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是什么情况?师尊她明明…她明明…”司少棠激动地说不出话,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

    “明明已经死了是吗?”小墨明尘似乎对她很感兴趣,看到她这副在意自己的模样,心中莫名觉得很开心。

    司少棠呆呆地对着她点头,眼眶泛红,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泪。

    墨明尘把司少棠的表情尽收眼底,看她这幅可怜的样子,虽然自己不记得往事,也想伸手安慰一下这个小徒弟。

    想着,便这么做了。她伸出手想要揉揉坐在榻上的司少棠头发,眼看就要触碰到时,却被一道横出来的手臂,给拦了下来。

    “她头发乱了,我还要重新给她束,小孩子别调皮哦。”年予竹眉眼弯弯地朝她笑着,可墨明尘竟在其中感受到一丝威胁。

    她直起身,问司少棠:“小徒弟,这位是谁?”

    司少棠一怔,眸中多了几分疑问:“师尊你都不记得了吗?这是年师姐啊!在渡仙门时,你见过的。”

    失去记忆的年予竹听她又叫自己师姐,当即周身散发出阵阵寒意,纤细手指在桌子下摸到她的大腿内侧狠狠扭了一把,司少棠痛得紧咬牙根,全身僵硬的转过头去一字一句道:“哈,不过她现在是魔尊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墨明昭心中暗自好笑,这三人难不成以前也是这副样子,聚到一起就掐?

    她道:“姐姐过了好些年才重新投胎转世,我不久前才把她重新接回墨家来,至于以前的事情她也都不记得了。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她能恢复记忆,过好这辈子就好了。”

    司少棠听后不禁感到有些唏嘘,当年美艳慵懒的墨明尘,如今竟什么都不记得了,跟个十五岁调皮孩童没什么区别。

    而自己清冷温柔的师姐,现在却是一副人前威严,人后爱吃醋又霸道的大小姐。

    年予竹眼波流转,视线从三人身上扫过,端起一杯茶水悠然饮下:“那她也算不上是小司的师尊了。”

    墨明尘不悦,走到墨明尘身边坐下:“怎么不算?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年予竹:“你可记得是怎么收得小司为徒?又是因何而收她为徒?可有前世的修为?前世的道法见解?可打得过现在的司少棠?”

    她才不想司少棠认这小屁孩做师尊,要是这样,自己与司少棠的关系,岂不是也要随司少棠一样管她叫师尊。

    打死她也万万不可能!

    年予竹这番话噼里啪啦问出来,把几人问住了。墨明尘一时僵在原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怒视着她。

    这些话她都不能答,但凡答出一句话,那她便认下了自己不配做司少棠的师尊。

    她年岁不大,一副小孩子心性,好不容易有个道法高深又不让她讨厌的徒弟,怎么能放过。

    仗着刚刚司少棠初见自己眼尾通红的样子,她便猜到司少棠对自己还是有很深的师徒之情。

    她转头对着司少棠作出一副马上潸然泪下的样子:“那你觉得呢?小徒儿?你也跟这个女修说得那样觉得吗?”

    司少棠突然想到前世自己背着墨明尘逃跑时的画面,明明那时师尊早就已经油尽灯枯,却仍然装作没事的样子倚在树旁,挥着手叫自己快逃。

    心中顿时一阵刺痛。

    是了,不管她现在记不记得,只要是师尊的魂,那自己便是认的。

    她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当即就要喊出声来。

    墨明尘在她对面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就等她开口,便能打压住旁边那劳什子魔尊的气焰。

    “嘶——”

    司少棠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大腿内侧忽然多了只手,掐着她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痛得她瞬间忘记往日种种,眼泪都要流出来,她脸色憋得涨红,缓慢转头看向年予竹。

    “年年,你…怎么了?”

    “没事啊。”年予竹一个眼神也没看她,坐在一旁淡定喝茶。

    司少棠察觉腿上被掐的力道轻了些,抬手擦了一把头上的细汗,又转头对着墨明尘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师……”

    察觉腿上又换了个地方遭殃,她急忙继续道:“是没错,但是我觉得年年说得也有些道理。”

    “咣——”

    墨明尘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都颠起来一瞬:“你你你,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她怎能发现不了是年予竹暗中做了手脚,可她又不清楚是怎么做的手脚。现在她不过十五岁,早不是以前对上年予竹时,气得年予竹节节败退的老油条。

    拍桌一瞬,两人便分出高下。

    年予竹黝黑眸子里透着疑惑:“小妹妹,我什么也没做啊。你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

    墨明尘狠狠咬牙,站起身欲拉着司少棠的胳膊往外走,离开这个总是无端挑事的讨厌女人。

    可她刚往前迈了一步,一道茶水就朝着司少棠和她中间泼了过来,只能退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与我徒儿寻个地方私下叙旧,关你何事?”墨明尘气得狠狠瞪了年予竹一眼。

    见她这幅样子,年予竹也不再演,当即说了个明明白白:“我偏要管,小司是我的道侣,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得过问我!我叫她不许拜师,她便不敢拜师。而且我堂堂魔尊,谁要跟着小司叫你师尊啊。你墨家祖宗来了都没那么大的脸!”

