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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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倒是有个主意,只看你们狠不狠得下心了!”

    “那爷仨不是打着探亲的幌子开的介绍信吗?他们总不能一天到晚、寸步不离地守着行李,让卢叔叔想个由头,先去外地出差待两天,然后,想办法把他们喊出去,另一个人负责拿走他们的介绍信,再转头去举报他们是黑户。”

    “说是你舅舅,可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袁阿姨就更不清楚了,那,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行,卢叔叔认识他们是吧?那一时半会儿的联系不上卢叔叔,是不是得先把他们关进收容所、等卢叔叔回来再说?”

    “收容所里有多混乱,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卢叔叔有人脉,找人在里面给他们仨一点教训,把人吓跑,不敢说他们以后再也不会来安城,可至少你们家能清静个三五年的。”

    梁万这样说着,卢海风抿了抿嘴,想到了更多。

    既然收容所里十分混乱,张松又是个脾气上来、谁都管不住的性子,那么,他在里面跟人打架、一不小心被废了命根子,应该也很合理吧?

    “行啊!梁万,可真有你的!我觉着这个办法不错,对付这样的人,就得用非常手段,你跟他们讲道理,怕是这辈子都讲不通的!”

    刘东一巴掌拍在梁万肩膀上,又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别提那是亲舅舅和亲表哥、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儿狠,亲表哥干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儿,也没半点儿顾忌着他表弟啊!

    反正,他觉着,这种畜生,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也就这是和平年代,要是搁在建国前,刘东觉得,如果卢海风想叫上他去做掉那三个人,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我知道了,今晚就找机会跟我爸商量商量,把这计划再完善下。”

    梁万又不是天纵奇才,一时半刻想出来的主意,那肯定是有漏洞的。

    但……听卢海风这意思,他是打算劝着卢叔叔、采用这主意了?

    梁万和刘东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道:“有事儿你就招呼一声,能帮上忙的,我俩一定帮!”

    给人出这种主意的事儿,倒是不好跟长辈们老老实实地交代,所以,晚上在屋里闹腾过两回后,梁万搂着韩菁,只跟她说了一遍。

    韩菁立刻就皱起眉头了。

    尽管她在单位遇到的麻烦,多亏梁万想出了非常规的办法,才得以解决,尽管得知卢海风厌恶那一家子的根本原因后,她也完全能理解,但……

    韩菁不担心别的,就担心梁万在这样的事情中尝到了甜头,以后做事都会习惯性地剑走偏锋。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倘若哪回碰上更心狠手辣的硬茬儿了呢?再说……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才是亲戚,这会儿你帮着出主意,他领了这份儿情,可要是哪天舅甥俩重归于好,你不就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了吗?”

    要不怎么说,妇联的工作难做呢,只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成了那些人振振有词的底气。

    然而,梁万安抚地拍拍媳妇儿的背,他哪儿是那么没有成算的人?早在给卢海风出主意以前,他就想得很清楚了!

    “我帮海风出主意,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交情,也是因为他帮我在先,但更重要的是,我看不惯这种事儿!”

    “凭什么这种牲畜不如的东西,能靠豁得出去、讹到一份儿工作、混得反而比全国五六成的人都要好?”

    “海风他这会儿肯定是领情的,至于以后,他要是变了想法、觉得我太心狠,那就说明,我们俩不是一路人了!”

    “既然都分道扬镳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在乎他怎么想?反正,当下,我就希望那个王八犊子能受点儿教训!”

    梁万心态坦然,受他感染,韩菁也放松了许多。

    “那,这事儿你记得关注着点儿,过几天要是有消息,一定得跟我说啊!”

    “没问题!咱们俩可是睡一个被窝的,有什么事儿,我都不可能瞒着你的!”

    韩菁瞪了他一眼,这人,直接说“两口子”不行吗?非得用“睡一个被窝”来描述?

    他就是故意的!绝对是!

    短短一个多礼拜,家里的事儿不少,可是,直至梁万回到单位,他才明白,什么叫做“一天一个样儿”!

