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豪门文前女友(十四)

    ◎“你以为我是要跟你谈恋爱吗?”◎

    江繁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到底跟谢煜谈了两个月的恋爱,无凭无据她也不想怀疑他,但对面随即发过来的视频让她不得不信。

    视频地点是在一间高级包厢,一群年纪不大的公子哥富二代聚在一块儿,若说其中最瞩目的当属谢煜。

    他坐在中间的位置,看上去像是今日的东道主,一手支着下颌,半阖着眼,周边几乎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姿态懒散,平日总是端正扣到顶端的纽扣松了一颗,平添几邪气,使得他在这群人中也不显得突兀,只是又比这些公子哥多了些清贵的距离感。

    江繁从来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这群公子哥坐在一块儿,一人搂着个女伴,谢煜大抵是个例外,看上去没什么兴趣,玩着自己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半咬着根没有点燃的烟。

    席间有人聊起女人,说起学校有名的那个校花。

    江繁凝神。

    这说的就是她了。

    她倒要看看谢煜到底是怎么说的。

    如果他敢把她当成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玩笑乐子,甚至还敢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背地里说她坏话,她肯定不会轻轻放过他的。

    “欸,去年新生开学的时候谢少是不是帮这个校花搬了几趟行李?听说她脾气不太好,还有人听见她打电话骂自己男朋友怎么半天不过来,害她在太阳底下等这么久,谢少这也算是‘英雄救美’一回了。”

    “她本人真有照片上那么漂亮吗?”

    谢煜乜了一眼说话的那人,嘴里咬着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英雄救美谈不上,不过人家脾气还成,没有传闻那么差。”

    事后还请他喝了杯奶茶作为感谢。

    至于后一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但他这些狐朋狗友十个里找不出来一个正经人,又说第一次见他这么“任劳任怨”,莫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不如试试撬了墙角来。一个两个越说越激动。

    相比起他那些个狐朋狗友,谢煜倒是显得淡定很多,也更加不为所动。

    但这些人玩心大,见他只是不说话,却也没有表现出抗拒,觉得他是被自己说动了,只是碍于面子没有答应,于是直到第一个人开始加了赌注,其他人纷纷也跟了上来。有人说如果他真能撬成这个墙角,就把自己那辆限量款跑车送给他,还有人说把自己妹子介绍给他。

    谢煜挑了下眉。

    这下他像是真正来了兴趣,“啪”的一声关上打火机,“行啊。”

    他勾着笑,“到时候真追到人了,请你们来吃酒。”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交往两个多月,除了贺辞以外,江繁没见过他视频里这些好友,也不知道是跟她在一起后转了性子,还是从头到尾都把她当成一个乐子耍着玩。

    她给谢煜发了条消息,【你现在在哪?我有事要问你。】

    那边秒回,【我还在你宿舍附近,怎么了宝宝,发生什么了?】

    她语气不善,让谢煜联想到前两天段渊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心中一突,感觉不太妙。

    果然,江繁很快就甩给他一个视频,并且发来质问:【这个,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

    看到视频封面熟悉的场地,谢煜倏然攥住手机,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而他的预感也在点开视频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视频内容不是别的,正是他跟那群狐朋狗友在包厢聚会,一群人商议着决定追她的事,甚至为此下了赌注。

    纸包不住火。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谢煜就已经考虑到这天了,本着防患于未然的想法,他事先敲打过当天在场的人,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因为一开始他就是认真的。

    在一起后,他无数次为当初草率的开始感到后悔。

    江繁以为她跟他的初遇是那次开学,但其实不是,在这更早之前他就已经见过她了,也听说了她的名字,只不过那时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之所以他会在包厢答应下狐朋狗友的赌注,不过是因为早就对她起了心思,却碍于道德始终没有真正跨出第一步罢了。

    于是在狐朋狗友提出来的时候,他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可如今想来,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懦弱没有担当了,而且也会给她带来伤害。

