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香槟

    ◎一起走走吗?◎

    宁朝出差的第六天,生活按部就班向前推进,姜南西去参加陈笛的婚礼。

    作为伴娘,她一大早就起来,从新娘晨袍拍摄到接亲游戏,再从敬父母茶到新娘出门,姜南西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尽心尽责负责自己该做的事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努力守护姐妹婚礼的完美。

    也切身实地感受到了陈笛的那句话,结婚太麻烦了。

    何星屿呢,自然负责婚礼摄像,非官方的那种。

    陈笛说何星屿拍出来的肯定要比专门请的那些人好,以后这就是她的人生回忆录。

    何星屿被哄得五迷三道的:“那是!又不是所有摄影师都在长安街上拉过马车。”

    中午仪式前,姜南西躲在角落里,脱下高跟鞋,给脚后跟贴创可贴。

    何星屿见了问:“你多久没穿过高跟鞋了?”

    姜南西用碘伏棉签涂破溃的伤口:“毕业后就没穿过了。”

    “换双平底鞋呢?”何星屿问。

    贴好创可贴,姜南西笑笑说:“她人生就这么一次婚礼,坚持下吧。”

    婚礼流程超乎想象的累,无论主角或是伴郎伴娘,仪式正式开始前,大家脸上多少带着点疲惫。

    可当新郎新娘携手站上舞台,他们深情对望,互相念出结婚誓词的时候,气氛渲染之下,所有人的目光变得真挚恳切,只望向璀璨灯光中的一对璧人。

    姜南西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在陈笛笼在光晕里的侧脸,当听到她哽咽着说出:“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想象要和谁共度一生这件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在你身边我可以放肆开怀大笑。”

    那一刻,姜南西和她一起眼底泛起泪花。

    她想起陈笛曾经艰难的时光,那时的她满心痛苦和伤痕,所以才更显得此刻的幸福弥足珍贵,珍贵到让人忍不住落泪。

    感动和喜悦,欣慰和不舍,所有复杂情绪糅杂融合,化作心底一句衷心的祝福,陈笛要永远像今天这样幸福。

    她也想起两人互相鼓励的那段时间,陈笛愿意不厌其烦地听她吐槽,她也会半夜买好炸鸡啤酒去安慰低落的陈笛,她们在彼此的影响下做了很多美好的事情。

    虽然两人性格截然相反,一个内敛,一个热情,虽然她们的生活走在不同的道路,虽然她们即将分离,可是姜南西知道,她们是一辈子走不散的朋友。

    说完誓言,陈笛和老梁共同举起香槟大力摇晃,“嘭”的一声瓶盖飞起,香槟如同金色瀑布喷涌而出,瞬间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香槟在半空中肆意飞舞,溅起小小的水花,漫天都是飘落的香槟液,有人伸手去抓,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幸福。

    扔捧花的时候,按照惯例,伴娘要上去凑个人气。

    姜南西准备上台时,被何星屿拦住,面对姜南西疑惑的表情,何星屿什么都没解释,只让她坐着再等会儿。

    抢完捧花,宾客四散落座,酒店工作人员开始上宴席。

    陈笛把姜南西叫到一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就不给你捧花了宝贝儿。”陈笛笑了一下,端庄美丽,“人生只有爱情太俗气。”

    她在穿着婚纱嫁给爱情的这一天,这样跟姜南西说。

    “所以我跟星星一起给你买了台新相机。”陈笛嘴角噙着笑意,她打开精美的包装盒,里面躺着一台质感高端的相机,在灯光下散发着冷冷光泽。

    姜南西面露诧异看眼陈笛,又迅速转头看向不远处,何星屿举杯抬下半边眉毛,隔空和她的眼神碰下。

    她再次转回头,目光落回陈笛身上。

    陈笛眼底满含真切的祝福和鼓励:“希望你带着它,勇敢走向更大的世界,找到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从陈笛说的第一句话,姜南西的眼眶就开始泛红,现下完全忍不住了,感动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伸手抹了一把,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擦也擦不干净,直接打湿了她的两只手,湿漉漉的。

    陈笛的眼中也早已蓄满泪水,她放下礼物盒,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哭成泪人的姜南西。

    明明心里满是不舍,可作为朋友,陈笛和何星屿都坚定地支持她的梦想。

    “橙子,不止大海和旷野在等你,记着我们也是啊。”

    婚礼上,新娘和新娘闺蜜抱在一起哭得唏哩哗啦,新郎在一旁压力陡增,冷汗直淋,他求助似地看向何星屿。

    何星屿耸了耸肩,一脸淡定:“佳能,感动常在。”

    仪式结束后,陈笛举办了场游园会,是为本次婚礼精心准备的节目。

    陈笛充分发挥她的创意和才能,在庄园里设置了各式各样的特色项目,有儿时记忆里的弹珠机,也有近几年的VR游戏机,还有照顾小朋友们的儿童投篮机。

    所有宾客可以根据喜好组队游玩,抑或自行单人游玩,让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属于自己的欢乐时光。

