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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生辰礼2

    ◎“不是梦。”◎

    虞白迈进门的脚步小心翼翼。

    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来到公主府里燕昭的寝室。尽管知道不太礼貌,但还是没忍住四下打量了眼。

    “怎么这么……”

    大。

    他朝燕昭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除了她的书房,他没去过府里别处,还以为都是像他住的那间小楼一样,小而精。

    燕昭大概读懂他所想,难得心虚。

    倒不是她苛待,故意叫他住那样偏僻又狭窄的地方。刚进府时她毫不在意,根本不在乎他住什么地方。

    她牵着人在矮案边坐下。

    紫檀木雕云纹的矮案,该用来喝茶歇息享用细点的,但过去总是空着。

    从前忙起来有时她连觉都在书房睡,寝室都时常空置,更何况这样一张用来休闲的矮案。

    不过现在,这张矮案上被各式各样的点心蜜果摆满了。

    方才她匆匆往寻梅阁去时,侍女追在后面问——既然不去宫宴了那殿下还用饭吗,她想了想,叫人送来了这些。

    已经和面前这个少年一同用膳许多次,她发现相比各系菜式,他好像最爱吃甜的。

    但现下,这些甜食似乎有些入不了他的眼。

    坐在她旁边视线乱飘,眼睛不知道在往哪里看。

    “这么好奇?”燕昭忍不住问,“想看的话,我就带你转转。”

    虞白赶忙摇头说不用,视线迅速收了回来,盯着面前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果脯。

    他比燕昭更心虚。

    没给她准备礼物这事他始终介怀,想来想去,他把一直收在箱笼角落里的食盒搬了出来,又从食盒边角取出一个薄薄的锦匣。

    是他刚到公主府没多久时,有一日鬼使神差买的那串琥珀。

    但当时燕昭对他冷淡又怀疑,他根本没能送出去。

    若不是买它,现在他的钱袋还能更沉些。前几日出门时他还在埋怨当时的自己,现在又隐隐有些感激。

    要不就送她这枚手串……

    好歹是个礼物。

    总比那转瞬即逝的焰火强。

    但念头刚起,他就放弃了。这串琥珀燕昭见过,若送出手,她会不会觉得是什么戴过了的旧首饰。

    正想着干脆把自己打扮打扮送进燕昭怀里算了,正好箱笼里还收着件用料很薄的衣裳,下一秒,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他吓得险些掉下椅子,还没回神就被燕昭拽了来。

    手里的锦匣也没来得及放,揣在怀里如同烫手山芋,身上又裹得严严实实,像个扎实的粽子,甚至连妆粉都没施。

    陪在燕昭身边的第一个生辰,虞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职了。

    唇边有什么蜜渍的碰了碰,他张开嘴,一枚果脯塞进来。

    听见燕昭问他味道怎么样,他囫囵咽下去:“好吃……”

    又塞一枚,再塞一枚。

    被自责和沮丧笼罩着心不在焉,燕昭递什么他吃什么,几乎尝不出滋味。

    直到下一枚,他“唔”一声皱起了脸:“好酸!”

    耳边燕昭闷闷地笑。

    “酸的啊。我尝尝。”

    虞白刚要跟着看看是什么果子这么酸,以后好避开,下巴就被人扳了过去,衔住了嘴唇。

    唇舌以外的接触已经缺席太久,哪怕只是一个轻慢的吮吻,也一下让他乱了呼吸。

    但燕昭今晚却一反常态,怎么也不肯深入,浅尝辄止,仿佛真的只是想尝尝有多酸。

    磨得他骨髓都开始发痒,甚至分开的时候,惯性往前追了追。

    面前的人一瞬不瞬望着他,没错过他一丝反应。

    “怎么这个表情?”燕昭眼睫弯弯,“想做什么?你自己说。”

    “我没……”一开口,虞白才发现他声音都有些哑了,赶忙咬住。

    近在咫尺的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像带着温度。

    但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他的错觉,脑海那些念头肆意作祟,他连手指尖都感觉到烫热了。

    他想做的……都太大逆不道了。

    哪个都不敢说。

    “你……”

    他犹豫又犹豫。

    “抱抱我……”

    选了最安分的一个。

    可腰上接着紧了紧,提醒他一直在待人怀里。

    似乎是在那枚很酸的果子之前,又似乎是在第一枚蜜甜的喂进口中的时候。

    近日来几乎十二个时辰被抱着,他居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脸颊烧得更热。

    燕昭看着他眼睛垂下又抬起,嘴唇抿抿又放开,最后小心打量着她的表情,慢慢靠近,在她唇角挨了挨。

    很轻、很拘谨,没有任何技巧与情.欲,单纯的嘴唇碰嘴唇。

    却让她心情无比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燕昭心想。

    如果忽略刚才她的刻意挑弄和眼神逼迫的话。

    但她又觉得没什么。反正,往后总会有那么一天。

    她看向怀里的人。

    一吻之后他就转开了视线,认真盯着面前装着果脯的小盘。抿着唇,下颌绷得很紧,但碎发间耳廓红得快要滴血,早已袒露了一切。

    “是在找刚才那个酸的吗?”