    看清视频内容的那刻,谢煜心思一沉。前些日子她本来就已经在跟他闹分手了,现在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还会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他试图给江繁打电话,不出意外被拒接了。

    他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无一例外,都被拒接了。

    直到第五个电话,才顺利接通。

    接通的那刻,谢煜松了口气,不过他知道他面临的最大考验还没过。他心中悬着块巨石,说话语速很快:“对不起宝宝,这件事是我不好,瞒了你这么久,但我一开始追你不是因为打赌,而且这些人下的赌注我也没有收。”

    说归说,谢煜这些狐朋狗友知道他跟江繁在一起后,纷纷送来赌注时,都被他给拒收了。

    什么该收什么不该收总归他还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的收了这些东西,那么就坐实了他当初就是因为赌注才去追的江繁,倘若日后这件事被捅到她面前,他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江繁声音很冷,“你就直接告诉我,当初追我到底是不是因为跟人打赌。”

    被她这样质问,谢煜顿了顿,却还是坚持自己的回答,“不是。”

    “好,你是这么认为的是吧?那你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学校传开了吗?你知道大家是怎么说我的吗?”

    想到自己刚才在室友群里看到的聊天记录,江繁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说话自然也没有多好听。

    谢煜一怔,“这件事在学校传开了?”

    江繁没好气道:“不然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还不是你那些个好兄弟管不住自己的嘴!害我现在被这么多人议论!”

    看看那些人怎么说的。

    有说她拜金虚荣的,有说她辜负真心活该的,还有说她就是个玩物迟早被甩的……

    总之怎么难听怎么骂。

    出了这样的事,这场恋爱显然也没有什么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她声音凉凉地,“谢煜,我们分手。”

    这次分手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

    她是铁了心要跟他分手了。

    也没给他申辩的机会,扔下这句话后,江繁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起码短时间内是别想让她放出来了。

    电话被挂断后,谢煜下意识就想要打回去,但旋即那头传来的提示音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号码被拉黑了。

    几乎是立刻,他找到江繁其他软件的联系方式,无一例外都被拉黑了。

    他发出去的消息也被她拒收了。

    谢煜面色一沉。

    下这场赌注的当天在场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彼此都会给三分面子,何况其中不少人还要仰仗谢家,谢煜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

    但江繁都说了是他身边的人管不住嘴。

    谢煜给贺辞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喂,阿煜?怎么了?”

    谢煜开门见山:“你有没有跟江繁说什么不该说的?”

    贺辞挑眉,“怎么,吵架了?”

    “回答我的问题。”

    听出来他语气中的烦躁,贺辞干脆地答:“没有。”

    虽然他一直盼着这俩分手,还故意让江繁撞见谢煜跟别的女人相看的一幕,但他还没缺德到这个地步。

    而且,谢煜也没什么是不能跟江繁说的。

    除了一件事。

    贺辞反应过来,“怎么,她知道打赌的事了?”

    谢煜顿了顿,“嗯”了一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贺辞了然,“你怀疑我?”

    谢煜道:“刚才是。”

    贺辞也没问他为什么现在不怀疑了。

    两人十多年的交情了,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真要是他做的,被谢煜找上门来的时候就直接爽快认下了。

    他这人别的不行,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贺辞道:“我这边会帮你留意是谁传出的消息。”

    “多谢。”

    “不用,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话说回来,你家里那位知道后是不是吵着闹着要跟你分手?”

