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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三哥……三哥……”◎

    很久以前,在扬州的高中,教学楼间时,西烛曾趴在栏杆上,对她说过:“万一呢,万一你正好能献唱李蒙禧的电影呢?如果成真了,熙熙你带我去见他好吗?”

    奉颐每次都会问西烛:那你见到他,到底想干什么,说什么呢?

    西烛却偏不告诉她。

    直到今天,西烛已去快十载,奉颐仍不知她这样执着要见李蒙禧到底是为什么。

    她小心翼翼,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登台,站在领奖台上,望着底下深海浮光一般的嘉宾,每个人都齐齐抬头,端坐着看向舞台中央的她。闪光灯在各个角落陆续亮起,她的视觉宛如潮水侵袭包围,将她托上世界的掌心。

    她想记住这一刻的感觉,眩晕、失重、颤抖、激动……许多情绪,在她从李蒙禧手中接过奖杯时,化作了数不尽的喜悦与意气风发。

    “你很棒。继续加油。”

    一分钟前,交手的一刹那,她忽然听见李蒙禧温和平淡的嗓音。

    即使是客套话,也依然能见几分亲近。

    在那两秒的时间里,奉颐努力抬眼望着李蒙禧,见他笑容亲和,看她如同看一位后起之秀。

    她握紧奖杯,眼底隐忍着万千波涛,最后化作一缕轻淡礼貌的笑意,而后走向麦克风,发表获奖感言。

    赵怀钧纹丝未动,将一切尽收眼底。

    主办方有心,他的视角观奖最佳,能清晰看见演员们从台侧走向台中,中途与颁奖人浅淡交流,礼貌交际。

    奉颐上台时,他难得正视起今晚这场合,手机扔在一边,认真观赏她走向荣誉。

    李蒙禧会被主办方安排成为奉颐的颁奖嘉宾,倒是在他意料之外。不过赵怀钧挺满意主办方这套安排,至少真的给了她想要的重视与厚待。

    他知道这姑娘对李蒙禧有莫名其妙的崇拜情。

    崇拜,说实话在他的字典里,这个词儿若一旦出现在异性之间,从来只会被释意为:情爱。

    就像许多慕强者对另一方的感情中,首先得拥有崇拜,方足以衍生为爱情。

    这套理论不一定对所有人适用,但对奉颐,绝对准确。

    赵怀钧眼看着奉颐痴痴凝视李蒙禧,眼中刹那间星光闪烁,像个十六七岁的纯稚小姑娘。

    他很少见她这样。

    应该说,从未见过。

    那是对待偶像的态度吗?

    这情绪令人难以参透。

    台上的姑娘在踌躇满志地发表感言。

    沉冷的性子那天脸上却多带了一丝温善笑意,她最后说道:“我呢,希望这个奖成为撬开我人生的第一把钥匙,我会多多努力,用自己的余生,去一扇一扇开启那些属于我的荣耀之门。谢谢大家。”

    说完掌声暴鸣如雷。

    赵怀钧的眸色却渐渐冷了下去。

    耳鸣喧嚣中,高从南凑过来轻啧,精准评价:“这姑娘还挺年少轻狂,像你。”

    这话是高从南极尽桀骜的一生里,难得能听见的几句好话之一。

    赵怀钧没表露情绪,跟着抬手鼓掌,扬了扬唇角:“就当你夸我。”

    那天散了后,他没受奉颐邀请参加他们团队的庆功宴。

    一是觉得他们团队内部庆贺,他去了其他人恐不自在;另一个是他心头不大爽利,仿佛堵了一块东西,干什么都没劲儿。

    同高从南挥别后,他开车前往酒店。

    车开到一半,又忽然想起她酒量不好,今日若庆功宴喝了酒,怕是会醉酒不起。

    于是他调转方向,去了他们庆功宴餐厅外等待。

    到时他给常师新发了一条提醒短信。

    车静静停在树荫下,等了有一会儿,人没等到,倒是先将烟瘾等上来了。

    他从车里随便翻出一袋烟,取出一根衔在唇上,然后点燃火机。

    咔哒。

    一豆明亮火苗短瞬照亮男人的轮廓,与黑暗阴影相交,碰撞出半明半昧的老旧质感。

    白雾顿起。

    他仰靠在座里,缓缓舒出一口气,耐了心等待她电话。

    又是几根烟的功夫过去。

    赵怀钧处理完邮箱消息后,终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熙熙”。

    他接起,那头果然想起宁蒗的声音:“赵总吗?熙熙喝醉了,您就在外面吗?”

    “嗯。”

    “噢噢噢,那好,我马上把熙熙扶出来,麻烦您了。”

    挂掉电话后,赵怀钧开门下车。

    宁蒗很快出来,她同另外一位同事搀扶着奉颐,见到他,对他笑道:“赵总真有心,等了很久吧?”

    “不算很久,”他接过奉颐,稳稳抱住她:“你们还得继续?”

    “对啊对啊,常总今天高兴,喝多了,正在里面同大家玩得开心呢。”

    赵怀钧点头,开始将奉颐往车里放:“行,你们玩开心,有需要可随时叫我。”

    “好勒!”宁蒗帮忙关上车门,笑嘻嘻地挥手告别。

    为她舒适着想,赵怀钧一路尽量开得缓慢沉稳。

    到酒店后,有服务生上前帮忙,赵怀钧却拒绝了,只将车钥匙扔给对方,亲自搂着奉颐往上面走。

    原先一直安静的姑娘这个时候却开始闹起来。

    对他说累,脚底重,走不动了。

    她摇摇晃晃地推搡他,骂他是个魔鬼,人都累成这样,简直虐待人……

    说话时脸上有少见的娇憨,只是行为格外放纵任性,怎样都不肯依他。

    最后赵怀钧没法,蹲下了身,说:“来吧。”

    他的活祖宗。

    奉颐笑,二话不说直接倒在他后背。

    上了背入了电梯,狐狸崽子便露出了尾巴。

    赵怀钧脸颊忽然被人亲了一口。

    他微顿,偏头去看,却见奉颐笑眯眯的清亮的眼睛。

    哪里还有半分醉相?