    游园会后又是年轻人的party,结束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姜南西草草卸妆洗澡,跟何星屿说明天不用叫她起来吃饭,何星屿也迷蒙着,问她不吃什么饭。

    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尼奥见缝插针:“我想每天都能吃到福香斋的早饭。”

    “早饭中饭和晚饭。”姜南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跟他说完,而后关上房门,上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高跟鞋的后遗症,让姜南西感觉浑身骨头被拆过一遍的疼,她是饿醒的,挣扎爬起来吃了个饭。

    吃完继续睡,睡到一半,迷迷糊糊中觉得有电话进来,但姜南西实在浑身又累又疼,没在意,按灭手机重新睡过去。

    直到傍晚六点多,电话铃声如催命般急响。

    姜南西迷迷糊糊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对面大哥焦急的嗓音:“不是姑娘你终于接电话了,我为你这单都耽误多少时间了,东西还要不要了?”

    姜南西清醒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不是叫姜南西啊?”大哥怀疑地拿开手机,话筒里声音时远时近,“电话号码没错啊,有人让我从什刹海给你闪送个东西。”

    什刹海!

    姜南西猛地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她边找拖鞋边跟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下来,辛苦您等我一下。”

    见她态度还行,大哥说话也不再那么强硬:“那你快点儿的吧,我在B门等你啊。”

    姜南西又连着给人道了好几声歉,才敢挂掉电话,直接穿着睡衣拖鞋慌乱跑出家门。

    是宁衡远给她送的糖炒栗子,估计刚一出锅就送过来,用保温袋裹着,拿在手里还是热乎的。

    姜南西跟闪送员核对信息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一声。

    “姜橙子。”

    姜南西回头,几天没见的人出现在眼前。

    今天的宁朝穿着十分正式,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利落挽起,露出手臂上的腕表,不是之前的运动手表,这支更偏商务风,衬得他整个人冷峻成熟。

    微风轻轻吹过,不经意撩起额前碎发,露出他英气的眉眼,恰到好处地平衡了这身西装的正式感,让宁朝看上去不那么严肃,反而更显活力和朝气。

    他身姿笔挺,五官干净而俊朗,周身气质当得起一个风华正茂。

    宁朝步态从容朝走来,夕阳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看这装扮,姜南西猜他是刚从什么商务场合里出来,抱着那袋栗子问:“你刚下班吗?”

    “一半儿。”宁朝说话时嗓子有点哑,大约是频繁出差累的,“待会儿还要回去跟合作商吃个饭。”

    姜南西睫毛颤了颤:“那你现在怎么过来了?”

    电动车挨着两人穿来穿去,宁朝拉着姜南西站到旁边,随即递给她一个纸袋子:“过来给你送炒板栗。”

    “你也有糖炒栗子?”姜南西低头去看宁朝袋子里的板栗,刚才光顾着看人,都没注意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从这话里宁朝听出点什么,瞥眼她怀中的同款纸袋子,瞬间明白了什么:“我说这老爷子怎么非要吃这个,硬是让我开车去密云给他打栗子。”

    姜南西心虚地移开眼睛,瞟了瞟别处没说话。

    “这袋也给你。”宁朝把手里栗子放到姜南西那袋上面。

    他刚下会议收到闪送的栗子,趁着中场休息开车过来,既是给姜南西送糖炒栗子,也是放松。

    看到姜南西,他就能放松。

    姜南西抬起头,看到他眉宇里的倦意,心下愧疚又心疼:“你真开车去打板栗啦?”

    宁朝回答:“没有。”

    姜南西内心暗自舒一口气。

    紧接着宁朝又道:“开一半在路边买的。”

    姜南西:“……”

    “现在还没到板栗成熟的时候,去了也是白搭,能在路边碰上都算运气。”宁朝跟她解释,完全没注意姜南西此刻表情里的躲闪,只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你眼睛怎么了?”

    “啊?”姜南西茫然地眨了眨眼,“哦,昨天参加陈笛婚礼来着。”她越说声音越小,有些不好意思。

    宁朝微微欠身,去看姜南西的眼睛,眼神玩味但不失关心:“哭了?”

    在他的注视下,姜南西别开眼,囫囵道:“好朋友结婚,我会哭也是正常的吧。”

    宁朝笑着站直身体,静静站在她身边。

    下班高峰期,道路中挤满车辆和人群,尖锐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空气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混乱。

    两人后知后觉,他们竟然在如此混沌的环境中聊了许久,浑然没有察觉周遭的纷乱,这一刻,他们在世界喧嚣的坐标系里,构建出只有彼此的第三空间,一心看着对方,只听对方讲话。

    看见她身上的睡衣,和脸颊边还未消去的压痕,宁朝轻声问:“刚睡醒?”