    无他,铁路局乘务组列车员固定路线的事儿终于敲定了,而那些个试图聚集起来、一起反对这件事的人,则是因为领导们的钓鱼执法、被筛查出来了。

    有利用职务之便、帮人批条子运东西的。

    有借着全国各地跑的便利、把大批量木头从这个地方运到那个地方、借此牟取暴利的。

    也有跟某个国营大厂的领导合作、为避免他人察觉蹊跷、把厂里的“瑕疵品”运到外地黑市售卖的。

    总之,罪名轻重程度不同,最后的去处自然也不一样。

    但毋庸置疑的是,铁路局一下子空出了十来个岗位,而且,占着这些岗位的人罪名不轻,可见,都是有油水可捞的工作。

    谁也不傻,尽管因着单位一下子开除了好几个人,大家安静了两天,但,等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铁路局反倒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了。

    废话!不趁着更多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走走门路,难不成要坐等着领导找着合适的人、来占了更好的工作岗位啊?

    梁万是在了解过单位最近发生的热闹事儿以后、才去找陆站长销假的。

    关心了下梁万的身体情况,陆站长话锋一转,提到了改规矩的事情:

    “单位决定固定班组、固定路线的事儿,你应该已经听说了,虽然个人应当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可单位也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多少还是要考虑到大家的意愿,你呢?进铁路局也有两个多月了,你想跑哪条线,跟我交个底儿呗!”

    正如陆站长所说,梁万已经不是新人了,对于跑哪条线、能得到更多好处,他心里是有数的。

    只是……梁万反过来,问了陆站长一个听起来毫不沾边儿的问题:

    “站长,跑哪条线不是跑?我都愿意服从单位安排的,不过,要是真有得选,我希望,能尽量和列车餐厅的李唯同志搭班!”

    前半句话,并没有打动陆站长分毫,好听话谁都会说,他听得太多,反倒觉得有些假。

    倒是这后半句话,让陆站长提起了兴趣:“李唯同志?你们俩处得很好?还是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梁万发誓,他这会儿绝对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也幸亏他上辈子并不是个只出钱、其余就撒手不管的投资商。

    抱着“兴许以后还能试试导一部戏”的想法,他时不时地就会去片场,搬个小板凳坐在导演旁边,不管是看演员演戏,还是听导演指导演员,总归是学了那么两手。

    所以,他这会儿表现出来的演技,乍一看,还能看出来层次感的,落在内行眼里没法儿看,可糊弄陆站长这个外行,那绝对是足够了。

    陆站长问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梁万,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梁万先是一犹豫,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后怕,这才狠狠心,说:

    “站长,关着门呢,我也就不瞒你了,别看我们家工人多,但家里那么多人,我爷奶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现在年纪大了,各种毛病就都找上门儿来了,你说,这不想办法给老人补一补、难道要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眼睁睁看着他们遭罪吗?”

    “我当上列车员以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列车餐厅的李唯同志,又从他那里打听到,每回餐厅都留着一定的份额,不用票,职工花钱就能买到。”

    “从我进单位到现在,陆陆续续地,也往家里倒腾了不少东西,当然,我也知道,这事儿说着不违反规定,但实际上,多少还是占了单位的便宜。”

    “站长,单位最近不是查得紧吗?我把这事儿交代出来,是怕万一被查到、单位要追究、会连累到你和李唯同志。”

    “就是吧,能不能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儿上,罚得轻点儿,可千万别让我丢了这铁饭碗啊!要不然,别人不说,我给老丈人脸上抹了黑,他肯定饶不了我!”

    梁万苦着一张脸说,他当然知道这么点儿事,在领导们眼里,怕是都没有指甲盖大,但他也知道,单位连别人藏得很深的事情都查出来了,难道还能察觉不到列车餐厅的猫腻?

    来找陆站长前,梁万悄悄打听过了,李唯那边风平浪静,可见,领导们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然而,领导们不追究是一回事儿,明知道这事儿瞒不住、还半个字儿都不提,这可就是梁万的不对了。

    谁让,他在陆站长这里打造的形象,是个运气好、靠着有本事的老丈人进了铁路局、有几分机灵、但算不上油滑、总体上可信的毛头小子呢?

    陆站长板着一张脸,见梁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半晌,才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梁万,道:

    “你啊你!说你憨吧,还知道主动来找我交代自己的事儿,可要说你聪明吧,别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事儿捂得严严实实,也就是你,太老实了点儿!”

    “行了,多大点儿事啊?你以为,餐厅的那些食材,为什么每回都会剩下来很多?这么干的,又不是你一个。”

    “况且,你给了钱,跟别的乘客一样,却用不着餐厅帮着做熟,这么说来,你还帮他们省事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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