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补更新◎

    人多就容易生乱,尤其是大家都着急看到通过人员名单的时候,人挤人的,谁还能注意到自个儿的兜里有没有多出一只手啊?

    也正是出于这层顾虑,韩学礼才找高书记、把红旗公社派出所的公安同志都暂时借过来了。

    但是,公安同志也是人,有这么十来个人在,是一种威慑,却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他又特意让人拿了个大喇叭,在奶粉厂门口喊:

    “人多拥挤,请注意保管好个人财物,留意身边的陌生面孔!”

    这句话循环播放着,一连听了好几遍,再粗心大意的人心里也留了个影儿。

    就算大部分人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带大钱的习惯,但这回可不一样,带上全部家底儿、奋力一搏的知青大有人在。

    他们插队下乡,是有安家费的,有些人还得到了父母的赞助,即便在乡下,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但不管怎么说,兜里有钱的人,说话的底气都比别人要硬上几分。

    这些钱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真的被小偷给摸走了,考进奶粉厂的人还好说,没考进去的呢?这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这不,因为有大喇叭循环播放的提醒,有人便多了个心眼儿,往前挤着去看成绩的时候,却发现有个人很奇怪,在大家都拼命往前挤的时候,这人的方向,却是往后退的?

    心里狐疑,这人耐着性子,并没有当场嚷嚷出来,而是在那个奇怪的人把手伸进他旁边一位女同志的裤子口袋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儿,同时喊道:

    “有小偷!有小偷!大家赶快检查下,自己的钱还在不在?”

    “小偷”在这年头儿,无疑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听见这话,当即就有很多人看过来,随后又赶忙去检查自己带着的钱有没有被小偷偷走。

    这么一检查,嘿,当下就有人惊慌道:“我兜里的十块钱不见了!一定是被小偷给偷走了!你还我钱!赶紧还我钱!”

    人群中有了小范围的骚动,身处其中的人感觉或许并不明显,但韩学礼、高书记和红旗公社派出所所长站在了台阶上,自然就能看得比较清楚了。

    三人发话,立刻就有公安和保卫科的人赶了过去。

    被抓住的小偷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家住在哪儿,还有没有同伙,总共偷了多少钱,如何寻找失主,这些事情,自有他们去接手。

    “多亏有韩厂长提醒,要不然,今儿来看成绩的人这么多,平均每个人被偷走一块钱,这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到时候,派出所要顶着压力破案,我们红旗公社也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派出所的同志们都目光如炬,有着丰富的破案经验,保卫科的人基本也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个顶个的,都是好手,又有群众留心,三方合力,能抓住一个小偷,那就能抓住第二个、第三个。

    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是等到事情发生了以后、群众闹到派出所去、才开始查案、弥补过失,而是从一开始就预想到了这种情况,把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高书记笑眯眯地说,心里也在想着,就这么一件事,多少也值得闻记者在新闻报道里提上一嘴吧!

    他们红旗公社的名气,可不就是在这一点一滴的小事中慢慢累积起来的吗?

    韩学礼先是力排众议、把奶粉厂的选址定在了红旗公社,后又帮着公社的一部分五保户家庭解决了生计问题,现在还送来了这样一桩功绩,高书记能不好声好气吗?

    参加考试的人多,通过考试的却只有一百人,比例悬殊,谁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结果呢?

    好在,韩学礼做了多手准备,在奶粉厂门口张贴通过考试人员名单的地方,设立了接待处。

    接待处只有五个人,都是临时从食品厂调过来的,找的也都是能说会道的角色,但他们的活儿是真的不少。

    一则,是引导看完成绩的人立刻离开,避免这部分人长时间停留、后面的人又不断向前挤、最后导致意外发生。

    二则,如果有人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却又不愿意相信自己没考上,这也好办。

    奶粉厂把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卷子都贴出来了,自个儿去对照呗!

    倘若对照完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没考上,那就报名字、报身份信息、考的是哪个岗位,接待处的人会把你的试卷翻出来,每道题旁边都有小分,最后的总分是不会算错的,不信你就自己加!

    总而言之,奶粉厂考虑到了绝大部分人的需求,至于试卷上的答案很明显连最后一名都比不上、还要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的人,那就不好意思了。

    想闹?行啊!保卫科的人请你喝茶呢,跟他们走一趟呗!

    毕竟,他们是招工,可不是辩论,况且,跟歪理邪说、自成逻辑的人,有什么好辩论的?

    反正,孔圣人都没办法让每个人都满意呢,更别说他们这一个小小的奶粉厂了!

    不得不说,韩学礼的这步棋是再次下对了,就他们仨站在边儿上看的这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有快三十多号人来接待处、要求查看他们的试卷了!

    得亏接待处的同志们都是经过培训的,不管是找卷子、还是安抚情绪,甚至是对付一言不合就想耍混的人,那也是手到擒来的。

    高书记看在眼里,也是越发佩服韩学礼这走一步看三步的心思了!