    燕昭故意不拆穿,但又装作恍惚,“哎呀……我忘了是哪个。再试一遍吧?”

    她拈起零嘴一枚一枚喂,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闷不作声一口一口吃。

    绯红快要从他脸颊蔓延到脖颈,烛光朦胧地落在他身上,白衣熏染成鹅黄。

    燕昭还没见过他穿绯红,也没见过他穿鹅黄。

    她想,哪怕只是为了这些,也要把他留下。

    那日翻开他素白一片的箱笼时,就想给他添些艳色衣裳。

    但一直忍着没有,现在想来,当时就已经在下意识为留下他而找理由。

    但现在不用拖延了。

    方才叫侍女准备点心零嘴时,她已经一并吩咐下去了。

    况且像这样的理由无穷尽,哪怕染谱有尽头,季节也还有四个。

    没见过他穿春衣的缤纷,盛夏薄衫翩翩的样子应该也很漂亮,秋日飘逸的披风倒是见他穿过,但那时已近隆冬。

    一直和他挤在寻梅阁那张小小床榻上,大概也是这个缘故。

    总想着不能没带人进过自己寝室就送他走,只要不带他过来就可以一直往后拖。

    但现在又觉得无所谓。

    公主府那么大,总有没同他一起待过的角落。再不济还有内廷,还有京城以外,那么多地方她还没来得及去过。

    再说,前路不一定如她担忧。公务上稍稍松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早朝之前用些点心,也并没有让她头脑迷糊。

    她并不一定会伤害他,而且——

    燕昭往后撤了撤身子,凝眸打量。

    少年嘴里塞得满满,脸颊一鼓一鼓地嚼着,身上穿得又厚又严实,一看就暖和。

    生病一场不仅没瘦,气色还更好了。

    都是她养的。

    若是送去庄子上,说不定几日就憔悴了,那不行。

    而且徐宏进说不定会对他报复,那更不行。

    燕昭一边想着,一边拈着蜜饯一枚一枚往他嘴里喂。

    每次轮到那盘格外酸的就刻意避开,仿佛只要永远吃不到它,就能多一个留下他的理由。

    而且……

    还没问过他的想法。

    那日的春幡胜琳琅满目,他都能选中那么一个笨笨丑丑的小青鱼。

    说不定那么多去处里,他也会选择留下。

    ……问一下。虽然她几乎可以猜出他的答案。

    燕昭往他嘴里塞进一枚,心思微动。

    ……要不还是算了。万一他不想留下,那就难办了。

    燕昭往他嘴里又塞一枚,有些迟疑。

    ……还是问吧。如果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就当听不见。这个她熟。

    燕昭犹豫着,正要继续喂,突然被人打断。

    “殿下,等等……”

    怀里传来的声音含糊,“吃不下了……等一下再……”

    燕昭恍惚回神一低头,才发现刚才沉于思考手没停,已经把他嘴巴塞满了,脸颊都被撑得鼓起来,嚼得十分吃力。

    “你……”

    燕昭伸手倒了杯茶。

    其实很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她递什么都会吃。

    也想问他面前这一盘盘里,他最喜欢哪个,往后叫人多备些。

    但心底明朗清晰。

    她最想问的,是他会不会永远这样,鲜活又生动地陪在她身边。

    怀里的人嚼完咽了下去,眼睛亮亮的认真看着她。

    唇上也亮晶晶的,淡粉沾着蜜渍,仿佛从吃甜点的人变成了甜点本身。

    燕昭静静地看着他,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安静里,近在咫尺的地方,他慢慢启开了唇。

    烛火摇晃,灯影下身影贴近。

    燕昭捧高了他的脸吮吻,蜜甜在唇间化开,和呼吸与体温一起软热地交融。似乎是吃饱了怕压着难受,他呜呜咽咽地想逃,又被她扣着后脑深入,缠吻。

    放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蜷起来了。

    变得又软又热,低着头屈着腿侧倚在她怀里,只有一双手臂还环着她的肩。

    “殿下……不去放焰火了吗?”

    虞白一边小声问,一边别扭地挪了挪身子。

    隔了这么久,灯火又这么亮……有点难为情。

    耳边燕昭拒绝得很果断:“不去。”

    虞白意外地抬头看她。

    “没买到焰火。”

    虞白低头看桌案底下。

    看见燕昭的手,把一包东西往深处藏了藏。

    他再次抬头,“可那不就是……唔……”

    质疑全被封进吻里。

    燕昭心说她才不去。

    反正想和他一起放焰火,也是要圆除夕那晚他的愿望,只要这个缺憾永远在,就可以永远理所当然地把他留在身边。

    呼吸缠绵。

    突然又停下。

    燕昭突然想起一件与除夕有关、与愿望有关的,她的缺憾。

    “阿玉。”

    怀里的人疑惑地“嗯”了声,唇瓣湿红,气息碎碎,微扬的鼻音像湿漉漉的羽毛。

    “风寒已经好了,是吧?”

