?”

    她试探性喊了一声。

    “那这样吧,这周六,我给你个地址,我们当面说。”

    温舒白刚打算开口找她见面,没想到曼曦先提出来见她。

    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顺利到,她在脑子里编纂好的各种说辞都没能派上用场。

    她连声答应了下来。

    “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这边还有会议。”

    曼曦声线变得冷淡了下来,温舒白忙说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她还有些失神。

    云清抄手靠在门沿望着她:“给谁打电话呢?要见谁?”

    温舒白抬起头来,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为了避免麻烦,压根儿没和云清提起过曼曦的事。

    云清走了进来,在她跟前站定俯下身子对上她的视线:“白白,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干什么大事。”

    如果找顾书迟也算是大事的话。

    温舒白眨了眨眼,像只无辜的小兔子:“清儿……我,要见一工作上的人。”

    “我不信。”

    云清可不傻,看她那样子,哪像是要见工作上的人。

    “你这都休了几天病假了,哪个没眼力见儿的还跟你谈公事?再说了,不是你主动打的电话吗?”

    “你都听到啦……”

    温舒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刚也是看她在花园里晃悠才没有刻意躲着。

    毕竟刻意躲她倒更有些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吧,是不是为了顾书迟。”

    温舒白支支吾吾半天,只能承认。

    “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

    云清又是那副八卦脸,赶忙坐到了她的身边:“那个经纪人?亲戚?应该不是女朋友吧?”

    温舒白不禁苦笑,心说,他们的关系恐怕比纯粹的男女朋友还要复杂。

    “嗯……怎么说呢?”

    她踌躇着要不要说实话,毕竟这事儿算是顾书迟和曼曦的个人隐私了,她作为助理应当保有该有的职业操守,索性她模糊处理了他们的关系:“算是亲人吧。”

    怎么不算呢?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结婚了,那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亲人?不会又是什么假扮的叔叔阿姨吧?”

    “这次保真,确实是亲人。”

    云清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看着温舒白这么肯定的样子,还是没有继续反驳下去。

    “清儿,明天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为啥?”

    “我……回去取一个东西。”-

    温舒白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精致的盒子时,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呆滞了好久。

    这段时间她觉得和顾书迟的关系变得越发模糊不清,自己似乎早就忘记了还有曼曦的存在。

    分明从前的自己在听见她说,她和顾书迟曾是订过婚的关系时,自己一点儿也不难过,甚至更像是个吃瓜群众,对于这些情感八卦有些惯常的喜闻乐见。

    但到今天,当她再次翻出来这条欠着人情的项链时,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事了。

    或者说,自己对顾书迟的关注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分明从前她对他那些行为那么嗤之以鼻,甚至他们的最后一句话都还在争吵。

    但当她忽然发觉他有可能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担心。

    明明就该讨厌的人,现在却分分秒秒都挂在心上,深怕他真的死了。

    她不禁想起那晚上,云清同她说的那些话,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时时刻刻地想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人心是复杂的,感情更是。

    她忽然有了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她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人了吧?

    她想到这里,猛地晃了晃脑子。

    “温舒白,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算什么喜欢?这叫基本的责任心好吗。”

    她一个劲儿地劝自己清醒,又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门,赶忙将电脑打开,照着盒子上的英文再一次输入了这个品牌的名称。

    手里这一条项链她戴过了,要还给曼曦,自然不能送这一条。

    但她也知道,还钱太俗,整得像是一场不情不愿的交易。

    所以她还是打算买一条一模一样的新项链还她。

    上一次她被这价格吓得不轻,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大着胆子下单了。

    官网的店铺基本上是当天下单,第二天就会由当地的门店配送。

    算着时间,刚好能赶上和曼曦见面的时间。

    她想着,不管之后曼曦还需不需要她帮忙,她都要把这条项链还回去。

    周六一大早,曼曦果然发来一个地址。

    是一家越南菜。

    她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开口问顾书迟的事比较自然,毕竟他们关系复杂,自己要绕话绕得礼貌又不刻意才行。

    曼曦到得挺早,服务生领着温舒白去了曼曦提前定好的位置。

    曼曦的装束风格依然同初见时无异,在餐厅里还在翻看着什么文件。

    温舒白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她抬眼瞄了温舒白一眼,这才将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边。

    “你来了?”

    她笑了笑,礼貌地将菜单递了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请客。”

    温舒白几乎没吃过越南菜,所以还是将菜单推了回去:“你点就好,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

    “那我就按照我的口味点了。”

    温舒白点点头。

    伸手从包里拿出自己提早买好的项链。

    这次连带盒子和袋子都一起带了过来,一路上她小心地拿着,怕给袋子上弄出褶皱。

    曼曦正点着菜,目光转向温舒白推过来的袋子,凝视了片刻,认出了袋子上的品牌名称,忽然笑了起来:“温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舒白赶忙解释:“曼小姐,你上次送的项链太贵重了,所以我买了一条新的还给你。但是,我答应了要帮你的忙我不会食言的。”

    温舒白答应过顾书迟,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如果自己没有拿钱做事,那曼曦提出来的条件,她至少有底气拒绝。

    曼曦端详着看了那袋子片刻,又继续埋头点起菜来。

    等服务生离开,她顺手将袋子放到了桌子的一边儿,空出位置直接对上温舒白的视线:“说吧,突然找我,是不是为了别的事。”

    温舒白一怔,没想到她竟然猜到了。

    “曼小姐……”

    曼曦抿嘴一笑,身子往前一靠,交错起双手将下巴抵在了手背上,打量式地看着她:“突然联系我,恐怕不是突然想起来我拜托你帮忙的事吧?”

    温舒白心事被猜透,刚刚在路上准备好的回答此刻又乱了套。

    “我……”

    她觉得自己在曼曦这样的聪明人面前依然笨得有些手足无措。

    “该不会是想问顾书迟吧?”

    温舒白睁大了眼,看着曼曦那悠然自得的样子,才知道她其实什么都猜到了,之所以电话里能那么顺利地约她见面,不过是一早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她只好点头承认:“是。”

    曼曦笑了笑,头往旁边一偏:“我说呢,怎么那么长时间也没见你来过电话,这阵子突然给我来信息。”

    温舒白知道她在说自己当初故意错过电话的事。

    但只好抿嘴不说话。

    毕竟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当初看到了电话,不就变相承认自己是有意为之了吗?

    “不好意思啊曼小姐,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

    曼曦笑了笑:“那既然今天是为了顾书迟来的,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好奇他去了哪怎么样了是吧?”

    她故意卖起了关子。

    温舒白沉默着点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如果你还希望他好好的,那就离他远一些。”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