    姜南西点了点头:“被电话叫起来拿糖炒栗子。”

    “那上去吧。”宁朝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地别到她耳后,“这里太吵了。”

    姜南西问:“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我回车里坐会儿。”宁朝示意停在后面的奥迪,“一会儿回去参加饭局。”

    “要喝酒吗?”姜南西担心地问。

    “不喝。”宁朝笑笑,“去吧。”

    再这么站下去,两人估计能站到天黑。

    姜南西垂眸说:“好。”

    有什么不言而明的东西缓缓流淌,说了去吧的人并没有转身就走,答应说好的人也没有要离开,两人同时站在原地,沉默相望,无言的眼神包含太多太多。

    都不说话,但都想和对方再多待一会儿。

    “快回去吧。”宁朝又说一遍,他拍拍姜南西的发顶,“我明天再过来找你。”

    姜南西短促地哦了一声,最后又看他一眼,收回目光,抱着两袋糖炒栗子慢吞吞往回走。

    目送姜南西走进小区,宁朝走回车里,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闭着眼睛休息,面上疲态明显。

    不是不想和姜南西多待一会儿,是宁朝知道她不喜欢吵闹的环境,现在车来人往到处都是灰尘,姑娘又穿着一身睡衣,沾一身灰回去不舒服。

    宁朝长长呼出一口气,内心跟自己说不用急于这一时。

    他加了这么多天班出了这么多差,为的就是将来能有更多时间。

    在车里静静坐了几分钟,宁朝忽然听见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他睁开眼,只见去而复返的姜南西站在车窗外,她仍抱着那两袋糖炒栗子,脸上挂着明媚活泼的笑容,蓬松长发在余晖里发着光。

    看这一眼,宁朝只觉心底涌起一股潺潺暖流,柔软万千,以至于他按下车窗后,思绪飘忽忘了要说话。

    车窗降下来,姜南西笑意更甚,她弯起好看的眼睛:“一起走走吗?”

    宁朝望她两秒,而后也笑了出来,连日奔波的疲累一扫而空。

    黄昏下,两人沿着吵闹的街道,漫无目的地朝前遛大街,步伐不疾不徐。

    一个穿着正装气度不凡,一个身穿睡衣散漫休闲。

    然而意外的和谐,远远从背影看去,他们的气场相互交融又彼此包容,身影被夕阳包裹在温柔的光晕里,描绘出一副岁月静好的动人画面。

    宁朝走在姜南西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她:“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嗯——”姜南西认真想了两秒,“去火神庙抽了签,吃了当当家的面,跟大哥一起喝了绿豆粥,卖了三十块钱的鸡蛋仔,收拾行李,寄快递,送小朋友,和尼奥吵架,然后给陈笛当伴娘。”

    这些姜南西早在微信上讲过,但宁朝想亲耳听她再说一遍。

    “今天呢?”宁朝问。

    姜南西抿唇笑了下:“睡觉。”

    宁朝跟她一起笑出来,明朗帅气。

    “你呢?”姜南西反问,“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见投资商,签合同,赚钱。”宁朝的回答简单得多,统共就那三件事儿。

    “累吗?”

    “还成。”宁朝说,“就是开会的时候老想睡觉。”

    姜南西乐盈盈笑出声,拢了拢怀里的糖炒栗子,栗子的余温窝得她胸口暖洋洋。

    落晖肆意挥洒光线,在天空挂起粉紫色的晚霞,云朵染上一层薄薄的色彩,两人渐行渐远,背影是宁静的,自在的,慵懒的,仿佛与这落日云朵融为一体。

    姜南西问宁朝:“我们明天去干什么?”

    “去影博看电影。”宁朝心中早有答案,“最近有个电影评分不错。”

    “好。”

    “我下午过来接你。”

    “好呀。”

    “看完电影一起吃个晚饭。”

    “好的呀。”

    宁朝幼稚学她:“好的呀。”

    姜南西语气可可爱爱:“好的呀~”

    【作者有话说】

    好的呀~

    长安街拉马车,指的是帝都大型会议或庆典时,长安街上的拍摄媒体车。

    ————————————————

    放个《公主和邮差》的文案[让我康康]

    分开时。

    肖靳给自己写墓志铭:27岁,遇见个女人,被她干了,钱没了。

    李楚的毕业论文致谢:感谢我的爱情,为我付了这笔学费-

    重逢后。

    深夜,漫天大雪。

    李楚刚在酒局上受尽冷眼,被人撬单,工作难保,回家路上又出车祸。

    她意冷心灰地坐在地上,看着跑前跑后买醒酒药、着急忙慌给她上药的男人,眼眶一红。

    “肖靳,你还爱我吗?”

    肖靳看她像看个仇家:“李楚,利用我上瘾是吗?”

    “你想我上瘾吗?”

    “……你真是有病。”

    两小时后,李楚业绩暴涨两千万。

    开户人,姓肖。

    后来,肖靳想通了。

    他满脸被追求的矜持和傲娇:“鉴于你最近表现不错,我打算给你个重修旧好的机会。”

    李楚:“你说得很好,但你能不能先从我床上下去?”

    李楚x肖靳

    伪暴发户x真富二代

    清醒丧系心机girlx恋爱脑快乐小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