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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要在这儿办了我?◎

    奉颐比谁都清楚程云筝走的那年有多灰心失意。

    他远赴美国后,起初二人还会偶尔联系,可后来时日渐长,程云筝有了新的生活,她也有了新的工作,两人的联系从半年一次降到一年一次,再到最后杳杳无讯。她只听说他找到新的方向,连那年去洛杉矶,两人都没能抽出空来见面。

    不是刻意不联系,但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慢慢将重心转移,然后彼此淡化痕迹。

    奉颐偶尔回忆起昔年二人北漂的日子,总会怀念,惋惜当年自己的不够尽力。

    但再多的遗憾都即将得到圆满。

    这一年,程云筝终于荣归故里。

    他带着荣誉从另一个国度杀回曾经这个令他失望透顶的地方,将一腔热血挥洒山河。

    颁奖典礼在半个月后举行,奉颐在一周后的文华酒店见到了程云筝。

    车停在胡同口,她刚冒出一颗头,就听见一道高呼划破长空:“奉颐——”

    她抬首看去,看见朱红大门前,灰砖赤瓦下站着两位青年人,一位是林越航,另一位神气十足,穿着花里胡哨的蓝色衬衫,皮肤黑了点,身体厚实精壮了点,戴着一副墨镜,冲她大张开手,墨镜下的嘴角越扩越大。

    那灿然的笑容仿佛有感染力似的,下一瞬她倏然笑开,尖叫起来。

    她也张开手,朝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

    风声肃肃,从耳畔刮过。

    “程云筝!”

    她扑进他怀里,与此同时,程云筝也收紧胳膊。

    两人站在酒店大门口紧紧拥抱。

    阔别已久的老友,经过时间洗礼,里里外外都蜕变了一层,女人分外婀娜,男人也用上了曾经嗤之以鼻的高级香水。

    这时身后的宁蒗迈着哒哒的步子又扑了上来,抱住他们俩:“程哥,我也要抱!”

    突然增加的冲击迫得程云筝往后小退一步,他哎哟一声,笑起来:“干嘛呀,这架势,干脆下次挖个地洞回来得了。”

    几个人一听这话,全都笑出了声。

    奉颐认真地瞅着他,打量他没怎么变化的面容骨骼,开口时略有洇意:“我都听说了。程云筝,好样的!”

    他是真真切切为自己挣了一口。

    程云筝闻言,笑意不减,眼中却慢慢生出几许感慨。还是抬手,意味深长地揉了两把她脑袋,然后说:“好饿,咱上附近吃涮羊肉吧?在国外这么多年,就想着这口。”

    奉颐说好。

    宁蒗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餐厅就在附近。

    选的是私密性强的包房,一行人呆在里面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他们许久没见,起初还能像模像样地围坐着桌子,聊聊近况与过往。

    譬如奉颐获得戛纳的事儿在美国也传开了,有段时间电影院里放映着她的电影,他还包了场请人看去;

    譬如程云筝刚开始玩国外的娱乐圈时不太熟练,也闹过笑话,后来情况渐渐好些了,发现这帮人里总有那么些孙子,骨子里还是排华,还是有刻板印象;

    再譬如他去年交往过一任对象,林越航气炸了,从国内大老远飞到纽约,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揍了一顿;

    再再譬如奉颐这些日子同李蒙禧的绯闻,程云筝故意损她,说她有出息了,李蒙禧都敢染指了。

    如是尔尔。

    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的人生起起落落精彩纷呈,分享起来没完没了。

    但唯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个人。

    两个小时后。

    房间内开了道窗,新鲜空气源源不断冒进来。

    程云筝拿出一沓纸牌,拍在桌上,豪言壮志般地发言道:“我告诉你们,在美国他们这桌面游戏都这么玩……”

    奉颐就待在他手边,喝得有些微醺,却还是点头,跟着附和。

    老毛病。

    就是爱玩。

    宁蒗这些年有个上饭局不喝酒的习惯,就是为了能扶住奉颐。她提前联系了赵怀钧,林越航更是上道,起身去外面抽烟,顺便结账。

    奉颐和程云筝这两人臭味相投,只要是凑在一堆了,就是人来疯。

    宁蒗拖拖拉拉了半晌,好容易把奉颐扶出餐厅,刚出门,后面的程云筝“哇”一下就吐了。

    赵怀钧候在餐厅外,等了半个多钟头,总算看见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正值华夜喧嚣的京城,男人耐着心等待的样子像一位体贴周到的丈夫。男人气质出众,宁蒗一眼就瞧见了他,心里感慨一番后,又赶紧唤了一声“赵总,这边”。

    奉颐一见到他,就要往他怀里扑。

    那黏黏糊糊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个果断的女侠。

    他知道她喝醉后与平时是两副面孔,这番扬起小脸,扯住他衣领笑眯眯地诱惑他,话勉强顺直清晰:“要是再有人拍到,就不压了,公开好不好?”