    谢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不会分手。”

    他跟她不会分手。

    他这么说,贺辞大概也知道怎么个事儿了,“行行行,你们不会分手,永远锁死在一起吧。”

    说话这话,他直接挂了电话。

    贺辞看着眼前摆好的台球,手中的台球杆比划了两下,扔给一边的同伴。

    他坐到一边的休息区,给江繁发了个消息,【你跟阿煜吵架了?】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就在贺辞琢磨着发第二条的时候,看到对面扣了个问号。

    他以为是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贺辞继续编辑消息。

    【刚才阿煜打电话问我来着,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三天两头吵架?感情再好也经不起这么耗。】

    可惜这条消息没能发出去。

    他被拉黑了。

    这回扣问号的人轮到贺辞了。

    也是他给江繁发了条消息,不然江繁还想不起来要拉黑他。

    第一次见面,谢煜正式把她介绍给他那些朋友的时候,其他人好歹看在谢煜的面子上没有过多为难他,就贺辞偏偏跟她过不去。

    顾忌着他是男友的好兄弟,江繁也不好过于无理取闹,现在分手了,她当然不会再跟以前一样“忍让”他了。

    她只跟贺辞加了微信,没有他的手机号,所以也只拉黑了他这一个联系方式。

    这也让贺辞找到了联系她的办法。

    他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

    刚拉黑完他的联系方式,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江繁猜都能猜到是谁,毫不犹豫就点了挂断。

    贺辞锲而不舍又打了第二次。

    江繁有些烦他,接电话时语气不太好,“什么事?”

    贺辞道:“你怎么把我给拉黑了?”

    “谁让你是谢煜的好兄弟呢?现在我跟他分手了,可不得承受我的迁怒。”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饶是贺辞都沉默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抓到重点,“你跟阿煜分手了?”

    江繁还记得这人从前就不待见她,现在看到她跟谢煜分手只怕也会觉得是她高攀不上谢煜,不善道:“你有意见?”

    贺辞笑了,“哪儿敢啊。”

    这一声低笑通过电流传到她耳中,江繁觉得他莫名其妙,果然是早就盼着她跟谢煜分手了。

    可恶,要不是谢煜惹她生气,她还真不想遂他的愿就这么分手。

    还拿她当赌注,真亏谢煜想得出来。

    一想到贺辞也见证了全程,可以说是当事人之一,江繁就对他没个好脸色,“你还没说到底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江繁更加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病,还是说你想跟你兄弟的前女友有什么联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繁鄙夷道:“你要真这么清白,就不该给我打这个电话。”

    这话一语中的,贺辞有片刻的无言。

    江繁的耐心即将告罄,“到底说不说是什么事?”

    贺辞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打来这通电话。

    但让他跟她剖白自己的心理显然不可能。

    半晌,他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啊。”

    贺辞道:“那你问。”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打赌追的我?”

    这个问题……

    直觉告诉贺辞,这个问题要是答不好,他这个人以后也不用出现在她面前了。

    他斟酌道:“我……”

    但江繁远比他想得还要翻脸无情。

    许是听出来他措辞中的犹疑,她直接挂了电话,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等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就显示他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贺辞喃喃道:“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跟谢煜分手,怎么还殃及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池鱼了呢?

    也得亏江繁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只会给他一记眼神,让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无辜吗?

    她刚跟谢煜在一起那会儿,他可没少为难她。

    她可是很记仇的。

    在自己的消息又一次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复后,谢煜终于确定,她真的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只能找好友借了个号码给她发消息。

    【宝宝,我在你宿舍楼下,你来阳台看一眼好不好?我知道这么说听上去很像事后找补,但我还是想为自己解释一句,我当初追你不是因为打赌,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追你,那次打赌我也只是顺水推舟,除此之外,我也没收那些人的“赌注”。我追你跟任何人任何事无关,只是遵从我自己的本心。】

    等了一会儿,见她迟迟没有回复,谢煜只好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不要分手好不好?学校的风言风语我会让人解决,或者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要分手。】

    江繁还是没回复。

    已经很晚了,女生宿舍楼下约会的小情侣们也回来了,谢煜再不甘心,都只能回去了。

    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而且她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谢煜说学校的风言风语交给他处理显然是认真地,不过两天,江繁就没有再听见有人讨论类似的话题了。

    周末她回了趟别墅。

    钥匙还在谢煜那里,她没拿回来,不过无所谓了,换把锁的事。

    就是她没有车不太方便。

    想到这里,江繁就有些懊恼,在一起时怎么没叫谢煜给她买辆车呢。

    不过,看样子,至少今天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很巧也很不巧,出门没多久她就碰上了段渊,他一身深色西装,正坐在迈巴赫的后座看面前的笔记本。

    谢煜猜到她今天会回别墅,早早地把车停在她惯常上车的路口,却眼睁睁看着她走向了另一辆车。

    江繁过去敲了敲车窗。

    看到是她,车窗随之被降下,露出男人那张冷峻的脸,“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好了?”