    墨明尘被她气得浑身发抖,她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坦,看来预感果然没错。

    “司少棠!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师尊了?”

    “小司,当初可能是你跟我说的,我叫你往东你绝不敢往西,不然我才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说你到底是要娘子还是要这个小丫头片子做你师尊?”

    墨明尘:“司少棠,明昭可说了,我前世都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竟这么没良心……呜呜呜”

    现在司少棠不仅腿疼,脑瓜子也嗡嗡的疼,左边一句,右边一句……

    还拉扯着她的衣袖拽来拽去,她看着茶水见底,忙拎着茶壶,挣开两人跑了出去。

    “我先给你们两个添个茶水,马上回来。”

    年予竹一茶盏挥起朝着司少棠逃跑的脚下扔去:“司少棠你混蛋,敢做不敢当!”

    “我看你哪是什么魔尊,分明是在只母老虎,你是不是威逼利诱我小徒儿跟你在一起的,我要叫她跟你和离……”

    随着身后大门关上,司少棠总算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一面是自己钟情的道侣,一边是为了自己命都不要了的师尊转世。叫她夹在中间,实在为难。

    那该死的墨明昭也不说句话拦着点师尊。

    正说着呢,大门从内打开,吓了司少棠一跳,见到是墨明昭出来了,她才又松了口气。

    接着又开始怨怼道:“你怎么不拦着点师尊,她年纪尚小,也不懂这里面的事情,我开不了口,你也不行吗?”

    墨明昭陪她一起靠在栏杆上,面露难色:“我怎么开口?她是我姐哎,而且她自回了墨家好像一直也不怎么开心,今天能让她跟年予竹斗斗嘴发泄一下其实也好。”

    司少棠叹了口气,随即想到:墨明尘被找回墨家时已经十五岁了,那在这之前肯定是一直生活在今生的父母家中,回到墨家感觉不习惯也是应该的。

    “或许她觉得前世是因你而死,所以对你便依赖了些,认为你一定会顺着她照顾她。竟比我这个前世做她妹妹的还要更亲密些。”墨明昭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远处渐渐陷入沉思。

    司少棠听后心里越发难过,准备寻个时间与年予竹好好商讨一下此事。

    墨明昭其实很想对司少棠说:其实我姐姐上辈子是真的爱过你,不然怎么会愿意为你付出生命呢。

    只是如今两人都不知道,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原本在她寻回墨明尘的一瞬,就想把这世间最好的都赠给她,包括司少棠。她正准备带着墨明尘去寻司少棠的转世时,没想到司少棠竟然没死,还又和年予竹凑到一起找到墨家来了。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是我对不起她,若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冲破你下的禁制。在渡仙门时我真的好恨,恨魔族,恨年妄真,恨你们所有人。恨你当日怎么就跑了,恨业火怎么没能把你烧死。”司少棠低垂着头,眼睛泛着红丝。

    “但还好你没死,不然我便再也见不到师尊了,以前我对她的误解太多了。”

    墨明昭背过身去,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她语气平稳,像个没事人一样:“她确实对你很好,就像小时候对我一样好。我去给你们安排房间。”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司少棠其实没说,她最恨的是自己,若是没有她的话,墨明昭根本不会死,年妄真或许找不到适合她身体的灵骨,就与年予竹融合了。

    她双手撑在栏杆上,指节渐渐发白,喘息声渐渐加重。

    身后忽然贴上一道柔软的躯体,腰间被手臂紧紧环抱住。

    “小司,那个小破孩真的好烦人,咱们什么时候用饭?吵得我都有些累了。”

    司少棠缓缓转身面对年予竹,拥抱着她,不答年予竹问自己的话,只是说:“有你陪在我的身边真好。”

    “那你不许给我找个小孩子师尊来。”她贴在司少棠的耳畔幽幽警告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两个人也太不知羞了吧!”跟出来的墨明尘瞪着双眼惊呼道。

    年予竹闭上双眼,挤进司少棠的颈窝,反手捂住墨明尘的双目,淡然道:“小心长针眼,快离我们两个远点。”

    少不了又是一番吵闹。

    饭桌上四人品尝着墨家的菜品,墨明尘一个劲的给司少棠夹菜,年予竹却安静许多,自顾自的吃着。

    她今日在屋内与墨明尘吵架时,忽然感受到一种浓重的魔气,就像是…仿佛有修为高深者在不远处堕魔。

    出来时,看到司少棠被魔气缠绕,又想到两人宿在一起时,司少棠总会在睡着后发出呓语,十分痛苦的样子。

    不由替她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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