    赵怀钧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没成想是一句不轻不重的调/戏。

    听完后就笑:“成,敢情吃亏的也不是我,就怕你那位单女士饶不了你。”

    奉颐却把头一扭,少有的蛮横。

    她说我能做主!这事儿你甭管。

    别看不起人呢。

    赵怀钧被她这小劲儿弄得直笑,一双眼睛望向她时,好似在观赏自己掌心里的小猫儿撒泼打滚,准备随时将她捉起来吃掉。

    奉颐喝醉了哪儿能感应到这些,又扭着身子往他怀里挤:“三哥,你抱抱我……”

    “这儿抱着呢。”赵怀钧特受用她这酒后粘人撒娇的小性子,要不是喝酒伤身,恨不得天天给她灌一壶。他使坏笑道:“就是这手臂缺个开关,你亲一口试试?”

    他说的是自己手。

    结果她却踮起脚,非常坦然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宁蒗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老了老了,开始热恋了。

    程云筝被拉进洗手间处理干净,宁蒗交代好奉颐后,又急忙忙折了回去。

    奉颐跟着赵怀钧提前离开,坐在副驾上,不老实地扭动着,说热。

    赵怀钧倾身过来替她系安全带,她看见人凑了过来,以为他想亲热,于是顺势搂住他脖子:“不许动!”

    赵怀钧果真没动。

    奉颐轻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眉骨,指尖掠过他眼睛,然后确认一般:“嗯,喜欢你。”

    赵怀钧手上没闲着,拉过安全带,扣上,嘴里还不忘闲闲地回应着她:“喜欢谁?”

    “你!”

    安全带稳妥后,他单手撑在她身旁的车窗,慢慢凑近,压下去:“我是谁?”

    “三哥、赵怀钧、金主bb!”

    她一个个念出她对他的称呼,尤其念出“bb”两个字母时,不知想起什么,一个劲儿笑。

    他瞧得出,她今晚是真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连同好些行为都比往日欢脱大胆。

    比如后来他准备开车时,她忽然松了安全带,整个身子都倾了过来。

    接着,仍不满足地继续探进,大有与他共坐一把驾驶座椅的意向。

    车被吓得瞬间熄了火。

    赵怀钧瞧着跨坐在自己上方的姑娘,想过她会闹,没成想会这么闹。

    他仰靠在椅背,两手自然握住她腰囤交界的位置,无奈侃笑道:“干什么,要在这儿办了我?”

    奉颐身子向他压下去,捧着他的脸,吻在他唇上:“你放心,我还是和你在一起更高兴。”

    闻言,赵怀钧愣了愣。

    这急忙解释的样子,都让他想起两人很久以前,她与程云筝工作后,都会这样哄他。

    那时怕他生气,也怕他较真,她聪明得很,知道说一两句情话、甜话,这事儿就能这么过去。所以回回用这招,偏偏他也吃这招。

    他指腹刮了刮她臀上衣料:“你能有自己的好友相聚,我并不介意,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程云筝。”

    这番话说得委婉。

    奉颐虽是醉醺醺的,但确实听明白了,看着他的眼神奇怪得很:“可我真的同你在一起更高兴呀。”

    那模样不像说假话。

    赵怀钧见状,唇角漾出一抹笑,心安地拍拍她的囤,又说回家了,别闹。

    他哄她:“乖了。”

    低沉嗓音里蕴着淡淡的宠与腻,听得人心肝轻颤,耳朵都有些发痒。

    奉颐这才不情不愿地下去。

    此后一路顺利。

    只是回到木息阙后,酒意更上两分头。

    奉颐出电梯时歪歪斜斜地站不稳,被赵怀钧背着进了屋。

    他倒是体贴,一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又是替她脱鞋,又是替她擦手,然后脱下她的衣服,换上睡衣,其间揩油好几次。

    连林林都没能顾及。

    而奉颐就乖乖坐在床上等他细心为自己收拾整理,口中却一直絮叨个没完。

    像个小话痨。

    她说三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长大了,这才是正宫该有的范儿。

    她说我今天真的很开心,程云筝说他这趟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回了北京,有人陪着喝小酒了;

    也说晚上喝酒的时候玩不会他们洋鬼子的把戏,输了好多把,下次捎上你,你替我杀杀程云筝的威风;

    那天的后来,她又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似乎叹了了声,说什么——要是常sir回来就好了。

    赵怀钧以为自己听错,侧耳俯身去细听,听见她说:“到时候三只枪炮聚一堆吃个火锅,不知道有多热闹……”

    她意识不清,仿佛执念一般,又重复着喃喃。

    三哥,要是常sir能回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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