    敢情是装醉的,白担心丫半天了。

    赵怀钧气笑:“下去。”

    “我不!”

    他又扭头去,奉颐抱着他脑袋又亲了几口:“我酒量不好我知道,这不感觉自己快醉了,赶紧打住的呀。”

    其实仔细听,那说话声还是带着点儿迟钝。估计没多喝,趁着小醉时堪堪止住了。

    “我后来看见消息了,”奉颐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但还是有点儿遗憾,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你,我今日是拿不到这个奖的对吗?”

    她其实距离这座殿堂依然很远,力不胜任得连手中那个奖杯也觉得名不副实。

    电梯“叮”的一声。

    顶层到了。

    赵怀钧拿出房卡,两人挪进了房间。

    房间内有淡淡香氛,摆设与风格同上次来时一样。只是又有些不一样,至少男女身份今非昔比了。

    赵怀钧将她放下,然后又转过身,将她抱起。

    她很自然地手脚收缩,挂在他身上。

    他们最爱与彼此体温互换的感觉,紧紧相拥、紧紧相融,亦或是夜间睡着后将后背交于对方。

    坐进沙发后,他掌心覆盖过那片光洁后背,然后手指缓缓地、肆无忌惮地顺着脊背中间那条弧线,一点点往下。

    她就匍在他身前,后背上的手指位置愈发隐秘幽深,她轻咬了咬唇,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却看不出情绪,只淡声问:“那你今天开心吗?”

    奉颐点头,说很开心,只是有些遗憾。

    醉上头的人说话直白不遮掩,不似平时那样有分有寸。她这样直喇喇的同他诉说心情,换作以往初识那会儿是绝计不可能的。

    赵怀钧听见这个回答却哂笑起来,那笑容掺了点儿谑,可话出口后,又变得温和:“熙熙,你要明白,总比没有的好。”

    “专业奖项对演员有助力与加持,与今后与业内的深度合作、发展息息相关。”

    今日这个奖在她这里绝对是锦上添花,一个有作品有奖项的演员,总比顶着个“天赋型选手”的花架子来得实在。

    奉颐没有开腔。

    他忽然收回撩拨她身体的手指,覆住她的后颈,修长手指轻轻蹭抚着她脸蛋。

    男人沉沉眸色在夜里仿佛隔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总有一天,你要无畏这么一个奖项。这个奖得到与否,半分不会影响你的人脉、地位、价值。”

    “到那时候,即使没有我,也无人能撼动你。”

    哪怕今后他不在她身边,他也希望她能拥有调动一切资源的本事。

    想红又有何难?她还这么年轻,有大把的机会去开拓。

    奉颐双手抵在他肩上,这番话说完后,莫名问道:“我们会分开吗?”

    赵怀钧抱紧怀中的人,低头去吻她额间,沉声道:“不会。”

    奉颐沉默许久。

    两人心思各异,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处。

    不知过了多久,奉颐大脑中的酒精仿佛再度麻痹神经,她昏昏沉沉靠在他身上几欲睡着时,忽然被他捧起脑袋。

    她目光迷茫地注视他,听见他用很低很轻的声音对她说:“熙熙,你乖一次,叫我一声「三哥」吧?”

    奉颐很少很少叫他「三哥」。

    她心里总有一股别扭,不想随着其他人一起这样叫他。除非在二人抵死缠绵时,她求他深曹亦或是饶过自己。但这样的情况亦是屈指可数。

    可这天不知为何,奉颐竟然分外听话,低低唤他道:“三哥。”

    他眸中情绪微动,满意地轻勾起嘴角。

    她歪头,不明所以地问他:“三哥这个称呼,是有什么开关吗?”

    “叫之前还生气呢,叫之后……”她点着他的眼睛,轻轻划过,说,“就不气了。”

    难怪她今夜如此顺从。

    原来小人精早瞧见了他的不愉快。闷声不吭的,是自己在一个劲儿想法如何哄他。

    赵怀钧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因为你叫的总是与众不同。”

    好似只能是她,才可以将“赵怀钧”,将“三哥”这两个从小到大听惯了的称呼,叫得人如此食髓知味地想念。

    奉颐眼眉弯弯地笑,视线中是他清晰的下颚,还有松快后轻扬的唇角。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啄吻,如同一个虔诚的教徒。

    她瞧了片刻后,忽然勾住他脖子,凑上前,唇贴在他颈间亲吻吮吸。

    光滑温腔有股恰到好处的绵绵吸力,宛如一只贪恋食物的小兽,舔舐过他颈边,又在他耳后附近咬玩出好几块瘀痕。

    她一边亲咬,一边哼着音,断断续续地叫着他:“三哥……三哥……”

    一声又一声,叫得人心软,叫得人心颤。

    赵怀钧喉结某一刻忍耐不住一般上下微动,揽住她身体的手愈发收紧用力。

    后来防线彻底崩溃,与她唇齿紧贴,身体死死交缠在一起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以后多叫她喝点酒吧。

    醉态里的姑娘,讨人喜欢得很。

    【作者有话说】

    「三哥」是你的免死金牌[让我康康]

    【五一期间各种事情,我们隔日更吧,正好我手指关节的旧疾犯了,成天老疼,顺便休整休整。也就是说明天大家不要等啦,后天来吧,就这两天隔日更,五一过后还是会恢复日更的嗷。祝大家五一快乐,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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