    江繁不置可否,她道:“你不是对我们分手的事不甘心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不过可能会得罪谢煜,你接不接?”

    段渊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辆车。

    须臾,他收回视线,言简意赅给出自己的回答:“上车。”

    江繁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当着谢煜的面,她上了段渊的车。

    谢煜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如果是两人还在恋爱的时候,名正言顺,他当然可以提出意见。

    可她不久前才提了分手,谢煜更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触她的霉头,否则他跟她之间将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只能看着。

    上车后,段渊问她:“去哪里?”

    江繁报了个地址。

    段渊记忆力很好,认出来这是上回她让他把拍卖品送过去的那个地址,也是他大雨天把她带回家的那个地方。

    周末的时候,江繁都会回来住,不过这回跟以往不同的是,之前陪着她一起回来、接送她的谢煜不在身边。

    段渊道:“要不要去我家?”

    江繁瞪他一眼,“我还没答应跟你复合呢,这种事情,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

    虽然她刚才是使唤了他一次不错,但的确还没答应跟他复合。至于什么时候答应,会不会答应,那就看她的心情了。

    段渊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语。

    沉默了一瞬,见她大有一副他不答应就随时下车走人的架势,他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她说的那个地址去。

    尽管一开始就知道她的目的地,但当真看到江繁让段渊送她来他们的家时,谢煜胸腔还是感到一阵酸涩的疼。

    明明他才是她的男朋友。

    可现在另一个男人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身边,霸占了属于他的位置,替代了他的责任。

    下车的时候,江繁看时间不早了,想了想,邀请道:“家里没人,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再有两个小时就是饭点了。

    她不会做饭,但段渊会,而且手艺还很不错,既然如此,不如顺便把人留下来给她做饭。

    谢煜这时候还没走。

    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自然也看见她领着段渊进门的一幕了,甚至她还让他把车停在了家里的车库。

    一路上开车跟到现在的他终是忍不住,用跟朋友借来的号码再次给她发了条消息。

    【宝宝,你怎么能带外人来我们的家呢?】

    那是他跟她的家啊。

    怎么能带另一个男人来……

    一想到她的前男友会在他们的家里走动、甚至是参观,他就感到无法忍受。

    江繁理直气壮地回复:【我们已经分手了,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带谁来就带谁来。】

    虽然房子是谢煜给她买的,但房产证写的是她的名字,所以严格来讲她这么说也没问题。

    注意到她似乎是在跟人发消息,段渊没有打断,而是开口道:“所以,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

    江繁:“这么大的事,我总得考虑个几天吧?还是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复合?”

    从学校到她家总共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这么点时间,能考虑清楚什么?

    她以为段渊肯定有得跟她掰扯,甚至她都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未曾想,他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不明所以的话:“你以为我是要跟你谈恋爱吗?”

    江繁蹙眉。

    不是谈恋爱还能是什么?

    她看着段渊不似作伪的神色,忽然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不是谈恋爱,难道还想要我给你当没名没分的金丝雀?”

    段渊不置可否。

    很多时候,不否认就是一种默认。

    江繁一时间气到失语,半晌,她道:“你做梦。”

    当初就算是谢煜都老老实实追了她好一段时间,她才答应。

    凭什么段渊一开口,她就要给他当连名分都没有的金丝雀?

    既然如此,与其留在他身边,倒不如跟谢煜复合,反正他现在就在楼下,相信如果她现在去把他叫过来,他会很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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