    虞白不知她所想,愣愣地点头。

    被浅尝辄止的吻钓起的烫热四处蔓延,他骨缝里都在麻酥酥地发痒,有一瞬他真的很想直言祈求。

    然而周身一轻,抱着他的人忽然起身走开了。

    在宽敞的殿室内走来走去。

    虞白困惑地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殿下……你在找什么?”

    燕昭没理他,继续翻找。梭巡到里间,终于听见她轻轻“哈”了一声。

    “找到了。”

    壁橱门关上,脚步声回来。

    “珍藏了很久的。”

    垂帘拨开,缀着的圆珠碎响。

    “味道很甜,一点都不烈。”

    燕昭拎着个描花酒坛坐回他身边,笑里带着藏不住的顽劣,

    “阿玉,喝点酒吧?”

    烛火乱晃。

    一下让他想起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碰酒的场面。

    在祖父的手记上大肆抒发真心话后挨的手板,隐约又开始痛了。

    “殿、殿下,不行不行不行……”

    虞白紧张得语速都变快了,“我不能喝酒,真的、真的不行……”

    拆封泥、开坛盖,旁边的人动作半点没停。

    酒入杯中淅沥,甜香已经晕开。

    “殿下你……你叫我做别的吧,要我做什么都行……”

    “醉酒会有不适?”燕昭打断他。

    虞白怔了一下:“那倒不是。但……”

    刚坦诚完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微凉杯盏抵上他嘴唇,甜香酒液灌了进来。

    像是怕他耍滑,燕昭接着就吻住了他。

    骨髓里的痒再次蔓延,虞白毫无意识地就咽了下去。

    分开的第一时间他求饶,“一杯、一杯就够了……”

    “不好喝吗?很辣?”

    面前的人一脸认真,以至他也认真回味了下。

    “不辣。但是……”

    又灌一杯。

    “殿、殿下……真的不能再……”

    再次堵上来的是她的吻,接着是吮吻间渡过来的酒液。

    燕昭慢慢闭上眼睛,沉进这个沁着甜香的吻。

    除夕那晚见他拒酒的反应很大,当时她就想这样做了。

    只是那之后种种起伏,竟一直拖到了现在。

    像某种冥冥之中。

    冥冥之中,当时的她,留给现在的礼物吧。

    酒液被他一点点饮尽,燕昭朝后退了退,托着他的脸端详反应。

    ……没什么反应。

    脸颊早已粉透,只是亲吻就足以让他哪里都泛红。眼眸也永远透亮潮湿,永远只映着她的身影。

    或许是还不够醉吧,但她不打算继续灌了。

    有些遗憾,但留他在身边的理由就又多了一条。

    至于……礼物。

    燕昭再次靠近,深深浅浅地吻。

    她早就收到她的礼物了。

    但片刻后,她又一次停下。

    后退半寸,她看了看手边的酒,又看看怀里的人。

    然后再次看向酒。

    ……她没怎么喝啊。

    总不至于是她醉了吧。

    有点恍惚,燕昭视线转回身前,看着环抱着她脖颈、跨坐在她身上、气息滚烫的人。

    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湿红的舌尖。

    “殿下……”

    环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

    醉意驱使的人黏黏糊糊地贴了上来,眼睛直直望着她,

    “你怎么……”

    “怎么不亲了……”

    她没能回答。

    唇角被径直封住,软热灵活地溜进来,一下一下勾她的舌尖。目的滚烫,是从未有过的明显和直白,一时间她反应都有些迟缓。

    ……她是真的醉了吧。

    仿佛有温水没顶,意识时而沉浮,时而颠倒,倒入垂帘,倒上床榻。

    有了回应,一切瞬间烧至,唇舌交缠的暧昧声响里有愉悦轻吟,分不清来自紧拥的哪一个。

    直到湿热慢慢地往下、往下、往下。

    “……等等。”

    燕昭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寝具颜色很浅,在这样的旖旎里也显得艳了。寝室灯火通明,却只把眼前的画面照得更混乱。

    ……好熟悉的画面。

    比现在还要艳,比现在更混乱。

    看着被她攥着头发被迫抬头的人,和他唇边那点不明的晶莹,燕昭有一瞬怔愣。

    ……不是梦?

    “你现在才知道吗……”

    含糊的、潮湿的、带着点埋怨的声音响起。

    燕昭恍然回神,发现她竟意外到问出了声。抓着人头发的手被一点点掰开,跪趴着的少年微仰着脸望着她,眼神迷离。

    迷离又坦诚地说,对。

    “不是梦。”

    然后埋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酒壮怂鱼胆,真正热更新——

    这几章有很多callback,为免错漏边写边回看。回看到前面的小鱼,礼物被发现了也不敢承认,一个拥抱也要小心翼翼费尽心思,到现在被抱进怀里都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真好啊(笑着叹气)

    鱼给昭昭的生辰礼是他自己,昭昭给自己的生辰礼是让他留下来陪着自己。

    橘汁本汁也准备了生辰礼!!

    ——昭昭和鱼的猫塑角色卡,终于可以放出来啦!

    就在作品主页,可能需要晚点刷新。

    (至于为什么是双猫塑,因为和画手老师讨论细节的时候,发现如果真的画一条鱼出来,有点像上菜…orz)——

    掉落30小包包——橘汁哗啦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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