    奶粉厂招工考试成绩公布的第二天,就上了安城日报,自然,玻璃厂的职工们也在讨论这件事情。

    毕竟,被录取的人有一小半儿都是知青,而在此之前,他们从来都没想到过,下乡知青居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回城”?

    ——虽然是在红旗公社上班,但公社离安城这么近,跟“回城”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然,是有不少人心里暗暗懊恼的,此前,他们也听说了奶粉厂这次招工不限制户籍、知青也能参加的事儿。

    但是,他们总觉得,写的是一回事儿,如何落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允许知青参加招工考试,这在安城到底是第一次的尝试,奶粉厂只是个刚成立的小厂,领导班子能不能顶住这么大的压力,还是两说呢。

    他们家孩子插队下乡的地方远,来来回回地折腾,费钱也费人,要是最后没考上,这不就白折腾了吗?

    所以,他们想了想,自以为做了个十分明智的决定——压根儿就没告诉孩子奶粉厂要招工的消息。

    然而,这会儿,看着工友因为孩子考进奶粉厂而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他们心里是真的后悔了。

    要说学习成绩,那孩子念书的时候还不如他们家孩子呢,他都能考上,那他们家孩子指定也能考上了!

    唉!当初怎么就偏偏没这个魄力、让孩子拼一把呢?现在可好,耽误了孩子,还不知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梁万和许婶儿她们坐同一桌吃饭,说来也巧,前后隔了这么些天,他居然有幸看到了上次食堂大战的后续!

    “他郑叔,晚上记得来家里吃饭啊!”

    张巧面带得意之色,冲着郑奎刚道,也不等他发问,就往下接着说了:

    “我们家小然那孩子,打小就机灵,会念书,也爱百~万\小!说,连我都没想到,她下乡以后,还是跟从前一样、每天睡觉前都得看会儿书才能睡下呢。”

    “这回奶粉厂招工,我们本来只是不想让闺女错过一次机会、才告诉她、让她去试试的,大不了就花个来回的路费、全当回家来探亲嘛。”

    “可谁能想到,小然这孩子,她够争气啊!一次就考进去了,还是干部岗呢,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算上老家的,我们老张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小然可是头一个当上干部的!还是靠着自个儿的本事当上的!”

    “我们两口子也没啥本事,我婆婆就发话了,今晚做点儿好的,一家子聚一聚,替小然庆祝下!”

    “他表叔你是自家人,叫上弟妹和孩子也来呗,人多了热闹!”

    “放心吧,我婆婆说了,今晚不喝酒,让我买一捆汽水回去,省得喝得醉醺醺的,回头再耽误了小然的工作!”

    张巧的这些话,就差贴着陈春花的耳朵说了,知道俩人之间过节的人默不作声,只一个劲儿地打量陈春花的脸色。

    人心里都是有一杆秤的,就算有亲疏远近,却也有是非黑白之分,在这件事情上,谁都不能说,陈家小子干了这样的事儿,陈春花这个当妈的,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如果陈家小子成功从临时工转正,娶了媳妇儿,生了孩子,如果张巧她闺女张然一直留在乡下,或是嫁给一个普通村汉,或是被耽搁成了老姑娘。

    如果时间长了,大部分旁观者的记忆得到美化,看到这样鲜明的对比,或许会有人觉得,陈家小子当年的选择其实没多大错,说到底,谁不是自私的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要怪,也只能怪张然太傻!

    可现实却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而且,偏巧天意弄人,一块儿报考的奶粉厂,张然考上了,陈家小子却是榜上无名!

    一个是干部,一个是临时工,依然是差距悬殊,但双方的角色却已经颠倒了过来!

    自古以来,雪中送炭者少,锦上添花者多。

    像是现在,就有不少人开始踩一捧一,觉得是陈春花他们家人没眼光、因为目光短浅、失去了关系这么好的朋友不说、也错过了个有真本事的儿媳妇儿,这怎么就不算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呢?

    陈春花闷着头、从碗里扒饭,一声不吭,再也不见那天和张巧、郑奎刚大打出手时的嚣张模样。

    不过,她想龟缩起来、用逃避来躲过这阵风头,那也要看张巧愿不愿意呢!

    只听张巧明知故问道:“诶,陈春花同志,你儿子不是也参加了这次招工吗?考得怎么样啊?在哪个岗位呢?嗨,瞧我这话说的,不管考上了哪个岗位,总归都是替国家做贡献嘛!”

    “不过,我去看成绩那天,好像没看见你儿子的名字啊!怎么回事儿?是我漏看了还是?人家奶粉厂虽然刚成立,但在招工这事儿上,考虑得可周全了。”

    “你要是没看到你儿子的名字,可以去接待处,让人家帮着把你儿子的试卷找出来,跟最后一名的卷子比对一下,说不定,就是哪里出了岔子、弄得奶粉厂险些错过你儿子这样的人才呢!”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这两天会陆续补上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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